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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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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鱼果鱼鱼
之前的摸鱼,织田信长saber...

之前的摸鱼,织田信长saber(捏造)

不要脸的打了cp tag

之前的摸鱼,织田信长saber(捏造)

不要脸的打了cp tag

远行客

【帝都组】生长痛

私心设定年龄差


凌晨一点,急诊科人不算多,苍白明亮的灯光下,两三个醉汉迷迷糊糊地歪在一边打盹,安静的空气里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

信长坐在长椅上,她脸被打破了几处,此时正贴着厚厚的纱布,伤势比较轻的地方则只是擦了药,又红又青地暴露在空气里。除了脸,被衣物遮挡住的身上一定也是青一块紫一块,打架的时候不觉得,这时候才发现疼得要命。全身上下最严重的伤是错位的小指,纱布缠了一层又一层,她觉得单看这根手指,自己跟木乃伊也没什么差。

她无聊地盯着天花板,耳边醉汉的鼾响一声接一声。就在她无聊到打了个哈欠的时候,等候的人终于小跑着来到面前。

“久等了。”

总司伸手擦了擦汗,她刚去处理完缴费、取...

私心设定年龄差


凌晨一点,急诊科人不算多,苍白明亮的灯光下,两三个醉汉迷迷糊糊地歪在一边打盹,安静的空气里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

信长坐在长椅上,她脸被打破了几处,此时正贴着厚厚的纱布,伤势比较轻的地方则只是擦了药,又红又青地暴露在空气里。除了脸,被衣物遮挡住的身上一定也是青一块紫一块,打架的时候不觉得,这时候才发现疼得要命。全身上下最严重的伤是错位的小指,纱布缠了一层又一层,她觉得单看这根手指,自己跟木乃伊也没什么差。

她无聊地盯着天花板,耳边醉汉的鼾响一声接一声。就在她无聊到打了个哈欠的时候,等候的人终于小跑着来到面前。

“久等了。”

总司伸手擦了擦汗,她刚去处理完缴费、取药之类的事,精心画的淡妆早就花了。

信长笑了一下,吐掉嘴里含着的棉花球——还好,口腔内部的伤口已经止血了。她望着对方额前被汗水濡湿黏在一起的头发,戏谑地说:

“刚才就想说,你看男人的眼光真的不怎么样。”

总司皱了皱眉,有点尴尬,什么也没说出来。


信长说的没错,她看男人的眼光的确不怎么样。


中学时曾有一次恋爱经历——如果那只持续了10秒钟的恋爱也算的话,她到死也忘不了那个男生恶作剧得逞开怀大笑的样子——简单来讲,那次只是被整了而已。结果自那以后她就再没有过恋爱经历,她自认相貌不错性格也过关,但不知道是不是命犯孤星,总之是没有桃花。

后来,一直到进入现在的公司工作,上个月公司的前辈向她告白了。原本以为这段恋情可以持续下去,事实上对方一开始对她也真的很好,但也仅限于一开始。就在今晚,几个小时前,男朋友喝醉了酒就想对她图谋不轨,好言好语劝了几句没想到他反而开始发火,酒后吐真言,男朋友情绪激动地把真心话全说了出来。

“只有肉体吸引人”、“无聊的女人”、“性冷淡”诸如此类,难闻得酒臭味熏得她头昏脑胀。

男人力气很大,她挣脱不开,慌乱间连头发也散了,她感到对方的手蛮横地往裙底探,几乎快要绝望。

她自暴自弃地想,我果然没有男人缘。

可就在这时,房间里却一下子冲进来一个人。谁都没反应过来,那个人一句话也不说,端起一旁的小凳狠狠地往男人背上砸。

直到男人发出痛苦的叫喊总司才回过神,眨眨眼,眼前掠过的是少女凌乱的黑发。

信长怎么会来?

她一时间想不清楚,男人已经转过身和信长缠斗在一起。信长表情狠得像要吃人,即使面对体格比自己高大这么多的男人,她也未曾流露胆怯。狭窄的房间里传出激烈的打击声,桌上的马克杯摔得粉碎,碎瓷片扎进男人的脚掌,他吃痛弯下身子,信长便趁这时在他后颈重重一击,他终于有气无力地晕死过去。信长喘着粗气,抹了把蹭得满脸都是的鼻血,拉着总司跑出去。

再然后,就是报警和去医院。

信长说,她当时本来是打算下楼买东西,结果发现楼下门没关,接着便听到了挣扎的声音,她没多想就冲了进来。

她又说,感觉左手小指好痛。抬起来一看,又红又肿不像样。

夜风使总司麻木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在警局简单做了相关记录后,她打了辆车两人一起去医院。唯一庆幸的是信长伤得不算重,除了左手小指指骨错位,其他都是软组织挫伤,也就是皮外伤。等各种事情全都处理完,已经是凌晨四点钟了。

“明天还是请假算了······”

“明天是周末。”

“啊、对哦。”

她反应过来,苦恼地揉揉太阳穴。想起今晚发生的种种,她额角一阵跳疼,推门进入房间,目光所及尽是一片狼籍。

可是自己实在太疲劳了,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她只觉得连动一根手指都嫌累。她想到什么,转过身,对信长说:

“这么晚不回去没关系吗?阿信还是高中生吧。抱歉今晚害你这样······我送你回去吧。”

信长却脱了外套,随意往她床上一坐:

“笨蛋,你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还有什么用啊。”她说着,整个人倒在床上,今晚第一次放松下来。她闭上眼睛,露出惬意的表情,随口说:

“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没人。”

“······”

总司看了她一眼,又移开了视线,没有说话。


信长的家就在楼上,正如她所说,大多数时候只有她一个人住。此刻那里一片漆黑,本就没什么生活气息的居所,连唯一的住户也不在,就更显得冷清。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总司回想,大概是在信长还在读初中的时候。她是在读大学的时候搬来的,那时信长小学都没毕业,和现在相比更是个小屁孩。但那个时候,她还和爸妈住在一起,还有个更小的弟弟。后来在她读初中的某一天,爸爸过世了,从那天起似乎就不常见她其他家人了。

信长是个倔脾气的小孩。

她不想要别人可怜,居然真的凭借每个月的一点生活费,一个人过了下去。


信长说:“你不想我在的话我就回去。”

“不、不是,”总司慌忙回神,辩解道:“而且你看啊,我害你小指错位了,之后也要换药什么的,这样一个人也会很不方便······”她无意识地咬了咬唇,这是她慌张的表现。

她不想让信长走,说不清是什么理由。此刻脑子里已经一团乱,房间也好自己也好都邋遢得不像样,况且自己好歹是OL而信长还只是个高中生。但总觉得,还是想让她留下来。

“所以······今晚要不要留下?”

信长倒是满不在乎,翻了个身,答应下来。

一切都折腾完,两人正式上床睡觉时,都已经五点了。总司精疲力尽地关掉灯,也关掉闹钟,阖上沉重的眼皮。她们刻意地避免再谈这个话题,谁都没说话,安静无声的漆黑里她转身背对信长,轻轻地说了声晚安。良久,信长也没有说话,大概是睡着了。

然而在半梦半醒间,背后却传来窸窣的轻响。信长用没受伤的右手摸摸她的脑袋,说:

“笨蛋,别哭啦。”

“我又没哭。”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总司反驳她,将薄被拉高几厘米。

犟小鬼却不依不挠:

“你就是哭了。”

“我没——”她刚想说话,但忽然之间喉咙一疼,酸涩的眼眶里,竟然真的滚下几颗眼泪来。

太差劲了,她想,怎么可以在小孩面前这样丢脸。她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强装镇定地抹了抹眼泪。

信长在黑暗里盯着她的后脑勺,想了想最后还是缩回了手,只是说:“睡觉吧。”


——你不说,我一直都明白。


对信长来说,她是特别的人。

这样安静的氛围里,人难免会回想起往日的旧事。十四岁第一次尝试自己做饭,差点把厨房搞得着火,狼狈不堪地收拾完,最后被总司拉着在外面吃了一顿。

“是我打工赚的钱啦,放心吃。”

她说。那天在下雨,信长的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信长埋头吃饭,心里想的是今天只是失误,下次下厨就没问题了。街上雨下得淅淅沥沥,二人之间的小空间却干燥温暖。品尝食物的满足感和与她目光相抵的感受交织成一种奇异的体验,信长盯着她的眼睛,窗外的雨色仿佛也融化进她眼眸的色彩里。

是琥珀。沉睡了千年,温柔的化石。


第二天,总司醒来时,信长不在身边。她没拿走包,和昨晚带来的生活用品,应该只是暂时出去下。房间还是一片狼藉,起床时已经快要到中午,她一边打哈欠一边下决心收拾房间。地板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如今已经变成暗褐色,余光正好扫过床头信长换下的脏衣服,在白色的制服衬衣上,也沾着同样的污渍。

那颜色触目惊心,她一看到就回忆起了昨晚的种种。然而狠狠扎在记忆缝隙里的却不是所谓前男友,每当她合上眼帘,浮现在脑海的就是信长那时的神情。宛如破裂的玻璃,她的面孔中间裂开一条缝,在愤怒的背后,是难以掩饰的痛楚。

一直到傍晚,信长才回来。她脸颊已经消肿,只是较大的创面仍贴着纱布,左手的小指裹了一层又一层,乖巧到有些僵硬地垂在身侧。

总司问她:“你去干吗了?”

信长一脸轻松,喝了口水。

“我去把吉他卖掉了。”

对方愣了一下,停了手里的的动作。

她走近了一些,又问了一遍:

“你把吉他卖掉了?”

“嗯。”

空气凝滞了几秒钟,总司看着她吞咽时喉咙的运动,那把吉他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

“你······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总司两手撑在桌面,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那把吉他是在信长初中时,两人一起买的。她怎么可以卖掉这把吉他?她还记得那时候信长已经是一个人住了,有天晚上跑到自己面前问,一把吉他要多少钱?

信长被价格吓了一跳:“好贵······!那我只好书店、便利店、餐厅三份工一起打了。”

总司被她逗笑了,说:“阿信还是初中生,不能打工的吧。”

“但是我真的很想要。”她说,“我觉得有了它,一定就什么都可以做到!可以去遥远的地方冒险、去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影响,或者看了什么电影,总司暗想,她大概把吉他作为“乐器”的本质搞错了。她噗嗤一笑,但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她把自己上次假期打工的钱拿出来清点了一下,对信长说:

“我们合资买吧。”

“但我没什么钱······”信长说,将整只钱包递给总司看。那里面丁零当啷地装了一把硬币,还有一些小面额的纸钞。

“没事,我有钱。”她故意做出神气的样子,拍拍胸脯。

“那你等我之后还你。”信长说。“等我到长大一点,可以去打工的时候。”

那天两人去到乐器店里,没买信长之前看好的二手货,而是挑了很贵的一把。


“你凭什么卖掉它!那不是你当初一直想要的吗?”

“因为钱啊,没有钱什么都做不到,不是吗?”

“你很缺钱吗?如果需要用钱可以跟我说啊,为什么······”

“跟你说了又能怎么办!”

信长忽然发起火来,将杯子重重一搁,直直地盯着她。

“然后借给我钱、等我长大吗?”

“你发什么疯?”

她却不罢休,一步一步咄咄逼人,用一种又像哭又像笑的表情看着总司。

“你又能在这里多久?你又能等我到什么时候?”

信长今天没有穿制服,看上去甚至不比自己小,但总司却一下子意识到几乎被自己忽略的两人之间的年龄差。七岁,差得不算少,是明明处在相同的空间,却凭空生出的时差。

她想要反驳信长,说她说得不对,却想不到说辞。她隐约猜到信长今天如此反常的原因,大概是跟那个前男友的事有关。可是那种事自己也不想,她到底在生哪门子的闷气?

信长死死地咬着后槽牙,感到嘴角的伤口又裂开了,她嘴里尝到一点血的咸腥味。

钱是第一步,没有钱就什么都做不了。如果有了钱,是不是就可以里长大更近一步?

前男友也好,过去的那几年也好。

自己仅仅是作为旁观者,追逐着不可能追上的时间差。她总有自己的生活,却一而再地许诺“等你长大”,站在时间线的前端向自己伸出手。

她看着总司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无论做什么,你都赶在我前面。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总司张了张嘴,然而还不等她说话,信长就凑到了她跟前。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因为下一秒自己就被信长困在了她与桌面之间。对方用拇指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一偏头就吻住她。

可她还是尝到了信长嘴里的血腥味。

这是很短暂的一个吻,信长放开她,什么也没说,拎起包离开了房间。

总司呆呆地站在原地,眼前仿佛仍残留着她眼底倔强的一抹红。


到底怎样才能快一点长大,十七岁的信长,人生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想这个问题。

而每次看见她那种温柔、不会只属于自己的神色,这种渴望就愈发强烈。

她背着包回到自己的家里,推门进入卧室,旧吉他原原本本地靠在墙边。

她到底没有狠下心来。

在吉他的侧面,有一道明显的疤痕,用手指触摸,还能感受到与周边不同的轮廓。那是在买来吉他的第一天,两个人笨手笨脚都想来看,结果一不小心把吉他磕在地上,从此这把很贵的吉他上就多出了一道突兀的伤痕。信长摸着那里的凹陷,忽然感觉胸口闷闷的,一点一点撕扯的疼。

安静的夜,无人的房间,她缓缓地在吉他前蹲下。

生长痛是在夜间袭来,从关节处传来的拉扯、压迫,难以言喻的隐痛,越是在安静的夜晚,就越使人难熬。是过分急切生长的躯体,在还没得到身体的适应之时的成长带来的副作用。

既然如此,那么自胸口传来的钝痛一定也可以归为生长痛。

那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疼痛,不是胸膛里脏器受损,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感受,类似于臆想。

臆想,她最恨臆想,不切实际的幻想一点意义都没有,可是那种臆想的生长痛又真的一点点撕扯她的痛觉神经。

它好像填满了整颗心脏,如血液一般流经沟沟壑壑,只要戳破指尖,就渗出一颗滚烫的热血,一落地就生根发芽。


“喂,你也忘记该怎么关门了吗?”

她抬头,总司站在门口。她后知后觉地想起,刚刚回家时心急,好像真的没有关门。

信长猛地站起,甚至顾不上因起得太急轻微的眩晕。

“你不怕我又像刚才那样?”

总司略带惊讶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吉他,答非所问:

“原来没有卖掉啊。”

“你——”


“我们交往吧。”

她说。人生第一次,鼓起了告白的勇气。

她看见信长眼中倒映的灯光晃动了一下,然后她像是受惊了那样,傻傻地望着自己。

总司继续说:

“我想过了,我也是喜欢阿信的。渣男我已经踹开了,你和我在一起吧。”

她顿了顿,又郑重地补充道:

“我应该,在这之前就喜欢上阿信了。”

说完她自觉羞赧,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听见信长尽管隐忍但仍急促的呼吸,对方一反常态磕磕绊绊地说不清话,于是闭上嘴,用她那只没受伤的右手轻轻触碰了自己的脸颊。

她伸手,扶着那只手让她掌心贴合自己的面庞。

“你真的这样想吗?”

“嗯。”

信长不再说话,扶着她的脸,又一次吻了她。她不可避免地在接吻时回忆起那个前男友,一想到那样的人竟然也与总司做过同样的事,她心中便生出一种类似于较劲的不悦。这个吻被托得很冗长,开始只是亲昵地磨蹭嘴唇,后来就渐渐深入,唇舌相抵。旖旎的空气让人淡忘先前不愉快的种种,亲吻间漏出一两声不知是谁的满足的轻哼。总司微微退出了些,打算换口气继续承受对方热切的吻,然而忽然间却听她倒吸了口气。

“怎、怎么了?”

信长皱着眉,表情有点难看。

“你碰到我嘴里的伤口了。”

“啊······抱歉。”

两人尴尬地陷入沉默。但不一会儿,又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吃吃地笑了起来。


结果这一晚,两人还是睡在了一起。

洗过澡,将眼泪与过往的难过通通洗掉,她们一身清爽,亲密地拥抱彼此。


“你手不是受伤了吗······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不安分的年下者仍然固执己见,明明自己也紧张得不行,还强自镇定地安抚着恋人。

“受伤的是左手······没关系。”

总司无奈,但拿她没办法。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她决定再一次纵容对方。

长夜方始,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供她们温存。

······不,不对。

她摇摇头,否定了自己。

“怎么了?”

“阿信,”总司说,好像要确认她真切地在自己面前,她又说了一遍:“阿信。”

情动时的汗水惹人眼迷,她沉醉不已。

“你说我总在前面······”

长夜结束后,等待她们的还有很多。她们选择的,一定不是一条轻松的路。

七年的时差仍然像一道裂隙横亘在两人之间,如果只是信长追逐的话,是没办法赶上的。

她仰头,在信长唇上温柔一吻。


“我停下来等你一起,好不好?”

未定义
没想到吧八百年了我还在磕信冲。...

没想到吧八百年了我还在磕信冲。旧图重绘。

信冲好啊!总攻信长香死了。

可我入的坑为什么都在南极圈?值得思考。

没想到吧八百年了我还在磕信冲。旧图重绘。

信冲好啊!总攻信长香死了。

可我入的坑为什么都在南极圈?值得思考。

远行客

【吉冲信】笼中鸟

字面意义上的吉>冲<信3P 慎入!


假如她有记得关门就好了,这样至少就不会在与恋人进行亲密之事时,被人打断。

但实际上这只是借口,因为当事人是知道的,对方一定会进来。

吉法师转过头,来人长了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但仅仅是刹那间的错愕,她就换上戏谑的表情。

“你也太狡猾了。”

信长说。吉法师脸上挂着玩味的笑,而总司则像偷腥被捉的猫咪,难堪又羞赧地埋下头,一滴潮热的汗水自颈间落在床单上。

床是宽敞的双人床,容下他们三个绰绰有余——本来床上也是三只枕头。

于是信长也走到她跟前,甚至挑衅似的看了弟弟一眼。然后她捧起总司的脸,将吻印在她的嘴唇。吉法师不说话,只...

字面意义上的吉>冲<信3P 慎入!



假如她有记得关门就好了,这样至少就不会在与恋人进行亲密之事时,被人打断。

但实际上这只是借口,因为当事人是知道的,对方一定会进来。

吉法师转过头,来人长了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但仅仅是刹那间的错愕,她就换上戏谑的表情。

“你也太狡猾了。”

信长说。吉法师脸上挂着玩味的笑,而总司则像偷腥被捉的猫咪,难堪又羞赧地埋下头,一滴潮热的汗水自颈间落在床单上。

床是宽敞的双人床,容下他们三个绰绰有余——本来床上也是三只枕头。

于是信长也走到她跟前,甚至挑衅似的看了弟弟一眼。然后她捧起总司的脸,将吻印在她的嘴唇。吉法师不说话,只从后面抱住她,将少女温柔的身体揽进怀里。分明是在进行背德之事,但她却可耻地享受、过量的爱自胸膛满溢而出。

那样相似的两人——相貌也好,性格也好,体内流淌的相似血脉也好,仿佛交换了彼此的影子,她红色眼睛的恋人。


信长在不开心,总司隐隐约约地这样想。

尽管她此刻无法分出太多心神去想这件事,但她仍然察觉到了什么。除非意乱情迷的时候,信长很少像这样粗暴地接吻,她甚至能感到被咬破的下唇一阵轻微的麻木。

她被按着腰,跪伏在床上,恰好处于两人之间,无论前后都无路可逃。与两位恋人相比,她的头发实在很短,遮挡不住后颈斑驳的痕迹。信长的吻从背后一路铺满,顺带轻巧地解开了背后的绳扣,这让总司下意识地惊呼了半声。但下一秒她就又落入温暖的掌心,吉法师将她包覆住,用长了茧的指尖轻轻揉捻。


第一次产生这个念头是什么时候,总司很难分得清。为什么要选择我、不应该选择我——那时她一直是这样想的。可是当触到两人同样炽热的体温、同样热切的心跳,不知不觉间她已深陷其中。

总司一直都明白,这样的爱是畸形的,旁人不会认可。

是爱的囚笼,只要踏入了,就一生再难逃脱。

“阿信你,不用那样想的······”她虚弱地说。那边吉法师抓过床头的纸巾,正替她清理。

可是自己是贪婪的动物,无论是谁她都想要得到,明知是囚笼,仍然义无反顾。

她抓住信长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请你······永远也不要放开我。”

远行客

【吉冲】人鱼1

五月,海鸥的繁殖季。一只亲鸟在离巢较远的地方逡巡,搜索藏在沙滩里的软体动物,巢里四枚橄榄绿的蛋在阳光下散发光泽。少年躲在灌木后屏气凝神,鲜艳的红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他等的正是这个时刻,对于海鸥毫无防备地筑在地面的巢中鸟蛋,少年觊觎已久。

在下一个浪拍打海岸时,少年一跃而出,灵巧地将其中两枚抱在怀里。一旁受惊的海鸥扑棱着飞到半空,发出刺耳的鸣叫。但同类的警告已然为时已晚,亲鸟还没回过神,他就又躲进灌木丛中,一转眼消失不见。

冲进灌木丛时一不小心被枝桠挂破了脸颊,细小的伤口里,渗出几颗血珠。但少年并不在意,只是得意地笑着,一路向林子里跑去。终于,在一棵高大的乔木下,他停了下来。

“我...

五月,海鸥的繁殖季。一只亲鸟在离巢较远的地方逡巡,搜索藏在沙滩里的软体动物,巢里四枚橄榄绿的蛋在阳光下散发光泽。少年躲在灌木后屏气凝神,鲜艳的红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他等的正是这个时刻,对于海鸥毫无防备地筑在地面的巢中鸟蛋,少年觊觎已久。

在下一个浪拍打海岸时,少年一跃而出,灵巧地将其中两枚抱在怀里。一旁受惊的海鸥扑棱着飞到半空,发出刺耳的鸣叫。但同类的警告已然为时已晚,亲鸟还没回过神,他就又躲进灌木丛中,一转眼消失不见。

冲进灌木丛时一不小心被枝桠挂破了脸颊,细小的伤口里,渗出几颗血珠。但少年并不在意,只是得意地笑着,一路向林子里跑去。终于,在一棵高大的乔木下,他停了下来。

“我说过的吧,今天一定会偷到最大的两颗鸟蛋!”

他将两枚蛋捧在手里,递到少女面前。

“等下烤了吃掉吧。”

少女却噗嗤一笑,伸手抹掉他脸颊细小伤口的血污。

“阿吉你就不怕遭海鸥记恨吗。”

“我才不怕,”少年说,他接过对方递来的水壶,一口气喝了大半,汗水和洒出的淡水流在一起,他粗鲁地擦了两把。

“毕竟在这里,是我比较强嘛。”

“笨蛋。”少女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想装得严肃但仍忍俊不禁:“又在说大话。”


这里是远离大陆的小小岛屿,因为环绕着岛的海水是复杂的寒暖流分界线,水流急且大,只有涨大潮的日子,船只才得以通行。湍流几乎将岛与外部世界分隔开来,能够让岛与外界相沟通的,只有一月一次的商船罢了。

但岛并不荒芜,相反奇迹般地水土丰润,足以养活岛上一代一代的人们。岛上始终流传着这样的传说:这里是人鱼用珊瑚做成的岛,珍珠化作连绵的草木,鳞片化作肥沃的土壤。是人鱼,美丽的幻想种所给予的馈赠。

岛的名字,用岛上流传的古语来说,即是“人鱼的眷族”。


鸟蛋烤熟了,尝起来有点腥,但两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十六岁的吉法师比同龄人显得要稍微矮小一些,反常地留着长发,蓬松地束在脑后,长相也偶尔会被评价“像个女人”,但却十分有力气,村里的孩子,没一个能打得过他。天气太热了,潮湿的空气一升温就闷热得不行,他上身只穿了件背心,但仍被汗水浸透了。吉法师穿了一条不同寻常的裤子,看上去有些肥大,他便在腰上系条皮带,裤子的布料是在岛上从没见过的。

“是帆布做的。”吉法师说。

他说那是他爸爸以前旅行时带回给他的,帆布做的裤子结实耐用,水手们都爱穿。岛上做不出帆布,所以吉法师就成了岛上唯一一个穿帆布的人。

他还有顶帽子,因为太热了摘下来放在一边。帽子也是爸爸带回来的,如今帽檐已豁开一条口子。

总司与他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吉法师的爸爸在几年前出海后就再也没回来,总司的爸爸则是几年前病逝,他们就连这点都很像。

疾病是可怕的恶魔,她亲眼目睹爸爸从频繁咳嗽,到身体消瘦,再到最后衰弱得无法从床上起身,肺像伤痕累累的海鸟,再也无法展翅,只要一呼吸,就止不住地咳出血来。她害怕极了,扑在母亲的怀里,不敢接受父亲的死亡。

然而,就在那一年冬天,她第一次咳血了。

病好之后她悄悄对吉法师说:“我听见医生和妈妈说的话了,他说我活不过二十五岁。”

“爸爸的头发也是这种颜色。”她捻着一小撮头发,脸色有点暗淡。“我想,大概这就是恶魔留下的标记。”总司的发色十分罕见,漂亮得像不切实际的花。

总司生病后,村人都不愿接近她家,因为她家常年居住着瘟疫,谁都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被那可怕的症状缠身。不信你看,唯一没有染病的女主人也总是一副憔悴的样子,指不定哪天就也咳嗽起来。

但吉法师不相信这些,旁人越是这样说,他就一定要去找总司玩。大家都嘲笑他们,是两个没爹养的野孩子。

“才不是!”吉法师说,拉开她的手。

“你不会死的,我有办法治好你的病!”

他认真地注视着总司的眼睛,小小的少年,甚至还不及自己高。

“人鱼,村里人都说,只要吃了人鱼的肉,就能治愈一切疾病!只要找到人鱼,冲田就能活下来。”

“冲田只是不小心生病了而已,那才不是什么恶魔,世上根本没有恶魔!”

总司垂着眼睫,说:“可是你说有人鱼,那就应该也有恶魔。”

她抬眼,看着吉法师:“你见过人鱼吗?”

“我没有见过,但我有证据。”吉法师说。

“我爸说,人鱼的眼泪会变成一种漂亮的小珠子,叫做‘珍珠’,海里就藏着这样的东西。”

眼泪变成的珠子啊,总司想。半人半鱼,居住在遥远海洋中,梦幻的海之族,也是村人世代相传的传说。总司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他说得好像没错,只是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吉法师向她许诺:“我一定会找到人鱼的。”


从那天起,少年始终寻找着遥远的虚幻之种。


“今天也要潜水吗?”

“嗯,当然。”

他们来到海边,海鸥在耳边聒噪地鸣叫。凝视着大海,就像凝视着谁蔚蓝深邃的眼睛,这总会让人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

妈妈不让总司下水,因为担心会引她发病。所以她就坐在海边,待在礁石的阴影里,看吉法师一个人游泳。他脱掉上衣和鞋子,赤脚跑进海潮里,敏捷地跃进大海。即使人们都在讥笑他,他也固执地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找到人鱼。

吉法师的水性好,能一口气潜到很下面去,能安全进入的这片近海,几乎每一处他都探索过。陆上是一个世界,海面以下,是另一个世界。他看见斑斓的鱼,贴附在礁石上艳丽的海绵、海葵,海床之上笨拙的海星。他无数次在脑子里构想着人鱼的样子,它一定有矫健美丽的鱼尾,上身则是近乎透明的雪白肤色,长长的头发海藻似的漂浮在海水里,所经之处只会留下一串透明的泡沫。

忽然,他看见前方有几个嬉戏的身影,自由地在海中游荡。是海豚!吉法师并不常能遇到海豚,但海豚也像调皮的孩子,只要一见到他,就会主动上前与他玩耍。可是这次的海豚好像不同,吉法师好奇地看着它们,只见两只海豚伴行着游了一会儿,就贴在一起不愿分开。在海里他看不分明,只忽地看见在上方的那只海豚耸动着身体,好像在做什么事。

半晌,吉法师才反应过来,那是雌兽与雄兽正在交尾。他总觉得胸膛里心脏跳得有点快,明明泡在海水里,却莫名地脸发烫。他决定浮出水面,游回岸边,无意间看了眼脚下触碰到的海床,却意外地发现了什么东西。一定是巧合,自己的脚不小心拨开海床浅浅淤泥,在一只缺了口的贝壳旁,他看见了一颗漂亮的小珠子。一瞬间,他意识到什么,忙俯身去取, 口中溢出一连串小小的气泡。

回到海岸,他的头发湿漉漉滴着水,吸饱海水的裤子显得有些沉。本来头发蓬松的吉法师,因为被水打湿了,这时候看上去就像掉进水里的小狗,总司忍不住笑他。起身,走到他跟前,替他把粘在脸上的头发拨开。

“今天找到人鱼了吗?”

“没有。”

吉法师随口回答,但兴奋的眼睛异常明亮,总司这才发现他与平时相比好像有些奇怪。他赤裸的胸膛起伏不断,像动物似的喘着气。不等总司发话,吉法师抬起手,手心里躺着一枚彩色的小球。

不,并不是彩色,只是因为阳光,原本无色圆润的光泽,也被镀上斑斓的色彩。

年幼时少年讲述的奇妙故事又浮上心头,这颗饱满的珠子,竟在她的想象中真的拥有了泪水的轮廓。

“啊,这是······!”

她惊奇地看着那只小小的珠子,那是珍珠,据说是人鱼的眼泪凝结而成的美丽之物。

是证明人鱼存在的证据,而其本身——若抛开人鱼的传说,亦美得惹人怜爱。

吉法师咧嘴一笑:“送给你。”

远行客

【帝都组】逃跑(番外)

有删减

番外

小时候,大概在我四岁左右,弟弟信胜出生了。小婴儿不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含糊地哭叫,头发也还很稀疏。我站在床边,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新生命,他的眼睛是和我一样的红色。

“眼睛和我是一样的呢。”

我说。然而母亲却一下子变了脸色,她向我投来了一种极为厌恶的眼神,连鼻子上的一小片皮肤也微微皱起。

“滚出去”是很陌生的一句话,“滚”的意思,是要我头着地,蜷缩起身子,像皮球一样滚动起来吗?我不明白,但还是离开了房间。父亲靠在窗台抽烟,看见我来,慈爱地摸摸我的头。烟味钻进肺里,呛得我咳嗽,那种感觉现在仍很分明。而父亲的形象却很陌生,就只有那支香烟,火星焚烧着烟草,纸制外壳一毫一厘地被...

有删减

番外

小时候,大概在我四岁左右,弟弟信胜出生了。小婴儿不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含糊地哭叫,头发也还很稀疏。我站在床边,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新生命,他的眼睛是和我一样的红色。

“眼睛和我是一样的呢。”

我说。然而母亲却一下子变了脸色,她向我投来了一种极为厌恶的眼神,连鼻子上的一小片皮肤也微微皱起。

“滚出去”是很陌生的一句话,“滚”的意思,是要我头着地,蜷缩起身子,像皮球一样滚动起来吗?我不明白,但还是离开了房间。父亲靠在窗台抽烟,看见我来,慈爱地摸摸我的头。烟味钻进肺里,呛得我咳嗽,那种感觉现在仍很分明。而父亲的形象却很陌生,就只有那支香烟,火星焚烧着烟草,纸制外壳一毫一厘地被吞噬殆尽,青色的烟飘向窗外,一点点变得遥远。

父亲是一个陌生的人。

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偶尔会在家中停留几晚,只有那几天母亲对我的态度才会稍微显得不那么冷淡。弟弟和我长得很像,但母亲眼睛里只有他,不喜欢我。他六岁那年,家里买了一架钢琴,像一只黑色的巨兽,朝我大张着口。我偷偷地去按了一下琴键,琴身里便传来或低沉或清脆的乐声,那种声音,仿佛整架琴都随之共鸣,对于我而言,是一种奇异的体验。好像也顺着我的指尖来到胸膛、肺腑,进而是心脏,和我身体的律动融化成了一体。

我着迷地继续探索着这架机械,随心所欲地按压琴键,那种与心跳极为相似的律动便无数次在我身体中响起,带来从未有过的愉悦体验。尽管没过多久愤怒的母亲便匆匆跑来,一边用尺子抽打我的手背,一边用比往日更加刺耳的语言责骂我,但那时候我的心思却只被刚刚那种触动牢牢占据。

我在想那传遍周身的跃动到底是什么。

弟弟怯懦地看着我,然而我的目光越过了他,也越过了母亲的身影,只是注视着那架巨大的机械。

——啊,音乐。

是音乐啊。


“阿信你怎么又在抽烟。”

她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打断,回过神,手上的香烟几乎已经燃尽。我将烟头在手边的烟灰缸里按灭,转身看着她,背靠在阳台上。

“抱歉啦,这盒抽完了就戒掉。”

冲田走到我身边,和我一起靠着阳台,也不嫌弃烟味呛鼻。

“总觉得你最近吸烟的频率变高了一点。”

我将打火机和烟盒揣进口袋里,嬉皮笑脸地对她说:

“因为习题实在太难啦,我弄不明白,只好抽支烟找找灵感。”

她白了我一眼:

“你不是一直完成得挺好的吗?”

和之前说好的一样,我来到冲田上学的地方和她一起生活,同时也开始准备大学的入学考试。高中虽然基本没有听过课,但姑且也算当耳旁风吹过一遍,这时候认真做起来,倒也还像模像样。

“烟瘾变大了可就糟了,以后万一影响了健康······”

“没事的,现在只是大概一两天才抽一支。”

“等以后阿信变成了老婆婆还要住院怎么办,谁来照顾你。”

“欸,你要把我甩了吗?”

“我是说到时候我也变成老婆婆才没办法照顾你啦!”

我低着头笑她,“冲田你也想得太远了吧。”

她一愣,随即也低低地笑起来,说:

“也对,不过阿信这种人大概老了之后也会和别的老婆婆老爷爷打架。”

这时候阳台的烟味已经散尽了,余光注意到手边的烟灰缸,那里面已经积攒了好几个烟头,我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把它挤到身后,用身体挡住。

冲田伸手撩了一下头发,轻声说:

“但是我是真的想和阿信一起生活到很久以后呢。”

我安静地吹着夜风,秋虫的合鸣、路人的交谈,也乘着风来到我们的耳边。

她忽然自嘲似的笑了两声,说道:“说这种话简直跟欧巴桑一样······哈哈,当我没······”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说。

“我也想,和冲田一直生活下去。”

冲田眼睛里灯光的倒影微微动摇了一下,然后害羞地低下头,胡乱掩饰着。

下一秒,我凑上前,含住了她的嘴唇。

冲田就像只小狗一样,虽然自己没意识到,但她其实很喜欢被抚摸。摸摸她的头也好,或是用指腹在她掌心摩挲,又或者是在接吻时舌尖扫过上颚,每当我这样做,她就会发出带着重重鼻音的满足的轻哼。她踉跄了几步,最后来到阳台那扇门前,后背倚着门框。

“会觉得有烟味吗?”

“嗯······有点。”她说,眼睫轻轻颤动。

“但是我不讨厌······”

我又抵住了她的唇。


再对上目光时,她的眼前已然弥漫起暧昧的水雾,就连眼角也被渲染上一片绯色。

“你明早没课吧?”我向她确认。

她先是点点头,末了才迟钝地嗯了一声。


床还是单人床,两个人睡自然稍显狭窄。但因为缺钱,我们也不得不将就着过。

冲田的手环在我的颈后,有意无意地用指甲浅浅搔刮。舌尖仍在交缠,偶尔漏出一两声轻喘也融进安静的夜里,像落进湖心的水滴消失不见。


那种眼神,爱恋、信赖、依靠。宛如从未被污染,干净柔软的湖泊。

十八岁的她也是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一看我,我就忍不住,自私地将你拽进我的占有欲。


她仰着头,吐露支离破碎的爱语。汗水浸进枕头,她的身体也晃动不停。是宾馆里老化的床发出的吱呀声,海风淡淡的的腥味,十八岁的少女因过度的爱而落下泪水,却还用颤抖的手抚摸我的面颊,对我诉说“喜欢”。

“阿信······”

她断断续续地呼唤我,只是呼唤我,念我的名字。

“嗯。”

所以我也回应她,一遍一遍。

与玩笑话不同,认真地将心底潜藏的情绪说出来,对我来说,直白地诉说爱意不是一件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

冲田的眉尖愈蹙愈深,仿佛积蓄着快要喷薄,小腹也无意识地痉挛着。我抓来她的右手,将她压在床上,十指相扣。

“······爱你。”

我轻轻地说。

“我爱你。”


冲田总是把我想得太好,对我抱有不值得的感情,明明她所遭遇的事情都因我而起。

她本来,有完整的家庭,也能交到朋友,却因为一点小事放弃了这些,转而向我跑来。可是我明明已经闯进了死路,想要逃跑也已经找不到地方可去,只能终日望着窗外,迷茫地幻想。她和我不同,她不像我,我不能把她也拉到我这边来——

假如她没有坚持下去,到现在我一定还会这样想。

冲田的脸上潮红未消,虚弱地喘息着,却对我温柔地笑了。

“我也一直爱着你。”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从胸膛蔓延开,开始会让胸口隐隐作痛,但紧接着就变成暖流涌向四肢,心脏的律动好像也随之变得不同。

——与幼年触碰音乐那时一样。

我有些讶然,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下意识地想要摸出烟盒。但这个想法很快被打消,我看着她,又收回手,关掉了床头灯,然后在她身边躺下。

冲田不解地问我:“刚才在想什么?”

我说:“没什么。”伸手将她脸颊一滴残留的汗水抹掉。

“只是忽然决定,从现在就开始戒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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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行客

【帝都组】逃跑8(fin)

私心BGMノーチラス 


声音堵在喉咙里,几乎越过临界值满溢而出。我紧紧抓着行李箱的手柄,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跟上前。事实上我根本没想好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或许念念不忘的真的只有我一个,或许她真的已经把我忘了。心中还在纠结,人却已经跟着她走到街的转角。

像个跟踪狂,我小心翼翼地跟在阿信身后。阿信看上去大概是长高了一点,脸倒是没什么变化。她脖子上挂了一副看起来很帅气的耳机,这样应该就能经常听她喜欢的音乐了吧。我正这样考虑着,阿信却停下了脚步。

我心里一惊。

然后,就这样隔着几米远,她转过身。

我无所适从,紧张地抓着行李箱,尴尬地对她笑笑。

“阿、阿信·...

私心BGMノーチラス 


声音堵在喉咙里,几乎越过临界值满溢而出。我紧紧抓着行李箱的手柄,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跟上前。事实上我根本没想好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或许念念不忘的真的只有我一个,或许她真的已经把我忘了。心中还在纠结,人却已经跟着她走到街的转角。

像个跟踪狂,我小心翼翼地跟在阿信身后。阿信看上去大概是长高了一点,脸倒是没什么变化。她脖子上挂了一副看起来很帅气的耳机,这样应该就能经常听她喜欢的音乐了吧。我正这样考虑着,阿信却停下了脚步。

我心里一惊。

然后,就这样隔着几米远,她转过身。

我无所适从,紧张地抓着行李箱,尴尬地对她笑笑。

“阿、阿信······”

阿信的脸上闪过短暂的错愕,然后就变成一种很复杂的神色。但那只是转瞬即逝,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换上了笑脸。

“居然是你啊。”

她一笑起来,我的心跳就又变得难以控制。血液随每一次律动喷涌而出,连带着那些复苏的感情,一并传递到周身。

那样子简直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阿信走到我跟前,随意聊天,但对于自己的忽然消失绝口不提。

“这样啊,来这边比赛,冲田你一定要拿第一名哦。”

“如果能这么顺利就好了。”我说,心中犹豫着要不要把邀请她来看比赛这件事说出来。

但是还不等我决定,阿信忽然开口:

“那你快去酒店吧,我也先回去了。”

这么说着,她已转回身,向前走出去两步。我愣在原地,愕然地望着她果断的背影。

“呃······什、什么?”

就这样把我甩了吗?

仿佛曾经的事情都是我一厢情愿,认为她还记得我也不过是幻想,就只是这样寒暄几句,就当作我们从没见过一样走开了。

起初是震惊,然后是失落和悲伤,但现在更多的是生阿信的气。

我认识的她绝对不是这样的,把过去通通埋葬,虚伪地自欺欺人,这种事不正是她最厌恶的吗?

冷静了片刻,我又再次拖着行李箱,悄悄地跟了上去。

这次跟踪要顺利不少,我跟了一路阿信都没有回头。现在大概是晚上八点过,街边的路灯也逐渐亮了起来。行李箱的轮子发出阵阵噪音,我的影子也一点点拉长。终于在一栋老式公寓前,阿信停下,站定,我甚至能听见她发出了一声浅浅的叹息。

“我果然拿你没办法。”

然后她转过头,对我说:

“不去酒店没关系吗?”

“嗯!没关系的······吧。”

我随口应付着,小跑到她跟前,好像担心她会再次反悔。阿信没说什么,默许了我的跟随,两人一起进了楼梯间。

进了门,阿信给我倒了一杯水,然后将手上拎着的塑料袋放在桌上。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她说完,将面包饭团之类的食品从塑料袋里拿出来,又补充道:

“虽然都是便利店送的临期食品。”

“呃,不用了。”

她点点头,又拿着这些走进厨房,把东西放进冰箱里。

气氛变得很尴尬,虽然我厚着脸皮来到阿信家里,但她这两年多的时间,对我而言却是完全空白。明明还是熟悉的面容,与她对视时却没来由地感觉陌生。她经历了什么、现在在过怎样的生活,我一概不知,只有身份姑且还能算“前女友”,让我能赖在她这里。虽说不管确定关系还是分手,都根本没有明确的表示就是了。

阿信迟迟没有回来,我好奇地向厨房望去,发现尽头是个阳台,她此刻正趴在那里。于是我也朝阳台走去,直到我来到她背后,才闻到一阵烟味。

我不太闻得惯,下意识地轻轻咳了一声。阿信注意到我,回头看了一眼。

“开始抽烟了吗?”

“偶尔会吧,虽然没什么烟瘾。”

她随意地倚在阳台上,没有目的地望着夜空,用两指夹着香烟,青色的烟雾迟缓地飘向远处。我正犹豫着如何挑起话题,阿信将香烟递到唇边吸了一口,然后在将那口气吐完之后,说:

“毕业以后,我找我妈要了点钱,然后带上行李一个人离开了家。听说我爸去过最后一个城市就是这里,所以我想来看看。亲戚都说他死了,那我就用自己的眼睛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如果他还活着,就问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从不回家。

后来我找到他曾经合作过的伙伴,结果只用了一小会儿他就把我爸的事故证明,还有死亡通知发给我看了。

我并不是多么难过,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这样的结果也不算太意外。只是觉得自己很可笑,一直都相信他还活着,这样一路追来,得到的却是他已经死了的消息。”

烟已燃了大半,她又吸了几口,猩红的火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她仿佛自言自语,又继续道:

“我爸好像是去做什么业务时出的事故,被撞到了脑袋,基本是当场死亡。我不想管他为了什么这么拼命,但是死掉了就什么都做不成了,死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就连死掉的消息,也没有让我们知道。”

“后来嘛,就是用剩下的钱租了这间房子。平时会去很多地方打工,偶尔也会弹弹吉他······啊,对了,你要听吗?”

我盯着她的侧脸,心像是被揉得皱起那样难受。阿信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我忽然发觉,虽然和她过去很像,但其实完全不同了。

“果然不一样。”我说。

“什么?”

“重新开始吧!”我向她靠近了一步,“这样一点都不像阿信。”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但是······”

“好了,”她掐灭烟头,转身往回走。在厨房与阳台的门那里,她停顿了一下。

“······之前说会来跟上你之类的大话,抱歉啦。”

阳台上还残留着烟味,我吹着夜风,那些与她一起的记忆又像打翻的饮料罐里流出的汽水,毫无防备地洒了一地。

我走回房间的时候,阿信正在换鞋。

“我出去买点东西,你要洗澡的话就先去洗吧。”

她这么说。趁她不在,我环顾了一下她的住处,实在是显得太过干净了一些。阿信的家里没有可以睡下一个人的沙发,今晚大概是打地铺吧。我无所事事,何况越是安静就越会想起一些事,所以干脆先去洗澡了。

出于一点私心,我没有用自己带的洗发水和沐浴露,而是用的阿信的。想到能和她用同样的香味,心里便钻出些许幼稚的满足感。我尽量不让自己想些有的没的,一鼓作气洗完了,而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竟然忘记拿睡衣进来。

“阿信?”

我在门口喊。

然而喊了几声却无人回应,大概她还没回来。这样下去不知要等到多久,反正没人在,我干脆直接走出浴室。我就这样光着身子,带着几分羞赧走进卧室。

反悔往往就在一瞬间,正当我走出浴室,就听见了一阵吉他声。那个时候我就后悔了,阿信她明明就在家!可是我站在路中间,竟然一时间犹豫起来不知怎么办才好,本就湿答答的拖鞋走在地上传来明显的脚步声,好巧不巧,房间里的阿信下意识转过头,我们的视线就这样尴尬地相遇了。

阿信怀里还抱着吉他,就在这短短一瞬间,她的手指就像僵住一样,再也动不了。

“我、我忘记拿睡衣了······”

我脸涨得通红,徒劳地用手臂遮掩,不敢再去看阿信。这一定是我目前为止的人生里最羞耻的一件事了,我埋着头走进卧室,睡衣还放在行李箱里,我笨手笨脚地翻找起来。着急的时候效率也会变低,这是我一贯的毛病,所以本应乖乖躺在熟悉位置的睡衣,找了许久也没找到。我觉得脑子快要烧得坏掉了,无意间却看见阿信整个变红的耳朵。

那一刻,我只觉得心跳漏掉了一拍。仿佛生锈的枷锁被打开,化为记忆的画面一幅幅在我眼前展现。笑脸或许是伪造的,但我却笃信此刻她的神色不是假装,还和我那时见到的一样。青涩的红晕,躲闪的眼神,明明在害羞却强装镇定,还有克制、与难克制的欣喜与情动。

很难看出来吧,但我就是能够分辨出来,并且长久地记在心里。

高中时好像一切大胆的事都是由阿信带的头,那么这次,我也会勇敢起来。

阿信坐在另一侧的床沿,抱着吉他一言不发。于是我不再翻找,而是从床上来到她身边。

“你、你干什么!”

阿信有些惊慌,用力地将脸转到一边。

我鼓起勇气,对她说:

“阿信你还喜欢我吧!”

“怎么现在说这个!快把衣服穿上!”

“阿信是会告诉我不是我的错、会让我逃跑、会说我也是星星的人,所以······所以现在这样才不是阿信啊······!”

阿信的手放在一旁,我看见她将床单抓得皱起,好像很隐忍的样子。过了几秒钟,她把扔在床头的外套拿来,披在我身上。

因为她别开了脸,我不太能看清她的表情,但她仿佛在挣扎着什么,沉默了片刻才说:

“我······没有你想得那样好。我没法带着你逃跑,也没能做到在后面跟上你。这样的我······这样的我······”

“你并没有被抛弃。”我打断她。

“······阿信你,一路走来,或许一直都是一个人。但是,我仍然喜欢着阿信,愿意和你一起走······那时候我是一直望着阿信的身影才能坚持下来的,对我来说,阿信是最重要的人······”

“阿信,”我说,握住了她的手。

“已经不需要再逃跑了。阿信带着我从泥泞里逃了出来,以后的日子里,我希望能够和阿信一起走,不再用逃地,而是堂堂正正地一起活下去。”

我扶上她的脸,让她转过头,与我目光对视。

“这一次换我来找你吧。”

阿信一错不错地注视着我,没有说话。

那是我第一次清楚地看见她在哭。

没有声音地,眼泪缀在眼角,浸没在泪水中的火色双眼显得鲜明而无比炽烈。阿信的心缺了一块,是很多年以前就弄丢的,我没办法找到。

那么,我就做那一块好了。

“你为什么要回来······”

阿信双手按着我的肩,很用力很用力,又倏地将力道撤走。

“我本来,差一点就可以忘记你活下去了······”

我缓缓地伸手,从身后环住她。


头发已经干了大半,但即便如此,我想应该还是会把枕头弄湿。

但阿信显然不打算考虑这个,只是伏在我之上,认真地与我接吻。她长长的头发好像帷幕,帷幕之中,只有彼此。

在这里,她的床上,她的怀抱,我闻到了不同于洗发水或是沐浴露的香味。是我无比怀念,令我百般心切的香味,我几乎以为这是虚幻的梦境。

“是在做梦吗,”我说。“居然······还能和阿信这样。”

“不是做梦。”

阿信在我唇上亲了一下,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居然已经十点钟了。下午两点还要去处理比赛相关的事,我连忙从床上坐起,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从昨晚洗完澡到现在,基本都是一丝不挂。我不禁有些脸红,但回忆起昨天到事,又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怎么一起床就笑得这么肉麻。”

阿信走进卧室,她大概已经起床有些时候了,除去洗漱过后的清爽,身上还沾了点烟味。

“又抽烟了?”

“啊,抱歉。”

她在我身边坐下,我顺势靠在她肩膀上。

“还好吗?和那时相比,我有进步吧?”

“说、说什么啊!”

我将她推开,在她身上捶了一下。

阿信却在旁边满不在意地笑着,然后忽然取来吉他,说:

“之前说过的,来听听我的吉他吧。”

她这样说着,手指拨弄起琴弦。

我仍然记得那个放学后的下午,阿信坐在钢琴前,动人的神采。她的音乐也宛如夏草,朴素、笨拙,一点点任性的自由,只是追逐着,纯粹的“生”。

那样的她,一定哪里都可以去。

这样想着,我不顾会打扰到她的演奏,上前在她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唔!等等······我还没刷牙······”


后来,比赛结束了,借阿信的吉言,我真的获得了第一名。

在我收拾行李,准备订票时,阿信忽然叫我多订一张。

“欸?你要来吗?”

“嗯,反正房子也马上到期了。”

“这样啊······”

我向后仰,躺在阿信的床上。

“干吗笑得这么恶心······”

“没有啦,只是在想以后能和阿信一起生活,真是太好了。”

阿信忽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递到我面前。

“啊!你为什么还存着!”

那是一张照片,是高中学园祭那次,她在阳台捉弄我时拍下的照片。照片中的我闭着眼睛,表情既紧张又按捺不住兴奋,现在看来好像的确有点恶心。

我想去抢,阿信却又灵巧地躲开了,然后她也躺下来,与我对视。

“我之后,打算试试考大学。”

“欸?真的吗?”

“嗯,考虑之后,果然还是得这样啊。这样的话,和冲田的距离也能更近吧。”

我想了想,说:

“这样很好啊,而且阿信就会变成我的学妹了。”

阿信生气地伸手来挠我痒痒,说:

“你都在想些什么啊!”


闹过之后,我也冷静下来。上午才比赛完,经历了这样一番劳累,此刻的午后不免有些困倦。睡意袭来,阿信的目光仿佛也变得格外柔软。

“阿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说。

她抱着我,也梦呓般地轻声应道:

“嗯。”


从泥泞逃向坦途,从黑暗逃向光明,甚至从现实逃向理想。

只要与她在一起,无论哪里都能到达。

远行客

【帝都组】逃跑7

四月,在樱花盛开的日子里,我们迎来了毕业。

毕业典礼上,阿信站在我的左边,同样没有乖乖穿制服,还穿着以前的那件大红色外套。望着体育馆愈发老旧的吊灯,这样的场景一时间让我觉得恍惚,仿佛还像与她初见的那一天。只是,这次阿信不是踩着点挤进人群,而是与我一同走来。纷杂的人群间,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我们轻轻地牵着手。

校长的致辞一如既往,枯燥得让人想打哈欠。我心不在焉地听着,脑袋里想的却是路旁盛开的樱花。绽落的花瓣将乘着风去到哪里呢,一定会是很远很远,无法触及之地,就像阿信一直以来所注视的遥远彼方。


毫无实感地,就这样毕业了。


早早地回到家,我坐在书桌前,望着摊开的习题册发呆。最终...

四月,在樱花盛开的日子里,我们迎来了毕业。

毕业典礼上,阿信站在我的左边,同样没有乖乖穿制服,还穿着以前的那件大红色外套。望着体育馆愈发老旧的吊灯,这样的场景一时间让我觉得恍惚,仿佛还像与她初见的那一天。只是,这次阿信不是踩着点挤进人群,而是与我一同走来。纷杂的人群间,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我们轻轻地牵着手。

校长的致辞一如既往,枯燥得让人想打哈欠。我心不在焉地听着,脑袋里想的却是路旁盛开的樱花。绽落的花瓣将乘着风去到哪里呢,一定会是很远很远,无法触及之地,就像阿信一直以来所注视的遥远彼方。


毫无实感地,就这样毕业了。


早早地回到家,我坐在书桌前,望着摊开的习题册发呆。最终,我在那几所学校里选定了目标,现在离入学考试还有一段时间。拿起笔,机械地做了一页后,总觉得头脑有些麻木,似乎到现在都还没有将“毕业”这个现实好好消化掉。

我一直都盼望毕业,想要离开这里。但是也一直在习惯性地逃避,接下来我与阿信的后续。放在以前我一定不会相信,自己居然会在高中和女生谈恋爱,而且还是那样一个,与我全然不同的人。心里好像破开一个洞,空落落的,我伸手却无法堵住。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是怎样的感受,在不起眼的地方,始终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一旁的手机传来了讯息提示音。我点开查看,发现是来自阿信的邀请。

姑且也能算是约会吧,大概。

只是地点是学校教室,晚上八点。


随便找了个借口,傍晚我一个人来到学校,敷衍了一下保安就顺利进入,等我走进教室时,阿信已经早早地等候着我了。她坐在窗台上,微微侧过身,看着窗外的景色。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教室也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只有阿信背后的窗户外,路灯和淡淡的月光。

“你很早就到了吗?”

我边走向她身边,边随口跟她打招呼。

阿信没回头,说:

“家里没人,好像我妈带信胜出去吃了。”

“那你跟我说啊,我又不介意收留你一天。”

我走到窗台旁,也学着她望着外面,但实在不知道她怎么能看这么久。

“我也想和阿信去外面吃呢······”

随意地说着,空空的教室里只有我们两人,黑暗与安静之中,仿佛声音也变得格外明晰。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偷偷跑到教室里,明明还有很多地方可待。

半晌无话,我们安静地栖身于空教室的一角。路灯的光和月光一起照进玻璃窗,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无人知晓的角落里藏着两只小动物。

天色越来越暗,窗外的光就显得愈发柔和且明亮。阿信背靠着玻璃窗,坐在窗台上,长长的黑发也被光涂上暧昧的颜色。我想要伸手触碰,她却在这时转过头。

阿信认真地注视着我,对我说:“逃跑吧。”

“呃?”

“你先跑,我在后面跟上你。”

她没头没脑地这样说。我傻傻地看着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说毕业这件事。

毕业之后,进入大学,或者干点别的什么,总之可以离开这里。对于我们而言,真的是逃跑。

那么,阿信叫我先跑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是个笨蛋啦,人生总是茫然,不知道做什么好。今后要做些什么,老实说我完全没有想法。”

阿信将手伸出窗外,仿佛想要抓住遥远的月光,那时候我觉得她好像真的触碰到了什么。

然后她从窗台下来,走到我跟前,用我从未听过的温柔的语调说:

“但是望着你的身影,即使是我也有了目标。”

我呆呆地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阿信逆着光的侧脸比我见过的任何事物都要夺目,那样认真的双眼,几乎让我误以为她在诉说什么誓言。

她用触碰过月光的手扶上我的脸颊。

“逃跑吧。”她说。

“你就向前跑吧,从一数到十,再从十数到一,那时候我一定会在你身后的。”


“不!不要!”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明明阿信你一直都走在我前面,明明我好不容易能和你一起走!”

她静静地看着我,沉默的眼睛里目光却同窗外的光亮一起流转。

我做了次深呼吸,但呼气只到一半,就被抽噎打断了。喉咙一阵疼痛,还没来得及眨眼泪水就流了下来,在脸颊留下两道冰凉的车辙。

“我明明······终于能和你一起走的······”

身后宛如背负着重荷,连同愈发难忍的酸涩,使我一点点躬下身子。泪水顺着重力从眼睫坠落,我自暴自弃地捂住脸,将委屈和心酸一起哭出来。

“我一直都在注视着你,追寻着阿信的背影,一路跑来的······”

阿信走到我跟前,抱住我,安抚似的摸了摸我的头。可她越是温柔,我心中那点不堪的念头就越被无限放大,就连这个动作,也让我想起那天在阳台。越是如此,就越是嫉妒、怨恨、不甘。

“阿信你明明应该是星星······明明我只是注视你就够了······可是我又那么想把你拉到跟前,想要和你在一起······”

我用力抓住她的袖子,死死忍住抽泣,任由眼泪一颗颗落在她的领口,再浸润消失不见。

“你为什么要坠落在我面前呢?可是你真的向我伸出了手,真的来到了我身边。那样的话,又叫我怎么甘心再让你离开······”

手指的力气越来越小,我再也说不下去,把脸埋在她肩头,无声地啜泣起来。

阿信只是吻我的耳廓,温柔而细腻的亲吻中,宛如错觉般,一两滴温热的液体落在耳后。

“笨蛋。”她说。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喑哑。

她将我扶起来,然后用拇指抹掉眼泪,偏头吻住我。

或许这将是我们最后一个吻,但她却并不比平常更热烈,甚至还更加绵长和温柔,只是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然后,在分离时,阿信轻轻对我说:

“我们都是星星,一直是。”


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真正觉得自己是毕业了。


再然后,我按照计划考上了目标大学,也算是弥补了高中的遗憾。而阿信,也真的如她所说那样,没再跟上来。

手机号码换掉了,以前的SNS账号也不再使用。大学期间有次放假我回到家里,忽然想起之前有听她说过她家的大概方位,于是突发奇想地去找了一下。寻找她家房子的过程比我想象得顺利,我站在她家门口,却犹豫地不敢敲门。然而还不等我再做思考,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走出来的是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

我正想离开,但转念一想他既然已经看见我了,还不如硬着头皮直接问他。

“请、请问你是织田的弟弟吗?”

“呃,是。你是······姐姐的朋友吗?”

“嗯,是高中时的朋友。”

我想问他阿信现在在做什么,在哪里生活,但还不等我开口,他就先说:

“姐姐······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毕业后她带着行李和妈妈给的一点钱,就一个人离开了,既没有给家里打过电话,也自然没有回来过······”

他神色黯淡,苦笑着说:

“你说是她朋友的话,那关系一定很好了。假如你能见到姐姐的话,也请你替我们向她问好。”

我只是木然地点点头,脑袋里一片空白。

阿信她,是去追逐她从窗外看见的世界了吧。


那以后,我仍然会时不时给她早就无人使用的账号发送信息,比如说在新年、圣诞节,这样特殊的日子里。不回复我也没关系,我只是想着如果有一天她能看见,这样就好。

我在大学里也参加了剑道社团,爱好如此,另一方面除此以外好像真的没什么擅长的了。大学的社团里没有以前那种白痴社长,大家都很友善,我也经常会参加一些比赛。甚至于在某场全国比赛的赛场,还遇到了土方学长。

土方学长还是一张黑脸,但在我跟他打招呼时,表情也微不可察地柔和了几分。他请我喝了一听饮料,然后顺便闲聊了几句。

“那个以前经常和你在一起的女生呢,”他望着空气,好像在脑海里勾勒这个人的形象。

“就是有点矮,穿着乱七八糟的衣服,看上去很会打架的那个。”

“是说阿信吧。”我笑着说。

“她自己一个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生活,大概已经把我忘得差不多了。”

“是吗。”土方学长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两年后,我被选中代表学校去参加一个全国性比赛,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去一座北方城市。前一天晚上没睡好,我在列车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等到列车到站我还有点没睡醒,头脑不清地差点走错出口。

我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手机上地图的导航。浑身的疲惫不但没消除,甚至更甚,只想快点找到酒店好好睡一觉。一路上的风景自然没心情看,拖着行李箱还险些被绊倒,这样狼狈丢人的我,果然不小心撞到人了。

“抱歉······”

明明是我撞的别人,对方没事,我自己倒被撞得差点跌倒。撑着行李箱站稳,路人向我投来关切的目光,我则摆摆手说没事的。

但是,就在这时,从那个人的身后,人群的中间,我看见漆黑的发尾倏忽而过。

是直觉或是命运,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因为当我的目光顺着那缕黑发向上追寻,触及那张无数次念想的脸时,我已无法再思考别的什么。

远行客

【帝都组】逃跑6

旧仓库那件事过后,我一度以为会被老师谈话。那天闹出来的动静实在有些大,我和阿信才刚走出去不久就撞上了前来查看情况的保安。我瑟缩了一下,但马上又跨上前一步,准备把编好的借口讲给他听。然而保安只是看了一眼脸上又新添几处伤痕的阿信,就一脸了然地走开了。

“痛吗?”我轻轻地摸了下她脸上才贴上的创可贴。

“是有点痛呢。”她皱起眉,我顿时心急起来,正打算跑回教室,把我为了应付练习剑道时可能受伤的情况的止痛喷雾拿来用,阿信却恶作剧得逞了一般,嬉皮笑脸地说:

“请我吃抹茶布丁就好。”

“······”

之前答应...

旧仓库那件事过后,我一度以为会被老师谈话。那天闹出来的动静实在有些大,我和阿信才刚走出去不久就撞上了前来查看情况的保安。我瑟缩了一下,但马上又跨上前一步,准备把编好的借口讲给他听。然而保安只是看了一眼脸上又新添几处伤痕的阿信,就一脸了然地走开了。

“痛吗?”我轻轻地摸了下她脸上才贴上的创可贴。

“是有点痛呢。”她皱起眉,我顿时心急起来,正打算跑回教室,把我为了应付练习剑道时可能受伤的情况的止痛喷雾拿来用,阿信却恶作剧得逞了一般,嬉皮笑脸地说:

“请我吃抹茶布丁就好。”

“······”

之前答应每天给我的抹茶布丁还完全没见到影子,这下又叫我请她吃,我叹了口气,简直拿这家伙没办法。

我还想说什么,阿信牵着我的那只手忽然收紧了几分。

“没关系的。”

她这样说。


我们和班级的情况变得更糟糕了,脚下原本相连的冰层被凿开,我与阿信成了漂浮的孤岛。

但我们的关系也悄无声息地改变了,虽然谁也没有开口,谁都没有明确地点破。那之后的第二天中午,阿信拉着我跑到二楼的阳台一起吃午饭。她的午饭是一只炒面面包,我咬了一口,没注意到嘴边也沾上了酱汁。阿信什么也没说,伸手用拇指帮我擦掉了,然后在我的注视下,将拇指递到唇边抿了抿。

“阿、阿信······”

我惊讶地愣在她面前,心里乱得一塌糊涂,便当盒也差点落地。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紧张地抿着唇,空出一只手去牵她,而她则默许般地回握住我。

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就是从这里开始变得不同的,虽说相处时,和之前好像也没太大变化。但这种宛如秘密般的改变却让我既兴奋又满足,胸膛里跳跃的心脏,一定也踩着从未体验过的拍子。

就这样,我们度过了三年级的第二个学期。等到寒假结束,不可避免地将迎来毕业。平时学得马马虎虎,但成绩也勉强看得过去,我和父母一起看了几所学校的资料,大体上选定了目标。我躺在床上,将志愿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随手将它扔在桌上。捡起一旁的手机,打开与阿信的聊天界面,犹豫地打了几个字。但想了想,又全部删掉了。

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好像要把浑身的力气也一并放出来,掩耳盗铃地关上了手机。


第三学期开学后不久,便是学校历来就有地修学旅行。班上的同学都表现得颇为兴奋,只有我暗自觉得尴尬,毕竟修学旅行都是几人共住一间,依照现在的情况,我不知道该如何度过这五天四夜。

很快,出发时间就到了。这次的目的地是个靠海的地方,我们这里相对离海比较远,所以难得一见。阿信好像很喜欢有海的地方,坐在巴士上,她戴着耳机听歌,手指也无意识地打起节拍。一月,天气还很冷,我裹着厚厚的围巾,不知不觉地就靠在阿信肩上睡着了。

但有时候,运气对一个人来说真的很重要,接下来的事实在让我哭笑不得。房间本应是四人一起住,但因为人数刚好多出两个,我顺利地和阿信一起分到了唯一的双人间。然而大概是兴奋过了头,半夜里我忽然发起高烧。

迷迷糊糊地拍醒阿信,趁着脑子还没烧坏掉叫她帮我倒杯水,然后去我行李箱里拿药。真该庆幸出门前我妈特意提醒我要带退烧药以防万一,不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烧得昏昏沉沉,勉强吃过药后就睡得不省人事,只依稀记得阿信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冲田、冲田!”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笨蛋,我又不是得了什么绝症——本想这么说,但才开口说了几个字,就又意识不清地睡过去了。阿信就坐在我床边,轻轻握着我的手。

快到早晨的时候我醒了一次,睁开眼发现她竟然还坐在那里。手握得松松垮垮,脑袋也时不时向前耷拉着,好像困得不行。因为吃过退烧药,我觉得恢复了些力气,于是坐起来,想让她回床上睡。然而手刚刚扶住她的肩膀,阿信就整个人向我倒过来,我防备不及,便被她压在床上。

“阿信?”

轻轻喊了几声,没有反应,耳边传来她熟睡时平稳的呼吸声。

“唔······”

她终于醒了,迷糊地揉揉眼睛,脑袋还没清醒过来,就这样呆呆地望着我。

“快回去睡。”我说。

阿信却就着这样的姿势抱住我,懒洋洋地说:

“我就在这里睡。”

“不行,传染了怎么办!”我用力推她。

“那就一起养病吧······”

阿信说着任性的话,话音刚落,就又睡着了。

此时距离起床时间只有两个多小时,我也只得以只是这么一会儿应该没关系为由来安慰自己。阿信睡得很熟,大概是真的很累了。看着她的睡脸,生病带来的不适好像也消减了几分。我刻意地转身背对着她,将被子拉高,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向老师说明了情况,难得的修学旅行我也只能留在房间里养病。但阿信居然主动向老师提出要留下来照顾我,于是她也没跟着大家出门,整天整天地留在这里陪我。

她明明很喜欢海的。

我觉得心里很难受,而这种宛如缓缓拉扯的痛苦,每当我看见阿信时,就愈发沉重。

旅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第四天,早晨醒来的我浑身都舒畅无比,这场生得莫名其妙的病终于好了。阿信还在睡懒觉,我洗漱完毕,悄悄地来到她身边,趁她毫无防备,将有些冰的手直接贴上了她的颈窝。

“哇啊!”

她猛地惊醒,一脸惶恐地盯着我。我噗嗤地笑了出来,谁叫她一直捉弄我,恶作剧总该轮到我了吧?

“早上好,阿信。”

她愣了愣神,认真地打量着我。大概是确认我的病真的已经好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恢复了平时我见惯的那副笑脸,也对我说:

“早上好。”


午后,我和阿信去了海边。

天气并不算好,阴阴的天空下,海水就更加呈现出一种灰沉沉的颜色。空气有些冷,我不禁将围巾裹得更紧。暗色的海水拍打沙滩,白色的泡沫也追逐着潮水,但每次都还没来得及追上,就已经消弭不见。阿信站在我前面,长长的黑发被海风拂动,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大海。

我忽然开口:

“很快就要毕业了呢。”

“嗯。”

阿信简单地应着,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耳边只有白噪音般的海浪声,此刻则更使人心烦意乱。我犹豫了片刻,手攥成拳,终于对她说:

“之前在家里和爸妈一起看了几所学校,毕业后我大概会去其中一所。”

阿信没说什么,反而是和我一起沿着海岸向前走去。既没有原因,也没有特定的目的。

“我应该是不会读大学。先不论家里愿不愿意出钱,凭我这种成绩也考不上吧。”

她站定,脚下是一片被海浪击碎的沙砾,破碎的贝壳藏在沙子里,她仿佛踩着无数斑斓的碎片。

“我爸已经很多年没回来过了,亲戚们都说他在外面出车祸死了,但是我从没见过他的遗体,所以我不信。我妈则是眼睛里只有我弟弟,对我完全是放养态度,大概假如哪天我也像我爸那样消失不见,她也不会有任何意见吧。”

她望着岸边被潮水冲来的一株垂死的海草,说:

“以后,我会不会也像它一样被随便冲到哪里去呢······”

我心中一阵酸涩,走上前,抓住她的手。阿信的手一贯很温暖,仿佛在血液里孕育着什么渺小的火苗。

那是很微小,却无比明亮的火光,在他人看来甚至怪异不堪。但对我而言,却是仅此的温暖与眷恋,比什么都更加令我爱怜。

我轻声对她说:“回去吧。”


回到温暖的房间里,我们坐在床上,看着电视机里放映的无聊的电影。我说:“我们接吻吧。”

阿信没有拒绝。

实际上,这是交往以来第一次接吻。与在旧仓库时不同,这时阿信的嘴唇不再有血腥或是咸涩。她的吻有些凉,还带着海风清爽的香味。

“闭上眼。”

她说,伸手扶住我的脑后。

阿信又将嘴唇贴了上来,经过刚才浅浅的一吻,她似乎变得熟稔了起来,原本带着凉意的唇也逐渐温暖。我有些紧张,明明已经闭上眼,却仍无意识地眨着。她的拇指滑过耳垂,只一瞬间就连整只耳朵都开始发烫。

亲吻结束时,我略微急促地喘息着,一睁开眼,便迎来阿信陌生的目光。灼热、且难以抗拒。

因为在室内,我脱掉了外套,仅穿着毛衣。在那种目光的注视下,不知道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牵起她的手,领着她覆在自己胸口上。我能感觉到,阿信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是被她触碰的感觉。

揉捏、抚摸,她红着脸一言不发,只用温暖的手心将我包覆住。

我逞强地开玩笑道:“比你的大吧?”

阿信难得地没有回嘴,却将手探进了毛衣之下,毫无阻隔地肌肤相亲。

眼前已经变得氤氲,仿佛隔着水汽望她的脸,青涩的红晕被渲染得极为暧昧,她的手也缓缓地游走。

意识宛如蒸腾,又凝结成水珠。在那些水珠散尽之前,我强撑着说:

“到哪一步都没关系······”

阿信闷声应下,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湿重,手指将衣物逐件撩拨开。


“痛的话就告诉我。”

“嗯。”


结束后,已经临近晚饭时间,阿信问我要不要去洗个澡。我觉得很疲惫,只是趴在她怀里,半睡半醒地说再等一下。

“那我去买吃的回来。”

“不要,”我说,“再让我抱一会儿······”

阿信不再说什么,展开被子,盖在我们两个身上。分明是我盖的那床,却隐约闻见了来自阿信的香味。我大概在做梦吧,那香味比海风更加干净,比柑橘更为香甜,如同蓬勃的夏草,瞬息之间就填满了我的胸膛。


Mr.9264

七宗罪

☆520贺文


☆涉及cp:贞德姐妹、龙以、项虞、冲信、赫克曼迪、黑弓赤骑、咕哒伯爵、咕哒玛修(:з」∠)_请注意避雷


☆干啥啥不行沙雕第一名


☆因为是不同时间不同心态摸出来的小段子所以画风不太一样,大家随意看看就好


傲慢

“谁想和你在一起过节啊!?更何况今天也不是节日!”

“alter不可以这样,我们姐妹就应该……”

“谁跟你是姐妹啦!?”

“……呜,那好吧,我去和玛丽皇后一起……”

“蠢女人!我没让你走!今天除了我这你哪都不许去!”


嫉妒

“以藏,要一起喝酒放松一下吗?”

“打扰别人恋爱是要被马踢的。你还是回家去陪你的龙女吧。”

“阿...

☆520贺文


☆涉及cp:贞德姐妹、龙以、项虞、冲信、赫克曼迪、黑弓赤骑、咕哒伯爵、咕哒玛修(:з」∠)_请注意避雷


☆干啥啥不行沙雕第一名


☆因为是不同时间不同心态摸出来的小段子所以画风不太一样,大家随意看看就好



傲慢

“谁想和你在一起过节啊!?更何况今天也不是节日!”

“alter不可以这样,我们姐妹就应该……”

“谁跟你是姐妹啦!?”

“……呜,那好吧,我去和玛丽皇后一起……”

“蠢女人!我没让你走!今天除了我这你哪都不许去!”




嫉妒

“以藏,要一起喝酒放松一下吗?”

“打扰别人恋爱是要被马踢的。你还是回家去陪你的龙女吧。”

“阿龙也是这么想的,她已经出去玩了。留我们过二人世界哦。”

“啧,别搞得我欠你们人情一样。”

“好好好,不欠。那可以一起吗?”

“……那我就勉强和你坐在一张桌上吧。”



暴怒

“人类,给我滚远一点!”

“可恶!不许撤退!我今天非得弄死它!”

……

暴躁了一天的虞美人在众人瑟瑟发抖的目送中回到了房间。

“吾妻啊,今天辛苦了。”

“嗯……嗯,还好啦。”此时的虞美人完全换了个面孔“今天其实还挺顺利的……”

“那么,吾为你按摩放松一下吧。”

“好啊,项羽大人……真是辛苦你了……”

所以说暴躁和温柔什么的,真的是分人的。




懒惰

“又不是情人节或者新年,没必要庆祝吧。”第六天魔王穿着松垮的睡裙趴在床上懒洋洋的玩平板。

“可是我觉得很有意义啊……”冲田总司有些委屈“信你每次都这样……我们明明是情侣啊,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认真啊……”

“吾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信长一翻身从肚子底下拿出一个暖手宝“前几天你说说手凉,吾特意从特异点带回来的。”

樱saber一下破涕为笑,捧着带着信长体温的小海豹暖手宝笑逐颜开。



贪婪

“几点了?”睡的迷迷糊糊的赫克托耳问。

“……七点了。”其实已经七点十五了,但是曼迪卡尔多希望赫克托耳能多陪自己一会。

哪怕说谎,也希望他在自己身边,多一分钟也好……

赫克托耳闭着眼睛摸到曼迪卡尔多的身体,把他搂紧“不用报假时间,我今天一天都和你在一起。”

“要是觉得不够,加上明天也可以。”

真正贪婪的人,可是希望永远占有对方呢。



暴食

喀戎把家里打扫了一遍,然后给阿喀琉斯发信息:我希望今晚你能出现在我家的餐桌上。

阿喀琉斯秒回:老师,吃人犯法。

于是喀戎只好上门去“吃”了自己的学生。




色欲

“我就是馋他身子!我诚实!值得表扬!”

藤丸立香紧紧搂着穿泳装的岩窟王。

“你不馋她身子?你太监!建议治疗!”

藤丸立花紧紧搂着穿着野兽装的玛修。


“哼……仅限于今天啊……”岩窟王推推眼镜。

“前辈……虽然这么说让人高兴,但是应该在私人场合表达吧……”玛修嘴上这么说,悄悄的拉着立花往屋里走。


紫苑默默的抱起了电脑桌旁边的狗粮,满脸怨念的往嘴里塞。要不是打不过这俩家伙的从者们今晚非得拿他俩开荤!

真实肥宅
新人报道,请多指教! 刚来lo...

新人报道,请多指教!

刚来lofter,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请见谅

画的是夏日祭约会的冲信,浴衣是私设(๑>؂<๑)

新人报道,请多指教!

刚来lofter,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请见谅

画的是夏日祭约会的冲信,浴衣是私设(๑>؂<๑)

君

[Fate 信沖信]賞櫻

 ooc注意,不合原作設定注意,比小學生還要廢的文筆注意。

那麽沒問題的話就開始吧↓


四月是日本的櫻花季,作為日系從者的咕噠咕噠一眾人向御主提出了「我們想去賞櫻!」的請求,同樣作為日本人的御主立香和沒見過世面的瑪修也想一起去,然後就找了個沒有人微小特異點一同賞櫻去。
「信長小姐和沖田小姐去哪裡了?剛才好像還見到她們在這裡。」瑪修一邊喝茶一邊問道。
「姨母大人她剛剛和沖田去了附近看櫻花了,好像說想去其它地方晃晃來著。」茶茶説完就繼續吃自己手上的團子。

「阿信快來看看,這邊有更多櫻花在盛開呢,比京都那邊的還好看。」
「嗯,是呀。」
信長漫不經心地回應沖田的話,原因是信長所注視的不是櫻花...

 ooc注意,不合原作設定注意,比小學生還要廢的文筆注意。

那麽沒問題的話就開始吧↓



四月是日本的櫻花季,作為日系從者的咕噠咕噠一眾人向御主提出了「我們想去賞櫻!」的請求,同樣作為日本人的御主立香和沒見過世面的瑪修也想一起去,然後就找了個沒有人微小特異點一同賞櫻去。
「信長小姐和沖田小姐去哪裡了?剛才好像還見到她們在這裡。」瑪修一邊喝茶一邊問道。
「姨母大人她剛剛和沖田去了附近看櫻花了,好像說想去其它地方晃晃來著。」茶茶説完就繼續吃自己手上的團子。


「阿信快來看看,這邊有更多櫻花在盛開呢,比京都那邊的還好看。」
「嗯,是呀。」
信長漫不經心地回應沖田的話,原因是信長所注視的不是櫻花,而是在飄落中的花瓣所襯托的沖田。
沖田的和服和頭髪是櫻色的,就像要融入四周的景色,令信長有一瞬間産生了沖田要消失的錯覺,於是便伸手觸摸沖田的臉頰。
「阿信?」
「沒什麽。」
還存在於我面前,也對,怎麽可能會突然消失了。
信長笑了一下,一方面是因為剛才那莫名其妙的想法,另一方面是因爲沖田在櫻花襯托下的美。
這樣一看,就如同櫻花變的妖精一般。
就這樣,信長慢慢靠近沖田,拿下軍帽,吻上她的嘴唇。
並沒有像往常的熱情,取而代之的是只有獨處時才人顯露的温柔,僅僅只是點到即止的吻。
信長在吻上去的同時,伸手解下沖田的緞帶,櫻白色的髮絲如同花瓣般隨着重力垂落。
沖田感覺到自己的頭髮被解開,便伸手摸摸後腦勺,發覺緞帶不見了,同時信長拉開自己和沖田的距離,帶着少許惡作劇的笑容拿着黑色的緞帶在沖田的面前晃晃。
「弱小劊子手集團的病弱公主喲!你行的話就在我手上搶回來啊!」
「阿信!把我的緞帶還給我!」面對信長的挑釁,沖田沒有多想就追着信長跑了。
於是兩人就像初中生一樣追遂嬉鬧,過了一會才停下來,但還是未能拿回緞帶。其實兩人完全沒有認真起來,不然沖田用縮地就完事了。
沖田喘著氣看着眼前的這個魔王,想着信長為甚麼能跑得這麽快。此時信長的眼神和笑容變回平常的神情,拿出一個小小的包裝紙袋遞到沖田的面前。
「沖田,這個給你。」
「該不會是甚麼奇怪的東西吧?」
「别説了快打開來看看。」
沖田用懷疑的眼神盯著信長,接過包裝紙袋,打開並伸手進去,指尖感受到布料的質感,再拿出來,是一條帶有黑色蕾絲的紅色緞帶。
「這個是…」
「我看你一直戴著同一條緞帶,就想乾脆送你一個新的好了。」
「直接給我不就行了嗎?剛才還在耍我…」
「哈哈抱歉抱歉,就是不知為何突然想捉弄一下你了哈哈…啊痛痛痛……」信長被沖田不甘心地捏著臉頰,同時沖田小聲地説了句:「笨蛋阿信!」
「但是……」沖田把頭髮用緞帶束起,露出真摰的笑容説:「謝謝你,阿信,我會好好珍惜的。」
那一瞬間,信長看呆了一下,沖田的笑容與櫻色的四周,清澈的灰瞳清晰地倒映着信長的臉龐,可以説是信長看過最美的景象,在這個劊子手的內心中蘊含著少女的一面,如同櫻花一樣,不,是比櫻花更惹人憐愛的存在。
「話説這條緞帶的顔色和阿信的眼睛很像呢,我在之前就已經覺得,阿信的雙眼就像紅寶石一樣,很特別很漂亮。」
「嗯~是嗎?那就……」連話也未説完,信長就直接抓起沖田的手使勁拉向自己。沖田一個重心不穩,「鳴哇!」的一聲跌入信長的懷中。身體沒有感受到預料中的痛感,反而身下傳來温暖而柔軟的觸感,沖田睜開雙眼,才發現自己整個人趴在信長的身上。信長帶着魔王的微笑,開口接上剛才的話:「直接讓你以近距離欣賞我的眼睛吧。心懷感激吧!這可是第六天魔王的特别允許哦!」
對於信長突然用帥氣聲線説的話,沖田心跳加速,一時之間説不出話來,只能看着信長的眼睛。赤紅的眼睛中映出自己微紅的臉,彷彿就連自身的頭髪也要被染上紅色。
幾十秒後,沖田因害羞而想從信長身上下來,正當想起身時,發現自己的腰身被信長用雙臂緊緊抱著,便問道:「那個……阿信你可以放開我嗎?我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不可以~」信長剛説完就一個翻身,直接把沖田壓在自己身下,不讓沖田有發言的機會,二話不說直接吻下去。信長的舌入侵沖田的口腔,肆意掠奪口內的氣息,糾纏着她的舌,沖田只能抱緊信長的嬌小的身軀,才能承受她的熱吻。忽然間,沖田感到從胸腔內傳來的悶痛,以及開始蔓延至全身的乏力感,便體內的力氣完全消失之前,用手拍打信長的後背,信長知道沖田的病弱快要發作,就連忙放開她。
「阿信…你……咳咳!咳咳!」唇瓣分離後的不用幾秒,沖田便開始咳嗽起來,口內的鮮血隨着顫動從嘴唇流出。信長抱起沖田,讓她靠着自己坐,平復回原來的呼吸,同時舔去沖田唇瓣上和從嘴角流出的血。
「真是的,你的病弱真麻煩呀,算了,現在能動嗎?」
「再過一會……」
幾十秒後,沖田慢慢地站起來,而信長拾起並載上剛才掉在一旁的軍帽。

此時,遠處傳來了立香的聲音:「Nobu~沖田小姐~你們再不回來的話,點心就要被茶茶和阿龍小姐吃光了哦~」
愛吃甜食的沖田馬上回應:「是的,現在就回來~走吧阿信。」

「那要不要比比誰更快到嗎?」

「好呀,我才不會輸給你的!」
兩人相視而笑,牽着手向眾人跑去。櫻花樹下再度回到無人的寧靜景色,但卻充滿了兩名少女的回憶。


—————————————

毫無邏輯可言的碎碎念:非常感謝看到這裏的各位(90°鞠躬)

其實原本想在四月完結之前寫完的,但是我一拖再拖到現在才寫完,而且還好像越寫越長了……(躺)

順帶一提,寫前半段時我是聽着ClariS的ひらひら ひらら寫的,而後半段就不知為何甚麼都沒聽就寫了

話説這對cp真的很冷啊……冷得我快要向某隻白色生物許下「讓這對cp火起來吧!」的願望了(才不會)

至於沖田小姐原來的黑色緞帶嘛,被信長永久珍藏起來了。

最後再度感謝看完這篇文的您們,如果有任何問題的話,歡迎前來指正。

远行客

【帝都组】逃跑5

这段时间,有好几天晚上做梦我都梦见了初中升学考试的时候。虽说本来身体就不算好,但总体来说还是没什么大毛病,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出问题。不过已经读了这么久,我也不会再有什么怨言,只是偶尔会在想那个时候要是没出现这种问题,大概就能去到更好的学校,而不必面对现在的情况。

但是,如果没有来到这里,我也不会认识阿信就是了。

今天放学后,我一如既往地收拾东西,准备和阿信一起回去,却在这时发现手机找不到了。我蹲在地上翻找抽屉,越找心里越是着急。按理说应该没有掉在别的地方,而且今天下午都没有把手机拿出来过,怎么会找不到?找过抽屉我又去翻书包,但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

见我愈发焦急,阿信也关心...

这段时间,有好几天晚上做梦我都梦见了初中升学考试的时候。虽说本来身体就不算好,但总体来说还是没什么大毛病,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出问题。不过已经读了这么久,我也不会再有什么怨言,只是偶尔会在想那个时候要是没出现这种问题,大概就能去到更好的学校,而不必面对现在的情况。

但是,如果没有来到这里,我也不会认识阿信就是了。

今天放学后,我一如既往地收拾东西,准备和阿信一起回去,却在这时发现手机找不到了。我蹲在地上翻找抽屉,越找心里越是着急。按理说应该没有掉在别的地方,而且今天下午都没有把手机拿出来过,怎么会找不到?找过抽屉我又去翻书包,但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

见我愈发焦急,阿信也关心地凑上前。

“不会有小偷吧?”

“我也不知道······”

突然间,我在书包里找到了什么东西,翻找的动作忽然停顿。阿信见状,皱着眉,也变得有些紧张:

“又被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这倒不是······”

我说,手里拿的是从书包里找到揉成团的笔记本的一页纸。将它打开,上面潦草地写着:放学后来旧仓库。

“嘁,小混混的勒索吗。”

阿信一脸不屑,抢过那张纸仔细看了看,然后对我说:

“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咦?你居然会辨认字迹,不是连功课什么的都不做吗。”

她白了我一眼:“现在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吧。”

这样说的阿信,已经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完全没有和我商量的意思,两人一起就要朝目的地去。说什么小混混勒索,其实她自己这副样子,也没差多少吧?

因为太相信阿信,潜意识的依靠与信赖,总觉得只要有她在就没关系、只要有她在什么都可以解决。所以即使是现在我也认为所谓的等候在旧仓库不过是低劣的恶作剧而已,就像之前那样。我们一定也能轻松解决,然后一切都照常。

已经是傍晚的时间,再加上夏天已经过去,此时的天色已经变得暗淡。旧仓库以前是作为体育器材室使用的,但因为修建了新设施,这里已经很久没人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锁也锈坏了,轻而易举就能进去。旧仓库的电灯坏了,我不免觉得旧仓库里有些黑。空气里是霉菌腐败的气味,一点点潮湿微冷的温度,这里除了我们一个人都没有。

我忽然感觉情况不太对劲。

阿信似乎也察觉到了,她不动声色地抓紧了我的手,好像准备要退出去。然而电光石火间,从高大的铁架背后冲出两个人影,我来不及防备,就被一个人从后面擒住了双臂。他力气很大,又是从这样的角度,我使不出力气。我慌忙朝阿信那边看去,阿信正奋力挣扎着,但始终没有挣开。门吱呀地打开了,又走进好几个人,我觉得头脑发胀,他们竟都是我们的同学。

在柜子里放避孕套的那个女生也在,端着手机,好像记者那样将这一幕幕认真拍下。

她说着讥讽的话语,从包里掏出我的手机,随意地朝我掷来。

“还给你。”

手机落在地上,声音像冰块碎裂一样。

阿信仍在挣扎,眼见快要成功,却被另一个人走上前,揪着头发揍了一拳。血从鼻子里渗出,阿信狠狠地盯着她,背后的双手被锁得死紧,几乎再用力一分关节就会脱臼。

“阿信!”

我用力向前挣,却被更重地拉扯回来,肩关节发出一声脆响,难忍的剧痛激得我流出冷汗。

怪物、变态、没人要的货色。

粗鄙不堪的话语如蜂群轰鸣着袭来,同班同学却咯咯地笑着。肩膀的疼痛尚未消减,玩闹的声音又刀片似的割裂我的皮肤。我开始耳鸣,大脑也像身体般燥热、烧灼。

他们好像商量着什么,我听不清,但能看见几人向我们大步走来。我甚至快要忘记他们的身份,明明是与我们朝夕相处,同样年纪的青少年。但是,他们又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情呢?比腐败的味道更加让我恶心,仿佛沼泽中央伸出的缀满淤泥的手。痛苦、悲伤,却死死忍住不肯流下眼泪。

在嘲笑的背景音里,我们被迫跪在旧仓库的地上。胳膊被蛮横地压住,头发被粗暴拉扯,我们被死死按着脑袋,嘴唇与嘴唇的距离不过半寸。

我们被迫接吻。

我曾经幻想过与阿信接吻的场景,或许是放学途中,或许是只剩我们的道场,仅有余晖相伴。亲吻——是何等美丽的语言,柔软的唇瓣是诉说爱语的器官,但也能用来触碰所爱之人同样美好的触感,即使是上次那种不成功的接吻,事后我也无数次回想。

但是,不该是现在这样。

怪物接吻了!——在这样的欢呼声中,我触碰到阿信的嘴唇。

没有一点甜味,我只尝到淡淡的血腥和咸涩。昏暗的光线下,她火红的眼睛一错不错地注视着我,然后在嘴唇分离时,用沙哑到近似无声的声音,对我说:

“不是我们的错。”

是的,阿信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永远骄傲地望着天空,固执得像个异类罢了。她那副倔强的模样,让我羡慕,让我心切不已。或许在意识到之前,我就已经在注视着她。

那么这样的我、这样的我们,一定也什么都没做错。

闪光灯配合相机效果音此起彼伏,器材室霉菌的味道仿佛也在嘲笑着我。阿信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忽然疯了般挣脱开束缚,她愤怒地推倒跟前的器材架,同龄人们宛如受惊的小鸟四下散开,而阿信则是愤怒的野兽。

她的嘴角还有被打破而留下的血迹。

她捡起地上掉落的不知道是什么体育器械,以此作为武器,用我从没见过的姿态进行战斗。这样下去一定会出现斗殴事故,我应该拦住她的。可是我没有,也捡起什么,用力朝人群扔去,然后跑到她的身边。

“我想和阿信站在同一边。”

阿信只是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闹剧并未持续太久,大概是真的被我们的样子吓到了,他们没过多久就离开了。只留下一屋子喧嚣的灰尘,和浑身狼狈的我们。我捡起被摔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仍然有反应,只是正中央出现了一道裂痕,像丑陋的伤疤。我将手机收回包里,想到那个女生屏幕摔碎的手机,不禁自嘲这下总算是扯平了。

身边的阿信仍然像野兽那样喘着粗气,血液已经干涸,她用手背蹭了蹭,却越蹭越花。

我想要安抚她,可是先前忍耐的眼泪忽然难以再遏制,仅仅是张开嘴就已经泫然欲泣。我不知道阿信是以什么表情看我,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上也带着一种湿漉漉的,哭泣的味道。

受伤的动物也会这样吗?

我们在一片狼藉之中不受逼迫地做了同样的事,心照不宣地都没闭上眼睛,仿佛溺水者拥抱浮木,仿佛幼兽互相舔伤。我亲吻着阿信嘴角的血迹,咸咸的,苦涩的,和眼泪一样。

结束后我们谁都没主动挑起话题,默契地站起身,将身边的废墟收拾干净。等到一切都基本归位后,已经迎来了黄昏。阿信比我先走出仓库,向前走了几米,然后转过身等我。

阿信的红眼睛仿佛浸出了夕阳的颜色,她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夕阳。

看上去强大的她其实只是个爱逞强的家伙,总喜欢把事情说得很轻松,或者瞒着别人自己难过的心事。

现在的她一定也是这样的。

身体的伤口仅仅在于脸颊上附着的创可贴之下,心灵的伤口却被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我也从仓库里出来,走近她身边,阿信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我看见她冲着我笑。

阿信站在光与暗的交接处,她一笑,即使在这样的季节里,空气中仿佛也能看见夏天的碎片。

“慢死了,放学都这么久了,”

她说着,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我们一起走吧。”


在想假如把我的人生过滤一下会怎么样。

至今为止,只是按部就班,为了回应父母与师长的期许而走出每一步。结果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剑道也只是按照父亲的意思,但走运地在中途发现了乐趣而已。朋友也一个都没有——我曾经一度称呼为“朋友”的人,不过是为了圆满设定,强行套入角色罢了。

就只是一而再地妥协、妥协。

所以我想,如果过滤掉这些无所谓的、不想要的浮渣,留下的会是我的原本吗?

不,别开玩笑了。这样的话,留下的不全是——阿信你吗。

我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努力地把我的温度也传达给她。你看啊,因为我们已站在了一起,所以也请你,把痛苦分给我吧。

远行客

【帝都组】逃跑4

按照日程,接下来学校就要准备举行学园祭了。本来大家也懒散惯了,平时也没多用功,不过毕竟是学园祭这种大型活动,大家还是都很期待。在那种氛围下,我想就算是阿信也会玩得很开心吧。去年我记得班上做的是话剧表演,我姑且作为主角脚边的小花出场了一下,至于阿信,好像实在没什么存在感。

今年则是决定做小吃之类的。

班长站在讲台念分工名单,其中细节繁多,又涉及到与老师、外来参观者方面的联络,长长一串念下来,已经花了不少功夫。只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我和阿信的名字。阿信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班长也终于在这时,念到了我们的名字。


“为什么要我们来打扫卫生间啊!”

道场里,我一边恨恨地挥剑一边跟阿...

按照日程,接下来学校就要准备举行学园祭了。本来大家也懒散惯了,平时也没多用功,不过毕竟是学园祭这种大型活动,大家还是都很期待。在那种氛围下,我想就算是阿信也会玩得很开心吧。去年我记得班上做的是话剧表演,我姑且作为主角脚边的小花出场了一下,至于阿信,好像实在没什么存在感。

今年则是决定做小吃之类的。

班长站在讲台念分工名单,其中细节繁多,又涉及到与老师、外来参观者方面的联络,长长一串念下来,已经花了不少功夫。只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我和阿信的名字。阿信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班长也终于在这时,念到了我们的名字。


“为什么要我们来打扫卫生间啊!”

道场里,我一边恨恨地挥剑一边跟阿信抱怨,班长居然安排我们两个人打扫二楼的卫生间。阿信好整以暇地坐在旁边,好像心怀不满的只有我一个,她反而大度起来。

“该说是他们有进步吗,去年打扫卫生间的可只安排了一个人。”

“哦,是吗。”

我仍在气班长的安排,又发泄似的挥了好几下,忽然间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阿信你······去年也是打扫卫生间吗?”

“嗯,是哦。”

“······”

我心烦意乱,先前的那种不满化作一种奇怪的情绪,带着些许苦味。于是暂时停止训练,我也坐到她身旁,稍作休息。

“你会觉得难过吗?”

“无所谓吧。”阿信说。

她关掉手机屏幕,用开玩笑的语气对我说:“不过同为清洁组的你看起来是相当生气啊?”

“我······”

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和阿信一起的话就没什么”。但我一下子警觉起来,所以并没有说出口。

总觉得这样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们还想要说什么,土方学长的怒吼就已先一步到来。先前翘掉活动已经把他惹生气一次了,这下我可不敢再偷懒,朝阿信吐了吐舌头,拎着剑又向前跑去。

学园祭的日期终于来临,班上的每一个人都兴致勃勃的样子,积极地去准备班级项目了。我和阿信相对比较闲,毕竟只需要等午休期间打扫一下卫生间。今天是开放日,家长或是其他校外人士都可以进校参观,之前也跟妈妈说好了,她在今天晚些时候会来。大部分班级都还没布置好,我们两个人无所事事地在校园里闲逛。忽然想起关于开放日的事,我犹豫着向阿信问道:

“阿信的家人也会来吗?······我记得阿信说过有个弟弟,他也会来吗?”

阿信回答得干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会。”

“呃,是、是吗······抱歉。”

她的家庭果然存在什么问题,我想。从便当,到之前说的钢琴的事。一想到阿信也许经历过的事,我心里就禁不住泛起酸涩。正当我陷入自责时,阿信忽然一把抓住我。

“那边看上去好像很有趣,一起去看看吧!”

她好像完全没把那些放在心上,一边笑着,一边拉着我朝那边跑去。


随着各个班级和社团准备完成,整个校园都变得热闹起来,来参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我妈也终于来了。阿信难得地收敛起那副不良似的模样,乖乖地说“伯母好”,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把自己伤痕还没完全愈合,仍贴着创可贴的手背在了身后。

到了午休时间,其他人休息的时候,就是我和阿信工作的时候。而等到午休时间过去,其他人又要精力充沛地迎接下午,我们才气喘吁吁地完成任务。实在有些累,我们便来到阳台无人的转角处休息。阿信从教室的背包里拿出一听冰饮料,趁我不注意在我脖子上冰了一下。我被冰得浑身一抖,她却在一边偷笑。冰凉甘甜的汽水仿佛一下子带走燥热与疲惫,我一口气就喝掉大半,阿信一边抱怨我喝得太多,一边将剩下部分喝完了。

“这样好像也不错。”

我笑着,和她并肩坐在地上。阿信今天没穿她那件外套,而是乖乖穿着短袖的制服,这样一来我们裸露的小臂便微微地贴着彼此。她的长发也顺着肩膀向下滑落,发尾一点点勾着我们两人的手,有点痒。

就是这样一个瞬间,似乎与平时没什么两样,却让我心中一阵冲动。

挪动手的时候,小指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手,下意识弹开时,就将空的易拉罐撞倒在地。阿信被易拉罐倒地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抬起头时恰好与我目光相抵,内心的躁动再难掩饰,几乎是不经过大脑思考地,我说:

“我喜欢阿信。”

阿信愣住了,直直地盯着我,没来得及扶起的饮料罐里流出剩余的一点点水分。

她就那样盯着我,眼睛里仿佛住着一只困惑的动物。我猛地回过神,脸颊飞快地变得滚烫,一定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羞得通红。

第一反应是道歉,但我却倔强地咬住下唇,拒绝了自己的潜意识。

“阿信、阿信不是也说过喜欢女人······那我呢?我可以吗······?”

阿信仍然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甚至看不出她有什么情绪变化。或许她有什么不同,可是我暂时看不出来,而且在我认出来之前,大概我自己就首先会被自己的体温蒸发殆尽。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强硬地说,因过度紧张而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我喜欢阿信,就是······那种喜欢。”

忽然之间,我鼻尖掠过一阵甜香的味道,是先前喝过的汽水。而下一秒,阿信沾着汽水味道的唇就凑到了面前。

她与我隔得极近,在她鲜红的眼睛里,我的倒影也轻轻摇曳。

“既然如此,那么我做这种事也没关系吧。”

阿信说着,嘴唇就向我凑近。她动作缓慢,一寸一寸地向我逼近,沦陷似乎就在下一个瞬间。

下意识地,我一把将她推开,满脸通红地别开脸。

“什、什么啊······”

阿信却一脸玩味,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好像在说“你看吧,这就是你说的喜欢吗?”。

于是我慌张地抬起头,抓住她的手腕,像犯错的小学生那样向她解释:

“不、不是的!我刚刚只是太紧张了,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我一定可以好好做到的!”

“是吗?”

阿信顽劣地笑起来,完全感觉不到这时告白的气氛,好像为此紧张的只有我一个。

我信誓旦旦地点点头,而后闭上眼睛,既紧张又装得无所谓,等待着嘴唇上温柔甜美的触感。然而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我却始终没有等到阿信的吻,忽然间一声相机拍照声,我这才惊慌地睁开眼。

阿信抱着手机笑作一团,不用想也知道她拍了什么。我又羞又恼,生气地去抢她的手机,阿信灵巧地抬高手就躲避开,然后顺势把我抱在怀里。

“笨蛋。”

她摸摸我的头。

“你再好好考虑下吧。”


冷静下来后,我们又像刚才那样并肩坐着,只是我心里多少有些沮丧。

阿信说:“初中的时候,本来我不是这样的······不,应该说班上的人本来并不是这样的。我和大家一起玩,虽然也会被叫做笨蛋,但大体上是没什么的。

后来,有一个男生跟我说喜欢我,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

‘有什么好问的啊,因为你是男的,我不喜欢,就这样而已。’那时候我是这样拒绝的。

我以为这不过是很普通的一句话而已,他却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言论,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后来,这件事就在班上传遍了,甚至连我妈和弟弟都知道了。于是大家都不再和我玩,本来就不喜欢我的妈妈,也更加厌恶我。”

阿信看了眼倒在眼前的易拉罐,洒出的饮料已经略显干涸,黏糊糊地贴在地上。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亡羊补牢地擦拭着。

“我到现在也不觉得那有什么奇怪的。不只是这一点,其他莫名其妙的规矩也是,好像一旦表现出和群体的不同之处,就会被安上罪名。我很讨厌这些东西。”

“阿信······”

我听她这样说,那些不属于我的经历却使我胸口沉闷异常,整颗心都仿佛浸泡在苦涩的海水里。毫无察觉地,眼泪悄悄涌出,沉默地占据了眼前的视野,只要一眨动眼睛,就无声地坠落。

“但是冲田你不同,你不像我,我不能把你也拉到我这边来。”

我反驳她:“我已经和阿信站在同一边了······!”

“笨蛋,你以为跟一起扫厕所一样吗?”

“你······你以为我是在为了谁说话啊!”

她居然这样说我,我心里感到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阿信侧身对着我,伸手抹掉我脸上的泪珠,对我说:

“好啦······对不起。”

她忽然站起来,就这样把我晾在原地,飞快地跑回教室里,然后拿了什么东西回到我面前。是一盒布丁,抹茶口味。她撕开包装,递给我。

“把我最喜欢的零食给你赔罪可以吗?”

抹茶味的布丁既甜蜜又带点苦涩,我吃着,不禁破涕为笑。

“明天我也要。”

“欸?!才不要,这个很贵的。”

“不给的话就不原谅你。”

“唔······”阿信装作为难的样子,实际上在偷偷看我。见我好像真的没有再哭了,阿信也笑了。

“好吧!”


远行客

【帝都组】逃跑3

“怪物”的定义是什么呢,丑恶的外表或是心灵,所谓的怪异物类。若以此来看,阿信又凭什么被看作怪物?

······不,我大概也没资格说她。

以柜子里的避孕套为信号,第二天早上来到学校的我,收获了无视和冷眼。哪怕是先前还刻意提醒我不要和阿信走得太近的那位,也仅仅是回应了一句我的问好就再也不理睬我。始作俑者捧着屏幕碎掉的手机向我投来厌恶的视线,只是当面对阿信时,那份厌恶里还会掺杂几分恐惧。

我们是突兀的磁极,没有人想要靠近,但彼此之间却愈发地亲密。

应该说只有土方学长还是一切如故,会在严厉的训练之后问我们...

“怪物”的定义是什么呢,丑恶的外表或是心灵,所谓的怪异物类。若以此来看,阿信又凭什么被看作怪物?

······不,我大概也没资格说她。

以柜子里的避孕套为信号,第二天早上来到学校的我,收获了无视和冷眼。哪怕是先前还刻意提醒我不要和阿信走得太近的那位,也仅仅是回应了一句我的问好就再也不理睬我。始作俑者捧着屏幕碎掉的手机向我投来厌恶的视线,只是当面对阿信时,那份厌恶里还会掺杂几分恐惧。

我们是突兀的磁极,没有人想要靠近,但彼此之间却愈发地亲密。

应该说只有土方学长还是一切如故,会在严厉的训练之后问我们要不要吃泡饭和腌萝卜······没有人会想吃的吧!

不愿意和我说话、刻意避开视线交流、传递东西时不想接触我的手、体育课分组训练也没人和我组队,阿信曾经经历过的种种,也一件件加诸我身。阿信还是会在上课时注视窗外,老师懒得管她,她便看得更加出神。她就那样撑着下巴,好像欣赏什么美丽之物。

美丽到无以复加。

那个时候我忽然想,阿信或许是想要逃跑。

她从来与我们不同,从来没有陷进去过,从来都想要挣扎。


阿信的社团是“归宅部”。

但是每次我去参加社团活动,她都会来陪我。坐在一边玩手机也好,或者是幸灾乐祸地看我被土方学长骂,然后揶揄几句。今天放学后,照例是社团活动时间。阿信的书包很轻巧,因为根本没几本教科书,所以收拾得也很快,她站在我课桌旁,吹着不知道是什么歌曲的口哨。明明不知道是什么歌却莫名让人想跟着唱,我把东西收好,突发奇想地做了个决定。

“阿信,我今天不打算去剑道社了。”

“咦,你要翘掉吗?”她停了口哨,略带惊奇。

“不怕下次被那个叫土方的骂吗?”

“哇啊······土方学长啊······”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他那张黑得吓人的脸,我承认这一定程度上打消了我的念头。但是不行,拍拍脸,把幻想出的那张可怕的脸打散,我说:

“不管他了,下次找个借口敷衍掉吧!”

“欸——”

阿信弯下腰,左看看右看看,好像要从我脸上抓住一只虫子。

“冲田你这个人也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嘛。”

“那当然啊~”

我心里有点得意,从座位上站起来,对阿信说:

“现在时间还很早,陪我在学校转转吧。”说完,又心虚地补充道:

“不过要小心不要遇到剑道社的人······”

阿信没什么意见,她其实比看上去要好相处得多。我们一起下楼,当来到二楼时,刚好看见她以前经常趴着的那个阳台。我突然有些好奇,问她:

“阿信为什么会经常趴在这里啊?”

“因为很无聊······每天看同样的人,无聊死了。”她伸了个懒腰,望着我说:

“而且在那里,可以看见你。”

“咦······?!”

她一脸平常地说出这种话,却让我一阵心慌,就连耳边都好像能听见扑通的心跳,只希望脸不要显得太红。阿信不觉得有什么,接着说:

“可以看到你着急地跑去道场,结束后又一脸不爽地走出来······噗,你知不知道你那副模样简直蠢死了。”

“······你可以不用再说了!”

阿信笑起来,漂亮的火色眼睛也摇曳着笑容,我看着她,一不小心就入了神。

这时,我们已经来到了一楼。一楼有好几个音乐教室,其中一部分作为社团活动的场所使用。阿信对这好像很感兴趣,拉着我把每个教室都悄悄打量一番,甚至还要点评几句别人的音乐水平。我不禁想笑,这家伙原来不只会点评厚蛋烧是吗?我们走到走廊的末尾,这里有一间空教室。门没有锁,于是我们就走进去看看。

教室的黑板上画着几句乐谱,一旁还有某个学生调皮的涂鸦,正前方摆着一架钢琴。阿信眼神一亮,走到钢琴前,坐下。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她的手指就落在琴键上,顿时,自手底流泻出一小段清脆的曲调。

“看不出来吧?我其实还挺擅长的。”

她笑着说,复又抬高手掌,弹奏了更加完整的一段。我惊得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看她弹,她用还贴着创可贴的手,熟稔地吻过黑白键,构成了一幅实在很违和的画面。黑色长发从肩头滑下,我正欲帮她拨开,她却扬了扬脑袋,于是漆黑的发尾又再次从眼前掠过,我忽然嗅到一种很干净的香味。

阿信停下动作,音符仍在余响,钢琴发出低沉的共鸣。

“好厉害,你学过钢琴吗?”

“只是家里有一架钢琴而已,”阿信把视线从琴键挪开,看着我。

“不过那不是买给我的。”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我知道这绝不是一件同样平淡的事。心忽地提起,我等待着阿信故事的后续。

“是我妈买给我弟弟的。我连去玩一下都会被打手背,小气的老太婆。但我弟弟是个笨蛋啦,自己都学不会,还要兴冲冲地来教我。老师来家里教他,我就在后面看,结果我都学会了,他还一首完整的曲子都弹得磕磕绊绊,是不是没救了。”

她说,讲述这样的故事却还笑着,我心中一阵酸涩。

“你干吗一副这样的表情,不该夸我很厉害吗?还是被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是······是很厉害啦。”我勉强笑着说。

阿信没再说什么,只是转回去,又弹起了钢琴。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什么经典的乐曲,而是一首我没有听过的,稍显稚嫩的曲子——是她先前吹口哨的那首!我不禁睁大了眼睛,阿信的曲子听起来并不很复杂,甚至连修饰都很少,但是很流畅,是连对音乐一窍不通的我也能感觉到的跃动感。然而在弹到某个音符时,她按错了键,曲子里掺进了一声不和谐的怪响,演奏也戛然而止。阿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我说:

“果然还是不太行。”

“但我觉得很好听!”我说,“是阿信自己写的曲子吗?”

“嗯,从很久之前就在写。”

她想了想,说:

“偷来的钢琴果然还是不行,之后来听听我的吉他吧。”

她露出自豪的笑容,颇为自夸地说:

“吉他可是花我自己的钱买来的,当然技术也要比钢琴好很多。等弹给你听时,一定会让你惊得站不起来。”

我觉得有趣,走到她身边,让她挪挪屁股,好让我也有地方坐。

“阿信居然会喜欢音乐,我以为你只会打架什么的。”

“打架我也很厉害吧?”

“这倒没错······那阿信打架和做音乐,哪个更厉害一点?”

“唔······”

她还真的认真地思索起来,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我低着头,吃吃地笑她。

“那么,”我转过身,抓住她的手,送到面前。手背上贴着创可贴,手腕上还有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一小块淤青。

“为了保证两边都很厉害,阿信你就不要把自己搞得这么多伤。”

“那么重一拳打在铁柜上,你脑子坏掉了吗?话说那个柜门好像都被你打坏了······”

阿信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恶作剧时会有的那种戏谑的表情:

“你很担心我嘛,不会迷上我了吧~?”

“才、才不是!”我生气地把她的手丢开。

“就是因为阿信总这样才会被当作怪人!”

“会来找我玩冲田也差不多算是准怪人吧?”

我被她噎得说不上话,干脆抓住她的发尾,向下用力一扯,阿信果然发出痛苦的哀嚎。


就这样随意地浪费时间,在剑道社结束时间之前,我和阿信离开了学校。

但是,尽管极力表现得不在意,刻意地想要忽略掉。

无法回避的事实依然让我心跳变得异常,每一次跳动,都将陌生而灼热的情绪送遍周身,胸口会出现轻微而令人愉悦的刺痛。

——我喜欢女人。从以前我就知道。

阿信说过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我慌张又羞怯,好想捂住耳朵。这么说的明明是她,那样的明明是她,为什么我会出现这种心情?但阿信什么也没察觉到,双手插进口袋,一边吹着口哨一边走着。同样的路口,超长的等候时间,此刻的我却如同心虚的贼,连看她都不敢。


啊。难怪那个人会选择在我的柜子里放那种东西。仿佛以那个为载体,冷眼嘲笑着我。越是与对方的喜好、认知不相符,恶作剧的杀伤力就越大。

我站在原地,看着阿信远去的背影。第一次,好想追上去。

远行客

【帝都组】逃跑2

因为剑道社的事,我和阿信开始慢慢走近。

那件事以后,我们几个仅剩的部员也决定联合起来,请原部长退出。新部长是三年级的土方学长,虽然很严厉,但大家都很喜欢他。我在高兴的同时,也不由得想起阿信来。

毕竟这一切都要感谢阿信。

对于我的这一举动,朋友们都很诧异。下了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她们一边取出便当盒,一边震惊地盯着我。

“······我的脸很奇怪吗?”

“不,只是没有想到,冲田你居然会和她关系变得这么好。”

“也不算很好吧?”

“那可是织田欸!····...

因为剑道社的事,我和阿信开始慢慢走近。

那件事以后,我们几个仅剩的部员也决定联合起来,请原部长退出。新部长是三年级的土方学长,虽然很严厉,但大家都很喜欢他。我在高兴的同时,也不由得想起阿信来。

毕竟这一切都要感谢阿信。

对于我的这一举动,朋友们都很诧异。下了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她们一边取出便当盒,一边震惊地盯着我。

“······我的脸很奇怪吗?”

“不,只是没有想到,冲田你居然会和她关系变得这么好。”

“也不算很好吧?”

“那可是织田欸!······而且我没想到的是,居然是你会成为她的朋友,我一直以为冲田是那种乖孩子呢。”

我哭笑不得,总觉得这种形容不久前才听到过。

我一边随便找借口敷衍过去,一边远远望着后门。我记得阿信总是会在午饭时间开始一段时间后,从后门进来。果然,片刻后她就出现在后门,一如既往地对于教室的旁人毫不理睬。我端起便当盒,草草地向几个朋友说了一声,就朝阿信那边去。

她手里拿着一个面包,见我走来,微微吃了一惊。

“我们一起吃午饭吧?”我说,阿信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她才说:

“原来冲田你是粉红爱好者啊。”

她的目光聚焦在我手中的便当盒,我脸一红,这才明白过来她是在说便当盒的颜色。

“是、是我妈她自作主张买的······”

阿信自来熟地凑近仔细观察:“上面还有樱花的图案,你喜欢可爱系的吗?”

“别、别管这个啦!”

我实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不管她再说些什么,直接打开盖子。这时,我忽然想起阿信手中的面包。印象中,似乎从没见过她带便当来学校。

“阿信你,总是去买个面包作为午餐吗?”

她粗手粗脚地扯开包装袋,咬了一大口,口齿不清地说:

“偶尔也会去食堂。”

“啊!难怪会长不高!吃这种东西没有营养啦!”我说,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厚蛋烧,放在她那只被咬平了的面包上。她也不客气,一口就吃掉,吃完后还装模作样地点评了几句。然后,她露出促狭的笑脸,小声说:

“话说,你说的营养是跑去胸口了吗?”

“阿信!”

她一边不时和我聊天,一边吃完了手上的面包。看着那只空空的包装袋,我心里忽然有些难受。

没有朋友的阿信,没有家里带来的便当,连去食堂或者买面包,做什么都一个人的阿信。做这一切的她,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呢。


第二天,午饭时间。我又想去找阿信,而这时,邻座的朋友跨出一步,拦住了我。

“你又要去找那家伙吗?”

她一副担忧的样子,好像阿信真的是什么怪物一样。我有些不快,面上不做表示,装作无所谓地嗯了一声。

“你真的不知道吗?”她扭过头,朝身后看了看,阿信坐在座位,一边玩手机一边啃面包。于是,她压低了声音对我说:

“织田喜欢女人,也就是一般所说的同性恋。”

“呃······呃?”

不等我说什么,她就又继续:

“初中时几乎全校都在传,织田她喜欢高年级的一个学姐,但被对方拒绝了,结果她就去把学姐打了一顿!”

她仿佛在讲述什么骇人听闻的传说,表情都变得凝重。我看她这副表情,反倒笑出了声。

“不可能啦,阿信······织田不可能会这样做的。”

“她明明就做了!”

“你不也是听说的吗?”

被我这么一说,她也噎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又稀里糊涂地说了不少传言,最后语重心长地总结道:

“她接近你,绝对也是对你抱有那种想法!”

“我们才刚说上话没几天啦。”我笑着说,这样的说法未免太可笑了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几拍。

“总之你要小心,”她说。“快离她远点啊。”

她说的那些传言,有几分是真的都难以保证,我并未太放在心上。实际上,就算阿信真的喜欢女人,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关系。那以后,我每天都去找阿信一起吃午饭,放学时也总和她一起回家。我经常会对那几个朋友说阿信并不像你们说的那样,阿信其实是个好人,也只是个普通的十几岁的女孩子而已。但每当我这样说,她们就总会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知不觉间再也不主动找我玩,不动声色地开始疏远我。

就像曾经对待阿信那样。

“要说的话,是她们才比较奇怪吧。”

社团活动结束后,阿信坐在道场的台阶上等我收拾东西。我一边整理,一边将班上的事跟她说了。

阿信难得地没有接话,而是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并不在意,还是认真地收拾,最后收完了背起背包时,她忽然对我说:

“你会困扰的话,不用再管我也可以。”

“不行,我才不要不管阿信。”我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因为阿信根本什么都没做错。而且追求学姐,还把人打了什么的,一听就不可能嘛。”

她眼中闪过一阵错愕的光,复又低下头,犹豫了一阵子。然后对我说:

“冲田,她们说的有一件事是真的。”她低着头,手指习惯性地捻着外套的下摆。我大概能猜出她想说什么,看着她,也不由得紧张起来,运动过后更加口干舌燥,后颈亦渗出汗珠来。

“我喜欢女人。从以前我就知道。”

空气一度变得很很安静,只剩我们二人的道场,甚至连汗水坠落地板的声音都听得到。过了一会儿,我说:

“嗯,这没什么吧。”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我又略带慌张地接道:

“但是追求不成就去打人这种事绝对是假的吧?”

她恢复自然了一些,又换上平时那种无所谓的口吻:

“啊,那个确实是假的啦。要说我跟那位有什么交集,大概是体育课跑步时不小心撞到她这种程度而已,也不知道是怎么传成那样的。”

我觉得好笑,初中生满脑子都想的什么啦。

“总之,我对阿信的看法是不会变的。”我说,“虽然有点奇怪,而且恶趣味、矮子、平胸,但姑且还算个好人。”

阿信生气地戳戳我的腰:“定语是不需要的吧!”


班上的人开始逐渐疏远我,但我和阿信的关系却日益亲近。有时我会想人类果然是从猴子进化来的,群居动物保持利害一致、行动趋同化的特性保持得相当完好,讨厌阿信,于是和阿信关系好的我也一并讨厌了。

放学后,我打开柜子准备换鞋,阿信候在一旁陪我。然而在打开柜子的一瞬间,一个黏糊糊的什么东西一下子从柜子里掉出一半,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我眼前。

花了好几秒钟,我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是从漫画里、小时候因为好奇浏览的某些网络页面里,会出现的东西。那是一只扁扁的、湿乎乎、滑腻的乳胶制小袋子,像死去的软体动物,我甚至还能看见那上面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

我只觉血液一股脑地从心脏涌入脑袋,又忽地被抽离,随着心脏缓缓舒张,血液也满满当当地灌进去,不再流向四肢。头脑晕眩、指尖发凉,如果有镜子的话,我也很想看看这时的我脸色有多么难看。

临近的女生发出一声惊呼。

霎时间,无数道目光向我投来,窒息感如稠密的海水将我包围。阿信察觉到不对,一把拉开我,在目睹了柜子里的东西后,她脸色一沉,燃烧的赤色眼睛里,目光却冷得像冰。

“是谁做的。”

她声音很沉,冷冷地扫视着周围。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仿佛都在观赏一出剧目,等待着演员精彩的表演。

“是谁做的!”

她又重复了一遍,一拳砸在柜门上,宛如铁之兽发出的嘶吼。

自斜前方的铁柜的夹角里,传来一声细微的相机拍照声。阿信猛然瞪向那边,极其迅速地就来到偷拍者跟前,用力一扯,就将她拽到舞台中央。

那是同班的同学,以前主动找我说话的一位。女生面色苍白,颤抖着手,手机握不住掉在地上。

“对、对不起!”

阿信揪着她的领子,将她掼在地上,另一只手捡来手机,翻看了下相册。她面无表情地划动屏幕,终于在翻到某一张时停下动作,朝我扬起手。

即使隔了几米远,我也仍能看见,屏幕里是一盒拆开的避孕套。

阿信用力地按着她,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右手握成拳,甚至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着。女生瑟缩着,挣扎着,哭着道歉,阿信却充耳不闻,举起右拳,眼看就要落下。

“阿信!”

我对她喊,跑到她跟前,蹲下,抓住她的右手。

她缓缓移开视线,注视着我。

我对她说:“······我们走吧。”


到最后,阿信也没有真正地打到那个女生。只是删掉了手机里的照片,并要求她道歉这样而已。走在放学的路上,阿信将右手揣进口袋里。我一言不发地走到她身边,将她那只手从口袋里抽出。阿信白皙的手,果然因为砸在铁柜上的那拳而泛起红肿。

我用手掌包覆住她的右手,说:

“······谢谢。”

远行客

【帝都组】逃跑1

初中毕业后,因为在参加升学考试前夜突发高烧,最终的成绩几乎比正常发挥时要少去一科的分数,拿着成绩单的我也只能苦笑。难过归难过,哭过了之后该读书还是要读,但是因为这个原因,只能去到一所较差的高中。

假期结束,到了开学的时候,考试失利的悲伤也已经淡忘,我走在新生中间,心中怀揣着跃跃欲试的期待。毕竟是整体都稍差些的学校,开学典礼的举办场所也并非我幻想中的富丽堂皇,颇为老旧的体育馆,甚至还能闻到灰尘的味道。

校长开始致辞了,在这时,身边突然挤进来一个姗姗来迟的家伙,只是余光扫过我就不禁一愣。学校的制服外套是黑色的,在一片肃穆的深黑色间,她大红色的外套显得不要太违和。她没有乖乖按照通知穿制服,...

初中毕业后,因为在参加升学考试前夜突发高烧,最终的成绩几乎比正常发挥时要少去一科的分数,拿着成绩单的我也只能苦笑。难过归难过,哭过了之后该读书还是要读,但是因为这个原因,只能去到一所较差的高中。

假期结束,到了开学的时候,考试失利的悲伤也已经淡忘,我走在新生中间,心中怀揣着跃跃欲试的期待。毕竟是整体都稍差些的学校,开学典礼的举办场所也并非我幻想中的富丽堂皇,颇为老旧的体育馆,甚至还能闻到灰尘的味道。

校长开始致辞了,在这时,身边突然挤进来一个姗姗来迟的家伙,只是余光扫过我就不禁一愣。学校的制服外套是黑色的,在一片肃穆的深黑色间,她大红色的外套显得不要太违和。她没有乖乖按照通知穿制服,衬衣的下摆放在外面没扎进去,也没打领带,甚至领口第一颗纽扣都没系上,衣领懒散地歪在一边。在衬衣的外面,她穿了件自己的外套——违和的,晃眼睛的大红色。

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她似乎感觉到了,抬头看我。这时我才看见,她连眼睛都是那种明媚的赤色。

是辣妹吗,我心里暗想,不过这也太大胆了一点。很快,班主任也注意到了这个异样的存在,慌忙前来训斥她,叫她把外套脱了,领子扣好。

“校服不该是方便活动的东西吗,那样简直麻烦死了。”

她这样说。班主任气得眼镜都歪了,努力控制着音量,把她拎去不起眼的角落里站着。

人群里一阵哄笑,我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但我想那并不是嘲笑,而是单纯觉得她可爱而已。

我偷偷地回头看,她一脸无所谓,被罚站好像也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她好像并没有化妆,头发也是普通的黑色,既没有烫发也没有染发。或许不算个合格的辣妹吧。


这是我与织田的初次见面。


在正式上课后,她也维持着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从来都不乖乖穿制服,上课时喜欢看着窗外发呆,功课随便写写,有时候甚至直接翘掉半天的课,而我与她自然也几乎没有交集。

“那家伙一直都是个怪胎啦。”

午饭时间,邻座的同学小声对我说道。

“我和她是一个初中的,她从初中开始就是这副样子了。基本上没有朋友啦,大家都觉得她很奇怪,老师也这样觉得,而且好像还经常和别人打架什么的。”她咽下一口食物,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凑近了几分,小心翼翼地开口:

“还有还有,你们知道吗,她······”

她正要说什么,正巧看见话题的主角从后门走了进来。于是这个话题忽然止住,没说完的半句话也没了下文。

这样的对话缓缓地在班级里流传开,当事人或许不知情,或许知情也觉得没关系,总之,织田就成了这样一个糟糕的怪人。每当注视着她发呆的侧脸,我总会想,她在看些什么呢?窗外是一成不变的天空和树冠,偶尔会有上体育课的学生,她就那样,一言不发地看着熟悉到乏味的景色。当然,我没有去问她。

织田似乎不与我们走同一条轨道,现在大概只是顺路并肩而行而已,即使身处一个教室,我也能感觉到她的不同寻常。一年过去了,升入二年级的我们仍旧如此。我以为会和她维持现在的关系,甚至于话都说不上几句,就这样一直到毕业。

放学后,我照例去参加社团活动。从教学楼到剑道场,大概要经过小半个校园。因为做值日耽误了一会儿,为了不迟到,我一路小跑,在转过楼梯的转角时,我看见织田趴在二楼的阳台边发呆,她还穿着那件不搭调的外套。从开学典礼的第一次见我就觉得她很漂亮,即使不化妆也很漂亮,明艳的红眼睛让人一见就难忘。因为注视着她,所以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她发现后向我投来毫无芥蒂的目光,笑脸和着夕阳,又似乎多少掺了点戏谑的味道。

没来由地有点紧张,僵硬地对她打了个招呼,但织田没有回应我。

我尴尬地笑笑,手抓紧书包背带,继续朝剑道场跑去了。

因为这小小地插曲,我迟到了五分钟。虽然到场之后立刻加入到活动中来,最后还是被部长罚留下来做扫除。

“今天明明不该我吧?”

我不甘心地辩解,但部长一贯如此,还摆出一副义正严辞的样子。他不过也是个三年级的学生,到底凭什么这么傲慢啦!我还想要反驳什么,但那家伙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好像这一切都事不关己。固然生气,但也没法做什么。无奈之下,我也只得妥协,不情愿地走去拿打扫的器材。但就在这时,本应无人的道场忽然来了一名访客。

是织田!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她来这里做什么?她个子不高,在部长面前就显得更娇小了,但就算这样,明明应该是陌生毫无瓜葛的她,我却觉得气场十足。

“上次就是她做的扫除吧。”

织田看了我一眼,又收回目光,凛然地直视着部长。

“因为没有一年级的新部员就叫她去做吗?你作为部长也太爱指使人了吧。”

空气一时间变得紧张起来,我甚至能听见部长把指关节捏得咯吱响——这是坏脾气的部长发怒的前兆。但她却没有一丝畏惧,接着说:

“你知道别人怎么说你们剑道社吗?活动无聊,人也很少,而且还有个糟糕的部长。”

“再说没有新社员也都是因为你啊,”

“都是因为部长,是个人渣啊。”

部长彻底生气了,他抓起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竹剑,重重朝织田挥去。我几乎惊呼出声,差点冲上前把她拉开。然而织田却远比我想象得要敏捷,很轻易地就避开了。他又气又急,接连毫无章法地挥了好几下,都被织田一一避开。直到最后一下——织田没有躲,反倒略一躬身,猛然一记侧踢瞄准他的手背,竹剑飞出去几米,啪的一声摔在地板上。

“道场的扫除,你自己来做吧。”

她撂下这么一句话,拉起我的手腕,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低着头,没敢朝身后看。

眼前还不断回放着刚才的一幕,我心不觉跳得有些快,加速的脉搏大概也透过手腕的皮肤传达到了她的指尖。我低头,看见她被袖口遮挡住的手背贴了两张创可贴。

下意识开口:“你经常打架吗?”

直到走出校门,她才放开我,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有时候会。”

我还想问些什么,她却转过身,又露出了在楼梯转角所见到的那种戏谑的笑脸:

“到二年级还会被部长欺负,是不是只有你一个啊~?”

先前被努力压下的那口气这下又全然从心底冒出来,一想到那个家伙颐指气使的样子就冒火!

“他到底算什么啊!不过是个三年级的而已,就因为他这样,好多部员都退出了,而且也都没有新人。只剩下我们几个了,那混蛋还这副德行!简直是垃圾、败类啦!”

“噗······哈哈哈哈!”

织田站在旁边,哈哈大笑起来。这么一来我也冷静了几分,涨红了脸,十分尴尬地接受路人投来的视线。

“笑、笑什么啊!”

“是在笑你啊,原来你这家伙也能好好说话嘛,还以为你是那种只会说敬语的乖孩子。”

“我本来就是乖孩子。”

织田听了,又笑起来。

我忽然想起什么,问她:“织田,你是怎么知道上次也是我留下来做扫除的?”

“因为我看见了。”她随口说着,我无意识地抿了抿唇。

“就在二楼的阳台上,我看见你是最晚出来的那个。被那种人折腾,简直笨死了。”

我害羞地低下头,嗫嚅着跟她说谢谢。

她当作没听见,继续说:“还有不要叫我织田啦,叫我阿信就好。”

“那、那我······”

“你?我知道你是冲田啦。”

阿信说,还伸出手指凭空写了写我的名字。

“但是我都叫你阿信······”

她反而露出一副不理解的神情,说:“因为我是我,冲田是冲田啊。”

我终于放弃跟她解释:“阿信你果然很奇怪。”


我与阿信有一段顺路,于是边走边聊天。明明只是随意地聊聊,我心里却隐隐有些兴奋,好像在体验谁都未曾经历过的事。

“······你还记得她们吗?说是和你一个初中的。”

阿信一脸茫然:“谁啊?”

“就是坐我左边的那个······”

阿信打断我说:“我知道是她。唔······完全没印象了。”

眼前是刚变红的信号灯,我记得这个路口等待时间超长。但过了这个路口后我和阿信就不再顺路,因此看着那里一百多秒的倒计时,也不像往日那样怨恨。

“她们在传······那个,阿信很奇怪什么的······抱歉!我当然不是那样想的!”

“哦,那个没关系啦,反正初中她们也是那样说的。”

阿信这样说了后,我们便默契地陷入了沉默。信号灯的倒计时数字一点点减小,很快就要和阿信说再见了。

我忽然听见她在背后说:

“那么冲田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呢?”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兀,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正好红灯转绿,我们夹在人群中间一起过马路,没来得及回答的问题也暂且搁置。到了街对面,阿信朝左边走,而我则继续直行。说过再见后她转过身,背对着我朝前方走去,发尾借着风势和她转身的动作,轻飘飘扫过眼前。

“我觉得,阿信其实是个好人呢。”

我小声地说。

阿信脚下略一停顿,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有,什么也没说地向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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