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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青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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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昌/冯青波】同居30题里的某些

试图加热tag,尝试高产,因为又想搞冯铁,又想搞沈冯,所以把同居三十题掰两半了,单数冯铁,双数沈冯。

是万年老梗同居三十题,没有文笔的各种小小短打堆积,写的不好的几百字,为了撒糖而撒糖,纯粹想要he。

是日常向,没有考据和原剧情,就想让他们好好过日子,没有波澜起伏的剧情。

今日份是欧欧西的沈冯,是奇怪cp,食用时请自动缩小年龄差,干干巴巴非常ooc避雷慎入。

今天的是同居30题系列的完结,撒糖撒花,鸽子快乐。


22一场飞来横祸

冯青波是绝不会再允许沈世昌自己随便出门了,出门也必须要大量卫队跟着。作为下属,这样的行为算不算软禁自己的上峰他不知道,但这是保护他的上峰他是清楚的。...

试图加热tag,尝试高产,因为又想搞冯铁,又想搞沈冯,所以把同居三十题掰两半了,单数冯铁,双数沈冯。

是万年老梗同居三十题,没有文笔的各种小小短打堆积,写的不好的几百字,为了撒糖而撒糖,纯粹想要he。

是日常向,没有考据和原剧情,就想让他们好好过日子,没有波澜起伏的剧情。

今日份是欧欧西的沈冯,是奇怪cp,食用时请自动缩小年龄差,干干巴巴非常ooc避雷慎入。

今天的是同居30题系列的完结,撒糖撒花,鸽子快乐。


22一场飞来横祸

冯青波是绝不会再允许沈世昌自己随便出门了,出门也必须要大量卫队跟着。作为下属,这样的行为算不算软禁自己的上峰他不知道,但这是保护他的上峰他是清楚的。

就在不久之前,沈世昌不知道又要做什么,说不需要卫队,要和冯青波两个人上街逛逛。尽管深居简出也没有这么干的,但冯青波拒绝是不好使的。可能太平日子过惯了,就连老狐狸的警惕性也降低了。

沈世昌的卫队的确跟着了,但胡同里的情况,七拐八拐,是容易藏人的。冯青波再怎么防备,也有不备的时候。跟沈世昌两个人在外面,他兜里的刀,枪,也都是一个人的刀和枪。

胡同口窜出来一个人,穿的做的都普通,但冯青波是极警惕的。早有准备一样,还没等冯青波有动作,那人先掏出的枪。

后面的卫队没跟上来呢,杀手好像就是冲着沈世昌来的,没有犹豫甚至瞄准都不充分的射击,甚至不清楚是哪一方的人。

一枪是没打中,擦着边过去了,另一枪正要对着沈世昌的胸口开,冯青波冲上去,拿左肩挡下了。被控制着伤口,手起刀落,然后是无尽的刺痛,颤抖。

肩膀处的衣料被染红,沈世昌眼看着的,冯青波肩膀连着一条手臂都在打颤。立在一滩血中,立在胡同深处,似乎连呼吸都是极痛苦的,晃悠了两步才稳稳的走向他。

“问不出是什么人了。”人死了,问不出是必然的,但这句话,虚弱的声音,固执的神情,沈世昌是忘不了的——他在意的是什么人来刺杀的,那些血液,像是从沈世昌心口里流出来的,痛的。

冯青波是个奉献者,对党国或者对感情,在任何时候都是,随时就要拿生命押注。挡那颗子弹的时候,一点犹豫也没有。

他给冯青波讲过豫让,为知己者死,他以前不知道冯青波会不会,希望冯青波是那个忠心的,现在看着是会,但他竟希望不会。

“去医院吧。”沈世昌伸手去扶,被躲开了。

“您和卫队先走,这里危险。”冯青波请他,他没有听从。后来冯青波“软禁”他,他反倒是听话了。

 

24因恶劣天气被困在家里

不论因为什么,冯青波很少耽误任务,也很少在他的上峰面前表现得柔弱。但“很少”不是完全没有,沈世昌看了看沙发上蜷着的冯青波,又看了看外头阴沉沉的天,骤然的雨。

就在几分钟之前,天还是有点阴,风没有那么大,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冯青波满口的任务,满口的党国赶着这一阵子的天儿,就要出去执行什么任务。

作为上峰,他劝过了,也许可了他的任务可以推迟一天两天——只差命令,这也不是该下命令的地方。冯青波跟他来比较还是太年轻,还是不懂得变通,沈世昌跟他多废了两句话,无果。那个时候外头已经开始飘小雨了。

当时亏得耽误了他一会儿。沈世昌想着。

当时冯青波径直走出去,腰背还是挺直的,北平的阵雨是无常的,说下就下,一片云飘过来只需要几分钟,还没出这一进院子,雨就大起来了。

“还冷不冷?”冯青波低着头,不好意思了一样,没讲话。

冯青波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湿淋淋的,发丝直滴水,水痕顺着脖子淌进领子里,睫毛上挂着水珠,就跟清晨的蝶翼似的,长衫紧紧贴在身上,身形全部被勾勒出来,喘气比平时快不少,含着胸站在门口的一个角。狼狈的,浑身带着水,连屋都不再往里走。

当着面,冯青波被他要求换衣服——也不算换衣服,就是把湿的脱了,套一件沈世昌的没什么厚度的毛衣将就。脱衣服被人盯着,冯青波羞的不行,尽管对方是沈世昌,尽管之前在青训班不是这样,动作愈发僵硬。

沈世昌放在书房的毯子起到作用了,他被裹在那里面,整个人没规矩的蜷缩在沙发上,大概是头一次弄得这么狼狈。

“还冷?”沈世昌坐在他旁边,冯青波把毯子让出来大部分,缩到沙发的一个角上。他身上还是潮乎的,毯子里也是,整个人都发凉。

“以后不要冒着雨出去执行任务了,任务急不得,身体重要。”冯青波不颤了,平静的缩着,柔弱的抬眼睛看着沈世昌,不解的,感激的,让他想起家里那只小猫洗完澡之后湿漉漉的样子。

沈世昌又贴过去,外头的衣服给他穿了,只穿着一件衬衫和冰凉的他贴在一起,没有搂着他,但足够暖和了。他头一次这么喜欢同什么人挨着。

屋里,屋外,两个世界,他和沈世昌两个裹着一张毯子靠在一起,看着窗外头的大雨变小又变大,最后平息下来。

嘈杂中的安静,冰冷中的温情。

 

26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

他们互相对彼此的保护欲总是很旺盛,好像平常的日子里被冲淡的各种欲望都转化到了这一方面。这些事情他们自己似乎也没有注意到,拿完美的理由搪塞过去之后,又尽可能的躲避对方的保护来护住对方。

冯青波这些日子有点不自在——是因为沈世昌的关系,他能察觉到有人在跟随着他,但着装,风格,看起来都像是沈世昌的人。

这不是一点不自在了,是很不自在。他作为一个杀手,本来就是极讨厌甚至害怕被人跟踪的感觉的,即便是他上峰的人,况且是他上峰的人。

这就像背地里的不信任,尽管他不需要沈世昌的什么绝对信任,像党国对他设了监视,像他的保护对象反过来保护他。不管怎么样,像他作为一个特务人员的失职。

冯青波穿梭在巷子里,在胡同的交错间绕弯,黑漆漆的天,他一身黑漆漆的长衫,极轻的脚步声,是难辨的。他在黑夜中隐匿踪迹,和风声贴近的呼吸,毫不心惊的甩下跟踪的几人,两个人跟上来,身形不移,两个人被在无声中打晕。不是冬天,人在外面放着一晚上也冻不死。

他没有被和上峰之间的情彻底泡软乎了,也没有傻到让沈世昌面临暴露的风险——之前差点被暗杀的时候已经足够危险了。

胡同口只有一个黑影,长衫被风吹起来,快步往回走,没有灯光映着,但他向着灯光——沈世昌给他留的灯。

“回来了?”

“你的人……”冯青波没有继续讲下去,沈世昌也定然是知道的。沈世昌看着他,很长时间,眼里的深和长,远远的胡同里的灯光,咫尺间不明意味的凝望。

“青波,你要适应。你伤到他们了?”沈世昌似乎是不关心的,坐在床边拍搭枕头。

“打晕了两个……省省人力,别再跟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冯青波,像是在等待,等待他的下一句话吗?不像,更像是在等着他上床睡觉。

“您是华北剿总的,我是南京保密局的。这样会暴露。我伤到他们了,对不起。”

沈世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两眼闭上,困顿间声调长了,说的话也缓。

“为了你好啊……睡吧…小打小闹,无伤大雅。”

 

28一方受轻伤

沈世昌很后悔,后悔他听了冯青波的,没让自己的手下再跟他几天。现在不光他自己被下属“软禁”了,还没护住这个不省心的。

他平时需要外出去做的公事不多,剩下的私事也大多托手下去做了,进槐花胡同的搜身比之前还严格。像防着他跑出去。

虽然之前也不怎么出门,现在的眼线比之前还多,他总觉得不自在,像是不能第一时间获取想要的一样。每天呆在书房里,看看文件,养养花草,等等冯青波,相比起家里的“八姨太”,他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个。

但冯青波的确从来没有让他省心过,在一起前是怀疑他通共,在一起以后又让他担心。

又带着伤回来了,肩膀上的枪伤还没好利索,前两天放倒了两个手下,伤口被牵扯到了还要出去做任务。

这回是脖子上,一道浅浅的口子,掀开衣领还在往外渗血珠。这总会让人忍不住去想,如果刀下的再准一点,口子再深一点……

只能说冯青波命大。

浸了酒精的棉球在伤口上抹过去,冯青波不动也不出声,只是浑身绷着。看见棉球上真真切切的红,沈世昌心里才真真切切的怕。

沈世昌不是没有见过血,不是没有杀过人,只是头一次看着一个小小的口子,这么害怕过——后怕。就差一点,两个人就不是隔着两层衣服,而是隔着生死了。

“怎么回事…上次的还没好利索,又受伤了。”衣领子被整个解开,沈世昌拿着药帮他处理肩膀上的伤。“又裂开了。不省心啊……”

“共产党锄奸组……对不起。”指尖和皮肤的接触小心翼翼,没有半点欲望,他深知沈世昌的意思,也深知自己的错处。闷声的道歉,笨拙的回应,他的手搭在沈世昌的手腕上。“我自己弄吧。”

“不行,你不要动了。”温柔带着刺痛,远方的春风或者秋风都比不上的,冯青波静静坐着,歉意,爱意,难掩藏的,全在眼神里,沈世昌低着头,看不见,但清楚。

这之后他们两个的位置好像换了——南京来的特派员被华北剿总副司令控制在住所。

 

30滚床单

沈世昌是个人精,换活法换了七次,之前娶了七房太太,这些事情冯青波知道,柳如丝知道,槐花胡同的有些人也知道。

所以沈世昌要是再娶一房姨太太,也没人觉得有异样,不娶才是不对的。偏偏是冯青波——极其冷淡的人,心里除了党国什么都没有,被沈世昌亲手领进的槐花胡同。也没说娶,也没有名分,每天见不着人影的往外面跑,到了晚上还会自己回来。

沈世昌选他确实方便,下属,男的,说话也不需要先哄出去,交代什么速度都更快。也就因为是男的,起初有让人怀疑没骨气过,但冯青波也不在乎。

“沈世昌对偏房真是越来越不好了,连轿子都没有。”开始柳如丝有一阵看不过去冯青波跟沈世昌——她想要的人就嫁给他爸当偏房了,偏房的待遇什么样她自己知道。

冯青波当时没有应答,也没承认偏不偏房的,甚至没管沈世昌到底是不是和他搭伙过日子,只是对他不错——缓慢的,温和的,长情的好。

“青波,现在他们私下管你叫八姨太,你认啦?”

沈世昌这么问他的时候,冯青波回忆起之前的事情。没答话,他垂着眼睛听,若有若无的笑好像是认了的,睫毛扇动了两下。

“这么说我对不起你,一直没给你个名分……还得补给你一次洞房。”沈世昌调笑,他自己可能也没意识到,但谁都知道冯青波这个没名的偏房待遇比正房都好,就沈世昌自己还觉得不够。

“今天是良辰吉日啊……”尽管很少,这是什么意思冯青波知道,他褪下衣衫,露出里头不够光滑但足够漂亮的身体,诱人的曲线,美好的风光。

沈世昌的手覆上去,揉捏那些暂时放松的软肉,青春的,从未展现给他人的弹性和温度。并没有过分的香艳,是自然的绯红。

“青波……”

“不是八姨太吗……”冯青波这样的答话是可以用手查过来的,表情不多,眼底的光却好像变了样,这个时候,他不是锐利的兵刃,不是冷硬的坚冰——是沈世昌种着的水仙花,暖风和细雨。

“你是你,他们胡乱说的。”他触碰每一个他,和风或者利刃,复杂的冰冷的目光或者未冷却的泪痕,灰的或者红的,缠绵的爱意和缱绻的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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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铁】同居30题里的某些

尝试高产,试图加热tag,因为又想搞冯铁,又想搞沈冯,所以把同居三十题掰两半了,单数冯铁,双数沈冯。

是万年老梗同居三十题,没有文笔的各种小小短打堆积,写的不好的几百字,为了撒糖而撒糖,纯粹想要he。

是日常向,没有考据和原剧情,就想让他们好好过日子,没有波澜起伏的剧情。

今日份是欧欧西冯铁的完结,干干巴巴非常ooc避雷慎入。


21屋顶上看星星

之前关宝慧和铁林一起的时候,关宝慧就愿意回珠市口,现在铁林和冯青波一块儿了,也愿意回珠市口。

这次不是冯青波欺负他了,是徐天请他去的。兄弟三个聚在一起喝酒,没请田丹,没请刀美兰,却请了冯青波。以前吃饭也没请,冯青波和他们又说不上话,...

尝试高产,试图加热tag,因为又想搞冯铁,又想搞沈冯,所以把同居三十题掰两半了,单数冯铁,双数沈冯。

是万年老梗同居三十题,没有文笔的各种小小短打堆积,写的不好的几百字,为了撒糖而撒糖,纯粹想要he。

是日常向,没有考据和原剧情,就想让他们好好过日子,没有波澜起伏的剧情。

今日份是欧欧西冯铁的完结,干干巴巴非常ooc避雷慎入。



21屋顶上看星星

之前关宝慧和铁林一起的时候,关宝慧就愿意回珠市口,现在铁林和冯青波一块儿了,也愿意回珠市口。

这次不是冯青波欺负他了,是徐天请他去的。兄弟三个聚在一起喝酒,没请田丹,没请刀美兰,却请了冯青波。以前吃饭也没请,冯青波和他们又说不上话,起到的作用最多是带两瓶酒过去。

但冯青波肯定不会把酒带去的。

其实铁林乐意跟冯青波一起,情侣之间都喜欢腻腻歪歪,一起回珠市口吃顿饭挺好的,他又不愿意和冯青波一起,不让他喝酒,什么时候都像是他极不省心一样。

好像上次喝多了酒被他折腾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铁林,空腹喝酒不好。”冯青波往铁林碗里夹了口菜,自己拿着一个不大的杯子喝茶。

“铁林,少喝点,别胃难受。”

“没事儿,醉不了。”铁林喝的起兴,跟两个兄弟推杯换盏,就冯青波一个不喝酒,饭量也小的,在一边旁观。

怎么上房的呢?铁林也不知道,就是喝高兴了,三个人吃饭喝酒,就冯青波一直在旁边盯他他不自在,晃悠悠上房顶吹凉风去。铁林抽抽鼻子——他一冷就会抽鼻子,冯青波观察到了。

风还是很凉的,他打了个颤,险些没站稳,瓦片让他蹬掉一块。他坐到屋脊顶上,看着天却不知道要看什么,酒被吹醒了一点,他看见缺一大半的月亮,在云中间露出来,清冷冷的孤高。

像冯青波。铁林莫名的想。天上的,比云彩还远,还好。

他的月亮来了,贴在他旁边,暖的,那么近。

“冷吗?”冯青波脱下外面一层风衣,披在铁林肩上,里头裹着的温度是热的,冷却了,心里头也是热的。

“冯先生……”铁林的声调喝了酒之后是同平时不大一样的,说不出的感觉,软绵绵的。比晚风,比月光还软乎,进到人心口里,心都化了。

冯青波稳稳搂着铁林的腰,铁林无心看星星了,缩在他怀里,手指绞着那件大衣的下摆,沉浸在此。

他们以为是在走向星空和月光,实际是星空和月光走向他们,走向彼此。

冯青波吻了铁林的嘴唇,铁林又加深了这个吻,彼此描摹唇形的柔软,缠绵交织的月光,模糊轮廓,放大感官。

月光不止遥远,还含着淡淡的情和暖。

 

23讨论关于孩子的话题

冯青波是个孤儿,身世一点也不复杂,不曲折——冯青波讲起来,从来是几句话就带过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认党国做父母,身上没有发生过什么起伏的故事,在遇见铁林之前也没有个能称作家的地方。

那是一条平直的,悲惨的线,至少在从前,这条线唯一的转折就是进了青训班,有了个家的概念。党国要他对待同伴要像对待家人,但他始终没有过家人。

铁林也觉得他太可怜,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怜,每一次他想到冯青波的身世,他头脑中总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他不敢对冯青波说这些想法——不是因为怕他生气,而是怕刺激到他,或者冯青波干脆没有反应,麻木才是铁林最怕的。

铁林听说街坊家有孩子了,去祝贺的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

“冯先生……你看别人家都有俩了,你喜不喜欢孩子啊?”

“还好。”冯青波的答复永远模棱两可,铁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或许冯青波本身也不知道。

但说到孩子,冯青波想要吗?他的确不知道。如果两个人都想要,去孤儿院领养一个,也算是少一个命运和他一样的人,但他根本是不会养孩子的,铁林似乎也不大会,就像孤儿院里相当于没有的教育,自生自灭的性质,那样对孩子不好,还不如不要。

“冯先生,你好好说句话呗,就看你自己,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想要还是不想要!”

沉默,沉默,铁林盯着他,眼睛那么清澈,眼眶里似乎有泪水,直让人喘不过气的动人的期待,不忍辜负。

“我不知道怎么做。”

冯青波像在看他,又像没在看他,那种或许是来源于情感或经历的缺失的不会回答的无言,似乎一直贯穿他的每一个动作。

“你不会,但至少有人对他好了……就跟我对你好一样。”铁林往冯青波那边蹭蹭,抓住他的双手,真诚不能更多,冯青波好像被他望穿。

他抱住铁林,紧紧搂在怀里,很少直接显现的爱意,谢意,甚至各种情和欲也全在他怀里一同送给了铁林。

“……嗯。”

 

25醉酒

铁林爱酒,但不是爱那种雅兴的小酌,而是单纯的喜欢喝,往醉里喝。喝多了的感觉像飘了一样,晕乎乎的,比平时都要快乐的多。

但冯青波不光是滴酒不沾,还要限制他喝酒,每次他让他尝尝的时候,回答的总是一句

“喝酒误事儿。”这话好像宝慧也说过。

铁林的酒量不大好,喝了酒就愿意脸红,喝了酒就愿意多想,不光多想,还愿意说出来。

“冯先生,你怎么不喝啊?”

自己一个人喝酒没意思,他想平时冯青波喝茶,酒一点都不喝,是不是不会喝,或者酒量不好到了一定程度。铁林很好奇——冯青波这个人,几乎是完美的,他了解的多,但不够多,好像隔得很远很远,他想要再把他更深层的东西挖掘出来,这样才更近距离。

“喝酒误事儿。”冯青波的回答永远都一个样。

“冯先生,就喝一口,又不多,你也没任务……再说了,你怕党国不同意,没事儿啊。你上峰不就是我嘛。”

冯青波再讲什么,铁林都不听,只是拿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盯着他,衬着酒精造成的红扑扑的脸颊,好像比平时更好看,精巧的嘴唇像朵花似的,吐出的话连冯青波也动心。

“冯先生,就一口…敢情您是不是想把我灌醉了,您好趁人之危啊?”

铁林也垂下眼睛,像说出这句话之后的羞涩,羞涩中可能还有一点期待。

铁林举着杯子,杯口被贴在冯青波嘴唇上,还没干涸的唇迹也贴上去,就像是铁林故意的,他脸上的傻笑看着又不似。

铁林喝酒从来不像那些有钱人一样只倒一个杯底儿一点一点砸吧,他一倒就是一整杯,递到冯青波嘴边逼他全喝下去。

“就一杯,没多少,几口的事儿。”

有些苦涩的洋酒刚顺着喉咙滑下去,辛辣就反上来,冯青波被刺激出了眼泪,裹在眼眶里,亮晶晶的泛红。他不知道这是什么酒,只知道喝了之后很不舒服。

脸颊肉眼可见的红起来,速度比铁林还要快,一杯的功夫,铁林看着他的冯先生眼神都不那么清明冷静了。眼皮垂着,但不是平时的那一种,而是黏糊糊的,眨眼的动作都特别缓慢。

铁林没想到,他的冯先生一杯酒就可以灌醉。

他忽然注意到,冯青波定定的盯着他,眼神是迷离的,然后凑近,拥吻。缠绵和缱绻,比酒更醉人。

 

27穿错衣服

冯青波和铁林的穿衣风格是不像的,一个穿长衫,一个穿衬衫,如果无意,是绝不会穿错的。可铁林现在就穿着冯青波的长衫,趴在床上翘着脚晃荡。

总有人认为铁林怂,但他总是能做出最大胆的事,至少在冯青波面前,就认定了冯青波会纵容他一样,什么都敢做。冯青波一共搁在外头三件——里衬,裤子,长衫。现在前两件好好的叠在一边,长衫在铁林身上。

“冯先生……”铁林光溜溜的两条小腿从长衫里露出来,光滑又纤细的,在冯青波面前晃着,明晃晃的诱惑他。很明显的,他在这一件长衫里面什么都没穿。

铁林认定的是没错的——冯青波没动,只是看着他两条腿。铁林本以为会有欲望,但也没有,冯青波的忍耐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冷吗?”只穿一件长衫,下摆只有两片布料,他的手掌搭在铁林发凉的脚踝上。

纤细的,一把就能握住然后抬起来,冯青波竟然没有往那个方面想。这是什么人都比不上的一点,连欲望重的铁林也会这么认定。那是手心的温度,克制的力度。

“怎么这么穿?”

铁林翻了个身,面对着冯青波斜躺着。细腰被藏在长衫里头,在有弧度的地方堆出褶子。那件长衫对他来说还是宽松的,领子敞着,跟着随意的姿势,松垮垮挂着,大片的颈部,锁骨,都暴露出来。实在是慵懒又美艳的。

“刚才洗澡,你的衣服刚好在外面,我就穿了……没事吧?”铁林低下头,放肆又腼腆的。

“没关系。”顺着铁林的腿,他撩开长衫的下摆,手掌一路向上,滑过富有弹性的小腿,大腿,臀部。铁林被他弄得发痒,乱动着轻颤。

“乱摸什么呢…”

“潮,脱了吧。”

“说什么呢……”铁林没听冯青波的话,光撩开了遮住腿的唯一那两片布料,撩到腰附近。脸红的跟桃花一样,香艳的。

“别看了…”欲擒故纵,冯青波也上钩了,看来之前逛胭脂胡同得来的那些经验还是很好使的。

 

29意外的求婚

冯青波近几天看铁林,总觉得他在躲着什么,甚至有些慌乱和焦虑。他回珠市口和平渊胡同回的太勤,还总和他的兄弟们商量着什么。频率,时长,和往日在一起的时候都不大一样。

每次也不是喝的醉醺醺回家,也不是因为赌气干脆不回去——这些冯青波都可以应对,现在正是他难应对的情况。

他想问,但有些过于关心的话,他问不出口——他是个倾向于奉献的人,他能为心里的那束光奉献上全部的生活和生命——平时这些关心的话都是他搂着铁林睡,做饭,沏茶的时候夹进动作里的,不知道跑去干什么了,冯青波的心里头竟然是空落落的,许久没有过的感觉,让他心里面不只有任务,让他静下来的时候都在想。

铁林躲避,似乎就是在躲避冯青波——也不一定是只在躲避他。但这些个日子里,低调的冯青波还去保密局找过铁林一次,在全北平站人都面前“官官相护”。铁林没在,去哪了也不清楚,北平保密局的铁少将跑出去开小差的时候,连南京的特派员都找不见他了。

只是在铁林办公桌的抽屉里,空荡荡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张不大的票据。

要说奇怪,这两天冯青波也是奇怪的。之前夜不归宿的情况除了做任务就没有别的可能了,铁林是冯青波的顶头上峰,他都不知道的事情,冯青波总不可能是通共去了。

钟表铺也关门了几天,匾灰涛涛的,看着很旧了,铺子也是旧的,光冯青波就开了四年,真要关了吗?不知道。铁林找不着冯青波还能在哪。难道冯青波发现端倪了?难道他就是玩玩,根本没有下一步的意思?还是说冯青波这个感情上的怂包又打算说出什么顾虑?都有可能,他喜欢,但看不透冯青波。

铁林管不了那么多,跟大哥和天儿商量了两句,就把计划整个提前了。

“冯先生!”钟表铺重新开门才第一天,铁林偷偷追了冯青波一早上,才发现还是来铺子的。

“冯先生您等等我!有件事!”

冯青波把铁林请进钟表铺子,没讲话,也没给他讲话的机会,一个丝绒的小盒打开在铁林面前。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

“店里最好的机芯。铁林,收下吧,我们结婚。”没有起伏的语调,过于短促的断句,毫无新意的,过于突兀的求婚。

铁林的眼睛里忽然就蓄起水波,明亮的在阳光下流转,目光相对,心绪的流淌,荡漾——好像凝结了之前所有的注视和目光,幸福和念想,那是属于彼此的暖阳。

“……冯青波你大爷的!不早说,戒指白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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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昌/冯青波】同居30题里的某些

试图加热tag,尝试高产,因为又想搞冯铁,又想搞沈冯,所以把同居三十题掰两半了,单数冯铁,双数沈冯。

是万年老梗同居三十题,没有文笔的各种小小短打堆积,写的不好的几百字,为了撒糖而撒糖,纯粹想要he。

是日常向,没有考据和原剧情,就想让他们好好过日子,没有波澜起伏的剧情。

今日份是欧欧西的沈冯,是奇怪cp,食用时请自动缩小年龄差,干干巴巴非常ooc避雷慎入。


12讨论关于宠物的话题

槐花胡同本来是不养宠物的,一群粗糙的男人,细心也不细心在宠物的方面。

但这并不代表柳如丝不会养宠物,也不代表柳如丝不在的时候不会把宠物送到槐花胡同。

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只知道是纯黑的,黄眼睛的,...

试图加热tag,尝试高产,因为又想搞冯铁,又想搞沈冯,所以把同居三十题掰两半了,单数冯铁,双数沈冯。

是万年老梗同居三十题,没有文笔的各种小小短打堆积,写的不好的几百字,为了撒糖而撒糖,纯粹想要he。

是日常向,没有考据和原剧情,就想让他们好好过日子,没有波澜起伏的剧情。

今日份是欧欧西的沈冯,是奇怪cp,食用时请自动缩小年龄差,干干巴巴非常ooc避雷慎入。


12讨论关于宠物的话题

槐花胡同本来是不养宠物的,一群粗糙的男人,细心也不细心在宠物的方面。

但这并不代表柳如丝不会养宠物,也不代表柳如丝不在的时候不会把宠物送到槐花胡同。

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只知道是纯黑的,黄眼睛的,柳如丝拿来的猫。黑色的皮毛和高傲的性子,喜欢自己坐在房顶上喜欢挠人——沈世昌觉得很像柳如丝,就一直小四小四的叫。

养一只黑猫实在是很费心的事情,至少有很多时候很麻烦。猫喜欢钻到各种角落,槐花胡同一色古典的红木檀木,基本每个人穿的都是黑的灰的衣服,深色的地方多了,影子多了,黑猫藏进去是不好找的。

沈世昌经常能在他的书柜里,最暗的角落或者格子,发现一双眼睛,扩大的瞳孔显得极其无辜,水灵灵的望着他。有的时候是冯青波,会在他那些件黑色的长衫里面抖搂出猫。

会纵容猫进到衣柜里的人只有可能是沈世昌。

不管是冯青波还是长根,没有人想到沈世昌会喜欢猫,像个小孩似的,费心思把冯青波腿上的猫引到他自己腿上,嘱咐长根买鱼的时候别只挑大的。尽管他和柳如丝的关系不怎么样,小四也不怎么乐意理他。

沈世昌说的一点没错,小四确实是很像柳如丝的,比如都对于冯青波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冯青波没有任务的时候无事可做,时常坐着喝茶就熬过一上午的日头,不粘人的猫偏偏很喜欢趴在他的腿上打盹,不管穿的长衫是灰的还是黑的,最后都会粘上几根发亮的黑毛。

他也不摸它,最多是把手搭上去,一人一猫,很安静的,在书房里闲着。

沈世昌一进来,定然是要把猫抱走的,坐在办公桌前头,也是放在腿上,不同的是一定要抱着看看,要摸两把,手也喜欢搭在它身上。

猫的体温比人要高两度,沈世昌喜欢暖和的,更喜欢的大概是那只猫身上残余的,似乎属于冯青波掌心和身上的温度。

“你不喜欢猫?”沈世昌问过很多次。

“不是。”

“它很黏你的。”

夜里活跃的动物白天不喜欢被打扰,挣脱开那双手,跳上办公桌,趴在沈世昌那张没看完的文件上睡觉去了。

 

14午睡

“年纪大了,人不行了,没有精神啦……”他总是这么说。

沈世昌容易疲乏,就连写一会儿东西也需要停下来摘下眼镜歇一歇。

这句话对于冯青波来说是时钟的效果,中午刚刚过去,一两点钟最容易疲劳。沈世昌的午睡几乎是定时定点的,这样的准时是一种他们两个人都熟悉的风格。

“我还不困。”

“你这个时候从来不困,但人是要休息的。”一贯的哄骗,只是为了两个人贴在一起睡一会儿,冯青波是不大理解的。

沈世昌被冯青波扶着坐到沙发上,眼镜摘下来,只能看着一个模糊的身影还在办公桌前面忙活,是来自雾里的,性格像晨雾一样凉的,湿润的,柔软细腻的。

这或许是被训练出来的,细腻到会记下沈世昌存放各种东西的位置,处理各种资料和信件的方法。桌子上遗留的半封往共党那边写的信,被冯青波安安稳稳送进抽屉的暗格里了。

知道那个暗格,却完全不动任何不该有的心思,多疑如沈世昌,也选择信任冯青波。

“青波。在做什么?”拍拍他身边的位置,平淡的话,浮萍也安定下来。

“信,在抽屉里。”

“不会有问题的……嗐…人老了,什么天都觉得冷。”

已经不是冬天了,春天都要过了,下午一两点钟最热的时候,冯青波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骗他的。沙发上的小毯子自从冯青波来了之后就大了一倍,明显是给两个人盖的。

冯青波又不是雾,是温热的,僵硬的并坐。

两个人挨着,沈世昌闭着眼睛小憩,被子里好像确实被捂热乎了。冯青波不是冷的,那一把刀子,身上反而比沈世昌还热乎。

两个人窝在一起,冷静的人相互温存,沈世昌是放松的,他却是紧绷的,不敢因为温暖,因为下午的阳光透进来放松了警惕。

冯青波藏在最深处的那颗心,其实热得了得,喜欢贴着带给他温热的东西,却被上了不止一道锁,拿一把刀子逼着,护着,藏到谁都找不着。

一把刀紧握在冯青波手里,他现在不想杀死任何人——他在保护一个人。

 

16出浴后的怦然心跳

沈世昌和冯青波都是斯文人,面儿上的——沈世昌靠着伪装,冯青波靠着冷漠,把表面的一层壳儿糊得完完好好。

他们俩似乎是永远保持着的距离,那也只生活上的——至少在卧室里,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

沈世昌深知,他当初领着冯青波进门的时候,脑袋里就有些个不可告人的想法,为老不尊。冯青波对他的诱惑力是不小的,至少那具对他而言很年轻的肉体,收敛之下藏着的极大的攻击性和爆发力。那一袭长衫把所有的曲线,所有的力量,遮盖得严严实实

不可估量,也不可再多想象。

他很少碰冯青波——他们的欲望浅,一年…两三年的次数都是能记得住的,可那具身体,他常常会想。想,只是看,只是依偎,向往年轻的肉体,只是想。

看到衣衫之下的,几乎没有机会——两个人哪怕在做,也是轻的,慢的,干渴似的缠绵很少,往往到最后两个人身上都会有一件衣服,一层窗纸。

不知为何,沈世昌在浴室外头,又想到冯青波的身体,遮着帘子,关着门,总那么规矩的,拘谨的,连脖子都没有高高的仰起过,没露出过颈部的真正柔弱的线条。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冯青波忘了拿衣服,实在是少有,可能是因为大夏天跑去执行任务,汗糊着衣服实在难受,急着跑去洗洗。

他不好意思麻烦沈世昌,开不开口,就披着浴巾——不大的浴巾——走出来。

走路都是快的,不适的夹着两腿,抻着浴巾想多盖上一点。两条不见光的有力的腿,从腿根一直到脚踝,白花花的露在沈世昌眼前。没擦干净的水珠从浴巾边差不多能盖住,又若隐若现的地方滑下来,顺着腿,晶莹的留下一路长长的水痕。

“青波。”他走过的时候,沈世昌叫住他。

冯青波就这样停在他面前,身子转向他,直立着,但还是羞,手拉紧了浴巾的边儿。

他把最后那层布料拨开,冯青波没表情,不讲话,可泛红的脸颊暴露出一切,他的身体也暴露出来——各种伤疤是都点缀,漂亮的曲线从肩膀收到腰,胯和腿根是有肉的,发着绯色的弹性。那些伤疤就像爬蔓儿的花,缠着。

理所应当的,冯青波的脸鲜少的变得通红,被沈世昌引着,一丝不挂坐在他身边,缠绵。

至于冯青波最开始穿着的那件浸着汗水的衣衫,沈世昌早叫下人收拾起来了——差不多是冯青波刚进浴室的时候。

 

18接对方回家

在冯青波这里,沈世昌作为上峰,一直是很不合格的——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偏偏要在他完成了任务之后,来接他回去。至少这不是军统或者保密局的行事风格。

冯青波做事利落,死人倒在一堆秸秆里头,颈部精准迅速的一刀毙命。血淌了一片,满地都是,他脚上一点没沾。

“青波。”

沈世昌总是这么叫他,大多数时候,满是慈与爱或者冷与明的一声“青波”,总是好用的——他注意到车里的沈世昌。

一个做任何事都低调,向来不露风声的人,看着那辆不知是多少钱的汽车停在跟前,又回头去看已经毙命的任务目标,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沉默,一双冷冰冰的眼睛里有些不悦和不解。

“任务完成了,别留尾巴。”

“是。”他提醒的有错,就像他会留下尾巴,会留下威胁一样,就像不信任他一样,提醒的也没错,他是个杀手,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低着头,快步的走着,顶着惨凄凄的斜阳,血渍一样的云彩缓缓地胡乱飘。发红的光打在他身上,影子被拉的很长,好像每一个动作都很长。

“青波,上车。”沈世昌的车缓缓跟着,用慢的过分,高调的过分的速度跟着,同他并排行进,冯青波走得再慢,耗不过,走得再快,甩不掉。

“会暴露的。请讲地点。”

“上车——”尾音拖出去一点,沈世昌的执意,劝导?威胁?

都不是。他指了指自己左肩的位置,又朝冯青波扬扬下巴。

左肩,血点,一点点的斑驳,溅在蓝灰的布料上,跟夕阳和暮色的交汇之间的那几片渐深的细长的云是相似的。这才是会暴露的东西。一向要保护沈世昌的他才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冯青波坐上沈世昌的车,垂着眼睛等着,等什么?可能是下一个任务,或者被带到某个地点交代什么事情,总之沈世昌主动找来,不会那么简单。睫毛扇动了两下,他思考着。

浪漫的玫瑰色降下来,两个人并排挨着,沈世昌看着他,温和的。

北平的大小胡同,他哪怕呆了四年,还是会有眼生的地方。路是熟悉的,越发熟悉——槐花胡同。

用任务的时间来接他,一直接回家里,那不是一个合格的上峰,但作为爱人,是极好的。

 

20一个惊喜

冯青波看着桌上的一个小盒子,有些犹豫要不要打开。这是沈世昌送他的东西,但这是完全没用的东西。

精致的,一个小小的发夹在盒子里不知道躺了多久了,被送这件东西,冯青波不知是因为什么,到现在也想不明白,猜不透沈世昌回弯的心思。

他重新拿起来看了很久,想着怎么处置,戴还是不戴。

戴上了以后,他就是承认这个身份了——沈世昌的某个姨太太,槐花胡同里一个安静的小男人,而不是党国的杀手。相当于把他自己交给沈世昌,他是犹豫的,是不敢的,不明不白,他也不清楚所向往的所保护的所相伴的温柔是真是假。

哪怕那些尊严上的考验,对党国的忠诚,犹豫敲击他那层冷漠的壳子。

他坐了不知道多久,从沈世昌离开一直到回来,没有任务的时候他时常这样。

他的寿辰——戴上吧,他也算是爱人。

到最后还是,一个小小的发夹缀在他干细的发丝上,繁复的花团,点的翠羽跟镶的艳色的珠子能衬得人美艳,浑身是素色的,全身上下唯一的一处明艳,别起了他的头发。突兀而亮眼。

冯青波站在院子里等沈世昌,望着望着院门口,首饰把他柔化了。他连表情都是和平日无异,总是低垂的眼帘,只有嘴角能显出来一点的紧张,看着却比平时温和的多,显得他长长的睫毛跟蛾翅一样,嘴唇好像更小,更薄,面容更精致。

哪怕他就是冬日,不是北平城的飘雪,像江南更温婉些的烟云和冷雨。

沈世昌看到的是不同往日,惊喜的——不是因为冯青波承认了什么或者佩戴了什么,他也没有这方面的意思,那人的主动和改变,这本来就是一种惊喜。

那样的欣喜让他说不出话,眼镜底下的眼皮的弧度,欣慰的,上前去却亲手摘下了那件不大的首饰。

“好看,但还是素色的适合你,要是喜欢等过一阵子去定制一套。”

像抱着,像推着,他搂着冯青波的肩膀往屋里走。这些话,像承认,像照顾。

小八

一条路 - 北平冬日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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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美兰和大缨子是在中午的时候,被人从司法处用枪迫出来的。两个人被铐子拷了,关在车子里送到了监狱附近的一处树林,隐藏了起来。抓徐天的时候遇上了点波折,徐天在白纸坊警署里,进进出出好些人,一直不方便动手,好容易到下午三四点钟,他想去象房胡同的现场再瞧瞧,一出门就被人敲了闷棍,他强撑着反抗了两下,被打得更厉害了,塞了嘴扔到另一辆车,也送到了监狱旁的林子里。

冬季里天短日头少,天将擦黑的时候,长根终于是带着委任状找到了铁林,两人分别带着手下,驶向了京师监狱。

金海看着同长根一起进来的铁林,皱起了眉头,“你来干嘛,你怎么还没走?”

“大哥,您别操心我了,一会儿沈先生过来,您还是...



刀美兰和大缨子是在中午的时候,被人从司法处用枪迫出来的。两个人被铐子拷了,关在车子里送到了监狱附近的一处树林,隐藏了起来。抓徐天的时候遇上了点波折,徐天在白纸坊警署里,进进出出好些人,一直不方便动手,好容易到下午三四点钟,他想去象房胡同的现场再瞧瞧,一出门就被人敲了闷棍,他强撑着反抗了两下,被打得更厉害了,塞了嘴扔到另一辆车,也送到了监狱旁的林子里。

冬季里天短日头少,天将擦黑的时候,长根终于是带着委任状找到了铁林,两人分别带着手下,驶向了京师监狱。

金海看着同长根一起进来的铁林,皱起了眉头,“你来干嘛,你怎么还没走?”

“大哥,您别操心我了,一会儿沈先生过来,您还是想想怎么跟沈先生解释吧。”铁林说的畅快极了,他终于有底气教育教育金海了。

长根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谈话,抄起金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先生,一切都准备好了。”然后撂下电话,眼神狠戾的盯着办公室里的两个人,“都在这等着,金海,你跟我出来。”长根先是去看了冯青波的尸体,又隔着门去看了关在号子里田丹。两人一路无话,长根又指挥着金海把所有无关人员都撵了出去,把监狱的办公区都换上了自己的人。

沈世昌到了,长根点点头,亲自下去把田丹请到了金海办公室。

田丹看着眼前这个不是狱警的陌生男子,心下了然,该来的,终归是来了。路上一个狱警也没有,间或会出现一个穿黑色制服的汉子向长根示意,田丹一步一步的朝着金海办公室走去,眼神也逐渐变得凝定而从容。是的,事到如今,已然是不能再退哪怕一步了。

 

沈世昌笑吟吟的迎上来,状若无意的拍拍田丹的肩膀,向对待一个归家的晚辈子女一般,然后拉起田丹的左手让她坐在沙发上。田丹准备好的乖巧问候差点进行不下去,左肩传来的阵痛让她浑身颤抖,她甚至感觉到了伤口撕裂血液渗透进纱布的黏腻。可这一拍,也让她知道了,今天这局,怕是虎狼环伺,杀机四伏了。

“丹丹啊,撤军的计划我同傅司令沟通过了,他还有些细节想知道,方便,直接见你的上级吗?时间紧迫,你我都是中间环节,不若让他们直接接触,还能节省时间,岂不是大善。”

田丹听的明白,沈世昌怕是已经开始谋划她死后的事了。更重要的,他怕是想确认自己的入城后是否有同伴,以及是否将他保密局的身份汇报给了上级。

“沈伯伯,您也知道,我来了之后联络人是冯青波,可他是叛徒,与上级的联络本应该是他负责。我又被关在监狱,不知道北平站是否还有可以联络之人,我只知道二十号晚上先农坛会有人来接洽,您给我说的这些细节,我也是要等到二十号晚上,才能同上级汇报。”田丹说的诚恳,沈世昌也放心,无论田丹知道些什么,和谈都是大事,她不会在这里作伪。既然知道了田丹上线,那么拿到信,田丹就变得可有可无了,杀掉她就不会影响自己的计划了。

“对了丹丹,我同怀中的信你这次带来了吗,我们老友多年,往后啊,只能靠这些信件吊唁故人了。”

田丹看着沈世昌伸手擦了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眼泪,为了防止沈世昌对金海和徐天下手,她不得不把信给他,“沈伯伯,在我入狱的行李里面,您可以叫人去拿。”

沈世昌志得意满,聪慧灵秀又如何,形势逼人,田丹不得不跟着他的指挥棒走。看起来,她最多是知道冯青波的事,对于自己的身份应该还没有怀疑,他终于可以心无挂碍的向共党投诚了,不然,他不介意疯狂一把,启动紫夜计划然后逃往南京。

这时,金海办公桌案上电话响了,沈世昌示意长根接起来,几句话后,长根递过话筒,“是戴先生。”

“老沈,肃整小组在杜长官家里谈话,等下就往你那里去。”

沈世昌预感不好,说:“肃整小组要干什么?为什么找我?”

“共产党破坏和谈的名单上有你。”

“我一直是支持和谈的!谁都知道。”

“就是谈谈,没人证明你不支持和谈就过去了。”

 沈世昌表面镇定地问:“肃整小组负责人是谁?”

“我。”

沈世昌彻底不淡定了,说:“你有什么资格肃整。”

“要不是我,连给你报信的都没有。”

 沈世昌表情沉重地挂了电话,下了决心,田丹不能留了,而且杀她父亲的命令终归是自己下的,斩草要除根呐。他给长根使了个眼色,一边让人去拿信,一边向家中赶去。

 

接下来的事情倒也简单,长根不会动手,他手下的人也不会。铁林路上已经是得了吩咐,人,必须得徐天杀。逻辑倒也简单,他们兄弟三人本来就是一家子人,和北平有无数的枝枝蔓蔓,一夕之间全都杀了不现实,莫说金海在南城朋友无数,徐天家里上下几百个车夫,但凡有一个有心人,都是麻烦事。不如人死在金海监狱,铁林带来的保密局命令,人是徐天杀的,这样换一个都闭嘴的结局,等局势稍缓,再慢慢处理,让他们一个一个死于意外。况且,这种事沾了干系,就是去向共党坦白,也同沈世昌扯不上关系,杀田丹之人的证词,可是很容易推翻的。

金海正想着今天好歹是蒙混过去了,就见长根一挥手,美兰和缨子被推了进来,还有满头血污的徐天,紧接着自己也被拷在了椅子上。

田丹倒也淡定,站起来直截了当的问长根,“我死能保他们平安吗?”

“先生只吩咐,你不死,他们一定活不成。”长根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都出去,把俩女的带出去,男的留下,铁林,你来。”

被推到前面的铁林有些不适应,他猛地清了清嗓子,发现金海正在瞪着他,铁林刚提起来的气势忽然又弱下去了,“大哥你别这么看着我,沈先生的意思很简单,党国要杀这女共党,你我都是党国的人,得听命令,您或者天儿,谁杀都行,换大家一个闭嘴,大哥,咱们沾亲带故一大家子人,不值当得为一个外人陪葬,你光看见缨子和美兰在这,宝慧儿也一样,昨儿半夜被逮着的。”

徐天感觉自己在做梦,他头上挨的几下不轻,脑袋一跳一跳的疼,他看着铁林的嘴一张一合,看见大哥好像被铐住了,挣扎着想要动手,却站不起来,过了一会儿田丹带着笑,站在她跟前,把一把匕首塞进了他手里。

“徐天,对不起。”

田丹知晓长根的意思,她不死,他们都不能活,这不是恐吓,是真的。可她没有想到,沈世昌竟然毒辣至此,他居然连自己动手都不要,让金海或者徐天来杀了她。杀人诛心,被迫杀人的负累,比被杀还要痛苦,他不但想杀了田丹,还要让徐天或者金海永生背负罪责。

“我自己来。沈世昌只是要我死。”田丹抗议道。

“不行,他们不动手,我就只能先杀了你,再杀了他们。”长根冷冷的说,他只听先生的。

“大哥,天儿,你们动手吧。”铁林像烫了尾巴一样跳起来,出言劝慰道。

徐天拿起刀子就向长根冲了过去,被一个抱摔撂倒在地,铁林和金海同时慌了神,一个是担心自己,一个是担心弟弟的安危。金海挣扎的太过厉害,长根不得不出手把他打昏。

真的是死局了,沈世昌匆匆走了,她连擒贼擒王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徐天倒杯水,喂他吃些止血的药物,她肩膀上的伤口完全撕裂,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滴在地上,她示意长根自己的伤势,顺便自己也吃了一些。长根抱臂旁观,今夜布下的已是死局,先生吩咐他杀人,可对于人死前的一些愿望,他还是乐意满足的。

比如,她选择用刀,比如,她选择让徐天动手。

田丹忍着眼泪过去,蹲下身子,把他抱在怀里,她给徐天擦了擦脸上的血,问他:“我重要还是贾小朵重要?”徐天恍惚着,没有作声。

“对你来说谁不重要?”田丹又问。徐天分辨着眼前好几个田丹,选择一个看定,喃喃道:“你不重要。”

“我重要还是刀阿姨重要?”田丹又问。“刀姨。”

“金缨、徐叔、金海和我比,谁不重要?”徐天不知田丹究竟想说什么,但看着她的目光还是本能地回答:“你不重要。”

“小朵怎么死的?”田丹直视徐天问。

徐天的头离开田丹的肩膀,他看着田丹,想到了那个雪夜,自己在田丹身上示意小朵的伤口,从她的眼神中读懂了其中的意思,徐天恍惚地说:“血尽……”

田丹望着徐天,露出欣慰的笑容,说:“我交给你了,如果不行,把我火化,和父亲的骨灰放在一起。”

徐天原本就极相信田丹的话,半晕的他像是被田丹蛊惑了,他无力去想田丹的指令的含义,只是机械性的执行着,相信着。

他拿起了匕首,在她柔软的腹部摸索着,一刀,她引导着他,两刀,他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流了出来,那么烫,他浑身颤抖,是泪吗?是血吗?徐天几乎握不住匕首。

田丹感觉到伤口的凉意,尔后灼烧了起来,力气像是忽然间被抽干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抽离,胸口几乎窒息一般的痛楚,她咬着牙握住徐天的手,再来一刀,还不够深,他们不会信的。徐天手中的刀,顺从的又一次没入田丹的身体里,他看到田丹无力的低下了头。

徐天发出了受伤野兽般的嚎叫,他把田丹扶起来靠在沙发上,转头拿着带血的匕首又一次冲向长根,意似疯狂,尔后被一次一次的放翻在地,终于晕了过去。

田丹感觉到眩晕,身体的热度在消散,居然还生出一种平静安宁的感觉,她看见徐天被放到在地,看见铁林上前阻拦,声音都在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她挣扎着对长根说,“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她的声音太过虚弱,长根把头凑到了她身边,“···在广安门···已经···没了···”话没说完,田丹已然昏死过去,长根大骇,试了试田丹的鼻息,又看了看她失去神采的双瞳,试了试她的脉搏,着急的奔向了办公桌上的电话。不通,电话线不知何时断掉了,或许是刚才和徐天的打斗不小心弄断了。

“你,留下,让金海处理尸体。”长根对着铁林,不屑的说,杀手也有自己的喜好,相对于铁林的怯懦,他更喜欢金海来主事,就让这个小姑娘死的体面点吧。

 

言毕,他急匆匆的带人走了,先生千叮咛万嘱咐要藏好紫夜计划的武器,田丹居然知道那些东西在广安门,难道共产党已经发现了?他让手下开的再快一些,他要马上确认那批东西的安危。

万幸,长根看着宅子里整齐码放的东西,长出了一口气,田丹怕是蒙的吧。嘱咐所有人继续看守,转身回了沈宅复命。沈世昌和肃整小组的谈话还没结束,长根垂手在园中等待。

宅子西北方向传来了点点火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燃烧,层层叠叠的屋脊挡住了长根的视线,他看不到。

 

夜,更深了。

 

田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哥哥,妈妈,还有爸爸。

她梦到了一个月前,在南京,她截获了一份密电,提到了两个名字,紫夜计划和孤鹜,为截获这封密电她险些暴露,安全起见,组织命她从电讯台撤出,陪同父亲去北平和谈。

说是和谈,其实是吸引保密局和剿总的注意,为真正的和谈作掩护,父亲不知,但她知道,真正去和谈的人,是傅小姐,她的任务本应是这样,父亲只需要公开露面一次,剩下的活计,是她同冯青波的,计划是她在信任冯青波的基础上制定的,他们一人保护父亲,一人同沈世昌和谈吸保密局引注意,给真正的和谈清理道路。是的,她是一枚棋子,一枚知道自己命运终点的棋子。

吸引保密局的计划出奇顺利的,没想到她一个人牵制了冯青波和沈世昌的全部注意力。

出狱之后,她找到老陶告知了盆儿胡同的情报,那是他们的同志拼死送出的,关于紫夜计划的细节,那个屠城的魔鬼计划,假若北平和谈,孤鹜会启动细菌武器,把北平变成人间炼狱,并将瘟疫的源头,栽赃给东北来的四野,假称是四野带来了日军遗留在东北的细菌武器。盆儿胡同的情报,是武器藏匿的地址,但终究是晚了一步,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东西已经被沈世昌误打误撞抢先藏匿了起来。

她梦见了北平的鸽群,从四十三小学出来那天,她给自己放了假,是的,即使是一个将死的人仍然对生活心怀期待,她在街上漫无目的游荡,听着五花八门的吆喝,看着人们脸上的笑容。

她梦见那天,她叮嘱徐天,“小红袄找到了你要告诉我。”徐天还笑话她傻,“告诉你啥,你帮我找的你不知道。”她也不辩解,认认真真的吃着手中的糖葫芦,那是苦难的甜味儿。她听着徐天对找到小红袄之后的畅想,然后笑眯眯的附和他,她梦见徐天对她说,以后我带你去看金水桥和前门箭楼,我带你去吃卤煮和火烧,她说:“好。”

她梦见徐天带她去见刀姨,带她去见他的父亲,一位爱听京戏、爱讲北平往事、可亲可敬的长辈,他给她买玉米糕子,他还顺路带她去富连成科班看了一小段京戏,他跟她讲贾小朵,她听他开解冯青波。

她梦见冯青波来到狱中,原来他就是孤鹜,也知道了东西竟然已经被沈世昌转移,她梦见沈世昌的虚伪嘴脸,她梦见自己又来到了四十三小学。她梦见了他们的谈话。

伟民告诉她:“东西不见了,怎么办。”

“东西在沈世昌那里。他今天还找我要继续和谈。只是不知道有几分诚意,而且今天他并没有提起紫夜计划,想必,打的是待价而沽的主意。”

“你的消息太及时了,东西放在这样左右摇摆的人手中不行,如果形势对他本人一旦不利,他肯定会启用紫夜计划的。得找到东西藏在哪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人手不够,南京都在盯着傅作义,我们的人要分一半出去来阻止他们对和谈民主人士的暗杀和绑架。”伟民生气的拍了下桌子。“怎么会有这般无耻之人。”

“沈世昌不知道我知晓了他的全部计划,如果被他发现,他肯定不会诚心同我们和谈。但是今天冯青波来监狱的事情人多嘴杂,我怕他早晚会知道,万一狗急跳墙,我真担心他会使用那些武器。”田丹已经尽力去掩盖冯青波的痕迹,短时间内她只能做到这一步,要不是北平的情报网几乎瘫痪,她们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你的担忧很有道理,有什么计划你直说。”王伟民和田丹相识多年,他一直很佩服这个小妹妹的缜密聪敏,哪怕这次他是她上级又比她大十几岁。

“为了让他安心,我,必须死。”田丹笑的坦然,“而且,得让沈世昌自己出手杀我。”

“你这是什么破计划,我不同意。”伟民气的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的否决了。

“只有这样,他才会放心的同我们接洽,起码,在我们的人手入城之前,都是安全的。”

“费这么大劲儿,再搭上你的命,就换这么几天太平?馊主意!”伟民恨不得给田丹一个脑瓜崩,让她清醒一点。

“哎呀,你听我说完,脾气还是这么大,都当领导了,能不能注意形象。”田丹笑嘻嘻,同王伟民开着四年前的玩笑。

王伟民怔住了,那时,在上海,田丹也经常这么损他。

“我今天去沈世昌家吃饭,给他背了遍北平地图,发现他在提到广安门时,瞳孔和眼角都有不自觉的紧缩,我故意背错了,又试了一遍,他的反应更大,所以,东西肯定在广安门附近。可以让我们的人重点布控。还有,不是说要成立肃整小组吗?可以让人去刺激一下,逼沈世昌表态。”

“行,我同冬至(傅小姐)汇报一下。”伟民见田丹不再提什么送死的计划,松了口气,把手边的橘子扔给她,“知道你喜欢吃,给你准备的。”

却见她根本就没来的及伸手去接,橘子砸到了田丹的左臂,掉在了桌子上。田丹的脸也皱成了一团,像是疼的。伟民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儿,之前手受伤他知道,胳膊什么时候又受伤了吗?

田丹冲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老陶,有几个人,一个是监狱狱长金海,一个是白纸坊警署警长徐天,详细情况我已经写好了,都是协助我出狱的好同志,你记得帮我给组织汇报。”

“行,没问题,可你这胳膊咋回事?”伟民还是问道。

“不要你管的呀,嘻嘻,老陶,我有办法知道东西藏在哪了,等到时候给你发信号,你千万听我的呀。我得回去了,被发现了沈世昌要起疑的。”

“那你注意安全。一切小心。”伟民看着小姑娘柔柔弱弱的消失在夜色中,抹了把脸,他想起了许许多多牺牲的朋友。

田丹梦见了她自己匆匆写就的条子,传递给伟民,“沈世昌今天来京师监狱,跟踪好沈世昌和他的属下,今天会有人去检查物资存放情况。放心,死不了,金海和徐天会帮我。”

她梦见他给金海说了计划,“如果我不在监狱而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去我之前告诉你的地址留个字条,就写编辑找,会有人联系你的。”那时的她已经决心赴死,她担心她死了之后金海会受到牵连。

她梦见徐天的眼泪,梦见了自己趁倒水的时候拔断了电话线,梦见了徐天的三刀,她看见了空中渐渐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浮动,带着各种美丽的颜色,如同精灵一样成群结队的飞舞,最终凝成了七彩的光带,在半空中不停的辗转变换,将她笼罩,她伸手去触摸,那里不再有冰冷疼痛,不再有人心诡谲,那里有爸爸,哥哥,妈妈······

徐天,不,还有徐天,她拼命去抓住那个正在褪去的幻影,她没料到沈世昌让金海或者徐天动手,如果她死了,徐天他该多么的愧疚,她不舍得,她不舍得让这个小太阳染上半点阴霾。她临时想了假死的计划,吃了麻痹心脏的毒药,暗示徐天把她当成小朵,她不能死,为了徐天,她要活过来······

 

梦很长很长,她不知道在她晕死过去之后,铁林和金海爆发了激烈的争吵,铁林带着手下把她扔在了狱里埋犯人的地方然后扬长而去,徐天非说田丹刚才手指头动了,闹着要把人送去医院,美兰和缨子的眼泪,金海提前动用了她留给他保命的地址。刚销毁武器就得到消息赶来的伟民,忙把田丹送去了有自己人的医院,又帮着打扫了前后留下的尾巴。她不知道在医院,徐天怎么闹着要给她输血,医生又是如何的全力抢救。

 

她不知道,在槐花胡同,沈世昌送走了肃整小组,听完长根的汇报,赶忙派人去广安门查看,东西和人,都没了。被田丹唬住的长根在慌乱之中,忽视一些细节,比如,监狱门口,监狱去往广安门的路上,一直到广安门的宅子,都有人在跟踪着他。

沈世昌颓然坐地,希望,和谈的事情还能救他吧。

 

再深的夜,也有亮的时候。

 

天将明,剿总通知所有人去开会,宣布了撤军方案,以及北平和平解放的消息。

会后,沈世昌还在纳闷,怎么突然就和了。他猛地醒悟过来上当了,都是骗他的。他们根本不是来和谈的,田丹,从头至尾都是为了紫夜计划!

再无筹码的沈世昌匆忙逃离,被已经提前进城的城工部的同志及时拦截。

 

天终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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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故事,大家去看新世界叭

以及,推荐BGM 《一条路》

小八

一条路 - 北平冬日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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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胡同,沈宅。

一顿没什么滋味的饭菜配一场没什么真情的谈话。

沈世昌先是对着她的手好一阵唏嘘,“都怪我,怀中就剩了你一个孩子,还在我这受了伤,我对不起鹤弦,那个狱长我要好好教训他。”接着又表达对田怀中亡故的哀伤,田丹就表达对父亲身亡的震惊悲伤和对保密局的愤怒。沈世昌说他正在全力追捕真凶,田丹适时的展露了惊恐、哀伤和感激之情。沈世昌解释之所以一直没有开始和谈,也是因为保密局太过可恶,担心田丹出狱会有生命危险。田丹笑的乖巧,表示理解和赞同。饭后,七姨太指挥着人收拾碗碟,摆上茶具,掩了房门退出去。

“丹丹啊,不要太难过,先吃盏茶,以后啊,沈伯伯这儿,就是你的家。这份撤军计划我会找...

槐花胡同,沈宅。

一顿没什么滋味的饭菜配一场没什么真情的谈话。

沈世昌先是对着她的手好一阵唏嘘,“都怪我,怀中就剩了你一个孩子,还在我这受了伤,我对不起鹤弦,那个狱长我要好好教训他。”接着又表达对田怀中亡故的哀伤,田丹就表达对父亲身亡的震惊悲伤和对保密局的愤怒。沈世昌说他正在全力追捕真凶,田丹适时的展露了惊恐、哀伤和感激之情。沈世昌解释之所以一直没有开始和谈,也是因为保密局太过可恶,担心田丹出狱会有生命危险。田丹笑的乖巧,表示理解和赞同。饭后,七姨太指挥着人收拾碗碟,摆上茶具,掩了房门退出去。

“丹丹啊,不要太难过,先吃盏茶,以后啊,沈伯伯这儿,就是你的家。这份撤军计划我会找机会交给傅司令的,这几天,还得委屈你回去京师监狱,狱长那儿我同他说,你有需要尽管找他。”

“嗯。谢谢沈伯伯,都听您安排。”田丹忍着心中的嫌恶,既然沈世昌演的开心,她也不介意继续扮演乖孩子。话题接着又转移到了北平的风土人情上,田丹还即兴给沈世昌展露了一下她记住的北平地图,从胡同儿名背到几十个老城门楼子,像极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在长辈面前炫耀自己的成绩。

宾主尽欢,沈世昌把田丹送上金海的车,又悄悄拉过金海嘱咐,“人看牢,照顾好,但谁也不许接触她。假若有人试图接近田丹,立马向我汇报。”

 

出了槐花胡同,田丹让金海把车开回监狱,她在一个路口趁着没人注意,悄悄的跳下车,隐匿在了黑暗之中。有些情况,她要亲自去汇报了。

 

东交民巷,柳如丝的小楼。

回家和宝慧商量半晌,铁林还是决定拼一把,他把宝慧留在家收拾东西,做好随时能走的准备,自己去东交民巷复命。离处长只有一步之遥,万一当上了,就赚了不是。

“你干嘛来了。”柳如丝一脸不耐烦的看着畏畏缩缩的铁林。自打昨天半夜接了冯青波的电话,她一直心绪不宁,听见敲门本以为是冯青波回来了。理所当然的,铁林要承受柳如丝失望和心忧的双重怒火。

“您不是让我去狱里杀田丹吗,我杀了,一枪打在胸口上,狱警把我弄出去的时候还有气儿,这会儿估计人已经凉了。对了柳爷,您是不是信不过我还派了别人去啊,我去杀田丹的时候,狱警都说怎么又有来杀她的。您以后别这么麻烦,事儿交给我,保证都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柳爷,您看我这处长···”

柳如丝眯了眯眼,说:“很快。明天,你就会看到委任状。”

铁林一脸喜色,这回,他赌对了,处长!他不但啃到了骨头,还吃着了肉。

“谢谢柳爷,问冯先生好,那我明天再来,先家去了。”

“萍萍,备车,咱们去槐花胡同。”柳如丝终于知道冯青波在哪儿了。

 

书房里,送走了田丹的沈世昌正在复盘,田丹的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内,可太完美的表现总让人有些不安。七姨太把柳如丝让进了书房。

“小四,不是说好要走的吗,怎么还在这。”沈世昌因为冯青波的事有些不快,柳如丝还在北平,这让他有些恼火。

“我多事,让铁林去杀田丹了。”柳如丝直截了当的表明来意。

沈世昌怔了半晌,“铁林,是谁?什么时候的事。在哪杀的?”

“京师监狱狱长金海的兄弟,保密局北平站的,冯青波的狗。傍晚去的,在京师监狱,说是当胸一枪。”

沈世昌大怒,手里的茶碗重重的撂在桌子上,“田丹怎么能杀呢!小四啊,你太让我失望了,现在就走,别再回来。”

惊怒之后,沈世昌又回过神儿来了,田丹刚走不到一个小时,回监狱就要半个小时,小四从东郊民巷来至少要一刻钟,不可能有人用这么短的时间,去监狱杀人还来得及回来给柳如丝报信的。那这人,是什么时候杀的呢?

柳如丝盯着溅出的茶水,身如柳絮随风飘,心似浮萍逐水流,她也是随时能被父亲泼掉的冷茶不是吗。没有人关心她的情感,她的命,父亲只在意权势,而冯青波只在意田丹,他终究还是去狱里找他了,可现在田丹死了,冯青波终于是属于她了。

“爸,你把冯青波从京师监狱放了,就当全了咱们父女的情分,我保证再也不回来,我也保证他不会再惹麻烦。”

“冯青波···在京师监狱?”沈世昌摘下腕子上的老山檀手串,闭眼默默盘养。

“小四,我现在让人送你去机场,冯青波么,你也知道,他是个死硬分子,我明天让金海放人,派人绑上飞机给你送过去。爸爸就你一个女儿,你要相信爸爸,我都是为你好。”沈世昌声音缓和了许多,不待柳如丝反驳,沈世昌就喊了人进来,一个同萍萍回家拿收拾好的箱子,另一个押着柳如丝去机场,务必看着她上了飞机再回来。

柳如丝还要辩驳,被沈世昌眼中的狠厉吓住了,她相信,若是她不走,她的爸爸真的会杀了她。

 

打发走了柳如丝,沈世昌把长根喊了进来,“冯青波或许在京师监狱,派人去查查,不要让金海觉察。找一个叫铁林的人,保密局北平站的,带过来,要快。”

沈世昌还不确定田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但金海并没有汇报今天有两个人去过狱里见田丹,难道,是有所隐瞒还是他同田丹已经达成了一致?他登时想起晚饭的时候,田丹不小心打破了一只碗,左手一直很没有气力的样子,他还以为是手指受伤的缘故,这样看来······

沈世昌心中惊疑不定,他拿起了电话,“接京师监狱。”

“京师监狱,金海。”

“我。”

“沈先生。”

“田丹还在狱里吗?”

“在,我刚从号子巡完上来,听您的吩咐给她新换了监舍,床褥都是新的,她回来就睡了。”

“好,没事就好。我先挂了,你照顾好田丹。”

金海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同时暗自祈祷着田丹按时赶回来。

 

夜色最浓的时候,铁林从睡梦中惊醒,看着自己身边环伺的杀手们。

铁林来的很快,他是被沈世昌的人从被窝里拎出来的,宝慧吓得拽着他衣角不松手,结果两个人一起被绑了来。

“你叫铁林?保密局北平站的?”沈世昌看起来被手下推搡进来的,十分慌乱的一个人。

“对,对。”铁林忙不迭的答应道。

“你别紧张,知道我是谁吗?”沈世昌脸上的笑容称得上和蔼,铁林可不这么想,无论是谁,大半夜被人揪出来,不听话还打耳光的时候,都不会放松。

“不···知道。”铁林哆嗦着嘴,丢出来一个答案。

“好了,不开玩笑了,我是剿总沈世昌。”

“沈先生,原来是您啊,我大哥提过您,说您最局气,是个好人。有什么事您吩咐,我一定听。”铁林把心放了一半,好歹听说过名字,不是什么莫须有的仇家,高帽子抓来两顶立马给沈世昌扣上了。

“你之前是冯青波的人?”

“不,不是,我是保密局北平站的人,党国的人,冯先生,不,冯青波他从我们处里把我借调出来的。”铁林观察着沈世昌的神色,小心的说着,他虽不算聪明,但怂人也自有一套察言观色的本事。

“那借调出来都干了些什么呢?”

“就一开始让我审问田丹,就是一个女共党,要知道下一波和谈人的信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又通知我杀田丹,说杀了让我当处长···”

“哦,没通知你干些什么别的?”沈世昌仍是笑吟吟的,铁林的背后却直冒冷汗。

“没,没有,我又不认识他,我,我也没什么本事。就田丹这事,估计是因为我大哥是监狱狱长,才找的我。”铁林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门口走了一圈。

沈世昌熄了疑心,铁林不会是紫夜计划小组的漏网之鱼,看起来确实像是冯青波临时起意启用的人员。他仍是笑眯眯的看着铁林,“年轻人不要妄自菲薄嘛,党国就需要你这样忠诚能干的小伙子,冯青波既然许诺了处长,那处长就是你了,来,坐。给我仔细说说,关于田丹的事情。”

看着沈世昌还吩咐人给他上茶,铁林终于是壮起了胆子,喏喏的说:“那个,沈先生,我媳妇儿还在外面院子冻着,能不能,能不能让她先家去。”

“老刘,你喊太太去招呼一下,让厨房准备些甜汤。”沈世昌的手杖轻敲着地面,转头看向铁林,“吃点暖和暖和身子,咱们聊会儿天,一会把你俩一起回去吧。”

“都听沈先生安排。我是今天中午去的狱里,是打了一枪,但是死没死我也不知道,看着是血流了不少。我大哥直接就把我给关起来了,后来,后来悄悄把我放了。”铁林说道这里,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大哥,还在里面担着干系,他的本能让他想为金海找补一句。

“我大哥知道我是为了党国办事儿, 他,他,他让我给他补手续来着,补上保密局杀田丹的手令。”铁林急中生智的憋出了一个理由。

听完,沈世昌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铁林实在想不出来哪儿说错了话,急的满头汗,他有点后悔没听大哥的话直接出城了,但又觉得,要是能把沈先生哄开心了,当个处长说不定还能爬的更高。

就在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沈世昌说道:“今天太晚了,我让太太给你们安排一间客房,明天你先去保密局上班,等手续办好了,我亲自送你去同现在的处长交接。”沈世昌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今天我们谈话的内容谁都不要说,不然,我不好操作不是?”

“哎,谢谢沈先生,听您吩咐,听您吩咐。”铁林弓着身子,急忙点着头。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沈世昌冷不丁问了句家常,“对了,你说金海是你大哥,他家里都有什么人啊。我明天要去登门拜访,不知道什么时间合适。”

“他家里有个妹妹叫缨子,不过估计明天家里没人,缨子要和刀美兰要去司法处办事儿,哦,刀美兰是我准大嫂。”

 

等铁林走后,长根回来了,带来了冯青波在监狱的消息,“先生,还有一个叫徐天的,去找过田丹,听说是一个小巡警,为了查凶杀案,也是金海的把兄弟,人查过了,确实是小警察,北平人,家里开车行的。”

沈世昌懊恼的叹了口气,“该早点把冯青波解决掉,不应该由着小四胡闹。”

他差点忘记了,田怀中家的这个囡囡,是多么聪明,难怪吃饭时她表现的毫无破绽。现下,她要么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她全都知道了。虽然他仍可以带着紫夜计划的武器向共党献礼投诚,可假若田丹通过冯青波知道了他保密局的身份,那么共党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完全相信他的诚意,田丹必须杀,可也不能在家里杀,最好让外人动手。

夜深了,明天再决断吧,沈世昌一边感叹着岁月不饶人,一边筹划着如何给田丹的人生画上句点。

 

翌日清晨,金海又接到沈世昌的电话,询问田丹的情况,

”对了,昨天狱里有没有来过什么人?“

金海一听,知道消息八成漏出去了,一边感叹田丹的料敌先机,一边按着昨日同田丹对好的答案汇报着,“沈先生我对您不住。昨儿狱里是闯进来一个人,就是之前在柳小姐那里见过的冯青波,想对田丹动手来着,被值班的狱警当场给打死了,我想着不是什么大事,人也没伤着,就没打扰沈先生您。狱里混进了人,是我监管不力,请先生放心,不会有下次了。”

金海不知道,这个答案是田丹为他量身定做的。依着沈世昌的情报网,如果能发现监狱里进了人,势必能把两拨人都查清楚。相较于金海和盘托出的冯青波,沈世昌反而会更在意被隐瞒的铁林,这也算是一个谈判技巧,弱者的谈判技巧。人们总是容易对他人产生智商上的优越感,尤其是进行诱供的时候,用自己已知的情报来发现对方供词中的隐瞒,过分关注隐瞒的部分反而会忽略现存供词中的疏漏。

“只进来一个人吗?”沈世昌继续追问道。

“还···还有一个,是保密局的,他···是来狱里闹事儿来着,被我给关起来了,沈先生我实在有负您的信任,这个保密局的,是我把兄弟,我···”金海有些着急,铁林这事儿他们没合计过,他有些着急,这回答不好,就得往里填命了,铁林的,田丹的,抑或是他的。

沈世昌倒是满意这个答案,人总要有私心,有弱点才好控制不是,金海的评价在他这里从义士落到了一个有私心的普通人。这也是田丹的目的,沈世昌会给普通人留活路,但绝不会放过金海这样,能为自己所执的道而坚守的人。

沈世昌打断了金海的话,“好了,我知道了,这样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对了,第一个进来被你们打死的人怎么处理了?”

“就扔狱里平时埋犯人的地方了。”金海此时声音都是抖的。

“很好。”

 

放下电话,沈世昌吩咐长根,“给铁林准备张委任状,让他带上手底下的人,晚上去监狱,杀田丹这事我们的人不要动手,交给保密局来做。不,你先去把铁林提到的两个女人控制住,还有那个徐天,晚上说不定能用上,然后再去找铁林。今天行动全都穿保密局的衣服。”

“是,先生。”

 

金海接完电话,越想越不对劲,不知道沈世昌葫芦了卖的什么药。算了,聪明人的事儿聪明人受累,苦思无果,金海拿了钥匙去了亲王号子,把对话内容一句句掰碎了告诉了田丹。

因着肩膀的伤,田丹这一夜只能靠坐在床上休息,听了金海的话,她强撑着站起来让自己清醒些,一边无意识的来回踱步,一边思考沈世昌接连打电话的目的。她没想到沈世昌发现的如此之快,问题一下子棘手了。原本只要再坚持两天,等国民党军队开始往城外撤军之后,失去了保密局和剿总军队的伪装,沈世昌的私人卫队就无法浑水摸鱼的进行暗杀恐吓等勾当,金海和徐天的安全无论如何都能得到保障。可现在,北平仍还是党国的,一两天的时间,沈世昌完全可以假借保密局的名义干自己的私事,从而逃脱新世界的审判,比如,杀人灭口。

金海被她来回转的又些发懵,得,原来再聪明的人遇着难事,也是来回转磨。

“糟了,金海,铁林呢?”

“我,昨天去沈世昌家之前我把他放了,这会儿他应该出城了,去南边了。狱里的兄弟都分了钱,应该没那么快把消息漏出去吧。”金海明白田丹的隐忧,可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兄弟。

“金海,你是个好人,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守住自己的道,不是吗?”田丹并没有责怪金海,她钦佩他的坦荡。地下工作本就不适合普通人,把金海徐天牵扯进来她已经分外内疚了,事到如今更不能让他们的生命再受到威胁。

“帮我送个消息给这个地址。记住金海,从现在起,你就还拿我当一个该杀的共产党,沈世昌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用担心我,一切都安排好了。谢谢你,还有,帮我把这个发卡还给徐天,这个发卡吃头发,不好用。”田丹拿了纸笔,俯身在金海的办公桌上写起了暗语,金海总觉着田丹的话中尚有未尽之意,这时候了,还关心什么发卡。没等他发问,田丹又开口了,“时间紧张,冯青波因为我才来监狱的,对不起,把你们牵扯进来,我自己去处理,你把我押送到他那间号子就行了。”

 

田丹没有喘息的机会,太多的事情要准备。沈世昌的意图很明显,他手中有足够多的筹码,他肯定还会找她的,他需要父亲的信来证明自己和谈的意图,这样,他才会放心的带着紫夜计划的全部武器投诚。只要该闭嘴的闭嘴,他保护北平的功绩,足够抵消前期没有及时参与和谈的问题。

 

冯青波自杀了,这是他为丹丹做的最后一件事,他不舍得她的手上沾染他脏污的血,在江西的冬日,他猝不及防的得到毕生未有的东西,转瞬却又永远的失去了。丹丹曾是他生命中从未遇到过的温暖,她曾对他伸出了手,试图将他从泥沼中拉出来,是他,自己放弃了。

 


小八

一条路 - 北平冬日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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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北方,是天寒地冻朔风呼啸瑞雪厚积的,可也是到处大红大绿热闹喧腾的。“腊七腊八,冻死寒鸦”,这是北方一年里最冷的时候。可是,人们愿意顶着朔风,踏着泥泞,到处跑着置办年货。街上,卖春联的、卖年画的、卖蜜供的、卖水仙花的,每个货摊子后面都有张热情洋溢的脸,人们并不因为寒冷就减少过年与迎春的热情。

每个人都知道,到了严冬,不久便是春天。


京师监狱,原本属于田丹的特号里,冯青波被手铐脚镣绑了个结实,金海已经领教了田丹的手段,一根铁丝就能把监狱搅个底朝天。这回,金海谨慎了许多,直截了当的断绝了冯青波的手触摸到任何东西的可能,所有狱警包括徐天都不许跟冯青波说话。...


这时候的北方,是天寒地冻朔风呼啸瑞雪厚积的,可也是到处大红大绿热闹喧腾的。“腊七腊八,冻死寒鸦”,这是北方一年里最冷的时候。可是,人们愿意顶着朔风,踏着泥泞,到处跑着置办年货。街上,卖春联的、卖年画的、卖蜜供的、卖水仙花的,每个货摊子后面都有张热情洋溢的脸,人们并不因为寒冷就减少过年与迎春的热情。

每个人都知道,到了严冬,不久便是春天。

 

京师监狱,原本属于田丹的特号里,冯青波被手铐脚镣绑了个结实,金海已经领教了田丹的手段,一根铁丝就能把监狱搅个底朝天。这回,金海谨慎了许多,直截了当的断绝了冯青波的手触摸到任何东西的可能,所有狱警包括徐天都不许跟冯青波说话。

冯青波也不想说话,被迫停歇下来的人终于有时间去审视自己,在将死的时候,同自己对话。外面一阵喧哗,他听见监狱深处传来的枪声,是送给他的礼物吗?紫夜计划,党国怨恨他的无能,共党痛恨他的背叛,无论在哪方的监狱,等待他的,都会是一颗冰冷的子弹。

他被拷在田丹常坐的椅子上,可太阳照不到他,他被时间留在了黑影中,许多似乎相关又似乎不相关的景象,走马灯一般,在他脑中浮现。他看见晚饭后,灯火辉煌的时候,人们带着酒足饭饱的满意打着嗝儿,可这灯里没有一盏属于他。孤儿院里,在亮的让人头疼的灯光下,他须得粉墨登场使出浑身解数才能获得些属于乖孩子的奖励。他又看见,许多的房脊,在乌黑的夜里,四周摇晃的树尖,他立在窗外,荣耀般为一个又一个大人物护卫······

 

金海几乎是虚扶着田丹向特号走来,他不太明白田丹为什么这么着急去见冯青波,是恨意吗,金海想不通,但他选择相信田丹的决定。徐天支着受伤的手,另一只胳膊毫不避讳的扶着田丹,让她尽可能的分些力量在自己身上,嘴里不停地教着她,见面了怎么骂冯青波那个王八蛋,不能面,要狠一点,金海哭笑不得的听着徐天嘴里的车轱辘话,田丹居然还冲着徐天点点头,像是示意听懂了的样子。路上几个不知情的狱警看着田丹虚弱的样子和骂骂咧咧的徐天,还以为又给这女共党上刑转号子,有脑子活络的还问金海要不要去找手夹板,被金海瞪回去了。

就这么到了冯青波的号子门口,金海拉住了徐天,“用我们跟进去吗?”

田丹感激的笑了笑,摇摇头,又冲徐天说:“谢谢。”转身,手搭在门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田丹推门走入,看见的是一个脸上不知何时已被泪流湿的冯青波。

冯青波抬头,看见的是一个单薄憔悴到毫无血色的田丹,阳光为她添了些许颜色,让她多了丝鲜活的气息,他是来杀她的,可见到她,还是想把她拥在怀里,他下意识的抬手,冰冷的手铐无情地把他留在原地,他猛地醒悟了,他们已经不再是恋人了。

田丹张了张嘴,关于他的身份,关于紫夜计划的问题就梗在喉中,却说不出话来。仿若就在那一瞬间,她不恨了,也不爱了,就像在街上看到一个陌生人,不会产生任何情感波动,也不想与他说话,她就这么怔怔的看着他,那个夺走了她身旁最后两个为她遮风挡雨的怪物。

冯青波看着田丹,他们之间仿若隔了山海,她离他那么近,又那么远,他不习惯田丹的眼神,也不喜欢他们之间的深渊,他慌了,“丹丹。”他试图用声音把她拉回来,他已经忘了来时的目的,也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过去,他就是一个被黄金的锋刃,美酒的鸩毒穿透心脏的傻子,固执的想要靠近自己的太阳。

他贪婪又仔细的看着她,他找了无数借口来到监狱,如果快乐的那一个冯青波没有同田怀中一起死去,他一定能看清楚自己的心,他来,就是想同她说说话。

冯青波哑着嗓子开口,“你受伤了。”旋即他又醒悟了,她身上的每一处伤口,应该都同他有关吧。“你去钟表铺子了?”这也是一句傻话,除了田丹,没人会在意那个被他扔掉的暖水袋。田丹一直没说话,冯青波越发的慌乱,“金海放你出去的?”

“说说话,丹丹,我想听你说话。”四年前田丹因为思念哥哥和母亲而伏在他怀里哭泣不愿说话时,冯青波也是这般说的。冯青波挣扎着,试图离田丹更近一些,慌乱无措的他终于有一丝像四年前的样子。

“前门箭楼,湖山,玉海,宫殿楼阁与九条彩龙的影壁,还有你信里提到北平合抱的古柏,白玉石的桥梁······为什么说要带我去看,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你真的会爱吗?”田丹有些迷茫,冯青波在江西和信里流露的爱意是真的,可面前这个血污青肿的人如此陌生,她不知道自己爱了四年的人究竟是谁,又是谁杀了自己的父亲。

“你说你是孤儿,你渴望有家有爱人的日子,渴望归家时的灯火,渴望家中有稚子牵衣,我真的是傻对吗,你这样的人,也会想着未来而活吗?你怎么下得了手!?”

“我······”冯青波痛苦的抱住了头,他真的后悔了,他逃避了一年又一年,他为自己构筑了一个又一个美好的幻境,撑着自己的躯壳在这世上活下去,他从未想过这幻境也有破灭的一天,也从未想过将这梦变成真的,他不过是一直在骗自己罢了。

“丹丹,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想同你在一起的。”

“够了,你杀了我父亲。”田丹的眼神再度陌生了起来。

冯青波呆住了,“我是个孤儿,是党国救了我,我第一次被人需要,我···”他试图解释,但又放弃了。是啊,种种恩怨纠缠,深种入骨,他还在奢求什么?他这一生都是个被命运之手扼住咽喉的可怜人,是前缘注定,注定了他的空等奔波,注定了他的流离怨恨。党国没了,快乐没了,田丹也不再属于他了,他什么都没了。

田丹的眼里终于是起了一丝波动,她知道冯青波爱过他,可那种爱太过沉重污浊,如悲伤、忧愁、自怜、绝望,冯青波好像在一个沼泽里越挣扎越下沉的人,而冯青波的爱,就是想把你也拖进来,却希望你救他。她终于是想通了,放下了,可父亲不能白白牺牲,他于她,终究只能是仇人了。

“青波,你心里有个洞,补上它,做个完整的人。”田丹仍然叫他青波,声音里却已经失了温度。

“说吧,说说你的过去,说说你的党国,和你计划要做的事,说出来,就当是和过去做个了结。战争就要结束了,别让自己继续在黑暗中生活了好吗。”

于是,田丹知道了冯青波的干爹,知道了他曾经有过一个傻子兄弟,知道了柳如丝,还有意图屠城的紫夜计划,每一个联络点沈世昌的暗杀,长根和他手下四川兄弟的狠辣,甚至他要和她同归于尽的计划。

田丹脸上有一滴泪划过,“青波,我可以把你的消息带给你干爹,他的墓在上海对吗,但,不会原谅你,可能,没人能原谅你了。”

田丹转身离去,留下仍在阴影中喃喃的冯青波。

 

徐天正在门口急的直打转,看见田丹出来赶快迎上去,扶住她,“你怎么哭了,那孙子关着还欺负你?大哥你帮我扶着她,我要进去揍那孙子。”金海没动,他知道爱和恨都是需要自己消解的东西,外人无需赘言。

田丹的眼泪留的更快了,徐天像是小太阳,从不吝啬对身边的人散发光芒,他的关心,多少驱散了同冯青波谈话后的空茫,“徐天,谢谢你。”

看着田丹的泪眼,徐天更慌了,“你别哭你别哭,是不是肩膀又疼了,我扶你去大哥办公室窝一会,他那有沙发,舒服些。”

金海动动嘴,没说话,认命的在前面给两个孩子带路开门。

 

到了办公室,田丹思考良久,把一张写满了暗语的字条给徐天,让他去四十三小学送给王伟民。徐天在金海那转磨了一会,还是拿着字条去了。徐天的意思金海明白,顾好田丹,还有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又疯了的老二。

支走了徐天,田丹开诚布公的同金海谈了一次,她很抱歉把他牵扯进来的,她来,是为了想让金海徐天这样的普通人免受苦难。但是现在,她真的需要金海的配合,她给金海讲了沈世昌的老辣,紫夜计划的狠毒,以及她的担忧。

“田丹,我替北平人先谢谢你。就是···铁林···”金海沉默了半晌,还是没忍住跟田丹求情。

“我知道的。这一枪,我不会同他计较的,但假若他还做了其他的事情,我也帮不了他,希望你能理解。你也不要担心自己,我会向组织证明你们为北平解放做出的努力,你也不要总想着去南边,徐天还要靠你管着呢。”

“我先替铁林谢谢你,我会告诉他的。”金海脸上有些臊的慌,他觉得自己对不住小姑娘,无援无助的一个小人儿在北平,心里装了这么大的事,却还要惦挂着他们这些普通人的喜乐哀愁。“你休息吧,有什么我都帮你。”

田丹松了气力靠在了沙发上,从挨了那一枪到现在,她还没来得及休息,肩膀痛的有些麻木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所有无关的想法。

这回按她的猜测,沈世昌暗杀冯青波并把每个联络点都破坏的行动势必留有后手,不倒翁的做法倒也好预测,对国防部,只需告一句黑状,就可以糊弄过去,北平不丢,他算是截杀和谈人士的有功之臣,毕竟东西现下在沈世昌手上,只要杀了冯青波,他解释成冯青波投敌也好,替党国看守重要物资也好,都由他说了算。如果和谈成功,北平光复,他杀了冯青波和铁林,就没人知道他做过的脏事,况且他还能拿着手中的细菌武器邀功,左右他都能落着好处。

但是天津已经光复,沈世昌现下应该是倾向于北平能和,那么,他肯定还会继续追杀冯青波的,而且,他怕是终于要开始和自己和谈了。但如果他发现冯青波在狱里···

这么多狱警看着冯青波进的监狱,这个消息怕是瞒不住,最多一两天,他们嘴里的长根一定会找到这里。

“金海,沈世昌怕是要打电话问我的事,如果他只是要和我见面,你先不要提别的东西。如果他提到冯青波,你就照实说,说冯青波来杀我的,但是被狱警们当场擒杀了。不要提铁林也不要提我受伤了,别的什么都不要说。”

“不说铁林我知道,可冯青波为什么不说啊,反正沈世昌想弄死他,交出去让他们狗咬狗不行吗?非得他问我才说啊。那沈世昌要看尸体怎么办?”金海有些不明白。

“沈世昌疑心太重,他知道我同冯青波在江西的过去,如果冯青波活着,在监狱待了这么久,他不会相信冯青波什么也没对我说的。除了我,很有可能会把铁林牵扯进去,进而影响到你和徐天,稳妥起见,他会灭口的。金海,地下工作比你想象的还要残酷。不过你放心,北平就快和了,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金海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心境,她的过去经历了什么?在他面前谈论权谋局势的田丹只是一个和小朵差不多大的姑娘啊。她的眼神纯粹坚定,可刚才的一瞬,金海竟然觉察出了一丝将死老人才会有的宁静沧桑。

“你不是还在狱里吗,怎么北平就和了?”金海追问了一句。

田丹没回答他,只是牵了一下嘴角,挤出一丝表情,“如果没撑到那一天,他要尸体,交给我来动手。”

 

沈世昌的电话来的比想象的要快,南京方面他已经安抚好了,天津这么快就打下来了,北平易主也只在朝夕之间,沈世昌通观战局,得出一个结论,党国回不来了,起码,他这么大年龄了,就是回来,也管不着了。除了必须杀掉冯青波之外,要开始和田丹有实质性的接触了,他没同金海啰嗦什么,只是如唠家常般关心了田丹,说着晚上他安排,让金海送田丹来家里吃饭,商量和谈的事宜。

 

打发了沈世昌的电话,田丹终于是撑不住了,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金海搓搓手,吩咐了今天来换班的上班的谁都不许走,都在狱里等着。尔后,他让二勇开车去平渊胡同找缨子拿金条,今天狱里的事多嘴杂,铁林打的这一枪要是被进城的共产党知道了,没他好受的。他也明白田丹的担忧,冯青波在狱里的消息泄露的出去,大家一样玩儿完。

这金条,都散给兄弟们吧。

金海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关铁林的号子。兄弟之间,金海一贯话不多,面对着梗着脖子的铁林,更不知道怎么劝解,“铁林,回家收拾收拾东西,趁着还能出城,赶紧走,今天的事儿,你就当没发生过,谁也别说。党国没几天了,你别犯轴,到了南边和宝慧安生过日子。”

铁林不说话,仍是充满着怨气的看着金海,他不明白,怎么他想干什么事都有人拦着他呢,而且还是为了外人。

金海还在后怕。假若紫夜计划实施,像他们这样的普通人,怕是会在哀嚎病痛中绝望的死去吧,“你那党国不是个东西,当他们的官没什么好的,别犟,今晚就走,大哥不送你了,到那边记得给家里来信。”

铁林吸了下鼻子,从金海手中拿过自己的帽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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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没啥信息量的一章,本意是要写精彩的权谋,好像写着写着又跑偏了😂

我愧对老鸽子的辅导@究竟今天产粮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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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铁】同居30题里的某些

尝试高产,试图加热tag,因为又想搞冯铁,又想搞沈冯,所以把同居三十题掰两半了,单数冯铁,双数沈冯。

是万年老梗同居三十题,没有文笔的各种小小短打堆积,写的不好的几百字,为了撒糖而撒糖,纯粹想要he。

是日常向,没有考据和原剧情,就想让他们好好过日子,没有波澜起伏的剧情。

今日份是欧欧西的冯铁,干干巴巴非常ooc避雷慎入。


11替对方挑衣服

“冯先生,好看吗?这个布料?还是刚才那个好?”

“都好看。”冯青波看着铁林,好像很认真的思索过,但给出的答案实在很没用。

两个大男人,一个平时穿的朴素到只剩灰的和黑的,一个不完全不缺衣服穿,两个都是保密局的,一起出来做件新衣服不大容易。...

尝试高产,试图加热tag,因为又想搞冯铁,又想搞沈冯,所以把同居三十题掰两半了,单数冯铁,双数沈冯。

是万年老梗同居三十题,没有文笔的各种小小短打堆积,写的不好的几百字,为了撒糖而撒糖,纯粹想要he。

是日常向,没有考据和原剧情,就想让他们好好过日子,没有波澜起伏的剧情。

今日份是欧欧西的冯铁,干干巴巴非常ooc避雷慎入。


11替对方挑衣服

“冯先生,好看吗?这个布料?还是刚才那个好?”

“都好看。”冯青波看着铁林,好像很认真的思索过,但给出的答案实在很没用。

两个大男人,一个平时穿的朴素到只剩灰的和黑的,一个不完全不缺衣服穿,两个都是保密局的,一起出来做件新衣服不大容易。

之前冯青波只知道铁林办事情不够利索,推测可能是因为优柔寡断,现在见识到了。北平各家裁缝铺子,俩人转了一下午,铁林还是没能转出什么来。连自己想要衬衫还是长衫,毛衣还是外套都没有想法。

“我看着这个也行…冯先生……算了,哪个你都说好看。”

“你穿都好看。”

冯青波是个完全不挑的人,衣服从来是最普通的料子和最简单的样式,板不板正,他看着什么都可以,若是穿在铁林身上,什么都是好看的。

铁林红了脸,低着头止不住笑意,随手拣了一块蓝灰的深色料子,就连这个冷冷的颜色,都浇不凉他心里那种难言的火热的甚至有点害臊感觉了。

心思乱,他挑不出什么样式不样式,只是回头看见了眼神不知道飘到哪里去,面无表情卖单儿的冯青波。挺直的腰背,衣摆从腰附近直直的一下延到快脚脖子,灰色的料子素净,看着很老派,一点多余的褶子都没有。

这比大哥穿着好看多了。铁林很偏心。

他竟然想象到,这一身要是在雪夜里,跟着冯先生的手起刀落,会飘得多利索,要是在花田里,坐在一堆黄心儿的小白花中间,会显得多干净。

铁林竟然又纠结起来要不要絮棉花的问题了。

“就他那件,做件一样的就行。”

脱下那件不厚的毛衣,他觉得冯青波的眼神好像又回来了,回头看他,两双眼睛却没对上。冯青波在看铁林的身形,薄薄的衬衫底下的后背,细腰,裤子裹出来的臀部,修长的两条腿。从上大量到下。

“冯先生,在裁缝店的时候,你看什么呢?你说我是穿好看,还是不穿好看?”

这会儿轮到冯青波害臊了。

 

13一方卧病在床

冯青波是被铁林强行按下的。

他本来不是脆弱的人,不管生病还是受伤,他没必要再床上修养,也没人给他能在床上修养的机会。可铁林都要跟他急了,他被扣在小屋里,躺在床上休息。

受伤了而已,没有到不能动的地步。

平心而论,之前受伤的时候想吗?想的。只是之前的任务,上峰不会允许,也不会有人把他按在床上,强要他休息。

感动吗?感动的。

“你这不行啊!都这样了还走什么,反正你今天也没有任务……不会感染吧…要不要去医院?不是,您委屈什么啊,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

以为是他的态度伤到了冯青波,铁林的声音软下来,满是歉意的,却含着比之前还要多的心疼。铁林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至少他没见过受了枪伤还能往外跑,必须往外跑,上点药、包扎一下就完事的。

炉子上冒着热气,咕嘟咕嘟的——似乎南方人都会煮粥。粥生着呢,可好像能飘出来甜味。

冯青波很想起身告诉铁林没必要这样做,告诉他之前也是这么挺过来的,动一动就牵扯到了伤口,他的眉头都不皱一下,又被铁林按回去了。

他想起来,铁林是个普通人,普通人都想着要过好日子,会心疼的。他似乎也没有了再起身的力气,看着铁林一会儿端杯热水,一会儿掀开被子瞧瞧。

“粥还没好,歇会儿。”

一双大眼睛眨了眨,铁林钻进被里,两个人的体温混在一起,更暖和了,炉子生得正旺,晌午是最热的点儿,可他还是想和铁林窝在一起。

铁林累了,裹着被子在冯青波身边打盹,还拍开他的手说不要抱他。铁林睡熟了,他支起身子来,阳光给了铁林半张脸的特写,被冯青波用窗帘遮住了。

锅里的米香味飘出来,他起身去料理厨房的事务。受伤的反倒不像那个需要卧床的,因为他心疼铁林。

对的,正常的人是会心疼的,现在,他是个正常的人,藏到北平的某个角落过好日子。

 

15帮对方吹头发

铁林现在非常害怕冯青波会打击报复,因为他上次帮冯青波吹头发的时候,走神吹到冯青波的脸了。

为什么会走神,他自己也不知道,当时好像是和冯青波说什么,絮叨着就失手了。

铁林记着的,冯青波的头发和这个人不一样,不高傲,是软的,细细的,一根一根带着不大的弧度,手指插进去,朝一个方向捋的时候,就着水贴在一起,能抹擦成各种头型。

冯青波也不会反抗,会乖乖的让他弄,又好像和冯青波是一样的。

“冯先生,上次你受伤,让你床上躺着,你怎么跑啦?现在疤还这么吓人呢。”

“嗯。”

“你下次出任务跟我说一声,你不回家,我自己在家里瞎担心。就那次,你大半夜的跑出去了,还有你突然去找大哥的那一次。”

铁林好像掉进回忆里了,嘟囔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有目的去说什么。

木柄的电吹风,他手里的热风突然变成春风,是北平初春的风,卷着沙尘似的,直奔着冯青波的脸去。冯青波还是冷着脸,好像就是没有表情的人,却因为躲避本能的缩着脖子,把双下巴都挤出来。

铁林实在是没憋住,一个“噗”的声音,对上一双冷淡的眼睛。

就和现在一样,一双冷淡的眼睛。但那双眼睛,仔细看是含情的,他冲着镜子端详——比修表的时候还要认真。

他也缩了一下脖子,冯青波的手碰到他耳后的时候,他敏感的一颤。

冯青波不那么会给人吹头发,之前也不怎么给他自己吹头发,自己擦也是随便擦一把。铁林不怕了,把脑袋枕在他的手里,后背悬着空的依靠,从镜子里能看见他标志性的笑。

铁林闭上眼睛,任由冯青波摆弄,有些硬质的光滑发丝,是水流,从指缝中间淌出来。

他手里的暖风才是真正的春风,南方的春风。夜里的一点凉意,跟着湿乎乎的感觉,被驱散了。

“冯先生……愣着干嘛呢?您风干我呢?”

镜子里,铁林看见了冯青波的惊醒。

 

17庆祝某个纪念日

冯青波特别重视和铁林的纪念日,铁林都记不住,查不清楚的东西,冯青波全都记得。铁林的生日,遇见的日子,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

可能因为冯青波是个特务,是个修钟表的,这些事情铁林不觉得奇怪。

但冯青波分明是一个在感情里被动的人,在这些日子却意外的主动。平常笑着也不像笑着的人,现在不笑也像笑着。与平时看不出太大的差异,或许到晚上,冯青波会多说两句话,会主动和铁林缠绵一整宿。屋里会多一束花,多一块很贵又不大点的小蛋糕。

有特殊意义的日子——这太特殊了。

只有冯青波知道的事情,这个日子,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哪怕他忘了孤儿院的经历,忘了青浦教过他的,忘了他叫什么名字,这一天他也记得。就像记得北平城的一束暖阳,记得有什么东西把他捂热了。

他又不知道哪去了。除了铁林,一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小白花摆在那张不大的桌子上,铁林的房子实在不大,清淡淡的香气就蔓延,蔓延,填满整个屋子。冯青波没有给其他的什么人送过花,他把最无用的柔情给了铁林。

但冯青波没有过过生日,从来没有。他毕竟是一个孤儿。

他原本是死的,党国给了他身体的重生,却把他的灵魂压得更低,没有更多的感情,只知道战友之间要团结,对党国要忠诚。这些他做到了。

本以为和田丹在一起的那一点时间会成为一生对于感情的念想,心里那点温情的短暂复活。

既没有想到会遇见铁林,更没能想到他会为了铁林做出人生中唯一一次违命的事情——戴先生不允许他们结婚,可感情是明晃晃的。自从和铁林在一起,冯青波心里的什么东西烧起来了,任谁都浇不灭的念想,那是他的重生。

铁林在其他的时候傻的可以,但在感情这一块,他的洞察力是惊人的。

他猜想他一定是把这些个日子,当做生日来过了。

“冯先生!”他从一束花里摘出一朵送给他。“纪念日快乐。”这次是铁林先说出来的。

“纪念日快乐。”

 

19离家出走

跟关宝慧学的,铁林也会跑回娘家了,他的娘家是他两个兄弟那里。

三个人在小桌前头一坐,吃火锅喝酒,冷的扎人的雪花和料峭的春寒就都没有了。但徐天跟金海实在是不明白,铁林的感情问题,干嘛拉上他们俩,在春夏交界的干热天吃火锅。

这一次是平渊胡同。

“二哥,我俩真成了你娘家人啦?不都受气了才往娘家跑吗,你咋啦?”

铁林没说话,看着火锅往棚顶冒白气儿,飘摇摇的散开,对面的什么东西都被扭曲了。

“你跟冯青波学哑巴啦?他要是欺负你,我跟大哥带着人去收拾他呀,你怕啥啊?”

“铁林儿,发生什么事了,至于让你在我这儿住了三宿了,你不能总在我这屋住着吧。”

铁林好像真的让冯青波勾搭哑巴了,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别的什么,红着脸低着头什么都不说,那张小嘴也抿着,安静的出奇。

“二哥,你那天说这儿疼那儿疼的,冯青波那孙子不会是揍你了吧?妈的,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徐天说什么,金海说什么,铁林都听不进去了,浅浅的红从脸颊一直染到耳尖,缩缩着拿筷子戳弄蹂躏碗里的一片肉。

“天儿!少说两句,他这是挨欺负了。”

金海朝徐天使劲使眼色,徐天盯了铁林一眼,他都看见了,就又想起来那天半夜在外头喝多了回来,冯青波跟个小媳妇似的坐着等他。但像小媳妇是假的,他晕乎乎的就被摁在床上折腾了一宿是真的。

感情他才是那个受气的小媳妇,在床上挨人欺负。铁林盘子里的那一片肉快要让他戳咕碎乎了。

“瞎说什么!我没有啊我告诉你!”

一顿饭没吃几口,铁林的酒喝了不少,软趴趴瘫在炕上,愿不愿意说的什么都说了。

“唔…冯青波,混蛋……趁着我没力气,手腕给我捏生疼,大半夜不睡觉……都说了不行了他还弄……连个字都不说……唔……”

铁林的声音逐渐弱下去了,睡着不动了。金海徐天两个人眼睁睁瞅着冯青波进来,明显是踩过点的,朝两个人一人点一下头,试了一把铁林的脉搏,把人扛出去了。

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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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昌/冯青波】同居30题中的某些

尝试高产,因为又想搞冯铁,又想搞沈冯,所以把同居三十题掰两半了,单数冯铁,双数沈冯。

是万年老梗同居三十题,没有文笔的各种小小短打堆积,写的不好的几百字,为了撒糖而撒糖,纯粹想要he。

是日常向,没有考据和原剧情,就想让他们好好过日子,没有波澜起伏的剧情。

今日份是欧欧西的沈冯,是奇怪cp,食用时请自动缩小年龄差,干干巴巴非常ooc避雷慎入。


02一同外出购物

自从党国没什么任务了,冯青波的任务就多了,清单里增加了一项——保护自己的上峰,贴身保护。

这不是党国的要求,但这是他上峰的要求。长根在明处,他在暗处,沈世昌自己悠哉悠哉的乱逛也不会有危险。不管什么时候,沈世昌总有理由...

尝试高产,因为又想搞冯铁,又想搞沈冯,所以把同居三十题掰两半了,单数冯铁,双数沈冯。

是万年老梗同居三十题,没有文笔的各种小小短打堆积,写的不好的几百字,为了撒糖而撒糖,纯粹想要he。

是日常向,没有考据和原剧情,就想让他们好好过日子,没有波澜起伏的剧情。

今日份是欧欧西的沈冯,是奇怪cp,食用时请自动缩小年龄差,干干巴巴非常ooc避雷慎入。



02一同外出购物

自从党国没什么任务了,冯青波的任务就多了,清单里增加了一项——保护自己的上峰,贴身保护。

这不是党国的要求,但这是他上峰的要求。长根在明处,他在暗处,沈世昌自己悠哉悠哉的乱逛也不会有危险。不管什么时候,沈世昌总有理由让冯青波跟在他身边,他不会不适应,冯青波也不会拒绝。

即便沈世昌平时显得再简朴,也没人晓得他怎么会想到突然外出,到杂乱的街市去购物。

有钱家的老爷先生很少亲自外出购物,需要隐匿踪迹的杀手很少外出购物。

当即拒绝,冯青波的理由是,几次遭受袭击,都是在街市上——尽管有两次是沈世昌造成的。

这次的理由是

“杀手最了解杀手,你同一起我去,我就不会有问题。”没有表露的威胁,不着痕迹的哄骗,和气的笑。

不同于他之前上街,坐在车里的走马观花。这次是真的购物。一个穿毛皮大衣的年长者,一个一袭青灰色粗布长衫的中年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慢慢走着。

没有人发现两人之间粘着的牵连,不同于常人的注视,完全合拍的同步的速度。不管是任务还是外出,冯青波一直跟着,跟着,不管要去到哪里,无条件的信任和追随。

天在回暖,半冬半春,两个人中间穿过风,迷人眼睛,冯青波停住了一秒钟。

不需要一秒钟,沈世昌故意地绕开了,绕到不知道哪一条巷子里,前面还有长根,冯青波不慌张,只是没有了目的,他不知道该去到哪里,静静地原地待命。

即便沈世昌想得再不一样,心肠再千回百转,也没人晓得他为什么会买来一串糖葫芦递给冯青波。或许只有冯青波心里知道——孤儿时期眼巴巴望了十来年的东西。

沈世昌的皮手套上忽然闪了一下突兀的光,是在手里融化的糖。他们并排,那个人更像其中的长者。

一串糖葫芦红的像玫瑰花一样,举案齐眉的人之间最大的浪漫。

说是出门购物,实际上到最后也只买到一串糖葫芦。

 

04一方的起床气

和沈世昌住在一起,冷血的冯青波都被显得像个小孩子。被宠溺包容的过于懂事的孩子。

他做过不少之前认为很过分的事情,尽管在别人看来他还是极度的自律。只有一些特殊的时候,比如前一夜的任务耗费了过多的精力,沈世昌纵容他,冯青波纵容自己,能多睡几分钟。

斜照的阳光过了一遍筛子,没有剩下多少,从窗帘往里透,他很少睡得安稳,太累了,能让他夜里睡熟些,清晨昏沉些。

也许是沈世昌刻意生的过于暖和的炉子,安置的太柔软的床,点的安神的香,把黎明和清晨拖得很长,长到冯青波才在睡眠时不那么紧张。

冯青波曾经还拒绝过,说过对于他而言,睡得安稳并不是什么好事,容易影响到任务。

静静的,连呼吸声都很轻,冯青波穿着睡觉的衣服褶子都很少,踞在一边,看不出翻身的痕迹。右手的手指尖从来都藏在枕头下边,下面垫着的不是刀就是枪。

没有比这更警惕的人,没有比这更放松的时候。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冯青波没有注意到。直到脚步慢慢靠近,在他面前出现一个黑影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的处境危险。

他不清楚对方是谁,多年的训练和任务容不得其他有其他不对的反应,被打扰是不悦的,但更多是本能的驱使,身子猛地坐起,那把尖利的匕首弹出刀刃,直直的对着沈世昌的颈部。

是惊醒的,那双本应该充满冰冷的眼睛里有没被凝结的带着困意的湿润泪液和惊讶,本应该抿紧的薄薄的嘴唇张开小缝。

“对不起…”惊觉后的惊觉,冯青波收起刀,不知该为他的哪一项错误道歉,也不知该如何言语。低着头,冷淡和距离包藏不住的歉意。

“起床气。”叙述一样的调笑,尽管沈世昌深知这是怎么一回事。由于动作过大滑落的被子被拉起来掖好,他边走边讲“我不该进你的屋子。”

这样看来,沈世昌不是一个杀手合格的上峰——他是斯文人,长者,长相伴的人。

爱人吗?冯青波心里不清楚。

 

06大扫除

沈世昌和冯青波都是办事干净利索的人,做事不会留尾巴,或是根本不做多余的事。这一点会体现在生活上——有条不紊的情调或是简洁明晰的单调。

他们的东西,哪怕积了灰,都会是板板正正的叠放或者参考一下古典美学,布局摆在书架上,没人会去碰。沈世昌雇了人,其余的地方有人会打扫,不会堆积尘埃。除了过年之前的那两天,是轮不上两个最忙的人的。

过年,沈世昌也做不了什么扫除的工作——年纪大了,筋骨受不了什么体力劳动,嗓子鼻子也受不了什么灰尘。

沈世昌只坐在一边瞧着,甚至不用瞧着,冯青波会把这些都料理好。冯青波总是面无表情的忍着最角落的灰尘,长衫底部沾上的灰尘是反着晕染的水墨。他是熟悉却低效的,大概是小的时候不少做这些事情,过了这么多年,操刀的手重新开始做这些事情。

是心疼的,至少作为长者,至少作为陪伴,忽视不掉的细节,牵引思绪。

目光跟随,不遮掩,不表达。

空气中胡乱飘飞的灰尘是雪,反光的,迟迟不会落下,古朴的好像过了很多年,好像相伴了很多年。平和之下被磨去锐利的光华,静寂中,一个望着另一个的背影,看似孤身,看似隔阂,他们总是如此。

他站在他面前,拍拍长衫上沾的灰尘。

沈世昌喜欢的水仙开了,不好养活,还开在冬天最冷的时节,白净净的,朴素的高傲。白色衬人,却不是衬所有人,心肠千回百转,本应是最幽深的夜色,冯青波却觉得水仙与之相衬。可能是因为他身上沾染了水仙的香。

冯青波身上的那一抹红,也不再是敌人干涸的鲜血,不是她自己的伤口,不是点点散落的零星的,他不是落花。那是扫除之后,沈世昌亲手为他带上的一条红色的围巾。但他想不起田丹的那条,想不起柳如丝的那条——那些不够真实,不够欢喜。

第四个年头了,不晓得在心里是第几个年头了。

 

08吐槽对方的生活习惯

“青波,你杀了那个共党了?”

“是。”

“说了多少次你要关到京师监狱,那里更安全,能审讯到情报。”

“……党国的命令。”

沈世昌最不满的或许就是冯青波的较真,党国在他眼里比什么都重,重于一切的命令,重于一切的感情。这即使没什么不好,即使能让冯青波总是听沈世昌的,也总是惹到他的不快。

“青波,你不了解,党国下来的命令,我来帮你安排。”

“是。”

两个人的对坐,冯青波的手被沈世昌握在手里。暖的,冷的,他静静的看着两双握在一起的手,他们很少拥抱,他们靠手心传递温度。

“青波,总这样不是事儿,一句话都不说,任务目标就给杀了,回来我问你你也不说话。”

冯青波总是不能拒绝沈世昌,就像他那双手,对方不需要用力,他就被牢牢抓住,没法挣脱,也不想挣脱。

“你说你,怎么什么事情都这么犟呢,你也不说话,又没有表情,我不可能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低着头,他没话说。冯青波只知道党国和上峰,平日里没有个乐的模样。作为下属还好,却不适合作为长时间在一起的对象。

“我没有虐待你吧。不要回答没有,这两个字你之前说了很多遍了。”

非常和善的,沈世昌劝导他,冯青波半晌都没有回答,作为一个聆听者和执行着,他不大会回应这些话。

“党国把你训练哑喽……”年纪大的人喜欢感叹,他起身,长叹着一句没有尾巴的话。

他听过太多类似的话,田丹说的,柳如丝说的,这些不那么重要,唯独这一句,是他的上峰说的。他只会因为这句话而无言更久,跟着对方,也站起来。

沈世昌觉得自己莫名像一个娶了哑妻的人,而且是到老才选了他陪着的。没有言语上的交流,他们如何长期相伴呢?冯青波是个明白他心,但什么都不多说不多想的人。

少言的杀手紧紧跟在他身后,垂着眼睛,陪着他跨出房门。夕阳下,这是常事。

 

10早安吻

任务太少了,冯青波没必要再半夜踏着雪回来。顺理成章,两个人睡到一起。

沈世昌和冯青波搬到一间屋子睡之后,总是背对背的或者有时是沈世昌面对着一个后脑勺睡。是因为太信任,冯青波交出自己后背的时候没有犹豫一下。他不翻身,所以沈世昌躺着时看到的永远是一个角度。

冯青波习惯一成不变,习惯距离感,以保护的姿态背对身边的人,他自己没有意识到,沈世昌的观察比他要更独到。

从互相背对到转过身,精明的老狐狸似乎在冯青波身边非常安心,安心到不用在枕头下藏枪,不用紧绷着不深睡——有他那一把刀就够了。

某些时刻注视背影是岁月静好,永远注视背影却不是。

安心带来了更多的念想,有些心思不会被年纪消磨,他又想让冯青波转过来面对他,把更柔软的一面露给他,尽管不可能像前几任姨太太一样缩在他怀里。

可到底是腹部更柔软还是背部更柔软,对于一个杀手而言,这很难说。

“青波……”沈世昌闭着眼睛,像老人醒了还在养神。安稳稳的声音从耳边极近的地方传来。

“嗯。”冯青波回过头,却只是回过头,把一侧脖颈脆弱的线条拉长,显露出来,身子没有动。那双眼睛,清明的,不像刚刚睡醒的样子。

沈世昌睁开眼,过于深的眼神,也不像刚刚睡醒的样子。

“早。”

他的嘴唇有意无意贴上冯青波的嘴角,把突兀的吻淡化到自然,难判断的真实,清晨的薄雾。

不同于沈世昌的平淡,冯青波向后缩了一下,愣着转过头去。

沈世昌忽然发现,在情感方面没有一点经验的冷血杀手,纯情到不能直面一声“早”。

小八

一条路 - 北平冬日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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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浩浩欲沸的白昼,夜晚的北平自带一丝苍凉,它吞吐着无数人的呼吸,藏匿了无数人的悲伤。


是夜,除了冯青波受伤逃脱,冯青波访问过的每个联络点,都被悄悄清理了,冯青波领导的紫夜小组,总计三十余人,无一漏网。借口嘛,当然是华北城工部锄奸。一夜的加急审讯,让长根有点疲惫,这是他跟了先生的第二十个年头,先生让做什么,他从无二话。

沈世昌看着长根整理的供词,精神震动之下嘴唇微微泛白,这次真是踩着钢丝跳舞了,可这跳好了,收获可远比和谈大的多。“昨天清理出的东西不要留在临时存放点了,全都转移到广安门那里的宅子藏好,把最牢靠的一队安排在那里,看好了。接着找冯青波,挖地三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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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浩浩欲沸的白昼,夜晚的北平自带一丝苍凉,它吞吐着无数人的呼吸,藏匿了无数人的悲伤。

 

是夜,除了冯青波受伤逃脱,冯青波访问过的每个联络点,都被悄悄清理了,冯青波领导的紫夜小组,总计三十余人,无一漏网。借口嘛,当然是华北城工部锄奸。一夜的加急审讯,让长根有点疲惫,这是他跟了先生的第二十个年头,先生让做什么,他从无二话。

沈世昌看着长根整理的供词,精神震动之下嘴唇微微泛白,这次真是踩着钢丝跳舞了,可这跳好了,收获可远比和谈大的多。“昨天清理出的东西不要留在临时存放点了,全都转移到广安门那里的宅子藏好,把最牢靠的一队安排在那里,看好了。接着找冯青波,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长根啊,这次咱们就靠它了。”沈世昌适时的闭了嘴,七姨太端着一盅刚煲好的汤进来了,“早上五点就起来煮了,老新鲜了,你尝尝。长根也在的呀,你也来一盅吧。”

长根告了谢,“先生还有事,不尝了。”转身奔广安门去了

 

冯青波在每个联络点都遭到了伏击,他明白了,对方是冲着紫夜计划来的,全完了,每个地方都是操四川口音的硬茬,一晚上,他小臂中了一枪,身上多处擦伤,腰腹间被某个用刀的好手开了条不算浅的口子,他不得不停下来喘息片刻。冯青波是极恋旧的人,最终躲回永利钟表铺子的暗室里,一处被抛弃了的据点,意外没有人把守。

处理好身上的伤口,趁着天色刚刚擦亮,冯青波混在早起上工的人和伤兵之中,回到了庆丰公寓,那里,还有他藏着的一部电台。他听到人们的议论,天津破了,共党就在来的路上,一瞬间他居然记起了柳如丝对他说过的话,“青波,如果你死,我会很难受。”

世上有人会为我难受?给南京发着电报,他笑的凄惶,一夜之间,他已是失去了所有,党国不会原谅他的,他想象得到上峰的怒火,做了一辈子刀子,累了,终于是要了结了。

他下楼给柳如丝打了个电话,算是给她四年的付出做一个交代,“现在走,去上海,别管我,你留下来活不成。”

 

放下电话,来不及等南京的回信了,街角闪过的蓝灰色身影让他不得不再次出逃。无路可退的冯青波又一次回到了钟表铺子,要死,他想死在这里。可却看到放在垃圾篓里的热水袋已经被端端正正的摆在了桌子中央,甚至散发着温热。身上的血瞬间被抽干了一般,是丹丹,她来过,她知道了!

此时若冯青波是清醒的,他一定会为了戴先生之前制定的社员要摒弃个人生活的决定拍手叫好,为了自己没有遵守先生的社规而懊恼,爱令人变成呆子,也能令人变成瞎子。自打田丹出现在北平,冯青波觉得自己被撕裂了,他的心从腔子里挣扎跳动,想离着田丹近一点再近一点,他所有的疯狂炽热鲜活执着,都用在了那个女人身上。可他从来不是为自己活着的,刀子的惯性驱使着他,不见面的时候,他们是爱人,见了面。他们只能是敌人。

天津破了,北平也快了吧,不若自己死前为党国再做些什么,他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去京师监狱,去见田丹。他找到了一个理由,与其过几天让她看着满城的断壁颓垣,哀鸿遍野,不如现在就同他一起殉国吧。

打定主意的冯青波闪身出了铺子,在长根追踪到这里之前,迈步向华子的家中走去。他记得这个跟踪过他的狱警的家,挟持他,去监狱,见丹丹,冯青波走的急切而绝望,冬之夜,夏之日,不满百岁,归于其室。

 

田丹没有骗金海,她之所以不回监狱,确实是为了找冯青波,但不是为了杀他,她想知道他背后更多的秘密,想知道沈世昌口中的联络点到底是哪里,至于那四年的等待,像是已经消散了,她并不为这种消逝感到难过,也不为自己的放弃而羞愧,他,杀了她的父亲。如果一场恋情的开始夹杂了谎言,走到尽头,怕是自己也分不清爱的是幻象还是彼此了。

田丹和金海终于是联手了,天津破了,聪明人金海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前两天以为自己要去南边之前,还嘱咐铁林,跟徐天跟田丹,都客气着点,保不齐这北平就换了主呢。现下,他无论是为着他守着的理,还是为了美兰徐天,也为了自己和樱子的命,他都要去抓冯青波了。

找冯青波费了些周折,可终于是在钟表铺子外等到了他,在确定冯青波是奔着监狱去找她之后,田丹跟金海分开,去了象房胡同,那里新发生了一起命案,穿着红袄的女人,徐天一大早得到消息就带着燕三去了现场。在回监狱等待自己的命运之前,田丹想帮他找到小红袄,哪怕就能帮他离真相再近一点点,她还想多看看北平,她喜欢这个盖着白雪又冒着热气的城市,还有这个城市的人······

 

冯青波到了监狱就被关进特号了,一个受了伤又奔波了一昼夜的人,华子毕竟是跟了金海多年的副手,他及时的脱身,和金海的安排打了个完美的配合,接着跟金海道个谢,急匆匆回家照顾媳妇儿去了。

 

过了午饭的时间,田丹在二勇的掩护下回来了,没再去特号,为了掩人耳目,金海直接让田丹住进了亲王号子,地方大,舒服。田丹还没来得及去见冯青波,田丹需要些时间来梳理,冯青波,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没想到,已经疯魔的铁林先于其他人来到了监狱,挟迫着二勇逼着他把门打开了,虽然田丹听着门外的吵闹有了准备,用围巾缠住铁林的手臂,拧身施力,本应旋倒铁林,手指的伤猛然牵动,一疼力道就泄了,铁林抓住机会转身便是一枪,田丹被枪的冲击力掀翻在地,左边肩膀在渗血,面色苍白,毫无气力,方才一枪已是击中。

田丹撑在地上死死盯着铁林,她还不能死,她跟铁林说着话拖延时间,“谁让你来的?”

“让你死的明白,冯先生。”说完,铁林又要扣动扳机,这时一个人从后面撞过来,没想到是徐天,象房胡同的事了了,刀姨发现田丹落了两瓶药在家里,让他去监狱送给田丹。正赶上救下田丹。徐天用手捏住卷在围巾里的枪口,枪声又响,徐天手掌被枪口的爆出的热浪灼出一条长长的伤口,子弹擦着田丹飞向了某处,铁林继续扣扳机,但是已经没有子弹了。金海匆忙赶到,震怒不已:“还看什么!”众警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擒住铁林。

被擒住的铁林抬头看着金海,金海虎着脸,命令道:“关起来。”

华子一伙将铁林架出去,把狱警们都辇了出去,金海捡起地上围巾裹着的手枪,看着面色苍白的田丹说:“伤哪儿了?”

田丹忍着肩头袭来的痛意,示意金海“先看看他。”

徐天,这个少年,她来到北平短短的日子里,又救了她一次。

金海这才看见徐天来了,手掌还在在滴血,金海的脾气又上来了,“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伤哪了,怎么哪都有你,徐叔就你一个儿子,干事动动脑子。”

监狱的药箱里只有简单的镊子、医用剪子、酒精和止血纱布,金海让徐天自己先包着,他得先顾一下田丹,伤口在肩膀,可怜的毛衣被打了个对穿,糊在了伤口上。田丹用剪子剪开自己肩上的衣服,将镊子在炭火上烤了烤,说:“帮我一下。”

徐天上前一步,想拿过镊子帮忙,被金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田丹咬牙忍痛道:“这我自己来,把酒精倒伤口上。”

金海拧开酒精,倒在田丹的肩膀伤口,田丹汗如雨下,嘴唇都咬破了,仍坚持着不出声,连日的奔波和劳累让她的双颊此刻毫无血色。田丹强忍着近乎让人昏厥的痛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如果我中途晕过去,继续帮我把弹头取出来。”田丹呼吸急促,身体发晃,金海拿着镊子,说:“我来吧,你手指头不好使。”

“我自己才知道位置。”说完,田丹将镊子陷入肉里,鲜血和汗一起流,徐天忘了自己手上的伤,直愣愣地看着田丹。弹头终于取出来了。她十分虚弱地指了指酒精,金海将酒精再次倒在伤口上,田丹颤抖着身体,手牙并用,用纱布将肩膀缠上。

田丹瘫坐在椅子上,“给我一片阿司匹林,在我入狱的随身物品里,发烧了。”金海答应着,他还在仔细端详田丹,不知不觉间他对田丹生了一些敬意。徐天也呆了,田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她那么有本事,不怕死吗?那,她为之牺牲的新世界,会好吗?

 

北平毕竟在剿总的手中,王伟民好不容易凑齐了人手,按着盆儿胡同的情报,赶往了情报上提到的皮货行和四处民宅,已然是人去屋空。把人散出去分头找着线索,可找来找去竟然变成了昨天城工部的人已经把东西都搬走了,同志们拼死送出的情报,竟然又变成了一个死局。

 

沈世昌同南京通了消息,怒斥冯青波投敌,想把党国准备好的细菌武器交给共产党。但是被他料敌先机,识破了冯青波的阴谋,现在他愿意代替冯青波承担紫夜计划的重任,假如北平城破,他愿意为党国成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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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抖发出来了,那就发出来叭( ´・ᴗ・` ) 

依然狗肚子里藏不住东西

第一次双更有点爽

喜欢请不要吝啬两倍的红蓝手,我先提前害个羞


小八

一条路 - 北平冬日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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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丹又弄了一截铁丝,是她入狱前藏在围巾里的,夜里实在太冷,她的病弱和请求,让看守十七有些不忍,违规帮她拿回了她的围巾。

趁着狱警大多猫在房间里烤火,她悄悄的开始了自己的实验,大部分锁她都能打开,她甚至还摸到了二楼的一间杂物间,隔着窗户居高临下的观察了一番监狱门口的地形。可惜不知道狱警换班的时间点,她的牢房太靠里了,几乎听不见狱警的声音,无法记录他们换班的规律。没有在杂物间做过多的逗留,田丹又把自己关回了号子,思索着如何通过门口的开阔地带。

雪一直没停,夜已经深了,号子里的时间似乎比外面慢一点,每个夜晚都格外的长,田丹正想着,听见了外面的响动,是徐天进来了,他看上去精神不少,...


田丹又弄了一截铁丝,是她入狱前藏在围巾里的,夜里实在太冷,她的病弱和请求,让看守十七有些不忍,违规帮她拿回了她的围巾。

趁着狱警大多猫在房间里烤火,她悄悄的开始了自己的实验,大部分锁她都能打开,她甚至还摸到了二楼的一间杂物间,隔着窗户居高临下的观察了一番监狱门口的地形。可惜不知道狱警换班的时间点,她的牢房太靠里了,几乎听不见狱警的声音,无法记录他们换班的规律。没有在杂物间做过多的逗留,田丹又把自己关回了号子,思索着如何通过门口的开阔地带。

雪一直没停,夜已经深了,号子里的时间似乎比外面慢一点,每个夜晚都格外的长,田丹正想着,听见了外面的响动,是徐天进来了,他看上去精神不少,脸上也不似前几天一片青紫,终于显露出一些少年人的欢快。他是来告诉她,小红袄找到了的。

自打金海来通知小红袄找到之后,田丹没有想到还能再见到徐天,更没想到,徐天居然偷偷塞给她一份监狱的地图和人员值班表。

徐天乐呵呵的看着田丹因着惊喜而翘起的嘴角,小声的做着口型,“从大哥那偷的,快藏起来。”

他伸手示意门口那里还站着华子,“有人呢,快别笑了。”

找到了小红袄,他不再是那个被愤怒占据了躯壳的行尸走肉,往日的他又回来了,他本就是个快乐的少年,他也希望身边的人能快活。

徐天想着冯青波的事,他替她生了很久的气,“冯青波这孙子,我帮你!危险我也帮,我是警察。你帮我咱俩就有关系。”

“你为着和谈来的,保北平城太平,老关着你不合适。你帮我找小红袄,我和小朵,刀姨,都念着你的好。我不知道能帮你什么,这东西估计你用的上。”

有了地图和值班表,危险的越狱行动霎时变得简单了许多,田丹在被窝里用监狱发的棉袄造了个假人。趁着清晨换班,一路辗转腾挪,终于是有惊无险的藏进了监狱运犯人的车里。徐天也掐着点给监狱去了电话,说白纸坊那新拿了个犯人,让华子赶紧派人来接。二勇开着车,直奔白纸坊去了,田丹躺在车顶上想着徐天呆头呆脑的话,阳光真好,翻身跃进了一辆拉满稻草的车里。

 

槐花胡同,沈宅,长根汇报着冯青波昨夜的行动路线,沈世昌内心警铃大作,这冯青波,居然在北平还有其他的活动地点,“长根,这处皮货行派人守着,不要惊动里面的人。继续盯着冯青波,你亲自去,其他人去我不放心。给小四打个电话,让她没事回来吃饭,有些话要问她。”

 

东交民巷,柳如丝正在央求冯青波跟她一起走,“任务都完成了,上峰也命令你走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冯青波心里想着有时间还要再去检查一下计划有无疏漏,一面敷衍着柳如丝,“二十号的消息说不定是假的,我了解丹丹,她不会这么轻易说实话的。”

柳如丝被气了个仰倒,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叫她丹丹,“你眼里还有没有我······”她的话被突然作响的电话打断了,是长根提沈世昌的传话,“知道了知道了,我一会就过去。”

“冯青波你跟我一起去!必须去!”

“我,你先去,我要去找一下铁林。晚上我会去槐花胡同的。”冯青波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不耐烦同女人吵架。

“怎么共党的事都不能做了,你比原来还忙,随你便吧。”柳如丝吩咐萍萍叫车,她有些生气了,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那个臭男人,她原也是个骄傲的人,可碰见冯青波总让她有些不自持。

 

沈宅,柳如丝同父亲抱怨着冯青波的死脑筋,沈世昌听着大怒了,“你怎么能什么话都跟他说,连我留着田丹为了自保的打算也告诉他。冯青波是外人,一门心思效忠党国,他嘴里藏不住东西。莫说我在国防部二厅有职位,还是冯青波的上峰,他都敢抗命,说不定他就是保密局过来监视我的人,他要是乱说话,我可留不得他。小四啊小四,你怎么突然不聪明了!”

“他留在北平是为了田丹,他对党国没那么忠心,放心吧爸,他不会乱说的。”柳如丝听出来父亲话里的威胁之意,赶紧替冯青波找补。

“你去吃饭吧,我要静一静。”沈世昌听了怒意更甚,冯青波为了田丹留下了,那冯青波就更不能留了,万一他管不住嘴对田丹说些什么,或者对南京说些什么,等待沈世昌的,都不会是他想要的东西。

“长根,你去跟着冯青波,多带些人手,他已经在共党暴露了,不应该还有这么多联络点,他去的每一个地方都派人看起来。小四说他今天晚上会来吃饭,如果他开始往槐花胡同方向走,你知道该怎么做。”

“先生放心。”

 

电话被七姨太挂断了,电话这头的田丹扶额叹息,没想到打一通电话获得了一份完整的情报,沈世昌,果然不是真心和谈,他和冯青波都是国防部二厅的人,长根是谁,沈世昌要对冯青波动手了吗?奇怪。思考无果,田丹决定先去找老陶,她的秘密联络人。这会儿她也没处去,沈世昌同父亲的密信已经让徐天去拿了,盆儿胡同的信倒还没拿,可盆儿胡同离白纸坊太近了,二勇说不定还在白纸坊同徐天扯皮,“没犯人瞎打什么电话。”去了万一打了照面,她这一趟就白跑了。

 

从四十三小学出来,田丹在街口立了一会,阳光正好,风和雪仿若都留在了昨夜,现在的北平像一锅热气腾腾的沸水,咕嘟着最热闹的生命力,除了胡同的犄角,兀自还堆着些残雪。她问了路,走过熙熙攘攘的街口,穿过满街伫立的小贩和商家,朝着白纸坊警署走去,一切都那么新鲜,她待过上海、昆明、南京,这是她头一次来到北方。

高高在上的交通警察亭子,胡同口儿上的洋车,这是和上海一样的景儿。运煤的骆驼,一个接一个地穿行于京城的人流之中,脖子上的铃铛叮咚作响。“唉,冰糖葫芦,刚沾得呀。”这是挑着担子,挎着木提盒走街串巷吆喝卖的,先喊一声葫芦,要走个三四步才喊出刚沾得呀四个字。“带蜜嘎巴儿的,软乎的!”这是推着小车卖烀白薯的在吆喝,这是她不熟悉的北平。田丹笑着躲过一个举着糖人儿,裹得像球一样跑过的孩子,空气里是陌生的食物气息,混杂爆灌肠儿的香味,豆汁儿的酸味,烧羊肉的膻味,深吸一口气,田丹终于把郁结于胸肺间那股子监狱的阴冷味道尽数吐了出来,这是陌生的北平对她的又一次欢迎,用它鲜活又古朴的生命力。

穿过胡同,卖半空儿花生的,卖萝卜赛梨的,卖炸豆腐开锅的。还有有卖菜的,卖花的,换绿盆儿的,换取灯儿的,送水的,倒土的……一个人若走投无路,一心想寻短见,就放他去菜市场。换在北平,只消在胡同里打个转,栗香市前火,足已让人忘却任何无望而炙热的爱恋。

她仍是微笑着,她要保的,便是这样的北平,和谈,仅仅一句言语梗在这里,就是千万人的忧患,无数个人的牵挂。可惜爸爸却不能同她一起看这人潮人海,车马纷纭。

 

到了白纸坊,田丹还是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帮徐天找小红袄,宝元馆的周老板不是真正的凶手,徐天听明白她的分析,眼睛又红了,他受够了这种得而复失的悲伤,难怪梦里的小朵还是不理他,原来是他找错了人。因着田丹要看照片,徐天把她送去了平渊胡同,刀美兰几乎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和小朵差不多大的姑娘,她听徐天说了很多遍了,“人一小姑娘,来北平和谈,为的是保大家太平,一来就被关狱里,爸还让人杀了。这么大本事的人,愿意帮咱们找小红袄,要不是她,凶手死咱们眼巴前儿咱们都不知道。”她很感念这个无条件帮助她和小朵的姑娘,金海看她是能飞的共党,徐天看她是能抓小红袄的神探,铁林看她是升官的工具,但刀美兰这儿,她就是一个和小朵年龄相仿的小姑娘。

刀美兰先是抬手摸了摸田丹的额头,滚烫的,怕是在狱里冻得病了;眼下一片淡淡的乌青,不知道多少天没好好休息;捧着田丹的手,刀美兰掉了半天眼泪,心里把金海从头到尾骂了个囫囵。趁着田丹看小朵照片的空,刀美兰找了些干净的纱布,又把之前给金海准备的伤药都翻了出来,盯着田丹乖乖的自己换了药,又把照片收了,“先休息,什么话都等起来再说。”刀美兰看着田丹的睡眼偷偷又掉了一回眼泪,她看着田丹的眼睛,想到的是小朵的睫毛,看着田丹的耳朵,想到的却是小朵小时候扎耳洞时的哭闹······

田丹也是真累了,一觉无思无梦,被刀阿姨喊醒的时候她微有些恍惚,是多久了,上一次妈妈喊自己起床是多久了?她记不清了,一场战争能埋葬多少亡魂,有多少的孩子就此失去了母亲,她不知道,若舍她一人可换取一个无伤无损的北平,她心甘情愿。

“田丹,金海快下班回来了,徐天不给我说实话,你告诉刀姨,真是金海放你出来的?孩子你放心,是不是刀姨都护着你。”刀美兰本不忍心把田丹叫醒,但她担心着田丹,也担心着金海。

田丹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小节手指被刀美兰握住轻轻拍打着,那节奏像极了一个护着孩子的母亲,常年灶台间的辛劳,让刀美兰的指腹细细地布满了薄茧,粗糙但是安定的触感。田丹心里暖了一下,北平的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可爱,“刀阿姨,是我自己跑出来的,我正好要见金海,有事要找他说,您放心,他不是个坏人。”

出来该做的工作都做了,她没打算离开监狱一走了之。沈世昌虽然左右摇摆,可她还是得谈,尤其是沈世昌今天同长根的对话,她隐隐觉得不安。沈世昌和冯青波背后还有什么其他的秘密呢?安抚好了徐天,刀美兰去给两个孩子做饭,三个人,像寻常人家一样,等着金海下班。

 

说来也巧,负责巡查田丹号子的十七这天请假了,他把巡查和送饭的事都托给了其他狱警,拖来拖去,半个白天过去了,狱里愣是没发现已经走丢了人。等到晚上金海哼着刚从关老爷子那新学的京戏进了胡同,还没拍上自己家的门,就被刀美兰拽住了。

美兰甚少主动找他,金海觉得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怎么了美兰,天刚擦黑,不怕人看见啦。我还是得问你,金条的事沈先生给解决了,南边跟我去不去。”

刀美兰没搭茬,“金海,先不说这个。你看,今天这么高兴,一会可不许急啊,你先跟我进屋,我有话跟你说。”

金海一头雾水的被刀美兰推进了屋子,一抬头脑袋都大了,昨天他可是刚跟沈先生拍着胸脯保证过,田丹他一定会看住。他用力眨巴了下眼睛,像是要把田丹从视线中抹去,可田丹仍就坐在那,跟前还多了一碗炸酱面。金海运着气,努力不发火,“怎么出来的?狱里饿着你了?吃完我带你回去。”

“会跟你回去的,也许明天。金海,你听我说完。我已经出狱了。我没必要专门回来给你做任何解释,但我真的需要在狱外待一天,我也不希望因为我的逃跑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田丹尽量平静的将自己的分析讲给了金海,“组织上安排我陪父亲来,一是协助和谈,二是查清这条线上的内奸并且清除,到北平下车我就失职了,清除冯青波是我另一份工作。而我,不想让沈世昌知道。沈世昌和我爸爸是同乡同窗,两家世交,我小的时候他经常来家里,我叫他伯伯,按道理我比你了解他。就是他命令冯青波杀的我爸爸,在我们来北平之前,还有两批和他接洽和谈的人,也是他杀的。以和谈的名义,诱捕和谈的人。”田丹缓缓流下一行眼泪,为自己,也为父亲。

金海是将信将疑的,“将信”是相信田丹的能力,那么大本事的一人,她没必要出狱之后专门跑回来骗他,还帮着徐天找小红袄。“将疑”是相信自己,这沈先生看着不像坏人。停了半晌,他憋出两个字:“胡扯。”

金海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说服的,田丹也不申辩,只是说:“过了这几天你就明白了。”

徐天听见金海拔高的调门,推门进来在桌子前坐下。徐天的警惕戒备让金海颇不舒服,屋里三个人,徐天是自己过命的兄弟,田丹是自己的囚犯,刀美兰是自己的女人。在自己的女人家,兄弟和囚犯一条心,自己竟然成了那个多余的人,金海的愤怒程度在莫名增加,“你进来干嘛?”徐天也有些尴尬:“我就进来看看,你们说着,我出去。”

田丹看着徐天合上屋门,她继续争取:“最多两天,我就回狱里。”

“你意思是这两天让沈先生觉得你在狱里,但人在外面,对吗?”

田丹点了点头,金海无法忍受自己的被动:“拉倒吧,一会儿就回。”

“金海,我已经出狱了。”田丹再次心平气和地讲道理,“我没必要专门回来说这些让你相信。”

金海看着田丹,知道她没有对自己说谎,沉默了半天,才说:“说破大天,我不信沈先生是坏人。”

田丹把通过眼神测谎的技巧教给了金海,让他自己去求证,其实人说话的时候看左还是看右概率都一样,心理学的技巧只是为了帮助金海看清他自己的内心。

 

很多时候,借着夜色,可以做一些白天不方便的事情,借着夜色的掩护。

柳如丝没等到来吃晚饭的冯青波,匆匆回到东交民巷的小楼也没见到人,柳如丝忽然有些厌倦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让萍萍出去寻找那个说不定下一秒就死在哪的男人,她让萍萍去通知铁林,“杀了田丹,就说是冯先生让他做的,给他两根小黄鱼,事成之后,二处处长阎若洲的位子,就是他的。”

 

被柳如丝记恨着的冯青波,正借着夜色的掩映,躲避着一场突如其来的追杀,杀手们虽自称是城工部的人,可全套的美式装备和隐藏不住四川口音,让冯青波确信,他们是沈世昌那支私人卫队。

 

就在今夜,天津破了,散兵们向着北平仓皇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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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坑里还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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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铁小甜饼】同居30题里的某些

尝试高产,因为又想搞冯铁,又想搞沈冯,所以把同居三十题掰两半了,单数冯铁,双数沈冯。

是万年老梗同居三十题,没有文笔的各种小小短打堆积,写的不好的几百字,为了撒糖而撒糖,纯粹想要he。

是日常向,没有考据和原剧情,就想让他们好好过日子,没有波澜起伏的剧情。

今日份是欧欧西的冯铁,非常ooc避雷慎入。


01 相拥入眠

冯青波的睡沙发,不是普通人的睡沙发。这个别人没见过,可铁林是有见识的。

两个人刚刚在一起时,铁林没想到那个和他年纪相仿的人会是这样。冯青波似乎真的什么都不懂,纯的跟没谈过恋爱一样,死活也不愿意上床来睡。

哦,对,在感情上,铁林的阅历的确比冯青波多得多,冯...

尝试高产,因为又想搞冯铁,又想搞沈冯,所以把同居三十题掰两半了,单数冯铁,双数沈冯。

是万年老梗同居三十题,没有文笔的各种小小短打堆积,写的不好的几百字,为了撒糖而撒糖,纯粹想要he。

是日常向,没有考据和原剧情,就想让他们好好过日子,没有波澜起伏的剧情。

今日份是欧欧西的冯铁,非常ooc避雷慎入。


01 相拥入眠

冯青波的睡沙发,不是普通人的睡沙发。这个别人没见过,可铁林是有见识的。

两个人刚刚在一起时,铁林没想到那个和他年纪相仿的人会是这样。冯青波似乎真的什么都不懂,纯的跟没谈过恋爱一样,死活也不愿意上床来睡。

哦,对,在感情上,铁林的阅历的确比冯青波多得多,冯青波也的确没有谈过一次正常人理解中的恋爱,他只和孤儿院的同伴和青浦的同期在一张床上睡过。

铁林躺在床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本来是刻意穿薄的,看着沙发上背对着他端坐的冯青波,屋里这么暖和,还穿的跟外面一样。再暧昧的灯光,再静好的月光,都被这个人,这个举动驱散,只剩下正统的,青涩的感觉。

“冯先生…冯先生,你睡着啦?”铁林试探着问。

他看见对方的肩膀颤了一下,是被惊醒了。原来这种姿势也可以睡着……他的心里不知道是惊讶还是钦佩,或者一种酸酸的心疼也说不定。

不管是因为两个大男人没必要这样,还是觉得在一起了不该像避着他似的,还是只想个人贴乎着开心,这种情况,铁林是忍不了的。

这叫什么事?跟给他气受了似的。

铁林结过婚,离过婚,逛过胭脂胡同,勾搭过邻家女孩,就算是用女人的伎俩,他也知道该怎么干,怎么去和冯青波贴在一起睡。

“冯先生……”他还是喜欢这么叫他,拖着软软的声音,钻进冯青波的怀抱,那个冷冷的杀手,怀里是暖的。

“铁林…”冯青波的声音和动作一样僵硬,不习惯的调整着动作,把对方圈在怀里。单薄的衣衫隔不住皮肤的温度,冯青波的手掌,铁林的腰身,是暖的交融。昏黄的灯光并不仅仅代表暧昧,那是温馨的暖调,是相拥的柔和。

不够亮堂的光线,过于舒适的依偎,昏昏欲睡。

铁林的确体验了一把坐着睡的感觉,哪怕是在冯青波怀里,醒来了依然腰酸背痛。

第二天上午,活动肩颈的他收获了来自徐天的别具深意的微笑。

铁林拍了一把徐天的脑袋。“大爷的!瞎想什么呢!”

 

03半夜一起看恐怖电影(现代au)

有时小情侣之间的浪漫就是在一起做些看似无用的迷惑行为。有时候冯青波甚至没法理解,他为什么会喜欢陪着铁林,做这些个迷惑行为。

比如怕鬼的铁林在晚餐桌上突然邀请冯青波陪他一起看恐怖片,信誓旦旦的说他不会害怕。

“我不怕呀,都是假的,不可能有真的鬼的。再说了,不还有你陪着我嘛。”

其实这事铁林在上午就问过大哥,他问的是什么恐怖片不那么吓人,但是金海好像一眼就看穿了铁林的心思。

“你要看恐怖片?还是让你家冯先生陪你一起看啊?”

“……都有。”他笑得大方,脸却红了。

“害怕了就直接缩冯青波怀里不就行了,他对你的保护欲也不轻,你问我这个干嘛?”

铁林低下头,依然笑着,很不好意思的说着“我是怕我夜里睡不好……”手指绞着衬衫的一角,表现得像个羞涩的少年,但谁都知道他不是因为感情羞涩,是因为嫌丢人。

靠在冯青波身上,他思考着接下来要怎么做——总不能真的被吓得不敢睁眼,睡不好觉。

电视里闪着幽幽暗暗的光,令人恐惧的是地上的水渍,墙壁上的血污,阴森森的音乐。铁林靠冯青波靠得愈发紧。

铁林是在看电影,他是在看铁林。明明吓的直缩脖子,那双大眼睛紧张的不停眨巴,水灵灵的映着光,好像里面有泪水。

连高潮部分都没有到,颈窝里埋进了铁林的头,轻轻发着颤,惹人怜惜的弱气。

“铁林…要不别看了。”

“唔……”不明不白的回答,算不上回答。他整个人贴上去,在那人身上蹭了蹭,像是在恐惧的时候抓住了最亲切的安全。害怕,铁林是真的害怕的。

柔软的,湿润的,蹭在冯青波的颈侧,那是铁林的嘴唇,冯青波熟悉的痒的触感。

“可是明明打算看电影的……不看了,夜里的时间浪费了。我害怕,睡不着,要不然我们做点别的吧……”他吸吸鼻子,软趴趴的说着,双手却环住了冯青波的脖子。

电影的声音停下了,铁林的声音比那好听一百倍。

 

05做饭

铁林家里有个小炉子,很小的。但是他自己从来没有用过。之前的不是在外头吃一口,就是去珠市口或者平渊胡同吃饭,好不容易宝慧下一次厨房,也轮不到他。

突发奇想,他学着自己做饭。冯青波在旁边看着,但不像旁观,更像是在时刻准备着保护他的安全。

“你干嘛啊!我是在做饭,不是在爆破。”

炉子生起来,屋里的温度好像又热了一分。这一次冯青波在家里没有穿着那么厚的长衫,站在他背后,温度好像就要传过来。

一边是炉子,一边是冯青波,铁林一时间分不出哪一个更火热。屋里面更热了。

“你干嘛呢……”

铁林总是笑得没心没肺,声音淹没在锅里滋滋的热油声中。

油星比铁林更欢腾,好几次向后靠,他的后背撞在一个宽厚结实的胸膛。他不好意思,垂下头抿着嘴笑。生疏的,娇羞的都像个头一次下厨的小姑娘。

“怎么样?”铁林眨着那双大眼睛期待,他的笑含在里面。

“嗯,不错。”他说不出什么漂亮的,赞美的话,也不会像大厨那样品菜,但铁林满足。他看着冯青波,不知道像是在看什么,还在期待什么,那张小嘴向上翘着。

说真的,铁林做饭并不算很好吃,至少盐掌控的还不怎么样——一桌子菜,咸了淡了随缘。可冯青波是个不挑剔的人,孤儿院的,青训班的,任务期间好的坏的,他什么都可以吃下去。

这比那些好太多。不知道为什么,比起东交民巷的,比起槐花胡同的,这些也是好的。

明明烧菜的炉子已经关上了,屋里好像比之前更暖,一扇不那么严实的窗子,就足以隔开里外,冬夏,两个世界。

这样的暖一定不是源于温度的,美好的味道也不一定是源自味蕾的。冯青波想。是他,有一个内心深处的渴望,他从小渴望到大的,叫做“家”的名词。

从此以后,冯青波主动包揽了所有的厨房工作。

 

07浏览过去的照片

和不少人一样,铁林喜欢收集东西。那些过往的事情,好像都要留下一些东西来印证,封存起来,才能证明他拥有过,提醒他美好过,什么时候翻动一下,这会让他满足。

他又是极期待未来的,那双大眼睛,闪烁着,好像总看着前边。再怎么怯懦,在这时候他是勇敢的,过去再怎么样,这时候他是新的。

冯青波和他不一样,不过多的留恋过去,也不大胆的遥望将来,他选择了当前的一秒,这是他唯一所能左右的。

可每每铁林翻动那些黑白的定格的光影时,冯青波也会参与进来,坐在他身边默默的陪伴。

“哈哈,原来你也喜欢看相册。那你当时干嘛把照相馆老板杀了……”

冯青波没有作答,沉默是一向的习惯。他望着照片上的铁林出神——颈部还没愈合的伤口,现在只剩下浅浅的疤痕,却去不掉了,那个时候他的心里头是没有他的。或许这个疤痕会是两个人之间的一种记号,刻进心里,血液里。冯青波不敢多想,他不会多想。

鬼使神差的,他抚摸上去。

他不知道铁林在看哪里,在看哪一个他。照片是镜子,里面和外面的他都是一样的,内敛的深沉,好像一直都没有变过,只有内心的什么被唤醒。

但铁林——他似乎不只是一个人,最初的胆小怯懦的,暧昧时乖顺柔弱的,或者后来的热情的,大胆的,诱惑的,那都是他,他是一千个人。

铁林拥有唯一一个完整的他。他拥有全部的一千个铁林。

落幕的夕阳在染色,静而长远的橘黄,黑白间有了相伴的温度,协调冷暖色调。

冯青波也看看过去,铁林也看看现在,或许他们一起想着未来。

他们相拥,在夕阳下,时光之间有过的,还会有的,无数次相拥。拥抱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彼此。

 

09相隔两地的电话

“冯先生…听见了吗?我铁林啊!你到南京啦?”

“嗯,我去复命。”

“您去复命?要升官啦?”

“没有。”

“哦……那冯先生,家里你那瓶洋酒,我开开了,真是好酒……你不喝酒的吧,我开开了,没关系吧?”

“嗯,没关系。”

“昨儿天儿又大半夜跑出去抓小红袄了,你说这愣头青莽的,最后什么都没抓着,跟个泥猴儿似的跑我这儿来了,估计是怕徐叔揍他,一警察连家都不敢回,你说逗不逗乐?您嫌不嫌弃呀?我可没让他动您东西。”

“没关系。”

“还有大哥,他狱里的犯人真够不省心的,又要跑。”

……

铁林他喝酒了,话多,边说边笑,可能还红着脸颊,可能还趴在床上或者瘫在沙发上,可能晕乎的眯着眼睛。

“您就多说两句话呗,一直就‘嗯’,‘没关系’两句话来回倒……我就想听听……”

铁林说话的鼻音重,乐呵着絮絮叨叨的时候不那么明显,渐弱的嘟囔听着却像哭腔,惹人怜的。

沉默。冯青波在做什么?不会还在考察住处附近的地形吧……那么警觉,好像什么地方都不安全一样。那把刀,估计还藏在枕头底下。

“……铁林,我也想,不会久的,等我……”

顶寡言的人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话,深情堆在心底里,堆在生活里。

铁林喜欢叫“冯先生”,冯青波习惯唤“铁林”,人人都是这么叫的。最没有新意的称呼,连徐天都笑话他俩。

但这偏偏是不一样的,哪怕在人群中,也能分辨出哪一声是他的呼唤。电话当中不怎么好的声音里,穿过噪音,他依然认得。

小八

一条路 - 北平冬日 (3)

[图片]

钟表铺子里,在柳如丝的费心撮合下,沈世昌和冯青波终于见面了。两人谈的不算愉快。

沈世昌不喜欢冯青波,他见了太多这样‘张口党国闭口信仰’的年轻人,他们大多已都消散在时代的洪流中。可小四喜欢冯青波,沈世昌不得不耐着性子,规劝或者说命令冯青波撤离北平。在无损自己利益的时候,沈世昌也乐于扮演一下父慈子孝的戏码,对柳如丝尽一尽做父亲的责任。

冯青波也讨厌沈世昌,除了信仰,还因为田丹。如果不是沈世昌认识田怀中,丹丹又何必替共党来北平蹚这趟浑水!可他还需要借助老油条和柳如丝来掩护他做些私事,他敷衍着,对沈世昌保证,“只要北平事毕,他立刻撤离。”

送走了沈世昌,冯青波乖乖的跟着柳如丝,坐上了...

钟表铺子里,在柳如丝的费心撮合下,沈世昌和冯青波终于见面了。两人谈的不算愉快。

沈世昌不喜欢冯青波,他见了太多这样‘张口党国闭口信仰’的年轻人,他们大多已都消散在时代的洪流中。可小四喜欢冯青波,沈世昌不得不耐着性子,规劝或者说命令冯青波撤离北平。在无损自己利益的时候,沈世昌也乐于扮演一下父慈子孝的戏码,对柳如丝尽一尽做父亲的责任。

冯青波也讨厌沈世昌,除了信仰,还因为田丹。如果不是沈世昌认识田怀中,丹丹又何必替共党来北平蹚这趟浑水!可他还需要借助老油条和柳如丝来掩护他做些私事,他敷衍着,对沈世昌保证,“只要北平事毕,他立刻撤离。”

送走了沈世昌,冯青波乖乖的跟着柳如丝,坐上了去东郊民巷的小车。

看着身旁的柳如丝,她兴奋的对着司机吩咐,“回家。”

冯青波心头微颤,他和田丹,还会有家吗?他在心中安慰着自己,会有的,只要田丹说出了第二波来人的时间地点,他就同南京联络,凭着他多年的功绩和田丹的变节,他必能为她挣得一条生路。自青训班后追随戴先生,他一直带着假面,他知道如何为党国死,却从未想过如何生。是田丹,第一次告诉了他,什么是活着的感觉,其实他有点记不起那四个月里都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田丹,就等同于美好未来。

 

离开钟表铺子,沈世昌总觉的不安生,冯青波居然说他上头是国防部,虽然掩饰的像一句威胁或者忠于党国。尚且残存的一点舔犊之情,令他想查查冯青波,这个青年使他不舒服,可偏生小四喜欢他。不管是为了小四的下半生幸福,抑或是让小四能继续做他的帮手,他都要去查。其实,他也不是特别在乎小四的叛逆,甚至那几个逆子的逃离,长根比他们牢靠的多。

“长根,去盯紧冯青波,再派人看着小四,关键时刻,一点差错也不要有。”

 

监狱里,金海靠着栏杆,看着田丹给受伤的手换药,药粉是他拿来的,却是徐天给买的,金海讶异于徐天对这个女共党格外上心,此刻他却也顾不上细究这些了,他还是担心田丹供出来的消息,“二十号先农坛”的真伪。这条消息卖给冯先生,能为他换回四十六根金条,这些金条,也是他和美兰、樱子后半辈子安稳生活的保障。

田丹抖着手上多余的药粉准备缠纱布,金海心里窝着事,到底是先沉不住气,隔着门问道,“二十号先农坛,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然”,田丹没有骗金海。虽然保护父亲的任务失败了,但还有和谈同锄奸的任务等着她。这几天,除了做局,她变着法子跟所有能见到的人聊天,算上几次提审,她对于狱警的行动模式和监狱路线有了大致的了解,等徐天带回来冯青波的消息和父亲的刀口照片,她要开始准备越狱了。只要她能出去,这个消息就是真的。

田丹抬头看了眼金海,心下了然,看金海的样子,他这是要去汇报消息了,金海即将替她把诱饵撒到监狱外的世界,田丹很好奇,究竟谁会是入瓮之人。心情大好的田丹开始和金海逗闷子,玩猜瓶盖的游戏,更意外的是,诱饵还没离手,第一条鱼却已经跃出水面。她诈出来了,金海,居然是去见冯青波的。

田丹瞬间熄了玩闹之心,冯青波,还活着,金海早于徐天解答了她的疑惑。

金海是剿总的人,铁林是保密局的人,都想知道下一波来和谈的人员消息。而且铁林还知道父亲和沈世昌的信,父亲是绝对不会把密信之事说出来的,那么嫌疑人只剩下冯青波和沈世昌,而沈世昌是剿总的人,如果他要这封信大概率会通过金海而不是保密局的铁林,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冯青波是保密局的人,冯青波很有可能就是铁林背后的人。可为什么金海还要去把消息告诉冯青波呢,难道,冯青波还是剿总的人?这么说来,冯青波不是在车站同爸爸一起被捕后才叛变了革命,他应该,很早就背叛了自己的信仰!或许,北平地下组织的破坏,也有冯青波的功劳!

送走了金海,田丹继续缠着绷带,原来四个月的甜蜜不过是浮生一梦,一切都是虚妄,哪怕是生命中曾今深切的爱恋,四年的时间已经足够将其摧折消磨。原来冯青波真的喜欢她傻,她傻到看不出他的变化,她傻到相信了他的誓言。

田丹把眼泪埋进了脏污的毯子中,是她的傻,害了爸爸。

她还记得火车上,爸爸还打趣道,“见了面一定同冯青波好好聊聊,是怎么把我这么聪明的囡囡骗到手的,四年了,还一直挂念着。”

可冯青波他是叛徒!不可抑制的怒火占据了田丹的思绪,愤怒让田丹不自觉的加大了缠绷带力道,伤口处传来一阵钝痛,她毫无察觉似得,一圈圈缠绕下去。疼痛令人清醒,也提醒着她,所犯的错误。

 

用田丹给的消息,金海在冯青波那里,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理儿,踏实了。冯青波却也从铁林那里得知,田丹正在通过徐天,探索着外面的消息,甚至很快就要找到他了。这个消息令冯青波有些慌张,他忘了丹丹是那么的聪明,如果她发现了他做的一切,他们,还会有未来吗?不,他要赶在田丹觉察之前,销毁所有的线索。他要保证,他在田丹的心里,他依然是四年前的那个冯青波。

冯青波本打算今天就杀了铁林灭口,此时却也不得不再次用处长的位子来诓骗铁林,他需要铁林去烧毁田怀中刀口的照片,毁掉底片,并且火化田怀中的尸体。他还需要铁林去警告徐天不要再去接触田丹。至于对金海的金条和承诺,反正他是一分钱也没有的。

 

这天晚上,在珠市口的徐记车行,三兄弟终于聚在一起吃了顿火锅,抛开即将去南方的惆怅和对兄弟们的担忧,金海以为自己换回了一个理儿和金条;而铁林,如果忘记今天差点被冯青波杀掉的噩梦,这顿饭是他销毁田怀中照片的契机,他离处长又近了一步;至于徐天,他没想那么多。他不舍得大哥,说不定这辈子就再见不到他了,他也担心着田丹,二哥说,她早晚都是要被处决的。

送走了大哥二哥,徐天还是没有睡意,他索性抓起了照片袋子去监狱找田丹。喝了大半瓶白干,徐天觉得躁得慌,伸出舌头,吃几片飘飘洒落的雪花,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大哥要去南边了,二哥当组长了,小红袄有望抓到了,都算是好事儿吧。他想感谢田丹,她为北平来的,那么大本事的人,还愿意帮助他,他想为她做点什么。

监狱里的人对徐天的来访见怪不怪,相较于铁林只有在保密局提人的时候才偶尔过来,徐天作为警察,抓着犯人,十趟里有八趟,会搭着押送犯人的车,顺道来监狱瞅瞅金海,因着常见面,徐天和狱警们关系都不错。虽说徐天的炮筒子性格不算讨喜,可谁都希望身边有这样一位不畏强权秉公执法的警察不是,保不齐那天遇上恶人了,天塌了,有徐天这样的高个子在,心里也踏实。开门的小北利索的将徐天迎进来,把人引到了田丹的号子。

田丹看着徐天递进来的空空的照片袋子,结合徐天描述的晚上吃饭的情景,照片只能是铁林偷的了。田丹知道,这时候费劲巴拉的销毁证据的人,只能是铁林幕后的主使,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杀害父亲的凶手。

既然铁林知道徐天去司法处拍了刀口照片,还偷走了照片,他可不像是这么聪明的人会主动销毁证据,那么一定是受人指使命令。这个人,必定同冯青波是一处的。不能再让徐天参与进来了,想必冯青波已经知道了徐天的存在,太危险了,不能让这个单纯的少年为了她踏入险途。

照片没了,她料定被销毁的证据肯定不只是照片,还会有底片和父亲的尸身。都是经过训练的地下工作者,她能想到的,冯青波也能。她让徐天背过身去,握着她的手,用最原始的方法,给她指出刀口的位置。因着人体构造的不同,语言描述位置是极不准确的,田丹需要亲自摸索,才能知道更精确的相对位置,入刀方向。

徐天不知道田丹想了什么,他只记得,她的手,冰冰凉凉的在他身上划过,两刀,是她父亲受伤的位置。

他还记得,他的手,在她身上,摸索着。他喝了酒。相较于医者的不自知,远古的生物进化残留下来的本能,让他浑身发热,可瞬间,他得到了一个冰冷的答案,三刀,是小朵血流干的地方。

他一定要抓到小红袄,他恨他!

送走了晕晕乎乎但是愤怒的徐天,田丹坐在硬板床上,左手用刀,斜入,冯青波!原来,四年的时光,不过是痴心错付,良人非彼。她居然还亲手将父亲的安危托付给了冯青波,是他杀了爸爸,他怎么敢?他怎么能?田丹不敢相信世上有这样的恶魔,一边憧憬这他们的未来,转身却杀了她的父亲。这不是爱,谎言堆砌的梦罢了,没什么可伤心的了,田丹的一颗心都燃烧了起来,越是愤怒,越要冷静,她现在也是一把刀子了,一把理智的刀子。

她默念着自己曾许下的誓言,她知道革命总会有流血牺牲,也明白要想享受文明之幸福,必先经受文明之痛苦。她还记得父亲曾无意间聊起,革命是一条血流,如果同道者先于你牺牲,就当是先长出的树叶先落下吧。

 “舍己为公,舍家为国,更何忍独自一身一家享富贵,而忘着大多数同胞之痛苦。”这是哥哥对她说的话,“吾辈处今日之中国,国中无地无时不可以死。”这是老陶对她说的,“我们不怕死,我们有牺牲的精神!”这是闻先生对她说的。她没有时间悲悯自己,她来,是为了保千年古城免遭炮火硝烟,保北平人民不遭战火涂炭,这是她的道,也是父亲的道,九死不悔。

 

这个夜晚忙碌的人不少,冯青波一面要安抚着柳如丝不要对田丹下手,又要忙着去销毁证据,田丹和共党都不能看到的证据!长根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冯青波烧了宝元照相馆,又跟着冯青波拐到了南池子的一个皮货行。

忙碌了一个许久,冯青波自觉大事已定,他同南京联络,汇报了钉子已经埋好和先农坛的消息,南京命令他,“继续留在北平,还有处理好和谈的事。”

一切都在掌控中,奔波了一昼夜的冯青波,决定好好休息一会儿。

 

北平的雪下了一夜,酷寒冰冷,一如冯青波对她的心。一夜无眠的田丹裹紧了被子,寒气入肺,好似怀中被塞入了一大块冰,她无法抑制的一阵又一阵的低咳。终究还是病了,手指微微肿胀发痒,四肢关节酸痛,伤口发炎或许是诱因,时间越来越紧迫,她必须不停的推理演算,全都是耗神费力的工作,再好的身体也扛不住。

金海进来通知她, “小红袄找到了,徐天不会来了。”

“真好,”田丹是打心眼里为他高兴,他即将回归平静的生活。她会记得他的。

“先农坛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金海不得不再次确认。他对柳如丝冯青波是否会遵守约定有些没底,没料到柳爷和冯先生居然是一头的,还咬定消息是假的,这帮瘪犊子玩意儿,他就想要一个理,却被人耍来耍去。

看着金海忿忿的神情,田丹心中有了计较,应该是金海的事情遇到了麻烦,她也终于知道了,金海找冯青波竟然是为了金条,不,是为了道理。既然冯青波已经彻底暴露,她现在更需要沈世昌的消息。

那么,对于沈世昌的试探,不如麻烦金海,不知道沈世昌,会不会上钩呢?

田丹费力的坐了起来,对金海说“去找沈世昌,把二十号先农坛的消息告诉他,他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她没有骗金海,金海要的道理么,她不知道沈世昌能不能解决,不过沈世昌那里有金条。帮金海诈回几根金条,权当是,她对他的谢礼吧。

 

田丹不知道,此时沈世昌的书房,冯青波正在听着沈世昌对于信仰、权势和为党国鞠躬尽瘁的高论。虽然沈世昌对冯青波已经起了疑心,可毕竟是修炼多年的老狐狸,尚不至于被一个毛头小子看穿,他不过是投其所好,讲些场面话罢了。

冯青波一边听,一边也在心中暗笑,老狐狸,柳如丝早就已经把你的底细告诉了我,算盘打得真好,党国赢了,你有忍辱负重,诱杀和谈人士的功业;万一共党打下北平,就利用丹丹证明你是和谈的亲善人士,且不说共党根本就打不下北平,丹丹那么聪明,你以为她会任你摆布?如果党国真的丢了北平,单凭你们剿总就能帮助共党和平接收北平吗,当党国是傻子吗?

他领导的紫夜计划已经准备就绪,如果北平真的丢了,他完全不介意把紫夜计划的脏水泼在沈世昌身上,即便有田丹保,共党也不会放过沈世昌的。更何况,他不会让丹丹有机会保沈世昌的,如果北平城破,她会和他一起死的。

两人各怀鬼胎,中间夹着一个毫不知情又满心欢喜的柳如丝,期盼着未来的某一天,她会和冯青波一同飞往上海,过自己的小日子。


正二品诰命惠芸夫人

【金海/冯青波】城市之光

前提:

  本来是搞铁林的,结果搞着搞着开始搞冯了?

  是看了卓别林《城市之光》以后乱写的垃圾东西

  有些🚙

  本来想写完的,可是越写越长我懒得写了呢😀

SUMMARY:

  北平解放后,金海先来到了上海,正百无聊赖之时,他碰到了卖花盲叔冯先生??????

—————————————————————

  他不喜欢南方。

  所见的往往比所闻的要差,之前多少对于江南一池烟雨的向往转瞬间变成流云般的梦。

  金...

前提:

  本来是搞铁林的,结果搞着搞着开始搞冯了?

  是看了卓别林《城市之光》以后乱写的垃圾东西

  有些🚙

  本来想写完的,可是越写越长我懒得写了呢😀

SUMMARY:

  北平解放后,金海先来到了上海,正百无聊赖之时,他碰到了卖花盲叔冯先生??????

—————————————————————

  他不喜欢南方。

  所见的往往比所闻的要差,之前多少对于江南一池烟雨的向往转瞬间变成流云般的梦。

  金海也不喜欢上海。

  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他在北平是爷,可这一到了上海,啥都不是。那时正好是六月,上海的天才刚变,要逃且能逃的人都逃了,留下来的良民也过着自己的日子,留下来的不全是良民。

  暖风总是熏的人犯浑,上海人的话也不晓得是在骂还是在夸。三十多根金条好不容易守住了两根,本以为可以安全的到舟山,可昨天还是被抢了一根,被同样流落到南方的北方人抢走的。

  上海一开始就不是他的目的地,可他只是被锁在这里,仿佛当时被锁在京师监狱,一直都是。

  那天下午闷热,上海总是这么闷热闷热的,惹人嫌的,还有那些三五成群的混蛋,他好不容易才甩开他们,正扶着墙大口喘气,抬头那一瞬,那个青灰色的影子,出现在一条弄堂口。

  “茉莉花,栀子花……送小姑娘……栀子花……”

  一把凳子,一个篮子,一个罐子,一只手上挂着几串花,另一只手捏着一枝花,举给来来往往的人看,没几个停下来买,可他一直都在笑,似乎很快乐。

   这孙子…… 

   金海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遇见冯青波,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这个熟人似乎也陌生了起来,他瘦了些,他的党/国要完了,金海以为他也要完了,可他的精气神儿却是极好的……

  恨之外,似乎多了一种妒意。

  “我正想怎么老理儿都不通了,原来是见了你这孙子。”金海扶着墙暗自嘟哝着,脸色阴了起来。

  压抑之下的人为了防止疯掉,需要一个发泄口,有的丈夫把妻子当发泄口,有的母亲把孩子当发泄口,有的人通过凌辱下级来对抗自己的上级的压榨……此刻,金海终于找到了他的发泄口。

  他快步走去,冯青波似乎发现了他,那张脸在对他笑,睁大眼睛仿佛根本不认识他。

  “你大爷的!”金海终于靠的离他足够近。

  冯青波还是微笑着,这张可恶的脸上是静穆和美好,一抬手,举起了那朵散发出香气的白色小花。

  “茉莉花……”

  “……”

  第一脚踢翻了他的花篮,第二脚就踢向了他脆弱的腹部。

  他嗯哼了一声,忍住痛。

  一个人当街殴打另一个人,这并不罕见,只是金海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本来就恨冯青波这般人品的人,再加上压抑着的暴怒,和被路人观望的窘迫,金海下拳的力度加大了。

  可是冯青波不像冯青波,他只是在挨打,尝试着躲开,一点反抗都没有。

  虚伪!

  金海一把抓起了他的凳子就要砸下去。

  他又一次被打哭了,却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双手护着头,跪坐在冰冷的路面上。

  金海的火气更盛了,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看他,他的眼泪仍然在掉落,这个场景多么的相似,只不过这是大街上,他的长衫之下满地是零星的白色小花,仿佛是他的眼泪掉下来变出来的。

  “孙子,也不瞧瞧你的爷是谁?”

  金海揪着他的头发,尝试着让他的脑袋抬得更高。

  “对不起,先生,我看不见……”

  没想到冯青波会给出这样的回答,金海的心忽然抽搐了一下,他伸手去冯青波眼前挥了挥,果然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瞎了吗?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残废的瞎子了吗?那自己,刚才是在殴打一个瞎子?

  金海一下子收回了手,他落在地上,用手摸索着希望能够找到那些散落的花,可是他看不见,他在反方向的一片虚无中摸来摸去。

  边上那几个凑热闹的人让金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不像是装出来的,直接去拥抱他吗?去帮他捡起地上的花吗?告诉他地上的花在哪儿吗?有两个孩子悄悄的跑到他后方,把他的花踩烂。

  然后金海逃走了,落荒而逃,比铁林更像个懦夫,他以为这样可以把这一切留在后面,可是他没有,他最后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只看了他一眼。

  冯青波睁着那双毫无意义的流泪的眼睛,在地上进行着毫无意义的摸索……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金海都惴惴不安,一来是因为房租一拖再拖似乎再也拖不起了,二来是因为那帮混蛋似乎又找上门来问他要钱,虽然已经解放,可还没有完全解放,该乱的,总是存在。

  金海把自己惴惴不安的原因归纳为这两个,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可他睁开眼睛老是看到过去的冯青波,那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心高气傲的恶人;闭上眼睛又总是看见现在的冯青波,在大街上跪坐着,流泪,还有那些被孩子踩脏踩扁的白色小花……

  他在骗谁?他连自己都骗不了。

  “站住!把箱子还给我!”

  金海迅速的从小巷里穿行过,那时已是傍晚,堕落远远比升华要快得多,那人在后面追着,并不好甩掉,前面的警局的也来了,来了个前后夹击,金海只好丢掉箱子,飞快的闪进一条弄堂,他撬开了巷尾那间房的窗户。

  “呼……呼……害……”

  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什么都没得到,也许还会被盯上,犯不着……犯不着……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金海只好用最快的速度轻手轻脚的躲在衣柜里,投过缝隙往外看。

  他仿佛能闻到花的香气……

  最不愿意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冯青波挎着篮子走了进来,因为花只卖掉了一小半,房间里都是清香,他走到柜子边上,很慢,把花篮放在地上,又数了数罐子里的硬币,放进另外一个更大的罐子里,然后走出了金海的视线,忽近忽远的脚步声,接下来就是水声,还有吱呀吱呀像是关窗子的声音。

  “这孙子,怎么哪儿都有他?”金海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明明不讲理的是自己,自己骗自己。

  天地间一下子全亮了,金海不得不眯起眼睛来。

  原来冯青波摸索着来到柜子边上,一下子打开了柜门,金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所幸他是个瞎子,看不见,无法,只好尽可能的远离他,不发出声音。

  可是,冯青波似乎是要去清洁身体,就在他面前脱掉了外套,挂在柜子里,然后是内衬和内衣,他在他面前光溜溜的蹲下,把这些内衬和内衣放进了边上的一个筐里。

  这情有可原,因为他看不见,可是金海不能原谅的是自己,他想把眼睛从那副身子上移开,可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健康的身体焕发出的是一种魅力,光滑,这该是光滑的,可是这上面都是各种各样是疤痕,有子弹留下的,刀留下的……

  金海正看得出神,这个什么都没有穿的人凑近他,他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可是他只是去拿了几件干净的衣裤,然后,关上了柜门。

  他似乎洗了很久,他还是待在柜中,任凭不该有的意见疯长——如果他那时真的发现自己了呢?他大概会抓住他的两个手腕,然后制服他,这并不难,捆住,或者反剪,可是,只是这些吗?

  柜门慢慢的打开了,轻轻的,金海走出了柜子,正想着要怎么打开窗户,他又出现了,身上只穿了件白色的褂子,光着两条腿,又在那里摸索着走来走去……

  冯青波又是洗衣服,又是搞卫生,又是去摆弄那些花,本来就看不见,速度又慢了些,最后晚了,金海索性不走了,就在他家里过了一夜。

  他家小,没有沙发,连椅子都很少,所以那晚他就躺在他的床下,贴着木板,迷迷糊糊的似乎要睡了,却又没睡,整间屋子里花的香气让他难以入眠。

  这花香和上海的菜一样,过于甜了,却又不知道怎么的那么诱人,在香甜之间,他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鬼,或者是蛇,慢慢的从床底爬出来,直起身,无声的走到他旁边,他睡得正香。

  微弱的光线中金海看到的,是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曲线,分明是沉静内敛的,却似乎有一种诱惑力,尤其是那高高翘起的,美好的臀部……

  他觉得自己仿佛真的变成了鬼,慢慢的靠近这个酣眠的男人。冯青波惊醒了,他依然保持着杀手的警觉,那双不是冰冷就是含情脉脉的眼睛忽然睁大,却是毫无用处的装饰。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在那些香气的诱导下,他扑向了他,那个看不见的人,只是徒劳的扑腾,黑暗中,他使不上劲。扯开他的衣衫,那些小麦色的肌肤有的是不可思议的弹性,上下其手,相比调戏更像是真的在非礼他。

  怎么样形容非礼,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吧!

  “你是谁?!你干什么?!”

  可是冯青波看不见!他只能无助的睁大眼睛,扑腾,一次次试图用手肘击中他,然后一次次失败。最后,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可悲的放到头顶,让身体的曲线更加明显,微光中,金海似乎可以看得见那两片绯色……

  扳开应该扳开的,又是拍打,然后肆无忌惮的挑弄、凌虐,惩罚他,用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方式。

  “啊——不!”

  在京师监狱就想这么做了,在把他殴打到流泪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就这么狠狠的侵犯他标记他羞辱他,他抓住了他的头发,强迫这个过去的仇人、这罪恶的坏人抬起头,张开嘴,把那些再也无法压抑的尖叫释放出来,流到耳朵里去。

  “不……啊——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了……”

  他一声不吭,他不愿让他知道自己是谁。

  被一个根本不知道是谁的人,在黑暗中,做了这种事,必然不好受。过度疼痛的刺激下,冯青波只剩下了眼泪,和绝望的呜咽……

  “哈……唔……唔……呜呜——”

  他越是发出这种声音,自己就越想要弄他,往死了弄他,让他流泪,让他流血——似乎报了过去那些积压在内心的旧恨,顺便让他报了自己对他的恩,然后,重新认识他,把他变成另外一个可怜的人——爱他,重新开始。

  自私吗?自私,忽然一种可怕的念想席卷了金海的身心——这不是爱,这……叫物化——

  “呜——放过我……放过我吧,求你……求你了……不要……求求你了——放过我——金海!”

  金海猛地惊醒,他瞧瞧探出头去看看床上的人,冯青波好好的睡着,呼吸平稳。原来什么都没发生,他仍然躺在床下,那只不过是个极其荒淫可耻的梦,却好像真的发生过。

  以至于等他走了以后,金海离开这里依然觉得心里有鬼,他一眼看到了一个深灰色的影子。

  冯青波又去卖花了,坐在弄堂口,在黑暗中微笑,在黑暗中摸索地上的钱币,在黑暗中伸出手……

——————

附注:

可供参考的老冯冬眠图——

                所以这是……大致曲线,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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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冯青波】一点光影

我真的搞冯了,真的太上头了,以身试险,沈世昌和冯先生真的可搞!

设定是被沈世昌软禁在槐花胡同,会蹂躏水仙的冯先生,梗来自@春秋 

all向预警,被搞得有点惨的冯先生,ooc预警,注意避雷

all包括:

长根/冯青波

沈世昌/冯青波

铁林/冯青波

甚至微量金海/冯青波,冯青波/田丹


“杀一个人就跟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柳如丝曾经这样说过。

冯青波常常想起这句话,他承认,但承认的只是心理层面上的简单。因为柳如丝连策划者也只算一半,他是执行者,从出生开始的卑微和孤苦,十六岁青训班开始的地狱一样的训练,从民国23年开始执行各种任务。

乱世中,谁的命都是蚂蚁,低微...

我真的搞冯了,真的太上头了,以身试险,沈世昌和冯先生真的可搞!

设定是被沈世昌软禁在槐花胡同,会蹂躏水仙的冯先生,梗来自@春秋 

all向预警,被搞得有点惨的冯先生,ooc预警,注意避雷

all包括:

长根/冯青波

沈世昌/冯青波

铁林/冯青波

甚至微量金海/冯青波,冯青波/田丹



“杀一个人就跟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柳如丝曾经这样说过。

冯青波常常想起这句话,他承认,但承认的只是心理层面上的简单。因为柳如丝连策划者也只算一半,他是执行者,从出生开始的卑微和孤苦,十六岁青训班开始的地狱一样的训练,从民国23年开始执行各种任务。

乱世中,谁的命都是蚂蚁,低微得看都看不见。他把别人的鲜血踩在脚下,就有人把他的身躯按在哪里,把他从信仰的神坛踹进淫乐的泥潭。这些事情,他都是认的。拥有的是冷漠,支撑的是信仰,他靠这些熬过一切。

但他的确杀过太多的人,共党,汉奸,好人,坏人。他数不清,也不想算的太清。不像那个长根,把一生做的恶事、杀的人,都查得清清楚楚,不知道是用来警醒他自己,还是计算着要做多少事情来赎罪。

长根——他大概算是赎罪了。至少他不是同谋者。最初住下的时候,他一个人,或者他们两个人,两个寡言的人,默默的坐在某间偏屋里,拿两杯红茶隔开距离的时候,冯青波会这样想。

只有冯青波和长根两个人时,他穿的总是整齐的,哪怕连长衫都一丝不乱,也从没有被那人弄乱过。这中间有什么事情,他们心照不宣。但长根这个人,总好像心如止水。

“冯先生…”面对最开始凌乱的,狼狈的,可怜兮兮的冯青波靠在床上,他慌乱的背过身去,低着头,闭着眼,查佛珠清心。

冯青波也慌,他深知长根是最嫌他脏的,哪怕为的是尊严,他也会拖着刚受人折腾过的腰,刚恢复了力气的双腿,紧忙的将衣衫穿好,极力遮住那些本不该有的痕迹。

慌乱是不约而同的慌乱,一个不愿意看肮脏的事情,一个不愿意被干净的人看。

“冯先生…”他转过头来,走上前搀扶着“您停下吧…莫做这些事了。”

无力着,被搀扶着,他坐起来,身上被遮住的痕迹化作屈辱,没有成功漫上眼眶。

他当时是不理解的,抬头望着长根眼神还是没有半点的人情,不解中缺失了好奇,过于平淡的。只是他没有想到来扶他的人会是长根,一个少言的,甚至和他不怎么熟悉的人。只喝过他一杯红茶的交情,那人的手掌却似乎比茶还热,暖的,仅仅从双臂传来。

冯青波似乎是长在高处的一根树枝,任何人碰不到他,任何情感打不开他,他也不会碰触任何情感。

“……没什么,当我没有说。”

“嗯。”冯青波又低下头,垂下眼帘。

这句话事后大概引起了他仅剩不多的好奇心,他把一句话揣起来琢磨,后来才晓得了长根的意思——长根信佛的,淫邪的事情,希望他停下。飞鸟想要渡他,他的无情却进一步笃定他的卑微。

只要和任务无关,好人该活着,坏人无所谓死不死去。这是冯青波的道。

后来冯青波越来越听话和受到辱没一样宠爱,慌乱的减少,顺从的增多,长根没再说过那样的话。

突然想到这些的时候,他有愧,却无悔。他不配后悔。

像清茶泛着温润的光,一点点的影子在里面荡漾。

坐在窗下,上午浅淡的阳光斜斜的照进来,在窗下留下一小块见方的鲜艳的浅色地带,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

本应当热爱黑暗的杀手忽然爱上了那一点点的光亮,可过于鲜明的光影又让他无处躲藏。他退回到阴影里,不可见的寞落让光影也苍白。

他怅然。

冯青波又想起了城墙下野地里的那一次。他说想要再见一见城墙,见一见太阳,却用后背去和锄奸组赌命,张开五指,遮住了那束刺眼的阳光。他不能在阳光下随意的走,早已黯淡的希望也不能再重见天日。

如果他没有挡住那束光,死在草丛或者苇丛,而不是被软禁在槐花胡同的青砖中间……顺着窗口往出看,没有方整的城墙,没有黄灿灿的野地,只能瞧见院里的廊和景,铺了一层雪,也反着光,是银白的。

不,现在不是软禁,而是上峰不允许行动。

他是杀手,党国的刀子。站在城门楼上,他俯视墙内的奔波和喧嚣,是人间的气息,在灰白和烟雾中间中间穿梭。他俯视墙外,是自由或者炮火,他心中的天上,他想起田丹的身影,也曾经出现在金黄的麦田和苇荡,被上午的日头镀金。那些日子里,一个濒死的灵魂回到了人间,短暂的观花。

但冯青波不能站在任何一边,因为他是一把刀,他必须要游荡在最边缘的边缘,情感投射不到的那条缝隙。

“吱嘎”一声容不得冯青波再多想。他又来了——一切的根源,挑起这件事情的人,他的顶头上峰。

“青波。”沈世昌叫的平淡。

冯青波回过头,眼神里依然是下属看上峰的敬重和面对任务的冰冷。

沈世昌走近,笑得像个和善的长者。冯青波总是过于自觉,就像他主动坐到床边。没有答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改变一点,两手交握着,像是在惋惜这双手再也得不到用处。

表面上的斯文人,他们无需多言,没有什么强迫,没有什么血和眼泪。冯青波将这视作任务,沈世昌将这视为愉悦。

缠绵绵的,冯青波似乎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从任务少的出奇,到完全没有任务,最后被软禁在槐花胡同,好吃好喝供着养着。从抗拒和无措,到配合得上了瘾,他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沈世昌喜欢侍弄花草,尤其喜欢水仙,白生生的,淡淡的香,极文气的,确实极柔弱又难以伺候的,一年的花期只有那么一点,开过了花就要埋回土里。

但冯青波不是水仙,他甚至不是花,是一根树枝或是野草,侍弄着,它反倒更不好存活,等到适应了温室,就会蔓长开来。

“青波,你就把我当做这种人?”

变得急促的呼吸在回答,仰起的脖颈在回答,颤动的下身在回答,他表现出的一切的脆弱的一面都在回答。

他确实不够美艳,不够纤细,布满伤痕的皮肤也不够光滑,可对与沈世昌而言,那是青春的。坚硬的青春者用最脆弱的柔软迎接他。附着和依偎,令人沉醉。

想不到什么词语去比喻他——既不柔美也不香艳的,却意外的,勾人在他的壳子底下用最温柔和漫长的方式探寻脆弱,把他泡软乎了,磨光滑了,见见他的真心长什么样子。

身体随着动作纠缠晃动。在这种时候,冯青波喜欢闭着眼睛或者垂着眼帘,蹙着眉,或许会挤出两滴泪,可不会有呻吟,更多的是用隐忍的低声喘息来衬这种荒淫的快乐。

压抑的粗喘,欲盖弥彰,在白天的时候,这一切显得明亮,连他只有一点泛红的脸颊,看上去也像花的颜色,平日里和夜晚都不曾有的勾人。意识没那么昏沉,却是主观上的陷落。

没有春风和雨露,没有绵绵的相拥。惯例是结束之后沈世昌安慰两句抱两下直接离开,冯青波靠在床头盖着被子缓着气思索。

他不能否认沈世昌对他好,也不能说这一阵他生活的不舒服。痛苦只在开头的几天存在,可他一直逃不掉不适。

沈世昌的野心昭彰,投共的心思一定是早就有的,这与信仰不符,有时候冯青波很想杀死他,可那是他的上峰,党国的代表,信仰的代表——他的一切。他总斗不过他,斗不过自己,做不到。

他是个杀手,军统局出身的,太过安逸的生活他不适应,没有自由,没有任务,他心里发慌夜里难眠,最开始觉得他自己脏,现在依然觉得脏。

下头的杂工人说他这是自在但不自由,眼里头竟透着羡慕,冯青波想着没有自由就没有自在,让人圈养起来的感觉令他心里乱。

同样是无趣,还不如任务期间的按耐,潜伏,一成不变,瞬息万变。日子空荡荡的,让人心里惶恐不安。

屋子的一角是螺钿的架子,本该用来摆花,现今也空荡荡的。沈世昌不敢在他这屋摆花——之前摆过水仙,冯青波想走,又走不掉,实在无聊,实在不安的时候就拿着那把匕首或是剪子去“修叶”,一盆花在他屋子里撑不了两天,剪秃了,淡淡的清香也都没了。那双手握刀枪习惯了,用不到的时候也总要毁坏一些东西。

“你…你怎么拿花出气呢……”

最开始还只是剪剪,后来连球茎都一层一层剥开看,蹂躏的不成样子。对着一地的花骨朵、小白花、还没打开的叶子,沈世昌心疼坏了,又打不得骂不得,祸害了几盆之后屋子里就再没摆过花。

当初他自己没被沈世昌蹂躏一顿出气,算是对他很好了,或者是对方没那个闲心和力气。冯青波有些自嘲的笑笑。

思绪乱了,腰还发软,只穿着一件长衫,领口大敞着。他半闭着眼睛在床上养神,扣床头柜上镶的贝壳解闷。

估计再过一阵,恐怕要被沈世昌换掉一件家具。

一把刀哪怕被封进鞘里,依然是锐利的,闪着寒光。冯青波并没有呆得退化,警惕依然是本性。门外的脚步声,不属于沈世昌,不属于长根,也不属于宅子里的任何一个人——反而像他熟悉的一个人——铁林。

本来一切他都可以平静面对,现在偏偏是愤怒的。

长在地上的藤蔓缠着树,攀上本无可触及的高枝,软趴趴的,却还要压上那树枝一头。

沈世昌前脚走,铁林后脚就来。领口被极快速的系上,大襟上布满了褶子,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那底下谁都知道是些什么,谁都幻想如何诱人。这不是那个站在城门楼上俯视他的冯先生,那个冷血的高傲的他无法触及的冯先生。铁林推门进来时看到那样的冯青波,表现得有些兴奋。

从没有见过的样子,孤独又可怜,被浸没在光影之间,静寂的,低垂的眼皮和颤动的睫毛,那是冷硬下的脆弱,即便抬眼看着铁林的眼神还是冰冷的轻蔑,时过境迁,一切都不一样了。

屋子里的炭火烧的再好,抵不过铁林开门时送进来的寒风,光溜溜的两条腿在被底下相互蹭了蹭。握着那把刀,他却不想站起来威胁,把刀架在铁林的脖子上,也是因为那双腿。不是怕冷,而是怕耻辱。

铁林还是喜欢在别人家乱逛,但沈世昌怎么会想到在见铁林之前来会他一下的……

“冯先生……您呆的舒服吗?”铁林走过去,像是喝了酒的,脸上是红的,走路偏慢,晃悠悠的。这个时候他的胆子最大,赤裸裸的目光是贪婪的,舔过冯青波都眉梢,眼角,嘴唇。那副笑容里是不言而喻的欲望。

一只手伸过来,想要触碰冯青波的鬓角。他碰过铁林,见过他在他身下呜咽,现在铁林想要反过来碰他,想要见他的喘息和泪水。

哪怕铁林算是漂亮的,他也不能忍受被铁林折辱。那只手被抓住,铁林睁大了眼睛,以为是冯青波的迎合,却被拽倒在床上,倒在冯青波怀里,颈间是刀刃的冰凉和血液的温热。

“冯青波!你干什么!我现在是沈先生手底下的人,不是你的狗,动了我你也不会好过!”刀子没有挪动,铁林吼着,却连气也不敢出。

“铁林,先生请你去。”

冯青波感激的看了长根一眼,长根只留下一句话,浇灭了他心里的暖。

“是先生的意思。”

沈世昌的意思——那他一定是知晓会发生什么的,刚才的纠缠恐怕也是他故意的——不需要计划,就可以给予冯青波打击。

之后有一段时间,铁林没再来过,听说是那晚上惹了沈世昌的不快,没给好脸色看。沈世昌也来过一两次,柳如丝斜着眼睛看过他一次。

他被放开一些,但依然只呆在那间偏屋里,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迎来最后一个任务——要他去确保田丹在狱里。

保护田丹,把他献给京师监狱,没人知道沈世昌究竟是去做间谍还是真的要投共。冯青波不是第一次不听槐花胡同那个长者的话,却是第一次不听他上峰沈世昌的话——他要杀死田丹,因为他是党国的,而不是他上峰的,不是沈世昌的。

是最晴朗的天,道上的雪被人踏成黑灰的,在日头下化开结成冰,也是黑灰的。

不管是党国的任务,还是沈世昌的任务,冯青波最后都没有完成。田丹没有在狱里,他倒确确实实被献给京师监狱,等待共产党的公审。

牢房是昏暗的,只有头顶的小窗有点亮透进来,惨白的六边形光斑。双手锁着冰冷的的锁链,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衫,他缩在阴影里,几乎是难以辨析的。

他却觉得自由,像死了一样自由,在牢狱里,却比在温室里好。不是水仙花,是枯枝,是野草。压制谁或者被谁压制,在冷夜里隐匿心绪。

“你和沈世昌的那些脏事…铁林都知道了?”

“你指哪些?”冯青波嘲讽金海,嘲讽自己,嘲讽沈世昌和铁林,那种讽刺和悲哀却让金海动容。在平静中黯然,惆怅和释然的眼神却像无泪的哭泣。

金海竟无法想象冯青波的过去和遭遇,怜悯他又痛恨他,难以开口。他和其他人一样,也开始想要探寻冯青波深层的脆弱。

“不止一件?”

“是。”何止一件?

金海没有再问下去,冯青波也没有任何答语,颤抖的声音最后问了一句

“田丹在哪?她还活着?”

问这个问题为的是什么?

是黄土,阳光,金色的麦田,落叶,荒郊和苇荡,琉璃瓦,灿烂的笑——自由。

心头空荡荡的。他归于灰暗。

emmm

想要搞冯,想要搞铁,想要搞新世界,但莫名没有灵感,哭辽。他们两个好美,怎么搞怎么是。卑微狗狗悲情杀手什么的最可以了,结果我现在只能蹲粮了。

顺便问下,有梗吗,点文吗,新世界搞冯搞铁的朋友们。

想要搞冯,想要搞铁,想要搞新世界,但莫名没有灵感,哭辽。他们两个好美,怎么搞怎么是。卑微狗狗悲情杀手什么的最可以了,结果我现在只能蹲粮了。

顺便问下,有梗吗,点文吗,新世界搞冯搞铁的朋友们。

正二品诰命惠芸夫人

他像不像一个被男德模范狱长谴责殴打的混乱可怜小妈?

———————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就好难改哦——

金海明明知道,却一定要他再说一遍;

连铁林这种蝼蚁,也知道他和沈世昌的脏事;

被牵扯进来的沈世昌的世交田怀中;

跟了四年,到头来他还是想要杀他;

不管曾经怎么荣华都是虚的,到头来在狱里被殴打,像条狗;

出言威胁,想要最后一点尊严,遭受的却是进一步的凌虐……

我一人血书请求大家给这个悲情小妈一点爱。。。

———————

btw,不知为何,忽然希望金海和冯青波锁🔒死……


他像不像一个被男德模范狱长谴责殴打的混乱可怜小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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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就好难改哦——

金海明明知道,却一定要他再说一遍;

连铁林这种蝼蚁,也知道他和沈世昌的脏事;

被牵扯进来的沈世昌的世交田怀中;

跟了四年,到头来他还是想要杀他;

不管曾经怎么荣华都是虚的,到头来在狱里被殴打,像条狗;

出言威胁,想要最后一点尊严,遭受的却是进一步的凌虐……

我一人血书请求大家给这个悲情小妈一点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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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tw,不知为何,忽然希望金海和冯青波锁🔒死……




小八

一条路 - 北平冬日 (2)

[图片]

监狱,听名字就觉得冰冷黑暗的地方,却也是徐天和田丹初识的地方。门口的架打完,回到审讯室里,越狱失败的田丹给一众狱警上了堂高级越狱科普课,接着就被鼻子气歪的金海重新塞回了号子。留下徐天咂么着田丹的话,她说,“我欠你情,我还你。”

徐天这时候来监狱是纯属好奇,有那么大能量的柳爷,要杀田丹,为什么呢?田丹描述越狱经过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儿看着,这女共党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不管那柳爷了,不就是金条么,天少爷不要了,他是警察,不管杀人。更何况徐天忙着呢,他要找到小红袄,他要给小朵报仇。

分析越狱的时候,田丹看起来很有主意的样子,徐天决定病急乱投医,问她说不定能行。偷偷绕过了找金条的大哥和...



监狱,听名字就觉得冰冷黑暗的地方,却也是徐天和田丹初识的地方。门口的架打完,回到审讯室里,越狱失败的田丹给一众狱警上了堂高级越狱科普课,接着就被鼻子气歪的金海重新塞回了号子。留下徐天咂么着田丹的话,她说,“我欠你情,我还你。”

徐天这时候来监狱是纯属好奇,有那么大能量的柳爷,要杀田丹,为什么呢?田丹描述越狱经过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儿看着,这女共党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不管那柳爷了,不就是金条么,天少爷不要了,他是警察,不管杀人。更何况徐天忙着呢,他要找到小红袄,他要给小朵报仇。

分析越狱的时候,田丹看起来很有主意的样子,徐天决定病急乱投医,问她说不定能行。偷偷绕过了找金条的大哥和找不见的二哥,徐天打着金海的名义又回到了监狱。

 

初来乍到的南方姑娘没经历过北平的冬天,号子里四下散发着寒气,似乎墙面都冻成了灰白色。监狱发的棉衣对田丹来说太大了,西伯利亚来的冷风打着转的从窗户,石头缝中钻进来,又从棉衣的袖口,领口,钻进她的骨头缝儿里,这是北平对她的欢迎仪式,哪怕她是来和谈的。

徐天来得时候,田丹正在想法子晒太阳取暖,她戴着脚镣坐在板凳儿上,调整着姿势,植物一般的让自己尽可能的舒展开来,吸收着为数不多透进来的光亮。狱警打开门,进来的是金海的弟弟,狱警们的三哥,仍然是一脸的心事。无论是靠着专业知识、经验或直觉,田丹对徐天的初步判断都是“友好”的。

此时的徐天两天没睡了,头上的伤也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他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起来。小朵出事之后,田丹是有本事的人里面,第一个要帮他的人,徐天一定要试试,他近乎咬牙切齿的表达了自己的来意,“我要找小红袄,杀我女人的小红袄!” 

玩闹般的试探中,田丹知道了这个北平少年的过往。看着徐天手中照片,是他和小朵的合影。小朵没有爸爸,她很快就断出来了,徐天没有妈妈,她也断出来了,但田丹都没说,只在心里想着,“可怜的弟弟,我们都没有了妈妈”,不禁对徐天又多了份怜惜。

“他们要杀你”,这是田丹意外获得的外界信息,来自于一个上一秒还一门心思的念着,“贾小朵就是北平”的少年。

田丹承受着煎熬,在心中忏悔,她有罪,她不得不利用这颗真心,诱导少年不停的说话。她需要外面信息来弥补临时计划缺失的一角。她激怒他,又安抚他,徐天的一颗心随着田丹的话起起伏伏。

在小朵出事后,徐天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他的委屈和愧疚有人听了。带着哭腔,他对田丹说,“小朵,我女人,死在我警署后面,三刀,冲我来的,一定我要逮着那孙子。”

田丹诧异于少年的眼泪,收起了试探之心。之前在审讯室里,她主动提出要帮助徐天,是存了些私心的。可这会儿,她要认真对待这承诺了。这个少年,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孩子般莽撞,却捧出一颗真心给你瞧。

她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关于小朵和凶手,没有继续卖关子。她想,如果能看到现场,她一定帮他找到小红袄。徐天露出了这些天的第一个笑脸,有希望了,他有希望找到小红袄了。他迫不及待的要回去找线索,他要跟刀姨和爸爸分享他的喜悦。

在徐天离去前,田丹还是给他埋下了暗示,她要看现场,还需要发卡。她想再见到徐天,她想帮她找到小红袄。

徐天走后,不想计划的时间里,田丹计算着盆儿胡同和白纸坊的距离,如果他不再来监狱,那她去找他。

 

监狱里的日子,田丹只能看得到那些日升月落,而监狱外的人们,已逐渐变了模样。田丹惦记的冯青波正在失眠,红色的暖水袋时刻提醒着他,他盼的人已经来了。

冯青波回忆着田怀中临死之前的话,如果还有下一波来和谈的人,假如田丹能说出详情,那么他就有理由救她了,她于党国就有功了,她必须得说出来!哪怕用刑,她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的。是时候动一下铁林了,想出法子的冯青波终于松了口气,不知是满意自己的付出还是满意救田丹的法子。


翌日,在萍萍的帮助下,冯青波解决掉华北城工部来锄奸的红脑壳,他还是暴露了。柳如丝赶来硬要他撤离,他一面安抚着柳如丝,一面思考着如何同南京那边汇报。作为暗子,暴露,只会让自己贬值。可救田丹,需要南京的资源,冯青波知道柳如丝也不会汇报他的暴露,他吃准了这个女人,只需给她一个笑脸,她会乖乖听自己安排的。

 

此时监狱的狱长金海,被徐天和铁林折磨的精疲力竭。两个人忽然都吵着要见田丹,说白了就两件事,徐天为小朵,铁林为升官。

小朵没了,金海也不好受。打美兰小朵搬到平渊胡同,他动心四年了,美兰知道他的心思,可美兰顾念着邻里们的闲话和小朵的婚事,总让他再等等。金海能有什么办法,美兰说的在理儿,他也愿意顺着她,这么多年了,不怕多等这一天两天。美兰总给他说俩孩子不合适,金海又不能管小朵,只好逮着机会就在徐天这儿敲敲边鼓,按着美兰教的话,想让俩孩子多思量一番。

小朵出事后,金海暗地里找了不少原来的兄弟四处打听,谁都没告诉。可没什么消息,这小红袄像是凭白冒出来的杀手,无门无派,也不在道儿上混。金海不会劝人,只能告诉美兰,人要向前看,凶手八成找不着了。

小朵的事,再加上柳爷和冯先生的波折,金海在办公室里吹着被铁林嫌弃的花茶想,这南方要赶快去了,金条追回来就走。待了小二十年的北平,头一次让他感到不安生,战争阴影笼罩下,似乎不少东西现了原形,打算奔一场富贵或者来一番豪赌。

铁林觉得自己赌对了,冯先生就是他想象中成功人士的样子。兄弟三个抢金条未遂的那个晚上,他想了不少东西,他就是没权没势没爹,才会像个小鸡子儿一样,让人搓扁揉圆,家里有宝慧,兄弟三个里他最不起眼,马天放老找茬欺负他,凭什么。

蹲在兵营里,他才发觉原来这南城,也有金爷和天儿少爷搞不定的东西,就算到了南边,有金条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要看谁有权?既然冯先生给了他机会,撬开田丹的嘴,他就能当组长,那他就去奔,奔一个出息,奔一个前程!

铁林最后看了眼他以为能靠一辈子的,用兄弟情黏着的,摇摇欲坠的靠山墙,义无反顾的走向了京师监狱。

 

田丹意外的看着前来审讯的铁林,那个她在前门火车站见过的倒霉蛋,被她当肉盾的一位。北平城像是忽然多出了无数的触角,想着法儿的接触她,试探她,铁林会是谁的手呢?

田丹扫了眼地上散落的瓜子壳,铁林围巾上的碎屑,狱警叫他二哥,他居然是徐天和金海的兄弟。田丹内心暗自忖度,并观察着审讯室的房间四角,“有意思,金海怎么会放心他来同她说话。”

铁林的审问,令田丹收获颇丰。他的话太多了,前后语句之间刻意隐瞒着的信息,就是田丹要的真相。田丹从容的顺着他的话茬,迫的铁林不断的说话来弥补被她发现的漏洞,金海果然及时感到,阻止了田丹从铁林嘴里掏出更多的秘密。

回到自己的牢房,田丹默默整理铁林透露的消息。铁林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下一波来人的信息,可所有人都不知道,‘会有第二波人来’,这是她同爸爸约定的暗号,代表着危险。铁林居然还提到了信,这件事只有爸爸,沈伯伯,青波和她四个人知道。剿总的人到现在也未有人来接触她,下一步的联络方式只有她知道,说明和谈并无任何进展。联系起来,要么爸爸和青波在保密局手里,要么沈伯伯那里出了问题······田丹坐在牢房的硬板床上整理着思路,脚腕被镣铐磨破的地方有些发痒,她有些着急,除了担心爸爸和青波的安危,她还有任务要完成。

算着日子,四野已经南下集结完毕,天津应该被围起来了吧,天津打下来,就是北平了,留给她和谈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徐天,金海,铁林,谁是能带她出去的人呢?思来想去,徐天的世界太简单,那,只能从金海这个老狐狸身上下手了。

 

被田丹认为简单的徐天,自打在铁林那里看了那张有年头的宣传田丹的报纸,得到了莫大的鼓励,一门心思的冲着田丹给的方向追查了下去,查来查去,查到了金海头上,发了昏的徐天传唤了金海,以警察的身份。

可简单的少年不懂得查案要变通,那个晚上,伤了心的金海带着魔障了的徐天,和稀泥却又慌里慌张的铁林,兄弟三人来到了林子。徐天看着金海一锹一锹的挖着,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他迫切的需要有个人,把他从噩梦中拯救出来。他痛苦,他没有在小朵需要的时候出现;他愧疚,小朵因找他而死;他愤怒,为什么日本人走了,还有这么多坏人要抓。

他凭着一口气,撑着,他就想要个答案,什么都行,直到,大哥挖出了那个家伙,把日本刀摔在了他身边。金海在小朵出事的晚上是杀人了,杀的是灯罩的手下,杀人是为保家人太平。徐天愣住了,杀人是为了救人,小朵和那对双胞胎的脸交替出现在他眼前,他当了警察,这世道,为什么还是不好······徐天满腹的疑问,却不知向谁诉说。大哥生他的气了,二哥只会劝他顾好自己,他也想要一个理儿,凭什么有的人生来就是蚂蚁,坏人为什么抓不完,为什么蚂蚁的辛劳不配被人挂念,好人和坏人谁来断,好人必须变恶人才能活下去吗?没人回答他,也没人理解他,他的理儿,和大家的不一样!小朵走了,大哥伤心了,再没有人愿意听他的疯话了。徐天带着父亲的担忧,坐在了金海家门口。

 

金海知道徐天的心结,虽是被气的够呛,可兄弟没有隔夜的仇。对金海来说,更重要的,是要弄清楚冯青波和柳如丝的底细,不为金条,一为着铁林,二为着徐天。虽然这二位不一定领情,可他是大哥,他得护着他们。护完了,兜好底,两个人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铁林奔官位,徐天奔真相,田丹随你们见去。金海,只想奔太平。既然田丹嘴里的信息是关键,他来问,问出来,在柳爷和冯先生那,换一个理儿。

 

回了监狱,等着华子找夹板的功夫,金海站在田丹跟前,想找补两句。

“真挺疼的啊,你知道什么就说吧······” 为着他要的太平,夹一个小姑娘的手指头,金海有些不落忍。

田丹惊喜于金海同她的对话,她终于把三人的故事串联了起来。听着金海对徐天的回护,看着两个狱警不甚熟练的把她的手放在夹板里,她还有机会,没有时间为父亲伤心,她忍着指尖的剧痛一步步放下诱饵,“二十号,晚上九点,先农坛南门”,这是一个局,可她只能负责开始,能诱出来什么魑魅魍魉就碰运气了。金海答应了田丹一连串的要求,换自己一点心安。吩咐着十七拿药,他得赶着去料理非要审讯田丹的铁林。

 

在阴冷的牢房里,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投在地上,田丹捧着受了刑的手,坐在破碎的光斑里,光的温度在伤口处快速的漏掉了,她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有人急切的要得到消息,却又只能问她,那么说明,这句话就是爸爸的遗言,这是爸爸给她的暗号。她终归变成了这世间的一缕游魂,如果爸爸走了,那么青波呢?

金海磨不过铁林,还是放他去提审田丹。面对铁林,田丹压抑着内心的悲伤,一句一句的刺激着前来审讯铁林,她要知道谁是凶手!铁林看起来比第一次还要破绽百出,他居然说是他杀了爸爸,用了两刀。田丹终究还是没控制住自己,她忘了任务,忘了手上的伤,田丹那一瞬间真的想勒死铁林,她压抑多时的情绪迫切需要一个出口。急忙赶来金海又救了铁林一次,可铁林不想领情了,他窝囊够了!

被送回牢房的田丹,努力收拾着自己的心情。在审讯室的打斗让手指的伤又重了一点,小指应该骨裂了,她甚至不能蜷起手指,可所有的伤都抵不过心中的痛楚,她害了爸爸。但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她还要继续完成任务,在路上走下去,哪怕只剩她一个人。金海那里,她已经撒出了全部的筹码,现在只能等待。

 

徐天居然来了,还带着现场的照片。

徐天絮絮叨叨的同田丹讲着外面的事儿,他不知道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崩溃了的人偶。田丹只是机械的,下意识的完成着自己要帮助他找小红袄的承诺。她有些羡慕徐天,简单的爱,简单的活,多好。田丹忽然厌倦了去猜测和揣摩这些或软弱,或浮躁,或奸猾的心,这个特殊的小警察,不一样,他的心思,写在了脸上,善良的光明正大又理直气壮。

她回答了他一个又一个问题,像对他说又像是在劝慰自己,“和谈,保北平城,故宫中南海,保几十万条人命,爸爸和我们,求仁得仁,又何怨。”

田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泪在心里流吧,她回忆着到达北平的每个场景,铁林话里的破绽,金海无意间的表情,如果父亲牺牲在了保密局的人手里,那么信是谁泄露的消息呢? 所有的逻辑链,都指向了一个关键,她要知道冯青波在哪里。

“徐天,对不起把你牵扯进来,庆丰公寓,冯青波,如果活着,请你告诉我。”

徐天热气腾腾的答应了她的要求,田丹忽然有点想哭,徐天只有田丹帮他找小红袄,而田丹也只有徐天帮她找冯青波。

再复杂的谜团往往只需要揪出一个线头,田丹准备好了,如果冯青波活着,她会亲手把他和其他内奸送回地狱,交给新世界审判!


关于沈世昌,田丹此时也有些怀疑,金海总不能是帮保密局的人问消息吧。当晚,借着灯罩的越狱,接连打了四五个电话,终于在一个糊涂蛋那里问到了沈宅的号码。电话里,沈世昌说和谈还可以继续,可田丹疑虑更浓,沈世昌作为父亲的好友,她代替父亲同他联系,沈世昌在电话中竟只字未提父亲,还佯装不知父亲的离世,要么他怕了,要么······人世间的事情最是说不准的,是人心,爸爸提醒过的,人是会变的。

 

冯青波今天第三次看到徐天了,常年的地下工作经验告诉他,不要相信巧合。虽然徐天怎么看,也不像是受过训练的样子,可不是朋友,就是敌人!他追出去,晚了一步,没能杀了那张脸的主人,田丹的事让他最近总是恍惚。

天津战局不明,南京依然是命令他盯紧剿总上层,沈世昌居然跑来同他自陈身份,命他离开北平。笑话,他当然知道自己多年的上级就是沈世昌。在冯青波眼中,柳如丝沈世昌之流,没有信仰,他同他们,无话可说。

抗战胜利时,党国为了平衡华北剿总内部的势力,不得不容忍沈世昌四处骑墙,左右逢源。这些年,虽然沈世昌不断的把剿总内的信息汇报给南京,可保不准南京的什么消息,也放在了傅司令的案头,党国对这些墙头草怎么能放心。冯青波,还有更多像冯青波一样的人,作为暗子,被埋在了许多不倒翁的身边。冯青波不会离开北平,他怎么可能走,除了报效党国,丹丹还在这里,他还要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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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上一章重新写了,流水账还是更适合我,我尽量努力往权谋靠吧。

令,感谢老鸽子@究竟今天产粮了吗 让我重温高考旧梦!


小八

一条路 - 北平冬日 (1)

[图片]


冬天的北平并没有因为寒冷而失去生机,热乎乎的烤白薯,铁锅里翻炒着的栗子,趁日头正足出摊儿的大娘,沿街叫卖的货郎,在永利钟表修理店外,构建出一个热热闹闹,甚至有点嘈杂的世界。

铺子里,店主人冯青波正瘫坐在椅子上,呆呆盯着炉子中尚未燃尽的字条,那是共产党北平地下站通知他,接应田丹和田怀中来北平和谈的条子。同时,作为一名出色的特工,一个月前党国的命令,仍也印刻在他的脑子里。

他记得很清楚,一个月前,在东交民巷的小楼里,柳如丝,他的上线。

那女人裹在薄薄的烟雾中,媚眼如丝的看着他,“来和谈的人,全部杀掉,一个不留”,嘴上的话藏着心中的话,她看着他,她喜欢他,柳如丝喜欢这个一声不响...


冬天的北平并没有因为寒冷而失去生机,热乎乎的烤白薯,铁锅里翻炒着的栗子,趁日头正足出摊儿的大娘,沿街叫卖的货郎,在永利钟表修理店外,构建出一个热热闹闹,甚至有点嘈杂的世界。

铺子里,店主人冯青波正瘫坐在椅子上,呆呆盯着炉子中尚未燃尽的字条,那是共产党北平地下站通知他,接应田丹和田怀中来北平和谈的条子。同时,作为一名出色的特工,一个月前党国的命令,仍也印刻在他的脑子里。

他记得很清楚,一个月前,在东交民巷的小楼里,柳如丝,他的上线。

那女人裹在薄薄的烟雾中,媚眼如丝的看着他,“来和谈的人,全部杀掉,一个不留”,嘴上的话藏着心中的话,她看着他,她喜欢他,柳如丝喜欢这个一声不响但沉默着完成她每个指令的男人。

冯青波自己知道,对柳如丝,算不上喜欢也算不上讨厌,他只是为了党国。点头示意柳如丝自己知道了,冯青波起身便走,却听到背后她在唤他。

冯青波站定,终于说了今天来的第一句话,也是说了无数遍的话。“你知道的,我心里有人了”,他不打算在柳如丝身上花费过多的时间,炙热鲜活的他,是留给丹丹的。

柳如丝轻笑一声,“她叫田丹是吗?”她满意足的看着男人猛的转过身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显出一丝怒意。“终于活了起来”,柳如丝心中暗恼,“却不是对自己。”

接下来的话便带了些刻薄,“你自己写的东西没烧干净,萍萍替你收拾炉子的时候看到的一个角,是你收的还是写的信啊,就这么烧了不可惜?啧,下次烧干净点,别出了岔子害了我们!”

冯青波强迫自己咽下羞恼,闷闷的回了一句,“好”,却也不知是回的哪一个问题,拿起围巾走了。背后,是又一次气急败坏的柳如丝冲他摔出手中的烟盒。

风水轮流转,现在气急败坏的人,成了冯青波,可他连一根烟都没有。

钟表铺子里,无数滴滴答答的分针时针转动着,是命运轮盘波动的声音。

冯青波头一次恨起了命运,他以为攥在手里的东西。他应该是在胜利后的某一天,去一个不知名的监狱,救出无助彷徨的田丹,获得她的全部信任和依赖。他会告诉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将她从一个注定要失败的政治斗争中救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人被命令裹挟着,站在对立面,没有遮拦的开始厮杀。

他思索着对策,他要救丹丹。不,不行,他不能对不起干爹,戴先生和党国,他是党国的刀子,党国不需要一把心软的刀子。可他想救丹丹,哪怕伤了她,他要她。

冯青波挂起了歇业的牌子,在家中一刻不停的思考对策,万幸南京来的密电救了他,“制造和谈机会,找到剿总内部更多的和谈派,防止任何共党接触傅。”

冯青波乐了,不知要高呼党国万岁还是要念阿弥陀佛,他可以救下丹丹了。既然南京方面不允许有人接触傅司令,又需要一个和谈的人,那么丹丹可以活了,田爸爸是不能留了,他是能说动傅司令的名士。他不愿去想田爸爸对于田丹意味着什么,或许也不知道,他没和太多人有过牵绊,即便他爱田丹,田爸爸于他,也不过是个陌生人。丹丹会明白的,她那么聪明,她会明白的,冯青波对自己说,他甚至开始憧憬两人的见面。

以防万一,他给保密局行动处的命令是,前门火车站,两个人都要活捉。他不敢下留一杀一的命令,他对那帮子蠢材的枪法没信心,不能伤到丹丹,田怀中么,他自己来。往后,他要对她加倍的好,丹丹只有他了!

 

火车上,窗外的风景如画卷般铺展开来,古老的大地经历了太多的悲喜,火车一直往北开去,逐渐变厚的雪覆盖了它的伤口和往事。

田丹正憧憬着和冯青波的见面,田爸爸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田丹跑去找列车员问地名了。他知道自家姑娘的本事,他不信就这么些个站名地名,她能记不住?女生外向,诚不欺我。那小伙子在北平做地下工作,那么丹丹说的稳重可靠,便是真的了,待会他可要好好跟青波聊聊,田怀中在心中盘算着,对着亡妻低喃,“仁汐,丹丹长大了,你知道吗?” 

父女两人各怀思绪,随着摇晃的火车,驶向云外。

 

田丹在狱里曾无数次的回想起火车到站的那一瞬间,她以为的,最美好的瞬间,她将要同爸爸和冯青波一起迎接新世界。接着,滔天的悔意和恨意巨浪般将她淹没,是她,害死了爸爸。

其实,一下火车,田丹就知道原定的计划泡汤了。热闹的北平车站里,南来北往的人熙熙攘攘,可总有几个面孔轮番在田丹眼前出现。

她抱着冯青波,抱着那个盼了四年的怀抱,田丹允许自己在其中沉醉一秒。她来不及细细体味了,看着一连串在她这里行迹败露的特务,有的人甚至都隐藏不好自己的眼神,田丹悄悄默记着数字。

显然消息泄露了,陈姑姑说的对,北平的地下组织被破坏的太厉害了,她只能冒险启用备用计划了。

三人往车站外走着,爸爸临时去洗手间让她长出一口气,“爸爸,我们在外面等你”,田丹在心中暗自庆幸,真好,她不必当着父亲的面开枪杀人了。谁成想,此一别,就是咫尺天涯,阴阳永隔。

车站外,田丹有些紧张的握着冯青波的手,感受到冯青波也用力的回握着。田丹内心的不安逐渐消散,他没变,还是踏实的让人安心。“丹丹”,冯青波看着她,似乎有万语千言。那时,田丹以为自己是懂他的,她还嘱咐他,“青波,照顾好爸爸”,剩下的半句,她藏在了心里。青波,照顾好自己。

转身,田丹踏上了自己的路,枪声瞬间吸引了全部特务的注意。她一面开枪还击一面观察着四周的道路,太宽阔了,无法隐蔽脱身。

路的尽头,驶来两辆军车,看样子,枪声把剿总的宪兵引过来了。田丹心里暗叹一口气,“只能继续变更计划去拿剿总监狱的情报,等父亲安顿好了,她再想法子出来便是了。要么沈伯伯偷偷放她,要么她自己偷偷跑出来”。她安慰着自己,同时冲着铁林消失的方向补了一枪。乐观的预估着,和谈比较重要,也没有别的法子了,锄奸的事等从剿总监狱出来再说吧。

入狱的小风波让她有点后怕,几个狱警一拥而上她还是打不过的,狱长金海的制止使她意外又感激。金海,是她来北平认识的第一个人,局外人。

临时计划的缺点不少,起码,她开始失去了对全盘的掌控。她一边思考着如何从狱里拿到情报,一边观察着周围环境,记着路线,钥匙,狱警,犯人。

临时就临时吧,她把掰断的发卡弹到了灯罩面前,同时又觉察到了押送她的几个狱警之间,似乎有一些可以利用的不愉快。

如果沈伯伯那里的安排不及时,她只能教唆一场骚乱了,坐在脏兮兮的硬板床上,田丹叹了口气,穿着大了几号的棉袄,刚才被几个狱警扭住的胳膊也应景的疼了起来。

空气中有一点点潮湿的气息,北方也不那么干燥嘛,墙角还不是一样有霉斑,她乱七八糟的想。北平的天空当真蓝的透亮,她来的路上看到了他说的前门楼子和鸽群,她和青波还没说几句话呢,他好像多了些原来没有的感觉,等见面要问清楚,北平地下站到底经历了什么,爸爸和青波,一定要平安······

 

冯青波知道田丹有办法活下去,他在最是肮脏狭小的地方,杀了田怀中,一位哲学家,一位语言学大师,一个共产党。看着倒地的田爸爸,脸上还残留的惊怒,担忧和痛惜,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最快乐的冯青波,也一起死了。

 

沈世昌和柳如丝都不满意这个结果,田丹居然活着,沈世昌懊恼的想,人进了剿总监狱,要是在他这死了,共党无论如何不会相信他是和谈的了,可国防部那边又不好交代,唉,先关着吧,沈世昌给金海去了电话,吩咐着把人关好,恰好阻止了狱警们的蠢蠢欲动的小动作。

年少时的那些情谊,早已经随风去了,田怀中不再是同窗好友了,他早已不满自己数次代表不同的政权请田怀中去教育部任职得到的拒绝,田丹不再是他同乡小老弟家的乖囡囡,只是一个,红脑壳而已。

 

监狱里的时间过得漫长又短暂,田丹正在遗憾自己错过了到北平的后第一次日出日落,监狱那头已经热闹了起来,灯罩挟持了八青要越狱。田丹没想到埋的第一个钉子发动的这样顺利,趁着狱警犯人们乱做一团,她拖了个倒霉蛋,逼着他大喊,“姨太太在外头很惦记你,七月出狱记得去找她”。顺手拧趴下一个过路的犯人,又让倒霉蛋替她挨了两警棍,一个精瘦精瘦的汉子偷偷摸到她旁边说出了暗号,“姨太太还做两勺糖的水铺蛋吗?”

 

田丹干脆利索的敲晕手里的倒霉蛋,和穿着15号囚衣的汉子走到了楼梯下方的阴影里,“东西在盆儿胡同的王记车马行里,院子北边的水缸底下”。两人互道一声珍重,田丹把手里仅剩的串钥匙的铁丝留给了15号,分头想法子越狱吧。

田丹敲晕了二勇,正好来的及接起沈世昌打来的电话,可刚说了一句,电话就被挂掉了。放下电话,田丹站在监狱门口,离自由又近了一步,虽然刚刚仓促被挂掉的电话让田丹多了些不好的预感,不知道沈伯伯是怕人监听还是身旁有人,抑或是······田丹不及多想,金海带着人已经到了,脸比平时黑了不少。

“糟糕”,田丹觉得要坏菜,她开始尝试忽悠这个看上去很凶的狱长,几句自己都不信的威胁之后,金海居然放她出去,田丹迅速划去自己运气好这个解释,“有诈,走一步算一步吧”,田丹试探的向门口走去。一抬头,就看到火车站打过照面的一个特务人五人六的站在门口。“这个老狐狸”,田丹回头看了眼金海,甚至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田丹迅速盘算着脱身的可能性,并把金海,剿总,沈世昌,保密局之间的疑问放在了心里。


金海瞧见田丹居然一眼就看破他给她的局,不由得也高看她一眼,“这丫头,不简单,可惜了”。却也毫不客气的吩咐华子,“去演戏,假装把人带回来”,最近金海的糟心事太多了,他顾不上,也没心情管剿总上层和保密局之间的糟烂事儿,他只想安安稳稳的去南边,把金条握在手里才是正事。

老祖宗说的一点儿没错,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金海这厢刚念着金条差点让徐天这祸害给弄没了,眼瞅着这祸害就进了监狱大门,金海恨不得把看门的小北的头给拧下来。华子这个笨蛋,还跟这祸害解释!

紧接着,徐天兜头挨了一下,打人的是来剿总拿人的保密局特务,这可就惹到金海了,一帮混蛋玩意。他一边吩咐着众狱警把人给抢回来,一边叹气,“怎么哪都有这祸害!”。到底还是拿了枪,把保密局的人吓出去了。反正要去南边了,以后也不跟着些人玩了,得罪就得罪了。

 

世界在金海有节奏爆响的枪声中被拆分成两半,一半是肮脏的世界里剿总和保密局的势力博弈,一半是两个呼呼哈嘿,试图来去如风的傻孩子。

田丹顺势扭倒一个撞过来的特务,一转头,看到了一个正高高跃起,拉开架势打人的男孩。她有些晃神,嘴角微扬,这架势,真好看,就是打人不好使啊。

这一天半的时间田丹过的并不容易,脑海里不停的推演着每一步的计划,已发生的,未发生的,进行中的。进入监狱后,她第一次感到心情好了一点。

而徐天,带着对小红袄的执念,义无反顾的闯了进来,带着他的执着和赤诚,一头扎进了她的计划中。尚不知世事艰险,人心难测的他们,伴着漫天挥舞的警棍,张牙舞爪的特务,相遇了。 

如果路,会通往那个注定悲怆的结局,你会跟她一起走吗。

 

正二品诰命惠芸夫人

【冯铁】Bossa No Sé • 叁

前提:

起名废,题目是一首最近在听的伤感小簧歌(?)……

  只想让他们两个好好的谈恋爱。

  木木死后来到了一个平行世界,所以平行世界里大家都好好过吧,嘿嘿。

本章summary:

  好像是加上了其他人的神奇的恋爱梗。而且,本章好像有一点点很隐晦的🚙?

抱歉鸽了那么久dbq。

—————————————

  “二哥,我看你真的是对冯青波那孙子入迷了!”

  后来徐天这么说他。

  他说的没错。

  一想到这一点,心就像是被人揪起...

前提:

起名废,题目是一首最近在听的伤感小簧歌(?)……

  只想让他们两个好好的谈恋爱。

  木木死后来到了一个平行世界,所以平行世界里大家都好好过吧,嘿嘿。

本章summary:

  好像是加上了其他人的神奇的恋爱梗。而且,本章好像有一点点很隐晦的🚙?

抱歉鸽了那么久dbq。

—————————————

  “二哥,我看你真的是对冯青波那孙子入迷了!”

  后来徐天这么说他。

  他说的没错。

  一想到这一点,心就像是被人揪起来了一样,是温暖的,却又好像走在刀尖上,怎么迷上他了呢?怎么会这样,迷上一个不该迷上的人?在阳光下怅然,铁林想要知道原因,却发现,回忆起来的竟然都是些小事。

  小事固然不值一提。

  可他给自己带来的小事,又好像和其他的小事不一样。

  是因为他这个人就是不一样的吧。

  那晚他把他从冰上带回来以后竟然没碰他!

  那晚铁林趴在他肩头哭着,他背着他往回走,铁林睡着了,他竟然就这么纵容他睡着,把他放上床,给他盖好被褥,自己在椅子上过了一夜。

  啊,是,他的房里只有一张床。

  这持续了三天,铁林不管逃到哪里都会被他用车给载回来,可铁林能去的也就这几个地方;无论怎么求他,他都不愿意躺在床上,只是让铁林缩在床角看着他;而他,他又不愿意走,他担心刺杀自己的人会冲进房里来。

  他缩在一角装睡,眯起眼看他;他也缩在一角装睡,眯起眼看他。

  铁林知道冯青波想要什么,所以他在等;冯青波担心铁林害怕什么,所以他也在等。

  荒谬得像滑稽剧,一夜,两人无眠。

  反正冯青波在早上泡了两杯红茶提神,会特地在他的杯盘里放一朵小花。

  也许是这朵小花感动了他。

  后来他还是去了小楼,被他带去的,又一次被冠之以公务之名。

  他到底想要证明什么,铁林不知道,也许是炫耀,炫耀他占有了这么一个人,可以随意支配,可以在任何地方使用。也许他会认为自己就是那么一个懦弱的人,不会反抗,从来都不会拒绝,只会顺从只会顺从他,满足一切……

  活该。

  铁林对自己说,冷淡的。

  冯青波交代完了那些没有意义的空话,又叫他去上面见柳爷,自己说是要发个什么电报。

  可都一样,要面对的是他高不可攀的女人,虽然到最后还是会把她踩在脚下,可是即使踩在脚下她仍然比他高贵。铁林不敢看,不敢看的是她脸上的脂粉和同体的雍容的香水味,还有她那艳美的红唇。

  “柳爷……我叫铁林……我是来……”

  他本能的低着头,表现出奴才似的顺从,衣服又不短,他却神经质的拉着衣角,似乎是想把它拉长,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什么味儿呀?”

  她这么讲,傲慢,可是,他这次明明没有拖鞋子,去之前明明也清洗过,此刻他终于明白她嫌弃的根本不是味儿,而是,他本身……

  “臭烘烘的东西。”她凑近他,他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她是女人,她比他矮那么多,却又比他高大那么多,那么多……

  “脱了吧,全脱。”见他不语,她又讲,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她的眼睛比冯青波还要冷淡些。

  “您开玩笑呢……”

  “洗一个再走,水暖着呢。”

  他含胸想往后退,可是又不敢拒绝,又要那样吗?又要去出洋相?又要把自己的身子放在那些温暖的液体里再赤裸而羞涩的面对她的冷嘲热讽?

  不要!不……要……不得不……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坚实的胸口贴着他单薄的后背,温暖的,比水更暖……

  也许是这个举动拨动了他的心弦。

  冯青波在柳如丝面前帮铁林解了围,他不想欠他,他正在想要怎么报答他的时候,他忽然对着柳如丝来了这么一句。

  “这是我的人。”

  铁林愣住了,一直愣到了他让自己上了车,又把自己带去庆丰公寓。

  如果之前的是犹豫,那么现在,是真正的暧昧不清了,铁林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他想要的很简单,铁林不难接受。有问题的是他,想要却又好像不敢要,那么朦朦胧胧的放在那里,那么不清不楚的耗在那里。

  那现在是什么呢?把他栓在这里,却又胆怯的不敢碰他。

  让他得到他想要的吧!

  所以那天回去,他帮了他,他第一次碰了他。

  “冯先生……”

  铁林凑近他,眼神一如既往的迷离,那是下午,本就昏昏沉沉,在这间小房间里则更是有一层梦幻。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铁林一点一点的靠近自己,不知道在沉醉什么。

  悄悄的,他把一捆钞票塞到冯青波的手里,冯青波把它还回去。

  “这是做什么?”

  “冯先生,我得谢谢你。”

  “不要用钱谢我……”

  冯青波想把自己诚恳的目光投射进他的眼眸,没有,他没做到,因为后者又一次垂下眼帘。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铁林。”

  铁林缓缓转过身去,走到窗帘边上,轻轻的撩动,它帘上了。

  “铁林!”

  一瞬间天旋地转起来,一个杀手的呼吸异常的急促了起来。

  因为铁林在靠近他,每走近一步,卸去一层布……

  “不……”

  可他心里的答案是“是”!

  一层一层的剥离,一片一片艳美的皮肤出现在他眼前……

  仿佛是青春,青春的泉涌向冯青波,拥有的是荡漾,沉溺的是纯粹。

  走到他两腿之间的时候,铁林终于卸去了所有的雕饰,让自己所有的皮肤完整的表现在他面前。

  先是低头,似乎想要把双手放在胸前,可又没有,欲盖弥彰,午后昏黄的光线仿佛能给他抹上一层脂粉,那是香艳。

  “这是您的人。”

  他走过去,坐在他的腿上,滑溜溜的皮肤擦着衣料,优伶一样。

  尤物!

  他抱住他,把他抱上了炕……

  他清楚,冯青波是一把刀,刀是冷的,什么都改变不了,本性如此,也许会被他粗暴的对待,也许会被他残忍的杀死,眼下却只能去用一层柔软到不能在柔软的迷雾去依附他,去顺从他。怕不怕?怕的。

  可那一刻,他再也不怕他了,再也不会害怕这个伤害他,或者使他堕落的人,这把冷冷的刀,因为真正把人拉下水的,是他,是铁林自己。

  轻狂间,冯青波不知道是抓住了什么,一根稻草,一条锁链,或者,一阵虚无缥缈的风。这个懦弱的人用自己的美好给他的是从未有过的满足感,他陷的那么深,以至于自己忘却了自己的身份——

  冯青波是一座孤岛。

  寂寞才是持久!

  那些事情以后,他欣喜若狂的抱住铁林,摸着自己在那副身子上留下的种种痕迹,兴冲冲的给他清理身体,抱他吻他,讲些浓情蜜意的话——这些都是自己从未做过的事,但是新奇感并不让人厌恶,甚至暂时的蒙蔽自己的双眼,看不见铁林泛红的眼角……

  “唔……”

  铁林转过头去呜咽起来了,冯青波一瞬时不能理解是为什么,可是那样子,他那张脸上潜藏的痛苦……难道——他觉得这是羞耻的?

  可是为什么羞耻?

  冯青波不再给他更多的温存,而是远离了,思考起来,他到底是明白了原因,没有再缠绵,只是走出了房间,给他一片平静。

  也许是这种体谅又迷住了他。

  再想,似乎就是些更加细碎到琐碎的小事了,每天的早餐,他帮他烧的热水,铁林的表坏了,他帮他修表……冯青波似乎不是那种浪漫的男人,从来都不,但是他会把那种爱意和温存体现在生活的那些细小的方面,积少成多……平平淡淡的就是生活本身,到最后,仿佛太多了,太多了,铁林如何承受得了……

  可是最近,冯青波似乎在有意躲着他,铁林清楚,也许沈世昌要动他,也许共党要灭他的口,他怕把危险带到自己身上。铁林开始习惯着自己回到庆丰公寓去,冯青波给了他钥匙,那段时间他每次都回来的比自己晚,一天只有深更半夜的时候可以相见,尽管他每一次回来都带着微笑,可是铁林分明看得见,那笑容是苍白无力的,仿佛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水面上漂浮的一块木板。

  没事,反正……至少他会回来,铁林这么想,可是有一天,他一夜没回来,铁林看着炉子里的火,等了他一夜,直到那些火焰慢慢熄灭。

  颓颓然的,铁林终于开始害怕了,不怕的是冯青波会死,他晓得他不会死的,他晓得他只会死在自己的手里。

  几日前似乎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闻到了些香水味,一闻就晓得是小洋楼里的味道。他一直不让他和柳如丝接触,可前两天柳如丝分明把他约到顾小宝那里见面。还有那个什么热水袋,红色的,他仿佛对此有执念,不晓得是谁的。然后他回忆起来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再去见到他,他似乎,是要和柳如丝走了,却因为沈世昌的原因没有走。

  “他终究不是我的。”

  铁林熬红了眼,不自觉的啜泣起来。

  冯青波,他是浪子啊,他怎么可能属于自己呢?太傻了,太傻了。

  “不!”

  逻辑已经推到了这一步,可是他却执拗的觉得,这不会这样的,至少……至少这段时光对他还是有意义的,至少……至少得让他亲眼所见。

  他不会有这个机会看见那个男人流血。

  在苍白无力的纱布上慢慢的,开出一朵血色的玫瑰花。

  “你在骗谁?如果你连你自己都骗不了,就不要骗我。”柳如丝的目光集中在他的腰上,冷淡起来,“你这是要去找谁呢?”

  “铁林。”他回答的不假思索。

  “你不肯走,你去找铁林做什么?”

  “你不明白……”

  “左不是为了京师监狱的那一位吧。”

  她不明白,她那时不会明白,冯青波把脸侧过去,让棱角分明的面容,一半沉浸在黑暗里。

  她要他送她走。

  他只能从命,跟着她,这是唯一的生机。

  小洋楼外的白茫茫的一片,遍地都是行李,给他打电话,他好像没接,大概是赌气吧,冯青波想着,送完柳如丝,再回去找他。

  计划是这样的,可是余光扫到的是熟悉的影子。

  铁林就站在铁门外,那纤细的身子,不愿走进来,那张脸上呈现出的一种死寂,非喜非怒,逆来顺受,似乎可以凝结时光,埋葬了整个北平。

  “铁林,你听我说……”

  冯青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这个不值一钱的怯懦者。

  铁林用了两句话击溃了柳如丝构造了四年的坚固堡垒,也击溃了他除了守护他以外的所有念想。

  两句魔咒。

  “你要和她走了吗?”

  这是第一句。

  “你们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

  这是第二句。

  “这小楼要是喜欢,不嫌麻烦,就住下。”柳如丝冷眼瞧他来了那么一句,似乎是要把困境扯入绝境。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泪水充斥着那双美丽的眼睛。愧——愧——多想直接告诉他这一切的原因,多想直接告诉柳如丝他爱的其实是他,多想吻他,可现在甚至是他和他说自己只是去送一送她,都是致命的,自私的。

  不……不要……铁林……不要再跟着我……过好太平日子……

  冯青波终于还是狠下了心。

  “铁林,你回去吧,我要和她走了。”

—TBC—


正二品诰命惠芸夫人

病危了

乱占tag的,我忽然觉得十七/冯青波(斜线有意义)有点上头,一方在监狱里被扒光了带回家、回家以后穿红色旗袍开到腰的那一种。

我本来是磕冯铁的,我怎么磕着磕着让左变右了?有毒。

然而木木……他跟谁都很香……wdm……

不过,那鸽着的冯铁,哪天我还是会更的。

乱占tag的,我忽然觉得十七/冯青波(斜线有意义)有点上头,一方在监狱里被扒光了带回家、回家以后穿红色旗袍开到腰的那一种。

我本来是磕冯铁的,我怎么磕着磕着让左变右了?有毒。

然而木木……他跟谁都很香……wdm……

不过,那鸽着的冯铁,哪天我还是会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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