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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梦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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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藿不疑

有理有据反驳“苏轼用小妾换马”论

前言:其实我本人不会主动关注营销号的胡诌八扯,这个说法也没怎么往心里去过。但是这几天突然有好几个姐妹(或兄弟)私信我询问看法或判断真伪。回了两次有点打字手累……干脆修改修改直接发出来。往后大家有什么业务相关问题都可以提问箱的!私信确实不大方便(尤其是格式问题)

好,我们接下来开始正文。


一、“苏轼用小妾换马”说来源不可信

首先,我们需要找到这一说法的具体出处。

“苏轼用小妾换马”这一说法来源于明代冯梦龙的小说集《情史略类》。根据考证,冯梦龙创作的初始资料应当是来源于与他同年的明代钟惺编写的《名媛诗归》。而在此以前,并没有出现过任何关于苏轼用小妾换马的记录。


这其中...

前言:其实我本人不会主动关注营销号的胡诌八扯,这个说法也没怎么往心里去过。但是这几天突然有好几个姐妹(或兄弟)私信我询问看法或判断真伪。回了两次有点打字手累……干脆修改修改直接发出来。往后大家有什么业务相关问题都可以提问箱的!私信确实不大方便(尤其是格式问题)

好,我们接下来开始正文。





一、“苏轼用小妾换马”说来源不可信

首先,我们需要找到这一说法的具体出处。

“苏轼用小妾换马”这一说法来源于明代冯梦龙的小说集《情史略类》。根据考证,冯梦龙创作的初始资料应当是来源于与他同年的明代钟惺编写的《名媛诗归》。而在此以前,并没有出现过任何关于苏轼用小妾换马的记录。


这其中有三个问题值得讨论:第一,作为以虚构为主要创作手法的小说真的可以等同于历史事实吗?

第二,从苏轼生活的年代到冯梦龙的创作年代,在北宋至明朝的几百年间,包括苏轼的同时代人,为什么都没有提到过这件所谓的“逸事”呢?

第三,第一个将此事录于文字的钟惺又是从何得知这件在此前百年间并无记载的事情呢?


如果无法明确回答这三个问题,那么就可以说明,“苏轼用小妾换马”这一说法的来源就是不可信的。




二、“苏轼用小妾换马”的故事原文经不起考证

(这一部分我会结合《情史略类》原文进行分析解读,绝对做到有理有据。史实内容前人都考据烂了,我就直接用了。)


㈠ “坡公又有婢名春娘。”


首先,我怀疑提出“苏轼用小妾换马”这一说法的人都没读过冯梦龙……咱就是说,这么大一个“婢”字,都能看错成“妾”?当然,本文的重点也不在这里,个别人也不要和我转移话题说“古代受压迫的女性都一样”什么的——道理我都懂,但这篇文章的重点在于该说法整体的真实性是否可靠,而非是二手谣言相对于一手虚构的真实性。


从传播者角度心理推测,我倾向于人们心中认为“妾”比起“婢”,与男主人公多了一层男女关系,更能够突出男主人公的无情薄情和渣,而这二者之间界限的相对模糊又刚好为这一行为提供了便利。(可以骂我主观臆断,毕竟弗洛伊德还泛性论呢。)



㈡ “公谪黄州,临行,有蒋运使者饯公。”


第二句话信息量蛮大的。首先,表明了故事发生时间背景是在苏轼被贬黄州动身之前。其次,点明了故事发生的具体环境,即,是在一位蒋姓朋友为他饯别的酒局子上。

(这句话其实有点……槽多无口……)


1、我们回到历史时间:元丰二年七月,苏轼以“谤讪新政”的罪名被捕入京;十二月,责授黄州团练副使。

苏轼七月被捕后,入狱一百多天,根本无暇料理家中事务。而在他被捕以前,其家属或者位于此前地方(湖州)任上,或者随同到达京师。那么如果故事中的春娘真的存在,她应当也就在这其中。如果要让苏轼和春娘见面,唯一的可能就是苏轼被放出来到动身去黄州的这短短一段时间之内(这也确实是冯梦龙选择的时间段)。所以,我们接下来需要思考的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春娘是否有能够与苏轼单独见面的可能呢?对不起,我认为没有。


苏轼被贬黄州,是由御史台派人押送去的,类似小说中与友人饯别、搞一匹快马好骑了走这样的状态应当都不会有发生。我只能说,小说家可能多少有点过于浪漫了,红粉佳人,友人饯别,吟诗互对——知道的知道这是个罪人要去贬谪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升官呢……

②即便他真有姬妾想要同往黄州,那应当也是在他动身以后听从苏辙的安置,跟着苏轼的其他家属一起行动。单独跟着苏轼出门见朋友,这不合理啊!这是生怕苏轼不会再被参一本?被贬之前还带着美女出去喝酒应酬,我的妈呀……


2、我们再来看参与人员:蒋运使

那么这个蒋运使到底是什么人呢?对不起,不知道。

首先,这个蒋运使,他应当是个转运使或者是盐运使。这是个好位置啊!那么身居这样的官位,还能不顾自身安危前程来和苏轼这样的罪人一起喝酒,想来应当关系不浅。按照苏轼那个性格,这个蒋运使有99.9%的可能会因为他的文字被广大人民群众一直流传……再或者说,即便苏轼没写,这么一个相对精确的身份,也很容易就能从正史当中定位到他——

然而,广大人民群众并没有扒出来元丰年间苏轼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是姓蒋的转运使或盐运使……



㈢ 公答诗曰:“春娘此去太匆匆,不敢啼叹懊恨中。只为山行多险阻,故将红粉换追风。”


咱就是说,虽然我们不能够保证一个伟大的作家他所有的作品都是精品,但也不至于出现断崖式的水平下跌。你跟我说这诗是苏轼写的?

咱都不用去苏轼的诗集里扒拉,不用从统计学角度根据苏轼本人的用韵习惯炼字风格去比较分析,但凡读过几首苏轼的作品,他都不会承认这玩意是苏轼写的。

如果苏轼真的就这水平,那……那绝对是学术界的一片空白……


原文分析部分只讲这么多,这也应当是最主要的问题所在。




三、作者论角度

冯梦龙创作小说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他非常擅长取前代故事或逸闻并加以渲染虚构,以得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结果。例如《穷马周遭际卖餸媪》写的是唐贞观名臣马周,颇具传奇色彩;《月明和尚度柳翠》改编自元杂剧;《张道陵七试赵升》又带有很明显的民间话本特点,甚至其中部分情节(例如斗法)与《西游记》等存在很大的相似性和互文性。

基于历史人物存在本身及其相关传闻的再创作正是冯梦龙作品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而苏轼正是一个充满故事性的形象,关于他的轶事典故存世也有很多。因此我们可以认为,冯梦龙在《情史略类》中对苏轼的描绘,同样是一种基于真实人物的再创造。


那么有人可能会说,怎么他写别人就没写得那么坏,写苏轼就这么渣?还不是因为苏轼本身就有问题!我觉得这个问题其实是一个很棒的问题——为什么冯梦龙对苏轼的再创造会带有这样一种类似抹黑的倾向呢?


首先,我们来说一说他再创作的来源,即钟惺所编《名媛诗归》

《四库总目提要》评:“其间真伪杂出,尤足炫惑后学。”因此,关于《名媛诗归》的内容,应当是存疑的。(事实上这本书是不是钟惺编的都有存疑。)

以下划横线内容是我个人推测,非常主观!有过度解读的嫌疑,大家可以酌情跳过。

不论编者是不是钟惺,但《名媛诗归》是竟陵之风盛行的产物毫无争议。竟陵派主张中有一点,反对宋人“以文为诗”的创作论。那么宋人中“以文为诗”的代表人物有谁呢?苏轼。

我们回忆下评论界老祖宗魏文帝的话:文人相轻,自古而然。因为反对某个人的某个观点,所以在个人作风方面给对方穿小鞋,这种事真的不新鲜。



其次,冯梦龙的创作观无疑是当时社会时代风气的产物。

元明清三代文学的明显特点就是,文学创作下沉,通俗文学发现迅速,杂剧小说后来居上。而这样的情况与社会现状是紧密相连的。

元代的政治状况使然,大量文人无法入仕,转而投向杂剧创作,并将对社会、官场、政治的不满和愤懑抒发出来。到了冯梦龙的时代,文人创作杂剧小说已经没什么稀奇了,而商品经济的发展也为通俗文学的发展提供了土壤。同时,创作主体的改变也起到了一定作用:文学创作的主体由文人士大夫代表的地主官僚统治阶级变为了市民阶级,因而处于创作主体对立面的士大夫官员形象必定是市民眼中负面形象。

我们可以很直观的发现,士大夫官员的形象在中国文学传统中是有流变的——他们从唐宋以来“为生民立命”的有担当有道德的形象,逐渐变化为元明清通俗文学作品中欺压百姓、中饱私囊、胸无点墨的国贼禄蠧形象;逐渐从百姓的发声者变为的百姓的对立方,在故事中往往是被讽刺、被戏谑、被捉弄、被反对的小丑或者压迫者形象。

来,我们有请名言:与士大夫共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也。

我们再来谈苏轼。苏轼是什么人?他是个士大夫典型。更重要的是,比起什么文彦博韩琦,他在民间还很火。

明白了吗?市民文学向士大夫文学宣战,苏轼就是那个靶子上的代表。

(打个比方就是,英国朋克运动兴起后,他们需要一个批判的对象,Led Zeppelin代表的老式重金属就成了他们猛烈抨击的对象。)


你当然可以说你太牵强,好,那么我接着给你举例子,举另一个典型:柳永。

冯梦龙写《众名姬春风吊柳七》,直接给柳永添了一笔佳话。我就问问,你们哪位没听过名妓们筹钱葬柳永,没听过“不愿千万金,愿得柳七心”?

为什么同样是北宋文人,柳永的待遇就是添一抹佳话,苏轼就是添个黑点?原因太简单了,因为柳永和苏轼不是一路人啊!他不是士大夫文人,他是属于市井的文人啊!他和冯梦龙代表的市民文学是一路的啊!


搞清楚这一点后,我们就可以搞清楚冯梦龙的创作思路了:苏轼只是个恰到好处的人物形象,他是文人士大夫代表,他在民间知名度很高,写出来应该很不错。

事实上就是,在这个“用小妾换马”的原创故事中,主人公是不是苏轼都不重要,不是苏轼,也可以是欧阳修,也可以是晏殊,也可以是那个时代的任何一位文人士大夫,张轼李轼牛轼马轼都无所谓。(我没有拿那两位做靶子的意思,噗通趴下~)




四、形象典型

原文内容:

春娘敛衽而前曰:“妾闻景公斩厩吏,而晏子谏之;夫子厩焚而不问马,皆贵人贱畜也。学士以人换马,则贵畜贱人矣!”遂口占一绝辞谢,曰:“为人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今日始知人贱畜,此生苟活怨谁嗔。”下阶触槐而死。

这番话像是一个婢女会说的吗?这就是个很典型的文学作品中的女子,一个“贞洁烈女”的形象。你说她体现了多大的进步性,说她反应了旧时代的压迫等等,这些都可以。

但问题是,苏轼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啊!于是就出现了一种错位:春娘骂的到底是谁?

在我看来,故事中的春娘完全不像个“婢女”,她这一番话说出来,骂的不是历史上的苏轼,而是那个时代下所有该骂的男人。

但我还是要说,大家也不要高看冯梦龙,他真的不是在为女性说话——如果有人看过冯梦龙的作品,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冯梦龙作品中的女性形象其实很单调:圣女、荡妇、工具人。个别鲜活灵动的角色,最后的归宿则永远是什么重修旧好,什么齐人之福。他大男子主义真的特别重。所以春娘,真的就只是一个贞洁烈女典型而已。只不过我们后人能够从中解读出一些进步的意思来。




(再求生欲很高地补一句:我没有说冯梦龙你写的对你没任何毛病;我也没有说冯梦龙你无耻王八蛋你该死——我只是以一个后人眼光,将这几百年的时光放进文学史维度里,去作出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




最后加粗:苏轼没有用小妾换马




其实也不知道一定非要啰啰嗦嗦写上这么多有什么用——相信谣言的人不会有耐心读我的文字,读了我文字的人也许不一定会原谅冯梦龙。

可我就是很想写出来——苏轼是个读书人,冯梦龙是个读书人,我也是个读书人。

他们已经变为纸上的文字,时间里的故事,可是我还没有。所以我要说,我要说苏轼没有做那种用小妾换马的事,冯梦龙只是时代巨手下的一支笔。而我呢,我也许写不出什么影响巨大的文章,但至少我对得起自己的心。


远风

【画质增强】

第3弹!江舟日落的景太美了,留白yyds


杜十娘(1981)     潘虹 饰  杜媺


(原图来自影视剧截图) 


【画质增强】

第3弹!江舟日落的景太美了,留白yyds


杜十娘(1981)     潘虹 饰  杜媺


(原图来自影视剧截图) 


远风

【画质增强】

第二弹! 首图中,杜十娘的姐妹们向她祝酒,情绪很复杂,然后为宾客们起舞,那个旋转的镜头很有意思。

图8,展现的古代街道真的很多生活细节。


杜十娘(1981)     潘虹 饰  杜媺


(原图来自影视剧截图)


【画质增强】

第二弹! 首图中,杜十娘的姐妹们向她祝酒,情绪很复杂,然后为宾客们起舞,那个旋转的镜头很有意思。

图8,展现的古代街道真的很多生活细节。


杜十娘(1981)     潘虹 饰  杜媺


(原图来自影视剧截图)


远风

【画质增强】第1弹!

一句话,潘老师的神态身段太绝了!这值得一看,截图估计要发三波。

这片子的生活细节特别丰富,图4的击鼓传花只出现了几秒,图678登山赏秋、重获新生的画面真好!


杜十娘(1981)     潘虹 饰  杜媺

(原图来自影视剧截图)

【画质增强】第1弹!

一句话,潘老师的神态身段太绝了!这值得一看,截图估计要发三波。

这片子的生活细节特别丰富,图4的击鼓传花只出现了几秒,图678登山赏秋、重获新生的画面真好!


杜十娘(1981)     潘虹 饰  杜媺

(原图来自影视剧截图)

稗事可乐

【私设墨魂】墨憨斋日常第三弹

第一弹 

第二弹 

私设元明清墨憨斋~

喜闻乐见的沙雕日常第三弹


————分隔线————


21

兰台给墨憨斋诸魂播放墨痕斋的新年晚会录像。

关汉卿:(举着灯牌双眼通红)(声嘶力竭)柳七!!柳七我爱你!!!

曹雪芹:(研究地)洪度姐姐这身衣裳真好看,是现世女儿的新风尚吗?

柳如是:雪芹好眼力!我改日也去现世淘一套这样的衣服……

管道昇:(手肘搭上柳如是的肩膀,朝王贞仪挤挤眼睛)我看德卿妹妹一定喜欢。

王贞仪:(脸红)仲姬姐姐只会浑说……

冯梦龙:(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王总和斋主讲相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贽:(嫌弃)这王安石不会想迷惑杜子美罢...

第一弹 

第二弹 

私设元明清墨憨斋~

喜闻乐见的沙雕日常第三弹


————分隔线————


21

兰台给墨憨斋诸魂播放墨痕斋的新年晚会录像。

关汉卿:(举着灯牌双眼通红)(声嘶力竭)柳七!!柳七我爱你!!!

曹雪芹:(研究地)洪度姐姐这身衣裳真好看,是现世女儿的新风尚吗?

柳如是:雪芹好眼力!我改日也去现世淘一套这样的衣服……

管道昇:(手肘搭上柳如是的肩膀,朝王贞仪挤挤眼睛)我看德卿妹妹一定喜欢。

王贞仪:(脸红)仲姬姐姐只会浑说……

冯梦龙:(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王总和斋主讲相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贽:(嫌弃)这王安石不会想迷惑杜子美罢,我看他这狐媚颠倒之术……

吴承恩:(抓着兰台的肩膀使劲摇)兰台兰台,这个牛牛头套好好看,帮我跟东坡要个链接!


22.

秋老虎来了。应斋中广大吃货要求,冯梦龙决定委托兰台到现世批发雪糕。

但墨憨斋主人万万没想到,兰台……是跟着汤显祖去的。

第二天,冯梦龙打开冰箱时——

“小后辈。”

“……在!”

“你……特地消遣我?”冯梦龙举起一根雪糕,包装上赫然两个大字:梦龙。

兰台毫不犹豫地把汤显祖卖了。冯梦龙看着满冰箱自己的名字和本月斋中收支表陷入了沉默。

当晚,墨魂汤显祖的床上被不知名作案魂员堆了数十根融化的雪糕,原因不明。应当事魂汤先生的要求,案情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23

墨魂张岱在现世开了一家奶茶店,立志研究出“喝不胖”的奶茶配方。

自告奋勇做志愿者为他品尝实验品的兰台一个月胖了五斤。


24

墨魂吴敬梓,与新任兰台简直是王八看绿豆——对了眼了。

归斋第一天晚上,与兰台痛批应试教育,从华灯初上直到东方既白,说得兰台一把鼻涕一把泪,几百万年前的试卷都扒拉出来和敏轩奇题共赏。

最后还是冯梦龙紧急截停了他们共同起草的给教育部的万字长信。


25

兰台跑到琅嬛福地,抱了厚厚一堆佛经坐下来读。

一旁的吴承恩饶有兴致地问:“兰台怎么看起佛经来?”

兰台庄严地宣称:“四大名著里都有佛教思想的背景,我要好好研究看看。”

吴承恩盯着兰台看了好一会儿,见她哗啦哗啦地翻着,不到十分钟即合上手中书放在一边,又重新拿起一本。他不禁问道:“你……看懂了多少?”

兰台视死如归地抬起头:“看不懂我也要看。”

吴承恩摇摇头:“……你这泼猴,没得慧根哪。”


26.

语文课段子二则。


第一节课,早上7:20。

老师内心:好困喔,似乎也没有人醒着呢,那我随便讲讲好了……

其他同学:zzzzzzz

兰台:(精神抖擞地给老师挑错)老师,跳井的是金钏儿不是玉钏儿!……老师,黛玉联诗的时候不是十三岁而是十五岁!……老师,甲戌本没有说神瑛侍者就是宝玉!……

老师:……什么前世冤报……


老师:(念课文《与妻书》)“……‘常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同学们听好了,这句就是从这篇课文里出来的。

兰台:(不太有底气地)?????这不是那个……那个……

王实甫:……?兰台?


27.

李贽收了兰台做弟子,袁枚听说了也要兰台拜他为师。

冯梦龙坚决反对。兰台问他原因。

“我是你前辈欸!卓老收你作徒弟我没意见,但若你做了袁子才的徒弟,我岂不是矮了他一辈?”冯梦龙把指关节按得咔咔响,“小兔崽子想占我便宜……下辈子吧。”


28.

墨憨斋的空调坏了。

于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跑到聊斋。

一头雾水的兰台被撵出去了。(“这些东西兰台不适合听!”)具体讲了什么她不知道,只知道那天晚上……大部分广厦的灯都开了一夜,据说还有某些独居的魂或死乞白赖或可怜兮兮地跑到隔壁广厦求别的墨魂让自己留宿一晚……


29.

兰台抱着《红楼梦》在桃花庵里看。

兰台:“啊……颦儿真真绝色啊。”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答的金圣叹:“……说的是啊。”

兰台:“啊……江南真是宝地,孕育如此灵秀女儿。”

唐寅看了金圣叹一眼,有点不自然地接嘴:“……兰台所言极是。”

兰台:“啊……姑苏真是个出美人的地方啊。”

冯梦龙:“……话是没错,但为什么对着我们三个说啊!”


30.

吴承恩:“兰台呀,你知道吗?稗官死了之后灵魂是要下地狱的。”

兰台:“……淦啊,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吴承恩(神秘一笑):“放心好啦,俺昨日到阴司一游,已叫阎罗那小瘪三在生死簿上把你的名字勾去了。”

兰台:“……汝忠,听我说~谢谢你~”


31.

 (同人博梗)

斋主:“牧之和义山都是我的好大儿。”

乐天:“👿义山明明是我的好大儿,你领着杜牧离我家远点。”

……

……

李渔:“两位不要吵了。(摊手)义山是我家的,太白也是我家的。”

(兰台:……神仙都救不了你了李笠翁!!)

稗事可乐

【私设墨魂】墨憨斋墨魂稀见档案资料

私设墨憨斋设定。

事情要从中秋节前夕,兰台无意间开启了一间石壁下的暗门说起……


————分隔线————


(一)绪论

盛世再临,文墨幸甚。

对于向来不为认可的小说家与戏曲家们,也是如此。

随着现世墨憨斋的添丁进口,新任兰台也逐渐展开了对墨魂档案的整理工作。然而,墨憨斋本身几经浩劫,历任墨憨斋兰台命途多舛,墨憨斋琅嬛福地中幸存的墨魂档案寥寥无几,其余大多都散落于兰台为生计奔波的岁月,或是在魂力动荡的年代中毁于一旦,再难以寻回。

新任兰台决定重担整理墨魂档案的重任。“如果看不到诸位前辈对墨魂往事的默叹,那么就由我来重新书写他们的故事——毕竟,这是咱们小说家的本职工作嘛。”...

私设墨憨斋设定。

事情要从中秋节前夕,兰台无意间开启了一间石壁下的暗门说起……



————分隔线————


(一)绪论

盛世再临,文墨幸甚。

对于向来不为认可的小说家与戏曲家们,也是如此。

随着现世墨憨斋的添丁进口,新任兰台也逐渐展开了对墨魂档案的整理工作。然而,墨憨斋本身几经浩劫,历任墨憨斋兰台命途多舛,墨憨斋琅嬛福地中幸存的墨魂档案寥寥无几,其余大多都散落于兰台为生计奔波的岁月,或是在魂力动荡的年代中毁于一旦,再难以寻回。

新任兰台决定重担整理墨魂档案的重任。“如果看不到诸位前辈对墨魂往事的默叹,那么就由我来重新书写他们的故事——毕竟,这是咱们小说家的本职工作嘛。”

正如琅嬛福地中写在一张日记残页背面的那句——为了被忘却的纪念。



(二)

1.墨魂张岱——喜恶其二

诗家张岱自称“好精舍”,墨魂张岱也继承了诗家这一喜好。

他着迷于园林布置,墨憨斋大部分广厦的设计图都出自其手,因此获得“墨憨斋基建大队长”的美称。

若要问张岱最得意的作品,他会笑着指指琅嬛福地。这座在他笔下诞生的无所不有的藏书室,也是墨憨斋中最有神话色彩的所在之一。其入口设在一面石壁下,与传说相同。石室中的布置宛如迷宫,生人若无守门的“痴龙”(张岱养的黑狗)指引,极易迷失。其中收藏的书籍网罗古今中外,书架重峦叠嶂,构筑成庞大的记忆宫殿。在这里,据说只要有耐心和缘分,就一定能找到想要的书,和想邂逅的未来的。

“宗子,这琅嬛福地能走得到头吗?”

“我也不知道呢。”面对兰台的疑问,张岱笑着回答。

“正如故事永远说不完,琅嬛福地也永不会有边界。”



2.墨魂曹雪芹——交游其二

墨憨斋墨魂,尤其明清两代,籍贯大多在江浙一带。因此江浙方言基本为墨憨斋内通行语言,各魂之间也常常沾亲带故,甚至世代相交,厮见时“在下有幸认识尊祖”“小子承蒙令孙指教”的情况也屡见不鲜。有了这样一层关系,年长的一方对后辈多了一重关爱,年轻的一方也对前辈多了一重敬仰,双方礼尚往来,相互知重。

若说墨魂徐渭与墨魂张岱为其中的代表,那么墨魂洪昇与墨魂曹雪芹就是反面的典型。

虽说诗家稗畦老人确实曾与曹寅相交,并共同见证了康熙四十三年那一场盛唐的幻梦,但洪昇和曹雪芹,无论是公开场合还是私下,都极少提到此事。二魂的交往也一直不咸不淡,私交寥寥。

在墨魂洪昇看来,曹雪芹完全不能算是“后辈”。“雪芹啊……论人品,我全不及他;论才干,更不在话下。就是稗畦那老头曾与他的祖父认识,也没说禁止墨魂洪昇与雪芹平辈论道呀。”

而墨魂曹雪芹,面对抓着笔双眼放光的兰台,只是微微一笑:“我不过觉得,昉思更愿意忘却自己的前世,以‘墨魂洪昇’的身份与人相往来,而不是‘稗畦老人’。”

雪芹歪歪头,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3.墨魂徐渭——交游其一

墨憨斋中不少墨魂善画,为了响应一波高过一波的呼声,斋内成立了画社。经过公众推选,社长为管道昇、唐寅和徐渭(无正副之分,排名不分先后)。社长负责组织每月望日的雅集活动,并即席筛选出优秀作品编入《墨憨斋画谱》。

对于墨魂徐渭来说,他的差事要比别的社长多一样——防火防盗防墨魂郑燮。包括但不仅限于偷偷将对方每日送来的葡萄丢进垃圾篓,仔细地收拾好自己每日换下的亵衣,保证自己丢弃的废稿都已在炉中化为灰烬。

诗家板桥是否愿为青藤门下走狗,徐渭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姓郑的后生小墨魂确实愿意做他的狗。

当年墨魂郑燮刚刚回斋的时候,徐渭确实对自己的这个小粉丝怀有一份感激和护短之情,不仅爽快接过了对方怯生生递过来要签名画的笔,还耐心细致地指点后辈的画技。但日久见魂心,尤其在墨魂袁枚归斋之后,墨魂徐渭察觉这位小粉丝看他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但他以为这只不过是年轻墨魂独特的交流方式,并未过多在意。

直到某天晚上,他无意间撞见了■■■■■■■■■的奇妙场景。

从此墨魂徐渭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再也不敢独自与墨魂郑燮交谈,同时小心翼翼地躲闪着对方的好意。

新任兰台饶有兴致地研究了前任兰台的记录后,给徐渭的奇异表现给出了现代化的解释:连夜爬上崆峒山。



4.墨魂冯梦龙——秘闻其三

这是一支前任兰台遗落在琅嬛福地、记录了溯缘故事的笔。

遗憾的是,由于年代久远,它只能忆起其中一方的对话……


“小兰台,你近前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啧啧啧,实在是个好苗子,也是个为书中人下泪的情痴。这一世,注定是以泪作酒,苦中寻梦。”


“哈?老冯为甚么不愿意见我?”


“他觉得对不住我呗。兴许他觉得我未能同耐庵先生他们一样名垂青史,是他的罪过;兴许他觉得这溯缘的故事本应由身为著者的我来说,而不是让你以这么草率的方式同我见面;兴许他觉得凭我的文才,不应无法维持形体、只能在溯缘中借着他一息魂力苟延残喘,而这一切又全是他的过错……左不过这些毬事,也值得恁么惦记。”


“他实在是个傻瓜。”






感兴趣的可以猜猜老冯档案中这两位是谁……

稗事可乐

【私设墨魂】墨憨斋主线第三章·墨憨斋

序章 

第一章 

第二章 

私设墨憨斋。

独家揭秘:墨魂冯梦龙为什么不归斋。

趁着阿官没出详细设定瞎写一气

本篇推荐bgm:To the Lost and the Forgotten(纯音乐)

————分隔线————


四十二一手抄筷子夹小笼包往嘴里塞,一手在书架上快速翻找着,口齿不清地嚷嚷:“啊啊前辈你这里有《焚书》!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网上的影印又超级糊——”

冯梦龙无奈地夺下四十二的筷子:“吃慢点啦。噎死了你,博山炉超难找接替者的好吗?”

四十二完全过滤了前辈另类的关心,翻开手中书:“噫...

序章 

第一章 

第二章 

私设墨憨斋。

独家揭秘:墨魂冯梦龙为什么不归斋。

趁着阿官没出详细设定瞎写一气

本篇推荐bgm:To the Lost and the Forgotten(纯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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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一手抄筷子夹小笼包往嘴里塞,一手在书架上快速翻找着,口齿不清地嚷嚷:“啊啊前辈你这里有《焚书》!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网上的影印又超级糊——”

冯梦龙无奈地夺下四十二的筷子:“吃慢点啦。噎死了你,博山炉超难找接替者的好吗?”

四十二完全过滤了前辈另类的关心,翻开手中书:“噫,又是竖版繁体的……大幅度减慢我阅读速度好么……”

冯梦龙走到书架前打了个响指。兰台眼睁睁地看着手上的线装古籍向上一跳,“哗啦啦”地自己翻动起来,再次落在她手上时,已经变成一本简体中文、横向排版的书。再看架上,一排排书脊上露出的书名也统统换成了简体字。

“哇喔……”四十二惊讶地来回翻看着手中的书,“前辈好厉害……”

“嘿嘿,”冯梦龙假装谦虚地摆摆手。“小事一桩啦。”

凌濛初走过来抽出一本架上的书,翻动着书页感叹道:“不得不说,冯子犹这能力确实很方便。”

“咦?玄房做不到吗?”四十二暂时从书中抬起头来,好奇地歪头。

“是啊。这是子犹的特异功能,让晦涩难懂的东西变得容易接受。也许和他生前做了太多典籍‘翻译’工作有关吧。”凌濛初解释道,“上世纪咱们苏醒的时候就是靠子犹的能力办了个古籍出版社。”

“是啊,可惜这家伙搞到一半,觉得隔壁电影业比较有意思,就跳槽单飞了。”冯梦龙背靠书架望着天花板说。

“那原创自然比搞研究有意思,而且比较赚钱。”凌濛初针锋相对。

四十二自动屏蔽他们的对话,将《焚书》抱在怀里,又去架上寻找,这次翻了半天也没有结果。她不满地回过头:“前辈你的大作呢?”

“这里是我的书房。拙作都放在广厦里。”

四十二奔出书房,惊喜的声音远远传来:“前辈,这是——?”

冯梦龙跟着她来到门外。正房中央的墙上供着一幅画像,画下方的供桌上放着个方足紫铜香炉。

“认得不?”冯梦龙拍拍兰台的肩。

“……司马子长?”画像上的人确实不难认,她那么多本课本上都有呢。

“Bingo!”冯梦龙打了个响指。“这位便是在下的爱豆。”

“呃……子长没有凝魂吗?”

“谁知道呢?理论上我们这等人都能凝魂,太史公自然不在话下。但全墨憨斋都没见过他的墨魂。也许有人生前见过,但也应该都不记得了。”

“嗯?为什么会不记得呢?”

“墨魂的记忆来源于文墨,这个你懂吧?”冯梦龙掸掸香炉里的残灰。“墨憨斋的文士有一大半身为布衣,在世的时候就是异端邪说,一生下笔,皆为记他人之事,传他人之奇,于自己反倒叙述寥寥。”

“就是著有文集诗集,也多半因为价值不如其他作品而难以流传。你前辈就是这样的典型代表。”凌濛初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正将几个水果摆上供桌。

“所以……墨憨斋的墨魂大部分没有生前的记忆?”四十二有点难以置信。

“啊啦,倒也不必为我们着急。没有前世记忆的约束,我觉得反倒更能适应新时代。”冯梦龙摊摊手。“所以可能你见到大部分墨憨斋的魂,都会穿着现代的服装。”

……这是你用香氛来上香的理由吗……你的爱豆也太与时俱进了吧……兰台腹诽。“可是……”

“放心啦。一些重要的人或者事情,咱们也忘不了。”冯梦龙嬉皮笑脸地勾住四十二的肩,“不然拿什么做给小后辈吹牛的资本呢?”

这话触动四十二的心事,质问没过大脑便脱口而出:“那前辈为什么不回墨痕斋呢?”

凌濛初的表情在短短两秒内从“别别别别问”快速变幻成一脸生无可恋,冯梦龙倒是没什么不自然,一副“这不是很明显吗”的模样:“小后辈,你想我这样非常规回来,岂不是证明了墨魂可以不通过蓬莱归斋?要是让存中前辈知道我断了他的财路,怕不是要把我锁进蓬莱……”

四十二看看凌濛初快要脱臼的下巴,敏锐地判断冯梦龙没说到根本上。

“可前辈你好歹告诉他们一声你凝魂了嘛。斋主和柳先生他们清明节还给你招魂呢,还有柳七,天天嚷嚷着要把门口‘墨痕斋’的牌子换成‘墨憨斋’,廷秀也——”四十二看着冯梦龙背后猛摇头摆手的凌濛初,识趣地闭了嘴。

冯梦龙的眼神一黯,迅速背转过身子,仍旧一副嬉皮笑脸的腔调:“小后辈,你想想我上辈子写的那些故事,能让我平安回去么——”

忽然遥遥传来一声巨响。二魂一人齐齐抬起头。冯梦龙抢先道:“我去看看。小后辈在这里陪着初成,他怕鬼。”

凌濛初大怒:“你放屁!咱们自己都是鬼了还怕什么鬼……”

冯梦龙已经笑着跑出门去。凌濛初忿忿地走到桌前,嘴里不停嘀咕:“这个冯子犹满嘴跑火车……兰台这果子我今早买的可新鲜了要不要吃一个?……啊啊里面还有豆浆呢我给你拿去……”

凌濛初偷偷摸摸移到门口,却听到怔忡在原地的兰台低低叫了一声:“玄房……”

凌濛初闭上眼从一数到三,长出一口气,装作不解地转过身:“怎么啦?”

“前辈到底为什么不回墨痕斋呢?”

凌濛初露出“该来还得来”的无奈表情,重重叹了口气:“是这样,你前辈试着回去过的。”

“什么叫‘试着’?”

“哎,那年咱们刚刚凝魂,相约投身反清复明大业。但你前辈说,要先回一趟墨痕斋。我……比较性急,你知道,当年我没能活到清军入关,所以更急着去探探请况。我想子犹回斋之后肯定要和诸位先贤叙叙家常,大概还要耽搁一段日子。于是我跟你前辈说,我先去。”

“然后呢?”

“我找到组织大概一周之后,你前辈找到了我。当时我们魂力都比较旺盛,子犹的魂力也能够自如使用,所以我知道他是瞬移过来的。然而他只字不提回去探望的事。当时我的心思都在斗争上,也没有多问。后来我们都发现大势已去,人心思治,若再挑起战争,受苦的只有苍生。那时候我有些不敢承认大明已亡的事实,很是消沉了一段日子,当时都是子犹开导我,把我们俩开的书坊经营得风生水起。等我从悲哀中醒来,才发现子犹又重新建起了墨憨斋,各位他生前见过的墨魂也循迹来访,我便有些诧异:子犹为什么不干脆把大家带回墨痕斋呢?”

“后来在与诸位聊天的过程和子犹偶尔说漏嘴的只言片语中,我才大概拼凑出真相的模样。”

“冯子犹并不是不想回墨痕斋,而是根本回不了。”

四十二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良久才艰难地开口:“可是……为什么呢?”

“知道那个时代主流文坛对子犹的评价吗?是‘不得为诗家’……我想,这就是他不能归斋的原因。不被承认,不被许可,被世俗的偏见挡在了墨痕斋外。子犹一生著作等身,但偏偏唯一的诗集《七乐斋稿》未能传世,其实挺可疑:冯子犹是江南有名的书籍藏家和出版家,他的诗集怎么可能不传世呢?后来我渐渐猜到,大概是他自己毁掉了自己的诗集。”

“可……为什么呢?我是说,在现代,小说家、戏曲家已经得到社会的公认,所谓一代有一代之文学啊。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脍炙人口,我想前辈一定可以……”

“兰台,你还不明白?身为墨魂却不能回墨痕斋这一事实放在谁身上谁都难以接受,更别说是担任过兰台的子犹。他一定觉得无颜面对墨痕斋的诸位前辈……”

凌濛初忽然打住,在唇边竖起食指。冯梦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初成,小后辈!快来快来,不是鬼……”

四十二和凌濛初对视一眼,循声而去,绕过长及小腿的野草,沿着石阶而上,穿过山门,跑到一座木质结构的小阁前。

“啊——”

率先跨进门槛的四十二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叫,屁滚尿流地跑出去,一把扯住凌濛初的外套死死躲在他身后。

“我我我……我怕蛇啊!!为什么墨憨斋会有这种东西啊!救命啊玄房——前辈要被勒死啦——快去救他啊——”

“呃……兰台……”“其实……”凌濛初想插话却插不上,只好拖着吱哇乱叫的四十二跨进门槛,四十二惊恐万状地看着冯梦龙被一条水桶粗的巨大白蛇死死地缠住,再次发出杀猪般的尖叫,被缠住的魂却没事似的笑容灿烂:“别怕别怕!这蛇是咱们墨憨斋的守护神,不伤人的,它好久没见我了……小白你轻点,我快没气了……你瞧它朝你摇尾巴呢,多可爱……”

四十二认为前辈在重新定义可爱,在她看来那蛇一点也不高兴见到她,一张血盆大口,还有那条啪嗒啪嗒拍着木地板的尾巴都明摆着告诉她:你不受欢迎。

凌濛初拍拍兰台的背,笑着对惊恐万状的四十二说:“放心啦,你前辈这回没骗你。这蛇确实不伤人,是子犹养来看家的。”

四十二微微松开抓着凌濛初的手,从他背后探出一点点:“养来……看家的?”仔细看,冯梦龙虽然被蛇身缠得颇紧,却仍然有活动的空间,令人生畏的蛇头吐着信子,却没有把冯梦龙的头咬断的趋势。相反,它的脑袋在前辈的身上挨挨擦擦,“嘶嘶”的叫声欢快短促,似乎是在……表示亲热?

“好啦好啦,我也想你啦。”冯梦龙拍拍大白蛇的身子,后者一点点松开了缠绕,盘在一旁热切地高高仰起蛇头,欢快地吐着信子。冯梦龙抬起脚费劲地绕开地上弯弯曲曲的蛇尾,走到四十二旁边,揉揉她的脑袋:“这条蛇是有一年我在西湖边上捡到的,当时还只这——么小一条,”他把手臂打开比划着,“我见它成了精啦,就带回来养在墨憨斋里。”

四十二偷偷瞥了大白蛇一眼,用不希望冒犯到它的音量低声问:“这个剧情……前辈,它该不会是条母蛇吧?”

冯梦龙敲了兰台一下:“母的又如何?”

“没什么……呃,它会说话吗?”

“还不会。但我相信它听得懂。嘛……上回蒲留仙给它讲了几个故事,这货晚上就窝在他屋里,专等他讲睡前故事呢。”

“咦咦咦,留仙也在墨憨斋里?”

“别大惊小怪。咱们墨憨斋可是魂才两旺呢,将来见到偶像可得表现得正常点。凌初成!”冯梦龙提高声音,“烦你去取一对香烛和一盘供果来,叫小白陪你去。”

凌濛初看看四十二,不情愿地答应着走出门,大白蛇仰着蛇头,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四十二看清了大白蛇背后的内容,“前辈,那是……?”

“我先前说小白是‘守护神’,对么?其实这是个动宾短语,小白看守的就是这座先贤祠的神位。”冯梦龙一推四十二的后背,“走,去看看。”

冯梦龙领着紧张的四十二走到内堂,四十二终于窥见了先贤祠的全貌。

壁龛中左右两座烛台,供奉着四排神位,每排三座神牌,均是红木制成。单单第二排正中的一块神牌比其他不同,高出许多来,上用正楷漆金书道:万世稗官之祖无名氏之位。

这是十二块神牌中唯一有字的一块。

“万世稗官之祖……”四十二喃喃念道。

“这就是所有小说家祖师爷的牌位了。”冯梦龙说,“若你答应做墨憨斋的兰台,你也得在这里供一根香烛。”

四十二奇怪地侧头看着冯梦龙:“这是什么意思?前辈不是和我一块让墨憨斋现世了么?”

冯梦龙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小后辈,你可得考虑清楚呀。借用小后辈的力量让墨憨斋现世,和请小后辈担任墨憨斋的兰台,完全是两码事。你是墨痕斋的兰台不错,可这墨憨斋嘛……”

四十二差点儿忘了面前这位可是墨憨斋主人。“若是前辈不肯,那便留我在这里当个书僮也行啊……”

“不不不,小后辈会错我的意啦。”冯梦龙慌忙把手摇了摇,罕见地严肃起来。“非是我不肯让贤,而是这墨憨斋的兰台实在不是什么好差事。首先,这人得是个爱听故事、爱讲故事的人。”

“这有什么难处?”四十二差点笑出来,她还以为前辈要她去上刀山呢。“我本就打算做个写故事的人呀。”

“是吗?”忽然间,四十二仿佛坠入了前辈拖得长长的问号里,神位,烛台,雕花木窗外穿过树叶的阳光,和站在她对面的前辈的身影,一齐晃荡起来,裹挟着她进入千万色彩的漩涡。身体忽然异常地轻盈,仿佛失重一般,漂浮在虚无之中。四十二张目寻找前辈,面前有千万种色彩在逐渐凝聚、成型,却独独失了前辈那一种。待她的双脚再次踏在实地上,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田埂上。

不是她家乡的田野。四周看不见水泥路的痕迹,只有远方的巍巍青山,山脚下一带茅草小屋,和面前一座麦子堆成的小山。

小山下坐着几个人,穿着式样粗犷的兽皮衣服,笑着闲聊。有人咬着麦秆吹不成调的曲子,有人倚靠在麦草堆下打盹。他们一定是种田的庄稼汉子,古铜色的脸庞和裸露在外的壮硕的手臂,显示出风吹日晒的痕迹。

其中一人忽然说了些什么,用的不是四十二明白的语言。只见吹麦秆的一把拔下麦秆扔掉,打盹儿的一激灵坐起来,围坐着的个个忽然都精神百倍,屏息凝神地听着。

可当中说话的那人似乎并不在说什么要紧事。只见他们倏忽一齐仰头大笑,倏忽状似激烈地争执,但个个都显得抓耳挠腮,心痒难耐,唯当中那人马首是瞻。

当中那人意气风发,踌躇满志,手舞足蹈,眉飞色舞,心满意足地看他的听众身不由主地在他忽而高昂忽而低沉的声调中起起伏伏兜兜转转。红光满面的紫红色脸庞,显得他仿佛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的将军。

“前……前辈?”

“你的确该叫他前辈喔。”冯梦龙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在耳边,四十二吓得一激灵,回头望却不见前辈的身影。“若你要做个说故事的人,这位便是你的祖师爷啦。”

四周的景物变幻,四十二看见水中的扶桑古树,树上的九轮金乌,和大荒中追逐的巨人,炼石补天的女神,中了永生的咒诅的奔月的仙女,陈列在她身畔的“橱窗”里,演绎着那些古老的传说。一条黑色的路从她脚下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质地仿佛黑曜石磨碎成的细沙,闪着神秘的微光。四十二抬起头,见到满天的繁星,黑丝绒般的天空与脚下闪光的路在看不见的远方交汇。

“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位讲故事的人。他们有的青史留名,更多的则在历史的漩涡中沉没了自己的名姓,又被同一个名字统一为‘无名氏’。他们为不被王侯将相的正史所记住的无名氏作传,笔下文墨未曾嫌弃蜉蝣与草芥。”

“无名氏,无名氏……”四十二轻轻念着。

“仔细听。听他们说的故事从时间深处传来,穿过大荒宇宙,”橱窗中凝固的风景移动起来,飞速后退,残影仿佛敦煌壁画的飞天。“穿过仙界和凡尘,”橱窗中出现了炼石的道士,飞升的仙女,“穿过那面古镜和黄粱枕,洞庭龙君的洞府和槐树下的蚁穴,”橱窗中闪过牧羊的龙女,做梦的书生。“穿过包龙图的惊堂木,穿过侠士替天行道的旗帜,”乌纱帽和“肃静回避”的举牌,被铺天盖地的黄沙一举抹去,一闪而过的锋利的眼神,溅上鲜血的弯刀和宝剑,扑面而来的腥气令四十二不禁倒退一步。“穿过花前月下,朱墙斗拱,穿过海誓山盟,穿过到底意难平的结局。”四十二看见月光中雾气氤氲的香炉,茜纱窗下云鬓模糊的轮廓,小亭畔扑蝶的团扇,和最后那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洁白埋葬所有的梦和回忆。

寂静。

四十二聆听着这场宏大的、无声的,持续千年的叙述,忘我地沉默。道生一,一生二,三生万物,万物又归于岑寂。然而这岑寂似乎并不是终了。在那片横亘于星空和沙路的纯白之中,仍然有什么在悸动,在蓄势待发。

“一切故事在这里结束,一切故事从这里启程。”冯梦龙的声音再次响起。“记述者终将被遗忘……唯有故事与精魂长存。”

“让那些不该被遗忘的故事在世人的口中流传下去,让更多世人沉浸于我们笔下的美好,但我们的脚步也将停在故事之外。”

“这是写故事的人的使命,也是宿命。”

“小后辈,你想好了吗?身为小说家,你要对身边的美好和丑恶保持远远高于常人的敏感,换言之,你这一生将充满大喜大悲,尝尽人间冷暖,看透人心的一切善与恶。你的传世之作,注定要在你经历过艰难苦恨之后诞生。这意味着你将与‘年少成名’无缘,甚至至死也为无名之辈。在中国,小说一向被视作杂学,在文学史上没有地位,也不为世人所看重和承认。但人人都需要故事,兴衰荣辱的沉浮中谁都渴望故事。有朝一日你创造的角色会走下你的笔端成为许多人所魂牵梦萦的,你描绘的世界会在许多人心中生长成一片慰藉着他们的土地,而你却仍然籍籍无名,甚至无法凝魂回到墨痕斋。成为墨憨斋的兰台,就是选择这样一条路。小后辈,你还愿意接过这支写故事的笔吗?”一支玄黑色笔杆的毛笔凭空出现在四十二身前。

四十二犹豫着。她知道前辈不是在危言耸听,毕竟他自己就是绝佳的例子。成为墨魂却无法回墨痕斋,这确实是对一位墨魂莫大的惩罚,更别提这位墨魂生前曾为墨痕斋的兰台。

“当然啦,若你不答应也没关系,你照样可以常常出入墨憨斋,与我们愉快地玩耍。”冯梦龙的声音忽然轻松起来,带着戏谑。“只是咱们不可能再向你传输邪教,指点你的文章技巧是可以的,但至于写出传世的故事的方法,咱们可就……”

四十二忽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那支笔。

“欸——?”

“前辈,我考虑好啦。”四十二嘻嘻一笑。“什么一生碌碌,什么身后无名,那又有何相干?我只是个热爱写故事的人而已啊。”

话音刚落,四十二只觉得手中的笔一抖,一股力量牵引着她不由自主地向前奔去,牵引着她的手腕微微一顿。笔尖落下一颗墨珠,融入无垠的洁白之中,墨色迅速如烛光般蔓延开,如洪水决堤般在洁白的大荒中奔腾,浓淡有致地点染出一幅宏大的写意来。洁白被逐渐铺满,在这幅天与地之间的巨大的画卷上,四十二看见飞天的仙女,行吟的游子,算命的道士,化缘的和尚,深闺的少女,落魄的书生……万物喧嚷起来,热闹又宁静。那股牵引着她的力量还在不断增强,由手中的笔传导至全身,四十二不自主地朝那画卷栽去。墨香扑面而来,浓浓地裹了她一身,却见眼前那片墨色的青烟中,渐渐现出一个个面目模糊的身影。

其中一人道:“……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

另一人道:“……风月天边有,人间好事无……”

边上一人道:“……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纷纷如潮,一个接一个涌过来:

“……禅心朗照千江月,真性情含万里天……”

“……生我之门死我户,看得破时忍不过……”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半行字是薄命的碑碣,一掊土是断肠墓穴,再无人过荒凉野……”

“……悲喜千般同幻渺,古今一梦尽荒唐……”

……

也不知过了多久,倏忽间一切又全都消散。四十二发觉自己仍然站在原地,手中握着的是那支毛笔。

面前是长长的流淌的画卷,静静地,流向星空的边界,化作一个个方块字,落在倾倒了所有墨迹后纤尘不染的洁白中,如飞鸿,如落叶,未待四十二看清文字的内容,就展开无形的羽翼,渐渐远去,直至汇入无垠的奔涌的银河。

四十二忽然明白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张宣纸,也曾被无数前辈们书写过的宣纸,而她刚刚写下了属于她的那一笔。

“恭喜你呀,小后辈。”冯梦龙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身边,带着一脸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你也踏上我们走过的这条不归路啦。得先提醒你,这墨憨斋可比墨痕斋难管理十倍。什么爆炸啦,起义啦是咱们的日常了。溯缘嘛,自然也比墨痕斋的惊险许多——咱们是说故事的魂嘛,论编排刺激的溯缘情节,当然比墨痕斋的诸位在行。这里的墨魂都……很有个性,你可能会因为不够,呃,不够变态而和大家格格不入。不过放心好啦,前辈我会协助你的。还有啊,你要相信,墨憨斋的所有魂都会不遗余力地助你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书家。”

“小后辈,你知道吗?这‘兰台’二字,古义便是‘史官’,也就是记录故事的人。不过呢——”冯梦龙拖长尾音,“你担任墨憨斋兰台的事情,可别告诉墨痕斋的列位啊。”

“为什么呢?”

“嘛,这还要问?选择了这条路,你觉得墨痕斋的诸位会支持你么?”

四十二略一思索,明白了。不只因为小说家在文学界的地位低微,更因为……墨痕斋诸君一定不愿意她将来被挡在墨痕斋外吧。她明白前辈没说出口的话。

知道前辈不能归斋的原因后,她确实不打算把前辈的事情告诉墨痕斋的魂。生前不为人所推重,死后凝魂也不为世俗所承认,换做是她……也宁愿被墨痕斋诸君遗忘。

“没事啦。”冯梦龙拍拍四十二的背,“记住,墨憨斋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喂,苟富贵,勿相忘喔。”

四十二感激地点点头。他们没有看彼此。沉默了一会儿,她问:“前辈,刚刚写在那张纸上的,到底是什么?”

“你问我?”冯梦龙耸耸肩,“这不是你自己写的么?”

“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

“别着急。”冯梦龙拍拍兰台的头,“既然是你写下来的,终有一天你会看清上面的内容。没准儿……那就是某人将来的传世之作呢。”

四十二抬头敬畏地看着满天星斗。“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位说故事的人……”

“……和他们创作的故事,一同闪烁在浩荡的银河里。 ”


凌濛初拿着香烛跨进祠堂的门槛,身后紧跟着小白。“咦,人呢?冯子犹——”

话音未落,四十二和冯梦龙一同在神龛前现身,地面的落叶被风卷起形成小小的漩涡。小白吓了一跳,身子朝后一缩。四十二一个趔趄“啪”地摔了个狗啃泥,冯梦龙笑嘻嘻地一手拉起四十二,一手朝凌濛初招了招:“来来来,初成,参见一下咱们新任墨憨斋的兰台。”

凌濛初愣了愣,旋即露出会心的笑容:“见过小兰台。”






彩蛋1:

“前辈。”

“怎么啦?”

“你不觉得刚刚,画卷中身影浮现那一段……也太像博山炉认可我们的桥段了吧?”

“实不相瞒,在下确实参考了那一段。”

“……要不要这么理直气壮啊!”







彩蛋2:

“前辈。”

“又怎么啦?”

“你……”

“啥?”

“没什么。”

你一定不曾后悔。


稗事可乐

【私设墨魂】墨憨斋日常第二弹

第一弹 

私设元明清墨魂

沙雕欢乐日常第二弹~


————分隔线————


10

墨魂徐霞客,人称“景区直通大巴”。

拥有可以在各个景区自己的雕像前自由穿梭的奇妙技能,因此成为众墨魂白嫖景区门票旅游出行的一大交通工具。 


11

墨魂柳如是,墨憨斋为数不多的女魂之一,与墨魂王贞仪形影不离,相交甚密。

喜欢穿着男装汉服去漫展,总会虏获一大群美女的芳心。

有一次被人抓拍下来发到网上,莫名其妙地火了,无数人在原po下问“这个小哥哥是谁啊太好看了吧”。

墨魂王贞仪浏览着众多跪舔“小哥哥”颜的评论,欲言又止。

这一切被兰台看在眼里。第二天,一张王贞仪的照...

第一弹 

私设元明清墨魂

沙雕欢乐日常第二弹~


————分隔线————


10

墨魂徐霞客,人称“景区直通大巴”。

拥有可以在各个景区自己的雕像前自由穿梭的奇妙技能,因此成为众墨魂白嫖景区门票旅游出行的一大交通工具。 


11

墨魂柳如是,墨憨斋为数不多的女魂之一,与墨魂王贞仪形影不离,相交甚密。

喜欢穿着男装汉服去漫展,总会虏获一大群美女的芳心。

有一次被人抓拍下来发到网上,莫名其妙地火了,无数人在原po下问“这个小哥哥是谁啊太好看了吧”。

墨魂王贞仪浏览着众多跪舔“小哥哥”颜的评论,欲言又止。

这一切被兰台看在眼里。第二天,一张王贞仪的照片出现在评论区,外加三个字:“有主了。”

几天后兰台再去看那条微博的时候,评论区铺天盖地满是花束和眼泪:“小姐姐气质太能打了……祝99……”


12

墨魂王世贞得知墨痕斋的事情之后,给兰台送来了十几个监控摄像头。

兰台:“?元美你这是?”

王世贞真诚地道:“烦请兰台把它们安装在墨痕斋里微之和乐天可能经过的每个位置。”


13

冯梦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兰台上公开课,造成了墨憨斋内部的一次思想大混战。

首先针对“谁来上兰台的第一堂课”问题的争论持续了两天两夜,从桃花庵吵到七乐斋到膳房再到日月居,最终冯梦龙凭着“把兰台带回墨憨斋的前辈”的身份和“全体墨憨斋墨魂观摩课堂全程”的条件险胜。

然后在短短两小时的授课中,据根本插不上话的兰台统计,插嘴的魂有:汤显祖(22次,反驳辩题太多在此不予显示),李渔(15次,其中7次是给王实甫帮腔),吴承恩(14次,均为风马牛不相及的插科打诨),王守仁(12次,11次为调和双方矛盾,1次是跟施耐庵抬杠),王实甫(8次,3次为华丽的环境描写辩护,5次是对冯梦龙关于be改he文学的批判表示抗议),罗贯中(5次,对“情”的力量的质疑),施耐庵(5次,给罗贯中帮腔),李贽(5次,帮冯梦龙、汤显祖跟罗贯中吵架),柳如是(2次,“别吵了别吵了”),曹雪芹(1次,最后大混战的时候感叹“树倒猢狲散”)。最终冯梦龙把粉笔一扔下场开始吵架,授课正式演变成大混战,再没有魂注意的兰台跑到膳房拿了块西瓜再回来的时候,七乐斋几乎已经夷为平地;当晚十一点参赛诸魂被兰台强制性赶回广厦后,辩论又转为线上进行。

“再不会有下次了。”次日,冯梦龙肿着一双眼皮说。


14

墨魂李贽在兰台学校的附属小学读三年级。每天负责接送的是汤显祖和冯梦龙。

某次家长会,汤显祖牵着李贽的手来赴会。班主任微笑着问:“李同学,这位先生是你的爸爸吗?”

李贽瞪了诚惶诚恐的汤显祖一眼,倨傲地回答:“他是我粉丝后援会会长。”

从此在兰台的干涉下,接送李贽的人换成了王守仁。


15

播送一则通报:今晨卯时,抓获墨魂袁枚和墨魂郑燮在休息室展开不健康的18禁交流活动,此举严重违反了《墨憨斋墨魂守则》《墨憨斋墨魂行为规范》,给未成年兰台造成了不良影响。特此惩罚在书坊007,时长为一个月。墨憨斋扫黄办。


16

墨魂关汉卿常常来兰台的学校接她去剧院看戏。

一次去的早了,闲得发慌,就到学校旁边的小吃店门口围观附近小区大爷下棋,看了几盘之后忍不住出言指导。列位大爷起先对这个穿对襟汗衫拿蒲扇的年轻人嗤之以鼻,后来对弈的大爷依言下了几步竟反败为胜后惊为天人,遂怂恿小伙子下场。

几周后,兰台学校附近的小区开始疯传“青年大爷”棋艺精湛大败国手的传奇故事……


17

兰台在天一阁翻斋主给她留下的前辈笔记时,偶然发现一张破破烂烂的残页。上面详细记载了把小说偷偷带进墨痕斋阅读的十种方法和注意事项,以及被王介甫/韩老师/柳先生发现后如何迅速消失的出逃路线和剩余小说的二十个藏匿地点。

残页的最后写着一行诱人的字:“至于瞒着斋中诸君写作墨痕斋故事之妙法,详见下章。”

两小时后,墨憨斋众魂有幸见到了兰台抓着冯梦龙衣领威胁其将剩下的笔记交给她的美妙画面。


18

在清魂团建玩密室逃脱时,蒲松龄深情款款地握着女鬼的手嘘寒问暖,被工作人员误以为是变态并招来了保安。


19

墨魂曹雪芹日常在悼红轩中碎碎念:“女儿当真是天地造化,灵秀所钟,可叹我这须眉浊物……”

一般路过李贽:(猛回头)“谁叫我?”

(谐音梗扣钱)

稗事可乐

【私设墨魂】墨憨斋主线第二章·现世

序章 

第一章 

墨憨斋系列主线第二章~

《墨憨斋是怎样现世的》

————分隔线————

“小后辈。”冯梦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兰台的闺房门口,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门。

兰台早有准备地转身并“唰”地展开一张纸:“按顺序回答我的问题。”

冯梦龙凑近一看:

1.你从哪里来?

2.在现世靠什么混饭吃?

3.为什么不愿意回墨痕斋?

冯梦龙有些无奈地一摊手:“小后辈,有些问题当真不是一两句就能讲清楚的……”

四十二固执地举着那张纸:“我不管。长话短说也要给我解释清楚。”

“那好吧。唔,第一个问题和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是一体的。一年前知道墨痕斋现世、新兰台上任之后,我...

序章 

第一章 

墨憨斋系列主线第二章~

《墨憨斋是怎样现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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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后辈。”冯梦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兰台的闺房门口,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门。

兰台早有准备地转身并“唰”地展开一张纸:“按顺序回答我的问题。”

冯梦龙凑近一看:

1.你从哪里来?

2.在现世靠什么混饭吃?

3.为什么不愿意回墨痕斋?

冯梦龙有些无奈地一摊手:“小后辈,有些问题当真不是一两句就能讲清楚的……”

四十二固执地举着那张纸:“我不管。长话短说也要给我解释清楚。”

“那好吧。唔,第一个问题和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是一体的。一年前知道墨痕斋现世、新兰台上任之后,我就开始四处游荡寻找你。因为魂力不足,我不能够精准定位你的所在,所以只能两眼一抹黑——瞎找,这一趟给我踏遍大江南北了都。我没什么固定工作,这两年是靠在网上写稿子讨生活。不巧上周在火车站,我的行李被盗了。手机电脑信用卡什么的全都不翼而飞,只剩下少得可怜的几十块现金。虽说墨魂不用吃饭睡觉也能活,但这样一来前辈我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不得不去快递站打工,每日吃的是青菜白饭,喝的是雨水河水,睡的是路边长凳,怎一个惨字了得。幸而我也感应到,小后辈离我不远了,且昨晚小后辈看了在下的拙作,提前建立了魂力联系,终于让前辈找到了你。”

“喔……那真是辛苦前辈了。话说,为什么前辈一定要找到我啊?”

“当然是为了——重建墨憨斋!”冯梦龙拍拍四十二的脑袋。“好啦,为了解决前辈的经济问题,小后辈的电脑或手机能不能借前辈一用?”

四十二有些困惑:“要手机干什么啊?”

冯梦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就算行李都被偷了,我的稿子可都没丢——存在这里了。只要有手机,我就能把稿子发给编辑;编辑把稿费打给我,就可以摆脱经济困境了。”

“好吧……”兰台掏出手机,先把后台逐一关闭,再交给冯梦龙。“但你可记住了,还没回答完我的问题呢。”

“多谢小后辈!”冯梦龙喜笑颜开,“问题前辈自会回答,求小后辈耐心等几个小时。”

之后,四十二少不得编了个理由打电话回去告诉苏轼今晚也不回墨痕斋。

听着客厅里冯梦龙“噼噼啪啪”敲键盘的声音,四十二还是有些不相信今日的遭遇。

冯前辈说他们是老相识,自己嘴上虽下意识地反驳,但说她是从小听着冯前辈的故事长大的也不过分。孩提时候在母亲膝头学着背“床前明月光”,手里不也偷偷抓着一本名叫《秋翁遇仙记》的连环画吗?再大一点,夏日午后听祖母讲祝英台的故事时,不也连带着讲了爱上人类男子的白蛇精吗?还有外祖父领着去听的《女起解》《王宝钏》,少儿频道里求母亲多看一分钟的《天书奇谭》,中央六台让她笑得前仰后合的《唐伯虎点秋香》,甚至于十岁以前深信不疑的苏小妹和秦少游的故事……缘分早在她尚懵懂愚昧时就结下了,虽然没有人告诉她那些美妙故事最初的讲述者,可那条看不见的线,冥冥之中已把她的生命和小说紧紧系在一起。

真正认识前辈当然是在很久以后。重拾对诗词的热爱之后,她也悄悄开始研究古代小说。一套“三言”看下来,她就对前辈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她终于找到她小说启蒙的导师的名字,他笔下无数鲜活的生命光芒太盛,反倒不见了四百年前的那个说书人。他给她留下那么多美好的童年记忆,自己却消失在时代的长河里,被他所钦服的先贤和后来居上的后生的名字所掩盖,泯然众人。再后来,她在清明节和一些墨魂的档案里发现他也是她的前辈。四十二绝对不会告诉冯梦龙的是,她得知这个消息后傻乐了一整天。

到亲自提笔开始记录、描摹墨痕斋诸位的故事时,她更把前辈当做楷模和偶像。认识得久了,前辈的形象在她心中一点点丰满,让她慢慢觉得他们应该相见恨晚。他说“吾死后不能忘情世人”,她跟着一块儿流泪;他说“夫雷霆不能夺我之笑声”,她也会心一笑。他写白蛇自取其咎时,她咬牙切齿地批判他的时代局限性;他写杜十娘随明珠宝玉葬身河底时,她抓着鼻涕纸边哭边说“太帅了”。

看到金庸的小说里黄蓉用前辈的谜语通关,她笑嘻嘻地暗暗赞叹前辈好福气;看到视频里提到冯前辈,她得激动捂脸好半天并满脸眼泪鼻涕地给up主三连加评论“谢谢太太带冯梦龙玩”。

她也不确定是昨晚那本本子将前辈带到她面前,还是长年累月的喜爱、存想和默叹。所以当他的墨魂真正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她反倒没来由地矜持起来,孩子气地不愿意前辈知道自己对他深深的崇拜。

话说回来今天的经历委实太过离奇。她认作祖师爷的墨憨斋主人,真的找到了她,还在她家的客厅沙发睡了个午觉?

不是幻梦一场?

一阵脚步声,冯梦龙在她的房间门口探头,高兴地挥舞着她的手机:“收到稿费啦!今晚前辈请你吃顿好的!在那之前,我得先出去买套衣服,穿这套与小后辈出去也太对不起你了。”

“喂喂喂,说好的回答问题呢……”吃人嘴短,四十二的质问显得毫无底气。

“横云断岭法,明白么?”冯梦龙做了个“横切”的手势,笑嘻嘻地说,“小说常用的手法。前辈给你上的第一课,记住啦。手机再借我一忽儿,待会前辈回来接你。”

“……前辈再见。”四十二无语了。

冯梦龙走后二十分钟,门铃如催命般急促响起,一声接一声。

“这又是谁啊……”四十二嘀咕着掀开猫眼上的盖子,提高声音问:“是谁?”

这一看把她吓了一跳。猫眼里是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戴着墨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剧烈地喘息着,一只手撑在墙上,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按着门铃,声音气若游丝:“开门……”

四十二吓得倒退一步,习惯性地找手机想打120,又猛然想起:手机被前辈拿走了……

没办法,放着这个看起来快要死掉的货在楼道里也不是个事,万一被邻居看见,我岂不是不用在这里混了?

话说他怎么只拍我的门啊!为什么这种事情只找上我啊!四十二悲愤地想。她打开门,“你没事——”

西装男跨进门口,栽倒在玄关不省人事。

“喂……喂!振作啊!”四十二手忙脚乱地关上门,一时彷徨无计,在脑子里拼命思索急救步骤,事实证明她在安全教育课上睡的觉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什么知识也没进脑子。于是她打算去和邻居借手机打120——医生总比我靠谱吧。

正当她拉开门的时候,地上的男子唤了一声:“冯子犹……”

四十二闪电般刹住步伐,冲回来跪在男子身边:“等等,你认识冯前辈?”

无奈这货紧闭双眼,又死过去了。四十二伸手以极其不专业的方式探了探他的脉搏,还在,只是非常微弱。

他认识冯前辈?不会他也是墨魂吧……那这样120可不管用啊。怎么办怎么办……四十二束手无措。

幸好此时敲门声再度响起,四十二弹起来往猫眼里一张,看见冯梦龙那张脸的那一刻如蒙大赦,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她开门放冯梦龙进来:“冯前辈救命啊!要出人命了——”

哪成想冯前辈比她镇定多了。他穿着新买的一件花花绿绿的衬衫和豹纹短裤,瞥了一眼地上的男子,冲进来把手机和购物袋往桌上一扔,转身跪在地上,右手与西装男子十指相抵。

两人的指尖亮起白光。西装男的睫毛微微一颤,张开眼,艰难地启口:“子犹……”

“别说话。”冯梦龙脸上沁出汗珠,指尖的光芒更盛。

四十二被这一幕惊呆了,无心吐槽冯梦龙杀马特的衣品。约莫一盏茶时分,西装男满血复活从地上弹起来,给冯梦龙来了——一拳。

兰台:?这展开?

西装男怒道:“冯子犹!你再不辞而别试试!”

冯梦龙捂着脸上的拳印,有些愧疚:“那还不是你自己那么说……啊对啦,初成,这位就是兰台。”

“这位小妹妹就是兰台?”西装男仿佛才注意到一般看着四十二,抓住兰台的双手使劲晃:“在下凌濛初,多谢兰台救命之恩!”

四十二凌乱了。今早遇到墨憨斋主人,下午又遇到即空观主人?买彩票都没这运气吧?“呃——玄房先生,你好你好。”

“由于世人老把‘三言’和‘二拍’并称,所以我们的墨魂之间会有感应,初成这回就是循着我的魂力找过来的。”冯梦龙煞有介事地介绍着。

“那——玄房先生,你真的没事了?”四十二表示关心和疑问。

“啊,是我的魂力比较拉跨,所以得靠你冯前辈会给我输送魂力维持形体。而这个魂……距离他上次不告而别,我们已经差不多半年没见过面了。”凌濛初超级自然地说,一边的冯梦龙倒是羞耻得无地自容……至少在兰台眼中是这样。四十二又发现了新盲点:“咦,原来墨魂是可以相互输送魂力的嘛?”

“不是所有的墨魂都可以。”冯梦龙解释,“双方墨魂要有比较深的羁绊——在世人眼中。”

“还有个原因,你前辈的魂力比较特殊。”凌濛初补充。

“怎么个特殊法?”四十二穷追不舍。

“话说小后辈你不饿么?前辈我可是饿了。初成不打算请你的救命恩人吃一顿吗?”冯梦龙把手机塞给四十二,欲盖弥彰地大声说,“告诉你,初成在现世是大导演喔,超级有钱呢。咱们今晚得好好薅他一顿羊毛……”

四十二,作为苏东坡带回来的兰台,特有属性:好吃。

被冯前辈看透了。

于是她愉快地忘掉了自己的疑问,跟着冯梦龙上了凌濛初的加长版豪华轿车(开进她居住的小区真是委屈它了),径直开到全市最贵的自助餐厅。

然而,冯梦龙还是失算了。

四十二瞅准一个冯梦龙去洗手间的空当,再次向凌濛初提起了之前的问题。

“喔……是这样,小兰台知道吧?冯子犹的作品在现世脍炙人口,可他本人却鲜为人知。一方面是他写的故事原创性存在争议,一方面也是作品流传太广、改编太多而丢失原作者名姓。种种原因,导致你前辈的魂力虽然很充沛,却没办法在自身上使用。”

“……什么叫做‘没法在自身上使用’?”

“就是不能运用魂力自愈,不能运用魂力和别的墨魂联系,不能瞬移,不能凝成心相。”

“那冯前辈不能回墨痕斋也是因为这个吗?”

凌濛初叹了口气,“不是,是因为——”

“你们在聊什么呢?”冯梦龙的恶魔低语在一人一魂背后响起,四十二吓得一激灵,心虚地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家常话啦哈哈哈哈哈。”

“凌初成,小后辈是好孩子,你别带坏她。”冯梦龙放下两瓶白酒一瓶果汁。

“究竟是谁比较会带坏兰台喔?”凌濛初招来侍者打开酒瓶。“我不跟你在兰台面前吵架,喝酒喝酒。”

“……上回喝多了在街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回忆前任的人是谁啊?自己有几斤几两不清楚?”冯梦龙夺过凌濛初的酒瓶,换了个小杯子倒满。“只许喝这么多。”

兰台:哇哦。

冯前辈又看透了她:“小后辈脑子里的文别码了,我只是不想你待会跟着我一块儿丢脸。”

四十二:我的姨母笑这么明显吗……

很快四十二就发现,前辈和玄房的酒量半斤八两。

半瓶白酒下去,冯梦龙趴在桌子上开始唱山歌。

四十二:……

两个魂勾肩搭背蹒跚地走出酒店。

冯梦龙:“嘿嘿嘿嘿初成你看,你的头在天上飘……”

凌濛初:“放屁,那明明是你的头……”

路人纷纷向他们投来奇怪的目光。

四十二快要羞耻死了。救命啊不要看我不要看我我跟他们俩没关系——

很快她发现这俩货已经找不着北了,不得不在路人同情的目光下拽着两个魂的衣服找到停车位,从凌濛初的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并把他们塞进后座,自己打开手机叫代驾。

代驾大叔来了,亲切地问:“小妹妹去哪儿呀?”

于是四十二发现自己竟然忘了问凌濛初住哪儿。她从副驾朝后面看看,好家伙,俩魂已经相与枕藉乎舟中……啊不,车中,浑似两摊烂泥。

她无奈地报出自己的住址。就让他俩一起睡客厅好了。

途经红灯。大叔好奇地看了冯梦龙一眼,问她:“你哥?”

四十二:“啊对。”

大叔点点头,又看着凌濛初:“你爸?”

四十二:“……也是我哥。”

内心憋不住地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前辈做错了什么要被认为比玄房矮了一辈哈哈哈哈。

大叔善解人意地点点头说:“小妹妹真懂事啊。男孩子进入青春期就这样,想我那儿子也是,三天两头往夜店跑……”

四十二:……其实他们俩可能比我祖爷爷还老呢哈哈哈哈。

大叔可能真的被她“懂事小姑娘独自跑来酒店找叛逆老哥”的人设感动到了,到了小区还主动帮她扶那两个醉成泥的魂上楼,最后在“小妹妹,要是有需要就打我电话”“大叔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后面的事情我做就好”的对话中,大叔眼眶里转着泪花离开。


第二天早上。

四十二晕晕乎乎地下床。家里一片寂静。

她拉开房间门,客厅空无一人,沙发上的被褥也不见了。

就这么不告而别了?

还是说,昨天真的是一场梦?

也是哦……大概是她看小说看魔怔了。

然后她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陌生号码。

陌生来电,社恐四十二从来没接过。但这次她破天荒接起来,怀着一线她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希望。

“朋友朋友,你还在等什么?限时话费套餐,不要……”

四十二果断掐断通话。

她走进房间骂自己愚蠢,换衣服准备下楼买早餐。

出来的时候她拿起手机,看见有短信息提示,顺手点开来。

第一条:“小兰台,这是你前辈的号!”

第二条:“小后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原谅我罢!”

第三条:“小后辈你说句话啊,凌初成快把我掐死了……”

第四条:“兰台,车停在楼下,快下来我们接你去墨憨斋吃早饭,记得带上昨天你前辈送的礼物。”

四十二:……


车上。

凌濛初开车,冯梦龙坐在副驾上,从四十二上车那一刻起开始磕头谢罪,车载DVD相得益彰地循环播放起《大悲咒》。

三分钟后兰台心软了,开口道:“好啦好啦,有那精力不如说说墨憨斋的事。”

“嗯……从哪里说起呢?”

“……从你活着的时候说起。”凌濛初看不下去了,好心提醒。

经历了无数的插科打诨、拐弯抹角和离题十万八千里之后,四十二总算大概弄明白了:墨憨斋本来是冯梦龙的书斋,但这当然只是表象。真正的墨憨斋,是元明清墨魂的居住场所——诗家冯梦龙在世的时候,只有元明两朝的墨魂。与墨痕斋不同,墨憨斋专门收留那些不以诗词闻名、以非主流文学为主业的墨魂,也就是戏曲家、小说家。

对文学的涉猎五花八门的诗家冯梦龙,堪称文坛奇行种,八边形战士。对非主流文学的热爱加上他本人的兰台身份,让众多不被时代和文坛承认的先贤得以凝魂。

身怀多年墨痕斋的工作经验,诗家冯梦龙很清楚自己遇到的都是些啥。于是他效仿墨痕斋,建立了墨憨斋用以收留邂逅的墨魂。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市郊。眼见凌濛初拐的路越来越偏,车道也从柏油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到凌濛初把方向盘一打,车子下了大路开始在草丛里奔腾的时候,四十二忍不住问:“玄房,你真的……开对路了嘛?”

凌濛初笑出声:“本来就无所谓对不对路,只要越偏越好,最好是鸟都不拉屎的地方。”

四十二:“???”

冯梦龙从前排回过头来:“小后辈,我们不是开去墨憨斋,而是带你去墨憨斋现世的地方。”

兰台凌乱了:“这……不是一回事?”

冯梦龙眯起眼睛笑笑:“当然不是。墨憨斋,就是我送给你的那块醒木啊。”

四十二还没来得及对这离谱的答案提出质疑,凌濛初就叫道:“下车下车,没法向前开了!”

冯梦龙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说:“好吧好吧,你干嘛不开辆越野来?这车中看不中用。”

“我怎么知道你找到了兰台?难得定位到你的坐标一直没怎么移动,我一个魂及时从两百公里外驱车赶来、没在高速路上扑街,很不错了好吗。小兰台,小心脚下。”凌濛初帮四十二拉开车门。

深一脚浅一脚,四十二跟着二魂又在山里跋涉了十几分钟,总算到了一条荒无人烟的山沟里。

听到前辈说:“嗯嗯,这地儿不错。小后辈,拿那块醒木出来。”

四十二从兜里掏出那块醒木交给冯梦龙。冯梦龙抓住它,让“墨憨斋”三字朝上。

白光闪烁,只见巴掌大的醒木,变成了液晶电视机大小的一块木匾,被冯梦龙双手捧起。

“哇……”四十二看着木匾上的“墨憨斋”三字发呆,冯梦龙对凌濛初说:“别干站着,帮我拿一下。”

两魂把匾翻过来。四十二看见匾的背面密密麻麻龙飞凤舞签着许多看不懂的名字,还盖有许多图章。尽管墨迹已经剥落,但还是连邮票大小的一块空地也找不到。

冯梦龙把手覆盖上一个图章,对四十二说:“兰台,把你的手按在这里……对,对,小心别压到别的字。”

只见两道白光亮起,从冯梦龙手指按着的图章和兰台手中,晃得四十二不得不闭上眼睛。

少焉,只听冯梦龙说:“小后辈,睁开眼睛看看。”

“哇——”四十二发现自己站在一间雅致的书斋里,架上堆满线装善本古籍,壁上悬着一轴仕女、一轴山水。冯梦龙和凌濛初站在书案后面,正把带来的东西一样样摆到桌上。

四十二奔到窗前,只见千杆翠竹,掩映着依山而筑的重重楼阁,耳边依稀可闻溪水潺潺,龙吟细细。

“欢迎来到现世墨憨斋。”冯梦龙递过来一盒小笼包,笑着道:“来吃早饭吧。”

稗事可乐

【私设墨魂】墨憨斋主线第一章·前辈

序章戳这里 

私设墨憨斋主线第一章。

又名《青春猪头兰台不会梦见流浪汉前辈》。

四十二与三十六的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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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叼着吐司,无意识地用叉子蘸了果酱在盘子里画画。

我昨晚做了个什么梦来着?

只是依稀记得,博山炉,誓言,斋主,师父,韩老师……还有,还有什么?

她后半夜去过一次洗手间,望着镜子擦去脸上的泪痕,回来又沉入无梦的睡眠。镜中哭红的双眼历历在目,可究竟是因为什么落泪呢,她不记得了。

莵菟“喵”了一声,不满地将空了的盘子推到她面前。

四十二找来猫粮袋子给它倒满整个盘子。莵菟“嘎嘣嘎嘣”地消灭,满足地“咕噜”一声,跳下桌去忽地不见了。

四十...

序章戳这里 

私设墨憨斋主线第一章。

又名《青春猪头兰台不会梦见流浪汉前辈》。

四十二与三十六的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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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叼着吐司,无意识地用叉子蘸了果酱在盘子里画画。

我昨晚做了个什么梦来着?

只是依稀记得,博山炉,誓言,斋主,师父,韩老师……还有,还有什么?

她后半夜去过一次洗手间,望着镜子擦去脸上的泪痕,回来又沉入无梦的睡眠。镜中哭红的双眼历历在目,可究竟是因为什么落泪呢,她不记得了。

莵菟“喵”了一声,不满地将空了的盘子推到她面前。

四十二找来猫粮袋子给它倒满整个盘子。莵菟“嘎嘣嘎嘣”地消灭,满足地“咕噜”一声,跳下桌去忽地不见了。

四十二对于莵菟的消失习以为常,她曾亲眼目睹陆游红眼的时候於菟从三百米外的浣花草堂瞬移过来。啊,这个时候消失,大概是达夫把务观的被子掀了吧……

忽然响起敲门声。四十二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好家伙,十一点。我怎么起的这么晚?她走到门前喊道:“谁呀?”

“快递。”

“呃……”我没有订过快递呀,四十二琢磨着,大概是室友的吧。“她去外地了,你放在门口就好。”

“去外地了?可是你看,收件人是——墨痕斋第四十二任兰台。有证据表明她昨晚还住在这里呀。”

“????”四十二吓了一跳,掀开猫眼上的金属盖子,猫眼很久没用过,落满了灰尘,却足够四十二勉强看清楼道里站着的人——穿着制服、戴棒球帽的快递员。是哪个憨批墨魂打算给我个惊喜,邮购的东西收件人还写的是我兰台的身份?“呃……那就是我的。反正你先放门口吧。”

“喂喂喂。”快递员显然有些不爽。“一只墨魂迢迢地从几千里外跋山涉水来给你送见面礼,你连门都不让人家进?这可不是兰台该有的待客之道吧?”

“什——什么?你是——”四十二脑子里飞快地把所有的情况都排除了一遍,事实证明,不存在除了墨魂本身和墨痕斋兰台之外还有旁人知道墨痕斋和墨魂存在的可能,换句话说,门外的快递员不是墨魂,就是墨痕斋的兰台。而兰台很显然就是我自己,那么……“你是哪位?”

“放我进去我就告诉你。拜托,我手里的箱子很重欸。”对方抱怨。

然而四十二虽然是新时代三无青年,却也还有基本的警戒心。她盘算了一下,如果对方真的是墨魂,这样晾着他在外面这么久也太不像话;可是如果他不是……四十二掏出手机翻到报警系统的页面,先确保屋子一角的监控摄像头处于工作的状态,这才提心吊胆地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快递员双手抱着一个快递箱,头上的棒球帽耷拉下来遮住脸。他不顾四十二脸上的表情,硬从她身边挤过去,站在餐厅中央,把箱子放在地上。“来来来,签收一下。”

此举更增添了四十二的警惕性。她一手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把手机屏幕亮给对方,好让他看见自己的大拇指对准了“一键报警”:“你最好还是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不然我——”

那人投降似的举起双手,“小兰台怎么这么性急……都说啦,我是墨魂啊。”

四十二狐疑地瞪着他。后者掀起帽檐,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庞,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单眼皮下的一双眼睛流露出求饶:“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先放下手机……我马上证明我的身份。”

四十二缓缓放下手,大拇指仍然悬在报警键上。快递员蹲下身,从快递公司的制服口袋掏出一把美工小刀,利索地划开快递箱上的透明胶,嘴里嘀咕着:“本来想给兰台一个惊喜的嘛……居然被认作了坏人……真是不解风情……”他从快递箱中拽出一个藏青色的布纹小盒子,笑嘻嘻地双手捧给四十二:“给,这是见面礼。打开看看?”

四十二盯着盒子,仿佛它是个炸药包。布纹的礼盒表面用金色的线绣了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周身披着祥云,炯炯的目光瞪着她。如果这个人知道我是墨痕斋兰台,而且自称墨魂,应该不会是坏人吧?可是他归来的途径也太不符合常规了……她瞟了一眼快递员,后者一脸期待,显然盒子里的礼物费了他一番心思。四十二心软了,放下手机,双手接过盒子。盒子并不重,但做工很精致。表面的金线在光线照射下流光溢彩,变幻无穷,显得那云中龙更加栩栩如生。

这时,对方整了整衣冠,朝她行了个礼:

“墨痕斋第三十六任兰台、墨憨斋主人冯梦龙,见过新任兰台。”

四十二正埋头研究手里这个一无丝带、二无搭扣的礼盒,随口回答:“啊——你好你好……等等等等,什么?”她忽然惊醒过来,说话都不利索了,“冯——冯前辈?!”

四十二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得意洋洋的年轻人,从头到脚:前额耷拉着几绺长发,单眼皮,高鼻梁,下巴方正,外貌还算过得去。只是整个人嬉皮笑脸,吊儿郎当,还穿着一身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快递员制服,实在有损墨魂形象。

“不信?”自称冯梦龙的青年挤了挤眼,从口袋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纸扇(似乎是用快递单折的,兰台可以看见上门的字迹:XX区XX路……),像变戏法一样一张,对准了她手里的礼盒,用唱戏的腔调念道:“浪说曾分——鲍叔金,谁人辨得——伯牙琴?”

四十二条件反射地接道:“如今交道奸似鬼,湖海空悬一片心。”

只见礼盒表面泛起了如水的涟漪,随即青色如潮般向礼盒两边褪去,露出中间的内容。

四十二心下信了七八成。这种神神秘秘、不知所云的戏法,多半是墨魂使用魂力的成果。年少无知的她当初被师父骗的多了。她伸手拿起盒子里的东西:“这是……木头做的砖头?”

“什么砖头!”冯梦龙举起纸扇,给她头上来了一记。“你仔细看看。”

四十二端详着手中物。这段木头七八厘米长、三四厘米高,可以被轻易握在手里。翻过来,木头底面刻着“墨憨斋”三字。“那么是镇纸?是文具盒?装香的盒子?”

“nonono,都不是。”冯梦龙摇头晃脑,显然很失望。“这玩意儿叫‘穷摔’。”

“???穷什么?”

“穷——摔。穷人的穷,摔跤的摔。”冯梦龙从她手里接过那块木头,在手里拋接着玩耍。“也叫抚尺,或者醒木。咱们说书人讨生活就靠它。”

“噢……”兰台明白了。“你一开始说是醒木我不就懂了。”

“嘛,你不觉得穷摔比较有表现力么?而且我一说你就悟了,一点戏剧性都没有。”冯梦龙把醒木还给四十二,一手拍着兰台的肩,一手颇有气势地指向天花板,“前辈期盼你能够拿着这块醒木,讲出比前辈的更精彩的故事!”

“啊……多谢前辈。”四十二没有底气地换了称呼。毕竟诗家冯梦龙的字号颇多,叫“子犹”嘛,似乎与斋中那位重了;叫“犹龙”嘛,好像怪怪的。干脆就省略了叫“前辈”,反正沈存中在她心里的形象,从来只是“奸商”,倒也区分的开。

“怎么地?”冯梦龙拍拍她的肩,“没自信?前辈相信你。你能碰见我,正说明你是个喜欢听故事、讲故事的人。”

“此话怎讲?”

“说来话长。”冯梦龙干起了老本行——卖关子。他伸长了脖子,看向兰台身后的厨房:“话说小后辈,能否给前辈弄些吃的?前辈两天没碰荤腥了……”

“哦哦……”四十二本没有自己下厨的打算,一看准备十二点了,正想掏出手机点外卖,手机响了。

四十二一看来电提示——“师父”,便朝在厨房里偷鸡摸狗的冯梦龙喊:“前辈,师父可能在墨痕斋里做好饭了,咱们回斋吃饭吧。”

“啥?你师父?”

“呃……就是东坡先生啦。是他把我带回墨痕斋的……”

像在屁股下装了个弹簧,冯梦龙一下跳起来,满面焦急:“不不不,不能回墨痕斋……小后辈,行行好,别跟你师父说见过我……”

四十二按下收听键的手一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冯梦龙双手合十,就差没跪下了:“小后辈,求求你,别提我的名字……我待会跟你解释,你先接电话。”

四十二满腹疑惑地接起电话。果然,是苏轼喊她回斋吃饭。兰台瞥了一眼把“拜托了救命恩人”写在脸上的冯梦龙,朝电话那头道:“呃……师父,我家来客人了,我得陪着他……”

苏轼似乎还想挽留,电话里传来苏辙的声音:“哥,昨天易安说兰台要陪她表妹呢。咱们自己吃就好了……”

苏轼长叹一声:“啊,可惜小徒儿吃不到为师今早发明的珍馐了……那今晚呢?今晚可以回来吗?”

“呃……我看看时间合不合适吧……”四十二含糊其辞,怀疑电话那头的奇怪呻吟来自于正为自己要成为师父新菜肴的第一试毒人大放悲声的黄庭坚。“先这样吧,师父拜拜——”

挂了电话,四十二迅速点好外卖,转过身死死盯着正要开溜的冯梦龙:“前辈,我建议你最好解释清楚。否则我就把你丢给王介甫处理……”

冯梦龙举起双手告饶:“别别别,小后辈,容我细细相告。可是……前辈现在饿的紧,没力气讲故事……”

“别耍花招。”四十二才不会告诉他,是自己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我得确认你不是什么冒名顶替的墨魂。如果你会对墨痕斋造成威胁,我可就成了千古罪人,那时可没法和杜先生交差。快快交代,不讲完不许吃饭。”

“唉——”冯梦龙夸张地长叹一口气。“咱们都是老相识了,怎么一点情面都不留给前辈……”

“谁和你是老相识!”

“不是老相识?”冯梦龙大摇大摆地在沙发上坐下,盯着天花板说,“你仔细想想,一年前带你回墨痕斋的是谁?”

“东坡啊。”

“真是不开窍。你是在哪里捡到东坡的诗稿的?”

“市图书馆古籍阅览室……等等,我记起来了,是塞在一本《警世通言》里!”四十二恍然大悟。“所以……”

“对啦。”冯梦龙一拍醒木,“那本书里我耍的一个小把戏。只有喜欢听故事、写故事,且有资质成为兰台的小孩才能找到其中的诗稿。所以你一进入墨痕斋,我就收到消息了。”

“……意思是你没有陷入百年沉睡?”

“我一直没有回过墨痕斋,所以早在清中期就陷入沉睡,但我也因为避开了大动乱,比其他墨魂醒得早。”冯梦龙拿起茶几上的《十二楼》研究着。

“那……你是什么时候苏醒的?”

“差不多三十年前。”

“哦……”等等,我刚刚问的什么来着?“别绕开话题!我问你,为什么你和其他墨魂出现的方式不一样?为什么你不愿意回墨痕斋?”四十二狠狠记住了面对冯前辈的第一条教训:千万不能被他掌握话题主动权!

“别急别急!小兰台,好的故事没有层层铺垫怎么行?学到了么?”冯梦龙一张纸扇,装腔作势地摇晃着。“你邂逅新墨魂,需要哪些要素?”

“蓬莱……斋内的一位墨魂……小毛驴……胡萝卜。”

“再想想,蓬莱的入口是谁开给你的?小毛驴是谁养的?胡萝卜是跟谁买的?”冯梦龙循循善诱。

“存中前辈啊。”

“懂了么?”

“懂什么啊?!”

“唉——”冯前辈长太息以掩涕兮。“小后辈,你没发现存中前辈垄断了寻找新墨魂的业务吗?”

“欸?”四十二渐渐跟上了冯梦龙的思路。她想起天一阁的档案,确实……兰台与墨魂邂逅的途径,不只有蓬莱这一条!从最早的墨魂李太白凝魂浣花草堂开始,到摩诘邂逅李二郎君,墨魂子美找寻第十任兰台……换一个角度想,沈括自己身为第十任兰台,他邂逅墨魂的地方也肯定不是蓬莱——那是他凝魂之后才建造的。她恍然大悟:“沈奸商!”

“当然啦,存中前辈也并不是单纯讹你。如果不凭借蓬莱寻踪和诗稿兑换,你邂逅墨魂的概率会大大降低。仅凭借自己的力量,以前的兰台终其一生邂逅的墨魂可能不过三四位。沈前辈不过是给了你一条捷径,顺便收点中介费罢了。”

“……好吧,那既然概率这么低,我怎么能够碰到你呢?”

“第一,”冯梦龙竖起食指,“我自己也曾身为兰台,明白攒独玉买胡萝卜的痛苦。将心比心,我怎么忍心让你砸钱给沈存中来换取寻踪机会?第二,”他竖起两根手指,“那是前辈与你的缘分。”

四十二等着下文,不巧门铃响了。冯梦龙如同饿狼一样蹿过去,从一脸惊愕的外卖小哥手中抢过了外卖袋。四十二朝小哥尬笑着解释“这是我哥,在网吧呆了三天没吃饭,刚刚被我爸抓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如风卷残云般干掉了第一份外卖。

四十二关上门,回到餐桌前。冯梦龙面前的塑料饭盒里已经颗粒不剩,而他本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面前那个还没打开的塑料袋。四十二戒备地把外卖袋朝自己面前拉了拉,问:“你没吃饱?”

冯梦龙吞了口唾沫,“八分饱。”

四十二把前辈的饭盒拉到自己面前,打开自己的饭盒,在冯梦龙感激涕零的注视下,慷慨地将其中饭菜拨了一半到前辈碗里。正当他探身向前打算双手接过饭盒的时候,四十二却把饭盒移开了:“说完刚刚的故事再吃。”

“什么故事?我忘了——”

“别装傻。”

“我没有!小后辈,你是高中生,应该知道吃饭的时候血液都聚集在消化系统,这时候大脑不好使……”

“……不是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知识储备啊!”

“嘛,活到老学到老。这要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一天,我混进一所大学说起……”

等到四十二津津有味地听完故事并吃完午饭,她才惊觉自己又被前辈带歪了,而本来放在手边的前辈的饭盒,已经不知何时到了冯梦龙手里——且干净得能照见人影。

冯梦龙躲避着兰台仿佛把桌面灼出两道焦痕的注视,举手投降:“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保证再也不绕圈子……是这样,小后辈,你昨晚是不是看了前辈的拙作?”

“什么拙作……我昨晚只看了本——”四十二生生把“本子”俩字咽进肚子里。还是得稍微维持一下在前辈面前的形象……

“——本子,名字是《従公已觉十年迟》,对么?”冯梦龙的话如雷霆般炸响。四十二瞪圆了眼睛,感觉脑子不够用了:“那那那——那是你——”

冯梦龙以纸扇掩面——没错,他吃饭的时候居然也扇不离手——“好害羞喔……兰台居然读了我尝试现世文体的第一本习作……我感觉还有好多地方可以提高呢……”

四十二反应过来,满面黑线:“我说还有谁能想出这么离谱的剧情呢。”

“嘛,话说我昨晚在街头口唱莲花落时,正巧遇上一好心人路过,眼含热泪,掏出手机问我‘可以微信吗’……”

四十二威胁地举起饭盒。

“……铺垫一下,铺垫一下嘛。说时迟,那时快,我忽然感受到一阵仿佛打通奇经八脉般的震动!一股强烈的能量,使我不禁仰头朝临时工作点的楼上望去——”冯梦龙“啪”地合上纸扇,直直指着四十二,“只见那股神秘能量的源头,正是咱们此时所在的这间屋子的窗口!我静下心来略一思索,便知乃是在下的拙作得到妙人垂青,藏在书中的小伎俩起作用了。”

“于是旦日,我从栖身的公园长椅启程,承蒙好心工友相借衣饰,带上一年前就给你准备好的见面礼,径自投奔兰台而来。”冯梦龙一拍醒木,“讲完了。”

“……怎么不是‘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的标准结尾啊!”兰台很恼怒,这个前辈明摆着不愿意给她讲故事!“还有,你这种能把几十字扩写成几千字的人为什么突然这么精炼啊!”

“小后辈,你有所不知。”冯梦龙张开纸扇摇晃着,朝她微微一笑。“扩写故事,也要看故事的价值。精彩的故事,不是前辈的,而是将来小后辈你的。”

四十二一怔。

“至于‘欲知后事如何’——小后辈,这就要看你下回如何分解了。”冯梦龙起身掠过她,从纸箱里掏出一把牙刷、一个破搪瓷杯,一条皱巴巴的毛巾,“啊呀,昨晚一宿未睡,把前辈困得……虽然有些唐突兰台,但不知小后辈的客厅,可否借在下歇个中觉?顺便借浴室给前辈洗个澡,免得腌臜了你的沙发……”

四十二捧着醒木转过身,无奈又高兴地叹了口气。“好吧,委屈前辈了。我这就去给你拿被褥……”

今后的日子,似乎要比原来更鸡飞狗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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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透透透明

[群像]江南百事抄(三)

*坑了好久,回来撒土啦。城市开到松江了,突然想起

*  有一部分是很早前写的

*无意中发现文黎两个小人儿真的很喜欢黏在一起走。官方撒糖撒高~我这边还在写情愫萌动,游戏里早拜堂了(´;ω;`)


11

如果不是因为文征明,吴黎其实不怎么读诗经。身为官家小姐,她更爱读的是论语和道德经这种名家正统。

爱读诗经的是薛素素,家住朱雀里的大户人家小姐。

但她更爱读的是书。

冯梦龙写的书。


12

吴黎的老宅离薛素素近得很,两家家世相当,年龄相仿,居所相邻,自然成了好朋友。

吴黎出外与文征明建房子,薛素素就在家中做饭让人送到那边。

闲下来时两人就在一...

*坑了好久,回来撒土啦。城市开到松江了,突然想起

*  有一部分是很早前写的

*无意中发现文黎两个小人儿真的很喜欢黏在一起走。官方撒糖撒高~我这边还在写情愫萌动,游戏里早拜堂了(´;ω;`)


11

如果不是因为文征明,吴黎其实不怎么读诗经。身为官家小姐,她更爱读的是论语和道德经这种名家正统。

爱读诗经的是薛素素,家住朱雀里的大户人家小姐。

但她更爱读的是书。

冯梦龙写的书。


12

吴黎的老宅离薛素素近得很,两家家世相当,年龄相仿,居所相邻,自然成了好朋友。

吴黎出外与文征明建房子,薛素素就在家中做饭让人送到那边。

闲下来时两人就在一起做女红。吴黎看到薛素素在绣字,凑近一看,原来是诗经中的句子——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打趣道:“哟,我们家才女也春心萌动了,不知是哪家的才子啊?”

薛素素笑道:“可不是?但这句在诗经里不好不好,哪及得上'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吴黎气得一下用折扇打了薛素素的头,薛素素笑着躲开,两人打闹成一团。


13

薛素素有一双巧手,做饭、做女红、织衣服,最近又爱上了做花灯坊。

于是应天有了花灯一条街。早餐摊、算卦摊、玩具摊、婴戏摊,家具铺、棉花铺、成衣店、瓷器店、杂货铺,都聚集在了这里。应天变得更热闹了,渐渐恢复了皇城气息。

首都金陵城有桨声灯影的秦淮河、有高耸入云的琉璃宝塔、有天子威仪的皇宫、有精英荟萃的同乡会馆、有书声琅琅的天子书院、有巍巍峨峨的道家圣地,是天下读书人都心向往之的地方。冯先生他,也会来的吧?

“总有一天,我们会在这里相见的。”

扎着花灯,薛素素默默地想。


14

人丁兴旺以后,娱乐场所也多了起来。戏台、独坊、琴楼、高台,成了当地文人墨客最爱流连和提笔描绘之处。

有一次文征明在学堂讲学,提到了他的家乡苏州城:“苏州是天下闻名的鱼米之乡,依水建城,城中到处可见河流。在那里衣食富足,人人自得,那里有白如雪滑如水的丝绸、有精美绝伦的刺绣、还有爽脆清甜的池塘菱角……”

他一边说着,嘴角浮起微笑,想到了在苏州城的老朋友:唐伯虎、祝枝山、沈周……那些年少得志、谈诗作画、饮酒赏花的日子,在应天已有好些时日,不知他们怎样了?

虽然应天的日子充实而快乐,但苏州才是他的故乡。

下了课,他找到了在一边作画的吴黎:

“阿黎,跟我一起去苏州吧。”


作者:

*我前天抽到沈周了!!!丹青画池几百抽没抽到,在飞天抽出来!明四家终于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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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清二凉

俞皓,字怀其,官至上大夫。

皇帝:俞爱卿,你已到成婚的年纪,尚未婚娶,朕欲赐你与孔尚书之女婚,如何?

俞怀其:多谢陛下美意,只是臣福薄,恐不能与孔尚书的千金成婚。臣有断袖之情,此前便想若男子能受孕,臣愿一辈子不娶妻,臣思索着,或许可行,陛下,臣有一事相求,宫中太医能者多,可否制一药,使男子受孕?

话一落,哄堂大笑。

皇帝:哈哈哈哈哈,俞爱卿,这,恐怕是办不到了。

很快,这言便传遍了民间,京城茶馆老板徐殊自然也是听到了,哭笑不得。

茶馆关门休息后回到家中,俞怀其解释道:“陛下欲赐婚于我,我想着这一计,此后应是不会再指婚了。”

徐殊无奈,弹了弹俞怀其额头,笑“那你也不必这样说,如此怕...

俞皓,字怀其,官至上大夫。

皇帝:俞爱卿,你已到成婚的年纪,尚未婚娶,朕欲赐你与孔尚书之女婚,如何?

俞怀其:多谢陛下美意,只是臣福薄,恐不能与孔尚书的千金成婚。臣有断袖之情,此前便想若男子能受孕,臣愿一辈子不娶妻,臣思索着,或许可行,陛下,臣有一事相求,宫中太医能者多,可否制一药,使男子受孕?

话一落,哄堂大笑。

皇帝:哈哈哈哈哈,俞爱卿,这,恐怕是办不到了。

很快,这言便传遍了民间,京城茶馆老板徐殊自然也是听到了,哭笑不得。

茶馆关门休息后回到家中,俞怀其解释道:“陛下欲赐婚于我,我想着这一计,此后应是不会再指婚了。”

徐殊无奈,弹了弹俞怀其额头,笑“那你也不必这样说,如此怕是天下人今后都会嘲笑你。”

“况且,若你要娶妻,我……”话未说完,徐殊便被吻止住了。

“我此生都不会娶妻,你也不许,你敢娶,我就与你同归于尽。”俞怀其恶狠狠地咬了徐殊嘴角。

徐殊有些惊讶,“我无父无母,不会娶妻的,就认定你了,哪怕你不要我了,我也跟你。”

“我也是,你不要我,我也要赖着你 ”俞怀其开心地抱住徐殊。不一会儿手就不安分地揉摸起徐殊的肚子,在耳边轻轻说,“阿殊,你说那么多年了,你的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嗯?”

徐殊立马脸红了起来,推开俞怀其,“不要闹,快去准备晚饭!”

俞怀其哈哈哈大笑,“遵命,夫人”,便去厨房为心爱之人准备饭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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