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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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姣瀟霄筱

【四时予欢:二十四节气联文|春分|3:00】思不见

上一棒:@醉醉♪ 

下一棒:@清浅_lin 

  

*凌晏如×你

* 灵感出自音阙诗听/王梓钰《春分》等


所思终不见,还是一含情 


01


又是一年春分。


凌晏如推开窗,目光凝在屋外那一枝幼柳,忆起去年光景。


那时少女陪他一同栽下这棵柳树,笑吟吟地握住他的手。


“不仅南国公府,这下宣京凌府也有啦。”


“云心先生见它如见我,我不在身边的日子,就让它替我陪着你吧。”


凌晏如轻抚她眉眼,然后指尖下滑,拉紧了她身前男子宽大的外袍。


她说此时最适宜踏春,于是着薄衫至首辅府,要同他携壶登翠微...

上一棒:@醉醉♪ 

下一棒:@清浅_lin 

  

*凌晏如×你

* 灵感出自音阙诗听/王梓钰《春分》等


所思终不见,还是一含情 



01


又是一年春分。


凌晏如推开窗,目光凝在屋外那一枝幼柳,忆起去年光景。


那时少女陪他一同栽下这棵柳树,笑吟吟地握住他的手。


“不仅南国公府,这下宣京凌府也有啦。”


“云心先生见它如见我,我不在身边的日子,就让它替我陪着你吧。”


凌晏如轻抚她眉眼,然后指尖下滑,拉紧了她身前男子宽大的外袍。


她说此时最适宜踏春,于是着薄衫至首辅府,要同他携壶登翠微,游湖赏波光。


而凌晏如微皱眉头,深紫色的外袍随之兜头罩下,紧紧裹住少女纤薄的身躯。


“我不冷……”


凌晏如舒展眉头,一边拉紧她胸前衣襟,一边拥她入怀,当着凌府众人的面,神色未变,语调沉沉。


“我冷。”



02


三月桃花雪。


凌晏如合上那扇窗,执伞跨门而去,撑伞于那棵幼柳之上,挡去袭向它的霏霏雨雪。


去年他们一同约好了,来年春天她在凌府陪他度过。可她因事不能前往凌府,凌晏如便沉下所有思绪,静静等她归来。


原来等待是这种滋味,苦中掺甜。


凌晏如静静听完心腹的汇报,得知云中郡主在自己暗中助力下已了结寒江诸多事宜,便挥退下属,独自一人立在柳树旁出神。


去年春分,宣京未曾下雪。


凌晏如有些犹豫,是否该即刻前往寒江——他鲜少有这样举棋不定的时候。


首辅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唯独在与云中郡主有关之事时,会不同于往日。


思绪飘忽。凌晏如想起去年此时,小姑娘因贪睡蜷缩在他怀里,然后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一个鲤鱼打挺跳下他的怀抱。


“差点忘了还有春酒!”


她轻声嚷嚷,正要往外跑时,被凌晏如一手穿过膝弯抱了起来。


“云心先生?”


凌晏如目光扫过她光着的双脚,任她在怀里红了脸、家仆偷偷低笑,缓步迈向门外。


“地上凉。”


小姑娘细声嘀咕:“那你提醒我穿上鞋袜不就好了……”


凌晏如置若罔闻,只是一双手搂得更紧。



03


酒香扑面,怕她贪杯,凌晏如只允她尝了小半盏,却不料她还是醉了。


涤净的柳枝被她折下,凌晏如单手支头,侧眸看她伸柳枝搅弄自己杯中清酒,然后醺醺然递到他面前,点于他唇上。


“云心先生也不许多喝……你要陪我只喝一点点……”


她双颜酡红,俯身垂眸在他身上,而酒量分明不浅的首辅大人却在那一刻好似醉了,眼里没了万物,只盛下一个她。


不知是谁的心跳渐渐鼓噪。凌晏如抬手,按在她颈后,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与她双唇相接。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弄得一懵,许久后才回过神,挣扎着要脱离几乎令人窒息的吻。


囗耑 息阵阵,小姑娘软在他怀中,气恼地瞪他——若她尚且清醒,大概是不敢如此瞪视威严的首辅的。


凌晏如伸手揩去她唇边银丝,眉眼瞬间便柔和下来。


“莫要再气了。”


他试探着哄着怀里的小姑娘,冷硬的语气不自觉变得轻柔。


路过的大理寺少卿脚步一顿,然后果断回身拉走了跟来的季元启。


“诶诶干什么?小爷还没见到花……”


“季少主可得好好感谢在下,否则今日大概要葬身首辅府了。”


“啊?有那么严重?那花……”


“再不走,云中郡主恐怕也不会放过阁下。”


脚步声渐远,凌晏如垂首吻在她唇侧,这次动作轻柔了许多,不过浅尝辄止,倒是显得刚才的举动像失控了。


小姑娘扯扯他的衣袖,仰着头,对着难能拉下脸柔声细语哄着自己的首辅趾高气昂道:“云心先生要陪我采苋菜!我还要吃你亲手做的佳肴!”


她未曾尝过自己的手艺,又怎知是“佳肴”?凌晏如无奈地摇摇头,却低声应了她,“好。”



04


雪已渐小,回忆暂停。


凌晏如心不在焉地拍落肩上雪白,忽而听得下属来报云中郡主已前往宣京,他顿住片刻,便脚步匆匆赶往门外。


纸伞被他搁在那株娇弱的柳树旁,挡去飘飞雪花,替凌晏如延续着护柳之心。


“云心先生!”


少女欢快的声音远远传来,凌晏如加快步伐,终于在她扑过来前先一步拥住了她。


他抬起手,拂落少女头顶积雪,将人护进自己宽大的斗篷中,然后执起她的手,向来时路缓缓归矣。


“回家了。”


雪地里,唯剩一双人影,彼此依靠,融进雪夜。







所罗门的海豹茶

一个乙女文的灵感(?

读诗突然想起的一个小灵感

要是有太太写花亦山凌晏如的结婚乙向,可以这样:

花:“余可谓‘苍苍白发对红装’?”

凌:“可知其后?”

花:“学生不知。”

凌:“一树梨花压海棠。”

(觉得好棒( ̀⌄  )

读诗突然想起的一个小灵感

要是有太太写花亦山凌晏如的结婚乙向,可以这样:

花:“余可谓‘苍苍白发对红装’?”

凌:“可知其后?”

花:“学生不知。”

凌:“一树梨花压海棠。”

(觉得好棒( ̀⌄  )

蓝色BBQ

花非花梦非梦(二十一)

尴尬的气氛在凌承恩关上门的那一刻,就弥漫开了。凌晏如先动,他放开花婉嫆的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道“还不出去?”

花婉嫆也直起身瞧他,想了想笑道“哎我发现这样也挺好哈哈。”

凌晏如起身洗漱,没接茬。花婉嫆叉着腰道“我多来上几回,你说这凌府上上下下的。是不是就默认咱俩的关系啦?”

她不等凌晏如反驳,在他背后来回踱步道“哎呀,到时候这宣京城就得流传咱俩的话本子。我现在努努力,反正马上就要离开明雍啦。等话本……”

“离开明雍?”凌晏如打断道。

花婉嫆点点头道“差不多就是这阵子了,而且我估计还要来找你,说些个有的没的。”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我接乾门任务,而且大半夜就完成。就是要挤一些时间,特地......

尴尬的气氛在凌承恩关上门的那一刻,就弥漫开了。凌晏如先动,他放开花婉嫆的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道“还不出去?”

花婉嫆也直起身瞧他,想了想笑道“哎我发现这样也挺好哈哈。”

凌晏如起身洗漱,没接茬。花婉嫆叉着腰道“我多来上几回,你说这凌府上上下下的。是不是就默认咱俩的关系啦?”

她不等凌晏如反驳,在他背后来回踱步道“哎呀,到时候这宣京城就得流传咱俩的话本子。我现在努努力,反正马上就要离开明雍啦。等话本……”

“离开明雍?”凌晏如打断道。

花婉嫆点点头道“差不多就是这阵子了,而且我估计还要来找你,说些个有的没的。”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我接乾门任务,而且大半夜就完成。就是要挤一些时间,特地说这件事。”她抬头看向凌晏如,语气有些郑重“凌云心,我准备试试。若是成功了,我之后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凌晏如将手中的干巾扔进水里道“你需要什么?”

花婉嫆立刻答道“一间密室。”语罢又添了一句“咳,可能会有一丢丢的异相,你得糊弄过去。”

凌晏如了然地点点头道“你想用我遮掩。”

花婉嫆笑得有些谄媚“哈哈,这不也是没办法嘛。明雍像个魔窟似的,我只有靠大人您啦。”

凌晏如没搭话,看了看关上的内室门道“需要多久?”

花婉嫆耸耸肩摇头道“我也不确定,但是估计也不需要多久。不然我就提早和你说了。”

凌晏如心里叹气,指望她做事周全。真是强求了。张嘴刚要说话,又被花婉嫆打断。她上前两步,小声道“还有还有,有一件事我百思不得其解,思来想去,只能问你了。”

凌晏如拉开距离,走到内室的软塌坐下道“说。”

“这大景的皇帝,到底是怎么回事?”见凌晏如眼刀袭来,花婉嫆立刻摆手道“我可不是有想法啊。我只是听说他老人家求仙问道不理朝政,可我瞧着,这些年的明文圣旨虽是不多。但也不是不理朝政的地步。所以我想问问。”

凌晏如点点头“是没到那个地步。求仙问道……嗤……”他拾起小桌上的茶杯把玩,半晌才接着道“活得长了,才能够掌权长。”

花婉嫆张着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对,长生不是最终目的。长长久久地掌权才是。换句话说,基于权利的事情,才是皇帝最感兴趣的。怪不得不再立太子。朝堂几方势力势均力敌,各自为了各自的目的争斗。这才是皇帝想看到的。

思考了一番,花婉嫆放弃了。拉倒吧,只要她还是只小虾米,不瞎搅和。老皇帝就不会注意她。

“你开始吧,我瞧着。”凌晏如开口道。

花婉嫆脑子卡了壳,指了指脚下“我……现在?在这儿?”

凌晏如往床的位置瞧了瞧,示意开始你的表演。

花婉嫆无语,从腰间抽出剑道“既然你不在意,那我还扭捏什么。我先做点事前准备哈。”说着将床上的褥子掀开,露出光秃秃的床板。用剑小心翼翼地在床板上刻画了一个大一些的聚灵阵。聚精会神地控制着力道,不能戳穿了床板。末了从袖筒里掏出几个成色不错的玉佩来。放在手心一捏,全都成了碎末。再将这些细细地碎末均匀地洒进聚灵阵的缝隙中。

她做事专注,压根也没有想瞒着凌晏如什么。他就坐在一旁,默不出声地瞧着。床板上那个图案他不陌生。早在花婉嫆于书房地板砖上刻过,他就已经翻出来检查过了。

自然,凌晏如也是受益人之一。事实上他也已经迈入练气的阶段,在排除体内大量的杂质后。他的饭量也翻了几倍。花婉嫆的丹方凌晏如也请人试过,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寻常炼丹的法子,压根就成不了丹丸。往往只能将材料熬干,成了废药渣。

但做成糕点,不仅能够果腹,他对凌家功法的掌控也更进一步。经此一事,凌晏如对花婉嫆现况的掌控也顺畅了很多。

几个月前她毁了演武场,想是也在测试她的功法。如今这一步,怕是要跨越至下一阶段了。凌晏如瞧着她的动作,心里其实十分熨帖。

一来花婉嫆确实很依赖他,但也不是事事依赖。她确实有能力使自己变强,确实是有自卫的手段。一来,无论是密室,还是卧房。这聚灵阵,她都是要留给凌晏如的。以便凌晏如日后用得到。

凌晏如双手交叉,两个大拇指向贴,缓缓转着圈。

他知道花婉嫆想要的是什么,但他不能给予回应。她不属于这朝堂,志不在此。他们道不同,贸然相许,只会凃添怨怼。天高海阔,才是她的归处。

这头花婉嫆已经完成了聚灵阵,虽然她用的不是特别高级的玉石。但玉石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天地孕育出的精华。她如今的境界还低,按照系统的说法。太好的她也用不了。

看着眼前的聚灵阵,花婉嫆将原本的褥子重新铺好。脱掉鞋子在凌晏如的床上盘腿坐下,做了几个深呼吸。静了静心。

对,她要尝试筑基了。

这也不是一时兴起,其实她逃避这些日子是很用功的。自从练功不妨碍上课,她每天几乎是连轴转的。除了必要的社交、与演武社的同学对打外,她都在修炼。配合她在宿舍里刻的聚灵阵,其实效果是比较可观的。

花婉嫆着急筑基,除了想变强之外。最大的原因还是主线剧情。

别的主角穿越到小说、游戏、动漫的世界,那知道的讯息可比她多多了。这些信息可都是保命升级逆袭的重要筹码。

可她对剧情不能说是一头雾水,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了。

如果一切的剧情只到她已知的地方就停了还好,如果后面还有她不知道的呢?她可不是花果山,有那智斗的脑子和悲悯天下的觉悟。

一直对自己的身体没有绝对的掌控权,太被动了。是的,自己的身体。这里不是游戏。系统说过,这里是一方世界。所有人所有事看起来和她玩过的游戏很像很像。但并不是游戏里的世界。她穿越,是娘胎里就穿越来了。

操控她身体按照游戏剧情发展的,是一股在她出生后,由不明原因入侵的一股力量。

只有驱逐这股操控她的力量,花婉嫆才能够为自己而活。

而且她跟系统确认过,她的这具身体。先天炁的量是很多的,用紫霞功修炼者的标准来说。她不属于超级天才,也属于事半功倍的一般天才。可见还是有些个穿越者光环在的。

早在决定接乾门任务的时候,花婉嫆就感觉到丹田遇到了一些状况。她不敢自专,问过系统。这是丹田将满的预兆。只要她再稍加修炼,将其填满。就可以着手进行筑基了。

整个筑基过程由系统辅助,风险虽然没有正常人那么大。但她如果放飞自我不努力,那也是要身死道消的。

花婉嫆闭上眼,脑内呼唤了系统:系统,确认我现在的状况。是否适合筑基。

【正在检测,检测完毕。宿主气海充盈度100%,经脉充盈度50%。预计10分钟后抵达100%。可进行筑基。】

得到确切的回答,花婉嫆静下心来。开始吸收灵气,充盈经脉。

果然在十分钟后,吸收的过程变得有些滞涩。她整个人仿佛一个气球,但是此时已经不能再往里面吹气了。

不用系统提醒,花婉嫆冥冥中就清楚。她要开始筑基了!

所谓筑基,就是将体内气海中的灵气不断压缩。将丹田从气态全部转化至液态,真正将气变海。便是筑基成功了。

确定了目标,花婉嫆立刻开始动作。开始操纵气海的一对阴阳鱼,旋转着收缩。

凌晏如坐在一旁一直盯着花婉嫆,只见她五心朝天。以鲸吞之势吸收着天地灵气,只是盏茶的时间便停滞。双手从膝头抬起,一上一下置于腹前,做抱球之势。似乎是在用双手压着什么。

而此时的花婉嫆确实是这个感觉。那对阴阳鱼就仿佛她的双手,不断地挤压着灵气。这些灵气哪怕是她自己的,也让她感受到了一股顽抗的力量。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敢停,也不敢心急。只能持续施加压力,慢慢地盖过抗力。

随着筑基的过程一步步开展,天空中的乌云也慢慢聚集起来。只是春日本就多雨,阴天也不是什么特殊异相。也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花婉嫆将压力运转到极致,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第一滴液态灵气终于出现在她的丹田中。有了第一滴,之后的液态灵气纷纷有了雏形。但花婉嫆施加的压力要维持到全部转化才行。在这期间哪怕她有丝毫的松懈,筑基都会失败。她不敢分心,只专注的施加压力。对时间的感知已经模糊了。待到转化五成时,已经过去六个时辰。

凌晏如中途去门口交代了一声,又回来盯着花婉嫆。屋外早已是乌云密布,压得很低仿佛伸手就能碰触般。明明是春日,这乌云压顶却给人一种酷暑的憋闷烦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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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坑填坑

Echo

重生那些年(3)

 私设:世子叫花飞澜

   白切黑世子

  可能会ooc

 承永四年,春。南塘花府。

 屋内花忱和凌晏如两人相对对弈。

 “确定吗?一步踏错,便是满盘皆输。”

 花忱点头,“到时,只望你能护着他。”

 凌晏如望着他,轻叹一声“好。”

 “哥哥…”传来一阵呼唤。

 花忱听见幼弟的声音,不甚把手中的棋子掉落。

  花忱刚要把掉落的棋子丢进棋盒,走进屋的世子,来到他身边,拿起那颗棋子,刚刚只下了半天的局便被破了。

  “哥哥,有时候弃子亦可破局。”

  门外传来一阵呼唤声,花飞澜转身便走了。

  凌晏加看着面前的棋局,道:“他将来必成大材。”

 花忱看向他,目光里点得意。...

 私设:世子叫花飞澜

   白切黑世子

  可能会ooc

 承永四年,春。南塘花府。

 屋内花忱和凌晏如两人相对对弈。

 “确定吗?一步踏错,便是满盘皆输。”

 花忱点头,“到时,只望你能护着他。”

 凌晏如望着他,轻叹一声“好。”

 “哥哥…”传来一阵呼唤。

 花忱听见幼弟的声音,不甚把手中的棋子掉落。

  花忱刚要把掉落的棋子丢进棋盒,走进屋的世子,来到他身边,拿起那颗棋子,刚刚只下了半天的局便被破了。

  “哥哥,有时候弃子亦可破局。”

  门外传来一阵呼唤声,花飞澜转身便走了。

  凌晏加看着面前的棋局,道:“他将来必成大材。”

 花忱看向他,目光里点得意。

  承永五年,冬。

  刚刚凌晏如走时,耗费了一点精力,浅浅的演了会戏。

  回到房间。

 花飞澜躺在床上,想着。在南塘的暗斋该怎么样处理好呢?毕竟之后他们可会影响到我后面的计划。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承永八年,秋。南塘郊外。

  花飞澜坐在马车里想,没想到哥哥竟然在两年前就已经打算去除南塘里的暗斋了,真是天助我也。

   

  

   

  

    

      

   

  

鸭泥面包

共白头·大雪

*f5乙女向(当你与他们一起玩雪)

*ooc致歉 临时赶可能会有错误请指出(汗)

*四时予欢(二十四节气联文活动)

*dbq我只会不管主线无脑甜

  ----彩蛋私心放个弋兰天小擦边


“他日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季/


“雪!下雪了!”书阁里的寂静被几声藏匿不住兴奋的声音打破。


季元启三两步跨到窗边,意识到自己正被一众学子略带愤怒的目光注视后,又转头放低了点音量道:“喂喂喂,书能有雪好看吗?走啦,小爷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玩雪!”


季元启说着便拽着你往外走,就像断定你不会拒绝一般。你有点无奈地...


*f5乙女向(当你与他们一起玩雪)

*ooc致歉 临时赶可能会有错误请指出(汗)

*四时予欢(二十四节气联文活动)

*dbq我只会不管主线无脑甜

  ----彩蛋私心放个弋兰天小擦边

   


“他日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季/


“雪!下雪了!”书阁里的寂静被几声藏匿不住兴奋的声音打破。


季元启三两步跨到窗边,意识到自己正被一众学子略带愤怒的目光注视后,又转头放低了点音量道:“喂喂喂,书能有雪好看吗?走啦,小爷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玩雪!”


季元启说着便拽着你往外走,就像断定你不会拒绝一般。你有点无奈地叹口气,但看在他休沐日竟然还陪你来书阁的份上,还是随他去了。


“花,接着!”眼见你手还未出衣袖,季元启便横空飞来一个雪球,你措不及防,边抬手挡边一字一顿地喊他的名字:“季,元,启!”


这招果然奏效了:你极少这般喊他,让季元启愣了好几秒。


“偷袭成功——!”


少年看着你一笑,轻轻地拍掉你头上的点点雪白,“什么啊,我还以为你真的生气了…”


不知为什么,看着季元启这副委屈小狗般般的模样,你心里竟更加得意了几分。


你笑着看他,踮起脚也拍掉他头上的雪,“噗…我们季大少爷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吧?”


季元启微微皱眉,仿佛真的思考起了这个问题,“嗯,好像有道理……那我们再来一局!唔!诶?!……”


你一个重心不稳,“砰——”,两个笨蛋应声齐齐倒在了雪里。


少年的温热阻隔了雪的冰冷,甚至让你感觉气温升高了些许。


不出所料,少年的脸已经涨的通红,却还跟你打趣到:“好啊,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偷袭!”


还自顾自的说着:“唉,小爷这都起不来了,你可得赔小爷点什么…嗯,那就再陪我偷偷下山一次吧!就这么说定了!”


这次你没说出口,心里却响起一个声音,“偷袭成功!”


/凌/


“……你带我来此地,就是为了看雪?”凌晏如既无奈又无语的目光投向你,“你可知道…” 


“好好好,我知道你还有好多公事要忙嘛。”你见他已转身想走,赶忙扯住了他的袖角。这还不够,加上你哀求的目光和一句:“云心先生~!这可是今年第一场雪!”


凌晏如无奈地摇头,垂眸轻笑。“我看你今日是不染风寒不罢休了。”


说着,他扯过你斗篷的系带,牵的你整个人往他怀里栽去。


“欸?”


温度随着他沉稳的呼吸拂在你额前。


他却似乎并未察觉你的异样,修长的十指在你眼前翻线成结,你愣愣地将心底的疑问脱口而出:“云心先生…原来还会做这种事吗?”


也许是这样问容易令人误解,或是凌晏如也意识到了此刻的距离有多近。


他轻一咳声,脸上竟闪过一丝极少见的错愕:“是想问怎么会打结?…这不是基本的技能吗,何况….…也罢,去玩吧。”


你暗自偷笑:首辅大人也会磕磕绊绊地说话啊。


手中的木棒在雪地里划出一笔一划,一字还未成,就有人从身后将你环住,用一股熟悉的力道将你的手握住,“啧…从前我是怎么教你写的。”


一阵酥麻让你整个人僵住了,你悄悄看他,却正巧对上了那双紫色的眼,不过此刻褪去了所有复杂的心绪。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诗句落在雪里…


/宣/


窗外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找宣望钧“求疑解惑”本就是个借口,而此时你更是心不在焉。


“此题易解,只需牢记……”宣望钧耐心地讲解完后,你便再也按耐不住,“师兄…我还有一问…”


他平静地看向你,听到你的话后,金色的眼瞳却放大了几分。


“嗯?师兄不愿意去也无妨啦。”你歪头看他,但其实早就确信了自己不会听到拒绝的答案。


“不…只是,我自儿时起便就没怎么…堆雪人过。”

他脸上复杂的神色让你心头一紧,你便直接牵起他的手,冲他一笑:“没堆过才好呢!师兄教我课业,我便教师兄堆雪人好了!”


宣望钧也展眉淡淡一笑,回握住你的手:“好。”


南塘从未积起过这么厚的雪,你兴冲冲地开始忙活起来,小王爷像只乖巧的猫咪,任由你差遣。

你正“认真创作”中,却听见宣望钧略带焦急的声音:“雪球,快下来。”但小家伙似乎耍起了脾气,端正地蹲在比它更大一些的“真雪球”上,冲宣望钓"喵喵”地抗议。


你看着一人一猫对峙的场面,不禁笑出了声,“师兄的雪人,倒是声形兼备,颇为灵动呢!”


他回过头,耳边现出一抹绯色,“嗯?”他也笑了起来,金眸在雪色中愈发明亮。


“师妹这个雪人……是我?”宣望钧突然向你凑近。


“等等,我还没好!”你有些尴尬地看着眼前的雪人,心想着他这都能看出来你堆的是什么也是一奇。


他却盯着雪人认真地说道:“谢谢,我很喜欢。”


你看着他的侧颜出了神,心生暖意:这是他今天第几次这样毫无防备地笑了呢?

/玉/


“乖徒,在想什么?”玉泽拿着给你做的奶茶碰了碰你的额头,你回过神来,“玉先生,去外面赏雪如何?”


玉泽嘴角牵起笑,“乖徒有此雅兴,我怎么忍心拒绝呢。”说着他竟抢过你的奶茶轻啜一口,“嗯,不烫。”


虽然这种情况你已经多见不怪了,但还是控制不住心跳和脸红的速度。


你火速移开视线,转移话题,“玉…先生,雪就要停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乖徒,这珍珠奶茶会不会喝腻了,要不要试点新的?”你看着他唇边带着点“危险”之意的浅笑,有种无路可退之感:“先生想试点什么?”


他托起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手捧奶茶的你:“这个嘛……乖徒可曾听说过,取梅花上所落之雪,雪化成水仍留一缕清香……”


“先生莫不是要用雪水做成饮品?”这个提议倒是让你有些好奇。


玉泽轻笑,“不愧是我的乖徒。”


“可这哪有梅花…”


话还没说完,你就顺着玉泽的视线看到了几株傲立于风雪中的梅,你尴尬地把画吞了回去,接着,又见玉泽手中持一竹杯。


你不禁想:明明是你邀他来看雪,怎么像是他早已准备好了一般。


很快这一小杯便满,你凑近闻,果然有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恍神间,玉泽突然俯下身,“嗯……这花……确实不错……”


他嘴上道着这花,一双碧眼却与隔着一杯距离的“花”相视,唇边笑意更甚。


冰冷的寒风竟也不能让你发烫的脸颊降温,你只能在心里默言:“不愧是玉泽。”

/文/


往书阁走去的你竟在雪中看到一个身影,“文先生这是在看雪?”


文司宥闻声侧过头,却没回答你的问题:“爱徒这是要去书阁?”他又叹口气,“独自赏雪,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你听出了他明显的不能更明显的意思,走到他身边:“今日倒是不急着课业的事,况且这雪景正好。”


耳边传来一声笑,“爱徒,冷吗?”他的镜片映上雪的银白,声音却仿佛比平日更显温柔。


你不住地朝手心哈气,点点头,“嗯…是有点…”


文司宥看着你的手皱起眉,“可别冻伤了。”说着,他取出来一个精致小巧的罐子,“手都冻红了,这草药予你,可防冻疮。”


他边说边打开罐子,你忙抢过来,“文先生!还是学生自己来吧。”


他微微一怔,随即又恢复了脸上的浅笑,“哦?为师可没说过要帮你擦…但既然你已这样想了,倒也不是不行…”


于是他伸向你手中的罐子,指尖沾一点绿色,然后牵过你的另一只手。

痒痒的触感好像从指尖攀升到脸上,惹起一片红晕,你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羞的想钻到雪里去。


“这草药果然有效,你的手现在都微微发烫了…”文司宥看着你,笑意依旧。

拾桉

  某家小迷妹别来沾边好吧,你家鸽鸽再怎么样也不过花的名士的,简直666

  某家小迷妹别来沾边好吧,你家鸽鸽再怎么样也不过花的名士的,简直666

摸摸摸水

【花亦山心之月—凌郡】予君书(六)

⭕️终于完结了(撒花撒花🎉

⭕️结尾还是比较有深意的吧(?)

⭕️有点玄幻了感觉(那场巧雪

  

             ———分割线———

  

  翌日,大理寺门口。

        值晚秋,而天凉意甚,空里一片鬼青色。

       凌晏如多披了件皂色大氅,乘上了前往南塘的马车。马蹄声哒哒,扬起阵阵风来,凌晏如坐......

⭕️终于完结了(撒花撒花🎉

⭕️结尾还是比较有深意的吧(?)

⭕️有点玄幻了感觉(那场巧雪

  

             ———分割线———

  

  翌日,大理寺门口。

        值晚秋,而天凉意甚,空里一片鬼青色。

       凌晏如多披了件皂色大氅,乘上了前往南塘的马车。马蹄声哒哒,扬起阵阵风来,凌晏如坐在马车中,从一旁暗格中抽出一碟荷花酥来。

        

        她生平最喜此糕点,也一同带给她尝尝吧。

        

        几个时辰后,到了南塘。

        花府门口。

        马车驻停,凌晏如掀起车帘的指尖忽的生了几分怯,他低头凝神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如常般下了马车。

        

        青碧天,青碧水,青碧玉。


        入目皆是处处似她气息扑面而来,却又终究不是她站在眼前。

        凌晏如手抚上了腰间的莲花环佩,轻轻扯出一抹笑意,随后似是多了几分底气般,踏入了花府。

        云中的家。

        孝期已过,前些日子挂白的花府如今也复回了旧日鲜活的碧色玲珑。凌晏如观府间情景,回忆翻覆上心间,不禁多了点笑意与轻松。

        “首辅大人远道而来,南国公有失远迎,还望勿怪。”

        花忱立于堂间,朝凌晏如微微拱了拱手,神情淡淡。

        “无碍,今日是…她诞辰,我想来看看她。”

       凌晏如也没多在意,转而就道出了来因。

“花忱代小妹感谢首辅一片心意,今早我却是才去过,现下…”

        “那便我独自去即可,南国公不必此刻同去。”谈到云中,花忱便话里染了几分温情,也只顾以名自称。料及此话,思及自己在侧首辅恐不能尽意,便重新为凌晏如备了马车。

        “那便为首辅备辆马车前去吧。”

        “有劳南国公。”

        

        云中的墓在城外一株桂树旁,此刻晚秋时节,有几分萧瑟之意,花香颓然。云中的墓碑静静立在树下,光滑的碑面仿若闪着几分秋日的水光雾气。

        纵使已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当真正看到云中的墓时,凌晏如还是踉跄了一下,感到有几分站不稳。

       心神稳了好久,凌晏如轻轻叹了口气,这才再走进树下。

       因为花忱早间来过的缘故,云中的墓看着很干净,也很新。就像她不久前还活泼着一样。

        碑前整整齐齐的摆着几碟盘子,都是云中生前爱吃的。但是凌晏如注意到,竟是没有荷花酥。

        愣神片刻,他却是染了几分笑意,轻轻将带来的荷花酥摆放在碑前,然后便俯身望着云中的墓。

        真凉。

        凌晏如摸了摸弧状的碑身,这般想着,虽只是墓,也不免有些心疼。

       “你在那边…会冷吗?”他眼前映着墓碑的影,出声喃喃道。

       “云中,信我看完了,想着回了一封给你,你同我说过你最爱荷花酥,也是只说给我一人听的。”

       凌晏如蹲下身子,拿出了那两封叠放的信,“你看,我们像不像在交换信物,交换一样的心意?”

       他将自己的信压放在荷花酥的碟下,抬手又是抚了抚碑前“云中”鎏金的刻名,眼底一片话不开的温柔。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你看,下半句,我接上了。”

        “只是可惜,我们却是…”感到后半句话隐有悲伤,凌晏如噤了声,几分不自然的扯开了话题。

       “信,等我走了你再看如何?不过此时若是想知道也是无妨。”他看着面前的墓,语气温柔的仿佛她人就在眼前。

       半晌,凌晏如没再出声,只是眼角闪着几分风吹不散的泪光与悲伤。

       日头渐微,风摇曳着桂树,抖落下几分残败的气息。

        凌晏如拢了拢大氅,闭眸后重又回复平常的神色,收敛起了悲伤,努力扬了扬嘴角。

        “早知便赶在冬日来了,虽是不信神明之说,却在遇到你之后,也想着同淋雪、共白头,”他顿了顿语气,一时失了说下去的感觉。


        此生惟你,虽然不能白头,这份心意没能及时向你开口,现在,你有听到吗?


       他怔愣的望着云中的墓,明知不可能,却也静静的等着,等着那份再也不会有的回应。

        “大人,落雪了,该回去了。”

        没有回话。

        许久,这位下属才等到首辅开口,但他感到瞬间错愕,他似乎听到首辅声音有几分哽咽。

        “是啊,回去吧。”

        

        同淋雪,共白头。


        听到了?听到了。

       

        凌晏如难以置信,却又颤抖着不忍不信,他在心里低徊的情意,本以为若镜中花水中月,幻然无回应。他其实本也不期待着有所回应,但是,

        雪来的太突然,却又太巧太巧。

        温温和和的雪花落到他皂色的大氅上,像是有所依般静静消融。

        南塘的第一场雪,终是落了。

        我看到了。

  

  

  

凌府专业蹭吃蹭喝云杳

凌晏如梦男向注意避雷。

这是我大哥.jpg

把之前画的自设性转的发型(就猫猫发包+水母头那个(给男设画了一下,感觉很适合!我决定直接给男设(直接脑了一点 是十二三岁的中二期凌云杳和他的凌大哥(?)

凌晏如:你一定要这样扎头发吗

凌晏如梦男向注意避雷。

这是我大哥.jpg

把之前画的自设性转的发型(就猫猫发包+水母头那个(给男设画了一下,感觉很适合!我决定直接给男设(直接脑了一点 是十二三岁的中二期凌云杳和他的凌大哥(?)

凌晏如:你一定要这样扎头发吗

FuFu

【四时予欢:二十四节气联文|彩蛋】拾花酿春,如约而至(凌郡)

这里是你们的FuFu🍫


篇名来源于不朽《想把余生的温柔都给你》


✨私设已成亲


【第三人称、全篇私设、ooc致歉】


【惊蜇】


轻雷隐隐初惊蜇,朔风已止,暖春应约而至,绿杨肆意飘逸,桃杏相映一片,洁白中错落数点桃红。


风传花信,雨濯春尘。


烟雨蒙蒙,雨雾漫漫,绵绵细雨浸染街边瓦砖,朦胧了南塘,渲染一片灰蒙。


虽逢惊蜇开春,万物逐步复苏,可一向四季温煦皆如春的南塘却笼上了层层阴郁,难以消散,春意亦难盛。


「先生⋯⋯」


南国公府邸,佳人独倚新窗,青丝恣意地落过肩头,小脸未诗粉黛,显得有些憔悴,双眸无神地望向北,喃喃自语,眉眼间满是藏不住...

这里是你们的FuFu🍫


篇名来源于不朽《想把余生的温柔都给你》


✨私设已成亲


【第三人称、全篇私设、ooc致歉】



【惊蜇】


轻雷隐隐初惊蜇,朔风已止,暖春应约而至,绿杨肆意飘逸,桃杏相映一片,洁白中错落数点桃红。


风传花信,雨濯春尘。


烟雨蒙蒙,雨雾漫漫,绵绵细雨浸染街边瓦砖,朦胧了南塘,渲染一片灰蒙。


虽逢惊蜇开春,万物逐步复苏,可一向四季温煦皆如春的南塘却笼上了层层阴郁,难以消散,春意亦难盛。


「先生⋯⋯」


南国公府邸,佳人独倚新窗,青丝恣意地落过肩头,小脸未诗粉黛,显得有些憔悴,双眸无神地望向北,喃喃自语,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落寞。


时光荏苒,二人竟已分别三月有余。


欲解铃人,尚待着系铃人。



【大雪】


离前宣京尚处冻寒,恰逢时局动荡,街市一片寂寥,家家户户闭门不出,亦或者避走他乡,都城往昔盛富人间烟火,顿时间烟消云散。


天寒地冻中,宣京一隅独树一帜。


「先生,冷⋯⋯」


「过来吧。」


闻言,云中面上漾起笑靥,案牍和凌晏如间多了她的阻隔,她在其怀中撒娇似地蹭了蹭,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匍匐在他脖颈间承受着暖意,兴许是太过安稳,意识逐渐迷离,竟犯起了困,更甚打起了呼噜。


「朝廷密报⋯⋯」


适才送至的急报,令凌晏如眉宇间紧蹙,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信纸。


「唔⋯⋯」


蓦地,小姑娘有了些动静,似乎在寻觅着合适的姿势,垂首见其睡颜,瞬间抚平了其本还纠结的眉头,柔情沉淀下了烦闷,松开信报,两手转而将她锢于怀,轻抚其背。


凌府曾因静谧、冷清而驰名中外,现如今寒谷回春,一对紫瞳柔情满溢,义无反顾地替佳人驱走了凛冬严寒,为她暖起了整个冬季。


然而,数日后,亦是那对眼眸决绝地将她推出局外。




【冬至】


「小的来迟,请大人降罪。」


北风呼啸瑟瑟,剧烈地拍打门窗,似乎在警示房中人。


屋内一片漆黑,烛光尽灭,一对紫瞳于墨夜中熠熠,叫人有些不寒而栗。


凌晏如手持一柄宝剑,墨紫官服上沾染了大片血迹,冷峻的脸庞亦被溅射了不少,鲜血顺着剑身流淌而下,闻其声,他淡漠地转过身,面上波澜不惊,好似无事发生一般,眸光深沉,叫人看不穿,实则眼底暗藏阴鹭,俯视跪地那人。


静谧诡谲地弥漫,只见他不发一语,淡然地从怀中取出一方白帕,慢条斯理地拭过剑锋,倏地,剑光一闪,眸中亦闪过一丝凌厉,随后一物应声落地。


「处理干净。」


话音落,白布随之而落于血泊中,腥红迅速地浸染了洁白,不复以往,亦如同人心。


拭去了斑斑血迹,宝剑如既往锋亮,数条性命的磨砺,锋锐不减,锋芒更甚。


多名侍卫举烛入内,霎时间灯火通明,惊见数位蒙面黑衣刺客倒卧一地,了无生气的眸中停滞着死前的惊愕,难以瞑目。


自变法大宣天下,定下了这大景的规矩,无可避地阻了他人财路,至此往后凌府再无安眠夜,不速之客前仆后继,这一波甫平,另一波又起,叫人整宿难眠。


一地尸首连同叛徒一并被人拖了下去,可地面上浓厚的血渍,令人难以忘却方才这历经了场惊心动魄。


「⋯⋯」


凌晏如步至榻边,双手颤抖着将异常熟睡的佳人狠狠地拥入怀,明明沉稳规律的喘息,及时不时略为颤动的眼睫皆是她还在人世的体征,可悬着的心并未随无恙而落下。


刀光闪过小姑娘脸庞那刹,害怕、恐惧直冲凌晏如的脊背,未待思路厘清,宝剑已出鞘先驰而去,刀剑激烈的碰撞声惊起了整座凌府,唯独没有榻上的她。


倘若他要是再晚一步⋯⋯


思绪戛然而止,他不敢再往下想。


今夜本该是阖家团圆夜,却先是迎来了一波声东击西,再是调虎离山,乃至最后药迷佳人,原来那帮人从始至终目的皆非为他,而是冲着她,冲着他唯一的弱点、软肋而来。


案上汤圆早已冷冰,两碗分毫未动,恰逢佳节,一连繁忙了数日,难免疏忽了她,本想补偿不成,却又一次让她身陷险局⋯⋯


思至此,令凌晏如两臂不由自主地收紧,激动之情难以平复,他喘着大气,胸脯激动地不停起伏。


他埋入她颈肩,大口地攫取着清香,修长的手指滑过她每寸肌肤,待真实感落定,再抬眸,惧色一扫而空,已然复为冷肃铁血的首辅大人。


凌晏如将佳人一把横抱起,抱至书房,轻置于为她而增设的软榻,随后正坐于案牍前染翰操纸。


「步夜。」


「大人。」那人旋即推门而入。


「你亲自走一趟南塘。」


「是。」


夜半深更,一袭蓝衫快马加鞭地往南,怀中揣着一封信。


数日后,宣京郊外,两座车辇荒野中相会。


「我不走!!!」


「小妹⋯⋯」花忱正打算劝说,却被径直打断。


「我说了不走,我要留下!」她不管不顾地上前,紧紧地环住凌晏如的腰身,试图如往昔般得到他的支持,然而过了半晌,迟迟未闻回响。


「云心先生⋯⋯」


云中缓缓抬眸,秋波流转,美眸澄澈如镜倒映着那双凝视了无数次的紫瞳,往昔意气风发、不可一世荡然无存,此刻仅剩害怕失去的脆弱。


一眼明心,自知大局已定,她无力地垂下双手,顺从了他所希冀。


她知晓先生并非视其为累赘,她明了唯她无恙,他方可大展身手,她亦了然先生这般皆是为护她,可为何左胸处还是难受得如此厉害⋯⋯


临上马车之际,她站在阶上,回眸一望,他正立于身后,虚扶着她,眸中柔情未减,眼底满是隐忍及不舍,离别的苦楚他不比她少。


蓦地,云中向他伸出手。


「先生,拉勾。」


虽不知其所许何事,可凌晏如向来于她有求必应,不多想,手便应和了上去。


「待事成,您得亲自接我回来,可好?」


「好。」


「说好了。」她眼眶湿红,语带哽咽,紧咬着下唇是为她亦是为他的倔强。


见其貌,凌晏如心疼地将人拥入怀,热语轻附于她耳畔,轻声道:「君无戏言。」


「先生,您保重。」


「夫人亦是。」


马车颠簸着渐行渐远,凌晏如的心中好似空了一块,一处念想随着她的离去,一同伴她归南塘。


这一夜,宣京降下百年大雪,凌府最后一丝暖意亦无存。




【春分|拾花酿春,如约而至】



晨光熹微,暄风入南塘,云雾中破下一道天光,恰恰落于南国公府前青柳,柳叶青青,摇曳生姿,婆娑起舞。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春回大地,莺燕群嘹,蝶舞花间,芳香馥郁,暖阳斜照,驱走一夜寒凉。


这一日,南塘似乎起了些变化。


「安好,勿念。」


「安好,勿念。」


「安行,勿念。」


榻上散落着一床信纸,无一例外,上头全是这四字,唯落款日方能辨不同。


自日至晚,从光至夜,一日的光景流逝于抛向宣京的念想,日复一日。


今日本当照旧度过,花府却来了位意料之外且令众人眼前为之一亮的贵客。


「郡主!郡主!」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木微霜着急地叩响木扉。


「进吧。」嗓音淡漠、毫无生气。


「宣京来了⋯⋯」话未尽,便被打断。


「置在案上吧。」


又来信了吧,大抵还是那四字吧,她目光未挪分毫,任凭窗外如何阳光明媚,仍透不进心窗丝毫。


「郡主!」微霜又唤道。


「怎么了?」微霜声音微颤,顿时觉察异样,她姗姗地转过头,然而,不见微霜,却见那抹阔别多日且如昔般温文尔雅的笑颜。


「郡主,好久不见了。」步夜嘴边噙着笑意,朝她拱手作揖。


「步夜!」


「你⋯⋯是不是⋯⋯?」云中猛地惊坐起,有些不敢置信。


步夜当然知晓她所欲知为何事,他凑上前去,从怀中取出信件,递予了还在榻上的她,旋即开口解惑道:「是,大人担忧郡主久候,特命在下快马加鞭、百里加急。」


兴许是惊喜过度,她盯着信纸愣了愣神,半晌也不见其伸手接过。


「郡主倘若不愿收下,在下辛劳倒是无妨,可就累了在府前倒卧歇息的那匹马儿了。」见其貌,步夜浅笑了声,调侃道。


温煦的嗓音萦绕在她耳际,这才如梦初醒,颤颤巍巍地接过信件,长吁口气,定了定神,这才摊开细读。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十余里开外,一人驰骋于林间小道,银发如丝尽扬于脑后,两手紧握缰绳,双腿夹紧马身,眼下青黑掩饰不住疲惫,即是如此,眸光依旧如炬、炯炯有神地一路向南而奔。


「驾——」


山青花欲燃,桃柳烂漫,遥岑寸碧,沿途风光皆留不住马蹄,只闻一声嘶鸣,徒留一地尘土飞扬。


不怪大景山河不艳,只因心上佳人太多娇。


风鬟雾鬓、美目流沔、眉目如画、唇若丹霞、肤如凝脂、绰约多姿⋯⋯


大抵世上描绘美丽之词,都不及她一人回望嫣然,脆若银铃地唤一声:「云心先生!」


风驰电掣下,南塘光景渐映眼帘,桃杏相合,两岸绿柳乘风而起,好似在齐心恭迎他的到来。


顺着熟悉的道路,南国公府邸已然近在咫尺。


凌晏如俐落地跃下马,急切地踏上门阶,然而,身前蓦地落下一物。


柳条青青,静置于他跟前,仰躺着同他对视,这不禁让凌晏如忆起往事。


初见时,他授业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久别再见时,见四下光景,不禁改口道:「昔我往矣,雨雪霏霏。今我来思,杨柳依依。」


不过仅是前后语序调换,心境竟是如此大不同。


他俯身拾起柳枝,不再有一丝犹豫,转身叩响了花府大门。


「拾花酿春,夫人,为夫如约而至。」





-结束线-


希望大家会喜欢❤️


嗨大家,好久不见✨大家有想我吗? 😉


节气活动第一位预热担当(其实我也是才发现我是第一个),带着本对【凌郡】回归啦❤️


由于本人囊中修辞实在贫瘠,本文引用了不少古诗词!


本来这篇是要走一个简短小甜饼路线,谁成想,写至半道,蓦地灵光乍现,于是拓展成现如今这副模样,不知大家是否还满意呢~


其实本来要写凌花二人重逢场景,但收在这里,留点遐想空间,我觉得更美🌹


此次二十四节气联文活动,明日以及待会陆续会有很多厉害的老师们产粮,请大家敬请期待唷✨



*如有不妥,欢迎大家留言讨论*


雨中百合

离谱的穿越(二)

ooc预警

设定请看第一章

文章内容出场少的名士不会打标签


远在京城的太傅府,凌晏如回忆着这两天听到下人的谈话。从谈话内容可以得知,他是当朝太傅,还是个很悠闲的太傅。不到而立之年,却天天清晨在府中溜达几圈,用完早膳,再去书房下棋、看书……总之就是很少过问朝政。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这和当今皇帝有得一比。


这就是有什么样的君王就有什么样的大臣吗?

凌晏如打算这几天先观察一下情况,装成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照旧按原身的习惯,每天不是溜圈就是下棋,偶尔询问一下朝堂状况,也没有人怀疑过他。


而此时,三人组朝着那几位少年奔跑的方向,走了一柱香的功夫,就看到一间座带着古朴气息的书院。这小......

ooc预警

设定请看第一章

文章内容出场少的名士不会打标签


远在京城的太傅府,凌晏如回忆着这两天听到下人的谈话。从谈话内容可以得知,他是当朝太傅,还是个很悠闲的太傅。不到而立之年,却天天清晨在府中溜达几圈,用完早膳,再去书房下棋、看书……总之就是很少过问朝政。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这和当今皇帝有得一比。


这就是有什么样的君王就有什么样的大臣吗?

凌晏如打算这几天先观察一下情况,装成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照旧按原身的习惯,每天不是溜圈就是下棋,偶尔询问一下朝堂状况,也没有人怀疑过他。


而此时,三人组朝着那几位少年奔跑的方向,走了一柱香的功夫,就看到一间座带着古朴气息的书院。这小书院自然是比不上明雍和青涯规模大。但是这年头,民间有这么一座书院已经是很不错的。


三人还在想着如何进去,他们只是来看看是否有熟人也一起穿越,可不想当贼似的偷偷溜进书院,被发现了又是一桩麻烦事。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走来一名男子,他穿着一身深褐色布衣,手里拿着几个木头盒子。再定睛一看,那人居然和司空澈长得一模一样!他们甚至怀疑,这人也是司空澈穿越过来的,只是不敢贸然行动。最终,三人商讨一番,决定让青隐上前搭话,楚禺和季元启躲在一旁的草丛中,见机行事。


青隐从草丛中出来,拦在男子身前,露出一个微笑问道:“这位公子,您这是要去哪里?”

男子看到青隐明显愣了一下,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不确定地问:“你是青隐?”


这显然在青隐的意料之中,他回答:“是……你是司空先生?”


男子点头回应。“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熟人。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也是,早上起来差点吓死。对了,草丛中还有两位熟人。”青隐说完,季元启和楚禺就从草丛中站出来。


“居然是季学子和楚学子!”司空澈语气略显惊讶。


季元启和楚禺向司空澈打了个招呼,季元启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其他人,就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复述一遍说给司空澈听。


司空澈听完不禁感叹:“这个世界好神奇啊!”

青隐看着司空澈手中的木盒发问道:“对了,司空先生,你拿着这些木盒要去哪里?”


“哦,这些啊,里面装的是戒尺,是这家书院里的教书先生找我定制的。”


“那感情好呀,要不司空先生帮我们探查一下,说不定又能找到起码两个穿越者。”青隐委托司空澈。司空澈也没有拒绝,毕竟在陌生的世界里,人多力量大,柴多火焰高。


三人继续躲在草丛中,小心翼翼地观察。只见司空澈敲响书院大门,从里面出来一位童子,司空澈向他说明来意后,童子便请他进去书院,随后就关上了大门。


三人就这样在草丛后等了半个时辰,只见司空澈从里面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位男子。一位身着学子服的,不用说肯定是司业。而另外一位,看长相,是花青钰没错了。


穿越者队伍+3




行云
又是半夜下池,我这运气真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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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木一

【凌晏如x郡主】生离死别 4

  哇,正剧真的难写,半天攥不出来,好在终于写完这一高潮了!

  

4

“你不进去看看她吗?”

“事成之后再说吧,安排的怎么样了。”

“放心,倒是宸王……”

“我已经说清楚了,不会出什么差错。”

……

  

你在凌府修养了大半年,伤势已没什么影响。府中人对你都是见怪不怪,并未掀起什么波澜。自那日之后宣照和星河都给你捎过书信让你放心,只是这府中安静,外头发生了什么你并不知情。

  

凌晏如每天都会来陪你待上一会,有时回来晚了就站在屋外的门廊上往里看上一眼,这还是你有一次睡不着无意中推门撞见的。你时常去他的书房翻看,在你夜深人静散步时,总是能看到他独自一人站在窗边向外眺望着,......

  哇,正剧真的难写,半天攥不出来,好在终于写完这一高潮了!

  

4

“你不进去看看她吗?”

“事成之后再说吧,安排的怎么样了。”

“放心,倒是宸王……”

“我已经说清楚了,不会出什么差错。”

……

  

你在凌府修养了大半年,伤势已没什么影响。府中人对你都是见怪不怪,并未掀起什么波澜。自那日之后宣照和星河都给你捎过书信让你放心,只是这府中安静,外头发生了什么你并不知情。

  

凌晏如每天都会来陪你待上一会,有时回来晚了就站在屋外的门廊上往里看上一眼,这还是你有一次睡不着无意中推门撞见的。你时常去他的书房翻看,在你夜深人静散步时,总是能看到他独自一人站在窗边向外眺望着,那么孤独,不知在想些什么。

  

“先生在想什么?”如今临近深冬,他却还是衣着如此单薄,你将大氅轻柔地披在他身上,“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在屋内呆着。”

  

他似是吃惊你的到来,顺势牵起你的手带你进了里屋,“你来多久了,怎么不叫我。”

  

“我看先生想的出神,不便打扰。只是实在担心先生身体,本想悄悄给先生披件衣服,不想还是搅扰了。”

  

“云芷,你对我不必这么生疏。从前如何,现在也一样。”他捂着你手,又添了些炭火。

  

“我听说那天之后,你去宫中找过母后。”

  

凌晏如看了你一眼,叹了口气,“当时所做的安排,最终也没有实施。不过,万幸没有。”

  

“先生不告诉我吗?”

  

“既已是往事,便没什么不能说的。那日……”

  

……

“凌首辅,你既然已做出了选择,又为何来找哀家。”

  

“太后,当今之势,想必不用臣下告知。”

  

“哀家虽身处后宫,可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凌首辅在打什么心思。”

  

“臣所谋之事不过都是为了大景。”

  

“哀家已是一把老骨头,搅不动你们云波诡谲。照儿我不担心,她自领一方将士。只是,阿如……”太后抬眼看着凌晏如,“她自幼受你教导,首辅当真放得下?”

  

“臣不会不顾郡主。”他朝太后一拜,“臣恳请太后,将郡主许配给……步御史。”

  

“什么?”

  

“臣所行之事过于危险,不想郡主受染。”

  

“你要怎么做。”

  

“改弦更张,另立新主。”

  

太后面色一凝,“谁。”

  

“宸王。”

  

“他……”

  

“臣知他自幼失去双亲,当年还是受了太后的庇护。且他很有治国之才,雄才大略。臣认为拨乱反正,乃是正途。”

  

“想不到,你竟想了这么多。照儿呢,他知道了吗?”

  

“未有机会告知。”

  

“你俩向来不和,这件事还是交给哀家吧,”太后示意他起来说话,“只是你要知道,哀家下旨,可没有后悔的余地了。她可一直心系与你啊。”

  

凌晏如低头不语,只是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哀家自知时日无多,照儿我是自小着重培养的,却不想她喜欢舞刀弄枪,无心朝政。你是阿如的西席,不像如今也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了。星河,也是我从小放在她身边的影卫。有你们在她身边,我也就放心了。”太后似是松了口气,“大景的半壁江山都是花家打下来的,那等惨烈之事,万万不要让阿如再经历了。护好她,凌首辅。”

  

“臣,谨遵太后懿旨。”

……

  

你听完后默默了良久,想不到有这么多人守护在你身边。你虽从小便没了亲属,可却从未受过委屈,长姐虽然时常逗你,可提起花家也是敬仰不已。你自知被保护的太好,才会自作主张提议和亲,却没想到又扯出这么多麻烦事。

  

“对不起,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若不是这一出,恐怕你现在已是步夜的娘子了。”凌晏如淡淡一笑,“其实这样,也挺好。”

  

你不禁面色一讪,急忙想转移话题,“你们都安排好了吗?是何时?”

  

“快了,你不用担心。这段时间待在府里,哪都不要去。”

  

“我知道的。”

  

……

除夕夜宴会

  

“今日众爱卿齐聚,朕心甚慰。我大景如今蒸蒸日上,乃是众爱卿之功,朕无忧矣。”皇上笑着举杯,却看底下人人面色凝重,似是各怀鬼胎。他一时不知作何表示,嘴角挂着假笑,眼神不自觉地看向凌晏如。

  

“爱卿,何不与朕畅饮?”

  

话音未落,坐下便走出一人高喊道,“如此昏庸无能之辈,岂能作我大景之王。有志者,又岂能受其统治!”

  

“大!大胆!”皇上颤着手指殿下之人,“御林军,御林军何在!把这个乱臣贼子拉下去,斩!诛九族,诛九族!”

  

殿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皇上一人在粗喘着气。

  

“好啊,你们互相勾结,竟敢谋害朕!朕的皇亲国戚皆在此,谁敢动手!”

  

“本宫在此,谁敢造次!”宣照抡起长枪,高喊一声。

  

“昭阳!快,给朕杀了这乱臣贼子!”皇上似是看到了救兵,满眼希冀地看着宣照。

  

“你气我母妃,又陷害郡主,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

  

“昭阳,朕何尝气过母妃啊!而且,郡主!也是她自请去和亲的啊。怎么能怪朕呢!”

  

“你这些话,不如亲自和她们说吧。你这个皇位是如何得来的,你最清楚!”宣照提起长枪,直指殿上。

  

“反了!反了!”皇上一时没了办法,小跑着去了凌晏如身边,似是害怕极了躲在他的身后,“爱卿,朕平日待你不薄,快帮朕想想办法。”

  

“无冥冥之志者,无昭昭之明。一国之君,理应贤能者担之。陛下登基这些年,毫无功绩,理应让贤,大道之行也。”

  

“你!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谋反吗!”皇上踉踉跄跄向上走去,“你们都是我大景朝臣,如今是要拥立他凌晏如为帝吗!”

  

“臣从未有过此心,只是希望陛下立退位诏书,拥宸王为新帝。”

  

“宸王?哈哈哈,这个黄毛小子?”他恶狠狠地瞪向宸王,嘲讽一笑,“你以为你当了皇帝,就真的独揽大权了吗?”

  

“臣弟从未想过独揽大权,不过是还天下太平罢了。”

  

“请陛下退位!”

  

不知是谁喊了第一声,陆陆续续所有人都上前跪拜,齐声喊着,“请陛下退位!”

  

“好啊,好啊,你们都来逼朕,都来逼朕!”他猩红着眼睛,猛地揪起凌晏如的领襟,“朕真是看错了人,看错了人!”

  

凌晏如冷漠地看着他,任他发泄着怒火。

  

“呵,朕退位。”他走到宸王身边,“皇弟,你真以为自己能有什么作为吗?有凌晏如在一日,岂有你说话的余地。我就睁眼看着,你这个傀儡皇帝什么滋味,哈哈哈哈哈哈……”说完,他就仰天长啸,一步步走出了殿外。

  

平尼

花亦山心之月-然怡小錄之懲罰遊戲

  太可愛了😁

  玉澤要問候我家人。

  夏泰又臉紅。

  師兄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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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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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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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很有特色的特色君(备考

[凌照]劫后余生

—本篇为凌照史密斯夫妇au,只套用双方互相隐瞒身份的设定及一些剧情走向!! 还是景朝背景,上帝视角所以直接用的名字称呼

—我尽量不ooc以及,文笔不好!文笔不好!文笔不好!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全文1.7w字


马蹄声扬,箭在弦上,宣照手指一松,羽箭正中前方鹿腿,鹿哀嚎着倒地。二十二岁的宣照意气风发,将鹿拖到马上。白色的裙角沾了点血迹,宣照却并不在意。翻身上马,她前往一户人家——她打听到这儿的一户百姓刚搬来,家境贫寒,吃不上几次肉,她要将鹿肉送给他们。她其实有些奇怪为何会突然搬来一户人家,不过几次偶遇后她与那家长女渐渐熟稔,也就将疑虑抛之脑后了。

说明来意后,百姓连声道谢,招...

—本篇为凌照史密斯夫妇au,只套用双方互相隐瞒身份的设定及一些剧情走向!! 还是景朝背景,上帝视角所以直接用的名字称呼

—我尽量不ooc以及,文笔不好!文笔不好!文笔不好!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全文1.7w字



马蹄声扬,箭在弦上,宣照手指一松,羽箭正中前方鹿腿,鹿哀嚎着倒地。二十二岁的宣照意气风发,将鹿拖到马上。白色的裙角沾了点血迹,宣照却并不在意。翻身上马,她前往一户人家——她打听到这儿的一户百姓刚搬来,家境贫寒,吃不上几次肉,她要将鹿肉送给他们。她其实有些奇怪为何会突然搬来一户人家,不过几次偶遇后她与那家长女渐渐熟稔,也就将疑虑抛之脑后了。

说明来意后,百姓连声道谢,招呼宣照坐下一起吃,宣照低头看了看满是血迹的衣裙,正欲推辞,这家百姓的大女儿捧了一件粗布衣裳从房间里出来,“姐姐,这是我最干净的一件衣裳,你若不嫌弃,便换上吧?”盛情难却,宣照接过,冲她笑笑,便走到房间里了。

鹿肉不易熟,宣照出来时,鹿肉还未处理好。忽听一阵敲门声,她回头看了一眼家中老人,老人点头示意,昭阳便将门打开了。

屋外,书生模样的白发男子微微鞠身,“打扰了,请问京城在哪个方向?”宣照打量着眼前男子,男子解释道,“此地山路曲折,我迷了方向,还请告知。”话语间,家中老人已走了过来,“你是进京赶考的书生吧?今年几岁了?”白发人答,“二十有六。”似乎看出了老人眼中的疑虑,他偏头看了眼鬓边白发,“发色是天生的,还请不要见怪。”老人和蔼笑道,“如此年轻,志向远大,好啊,好啊。一路上,辛苦了。去宣京要往西边走,还有一段路程哩,留下来填一下肚子再上路吧?”宣照这才注意到眼前人的衣袍也沾了尘土,想来应是一路坎坷。白发人颔首,“那便叨扰各位了。”

“约莫再等五分钟,鹿肉便熟了,先坐下歇一会儿吧。”宣照搬来一张矮脚凳,注视着眼前的白发男子。“你叫什么?”她饶有兴致地笑着,进京赶考,意味着想入朝堂,宣照想先听听此人的谈吐。“姑娘称我云心便是。”凌晏如鞠身,他没有回问宣照。“我叫昭阳。”见眼前人颔首,宣照勾了一抹笑容。

山间的风透过窗子拂来,带着青草红花的清香,宣照看向凌晏如,“你考完后,是不是还会经过这里?”她看出对方眼中一刹那的惊异,“我没什么文化,也没有去过京城,你回来后能跟我讲讲宣京是什么样的吗?”凌晏如眼中的惊异变为柔和,“好。”他应了一句。宣照眼中盛着笑意——这是她第二个考验:君子一诺值千金,她倒要看看凌晏如会不会信守承诺。

身后老人招呼二人落座,带着油脂的鹿肉确实让人垂涎。宣照与凌晏如面对面,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意,她想,自己演了场好戏。

鹿肉极嫩,凌晏如吃了几块便准备继续赶路了。待凌晏如走远,宣照起身回到卧室换上自己的衣服,又对百姓点头告辞。她推了门,跨上马,留下一抹红影。


“他们两个…真会说谎。”家中女儿仿佛霎时换了一个人,瞥向门外,脸上带着些鄙夷。

“承永帝倒是料事如神,不枉我们装了这么久。”老人露出了可怖的笑容,“那个凌晏如此时应该已经作了多年的首辅了,居然还面不改色地接下我的话。铁面首辅呦!”

女子起身走向卧室,抚了抚床头刻着细犬纹路,“搞不懂承永帝,与我们暗斋联手,直接将那争皇位的两人杀了不就好了?还要大费周章让他们相识,他到底在想什么?” “直接杀了,确实简单,不过,承永帝可比你想象得要残忍。”老人突然很激动,“逼他们生活在一起,然后让他们自相残杀,而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协战,等一方不敌时一石二鸟,不是更有意思吗?”老人笑了出来,在这空旷的山间,笑声更显阴森诡异。女子挑了挑眉,“承永帝就不怕他们日久生情,下不去手?” “啧,你在想什么啊?争权夺利之人有何情?我看他们巴不得对方死呢。到时,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那日下午宣照回到军营,天枢军正好来了新兵。按照惯例,新兵总是要和她交手的,这样宣照才知道他们是什么水平。长剑碰撞,宣照颔首,看起来对这批人很满意。她是意气风发的当朝嫡长公主,亦是守边疆、带兵骁战的不败战神。对未来的大景,她充满期望。


凌晏如来此处本是为了暗查民生,他听闻一些腐败官员贪污敛财,百姓苦不堪言。因为山路曲折,他迷了路,正巧附近有一户人家,他便敲了门。听闻老人问起他的身份,他只能答是进京赶考的书生。宣照和他交谈,他隐隐约约感觉眼前的姑娘不像是毫无文化的人。眼前姑娘年龄不大,虽身着素衣,眸子却似星光流动,言语间,也能听出她对生活充满着好奇与向往。凌晏如心中是欣喜的:还好,百姓即使贫寒,却没有消沉到对生活失去希望。他看着宣照熠熠生辉的金瞳,在心中许诺:他凌晏如一定不会让这位姑娘眼中的光消逝,所有百姓眼中的光,他都要尽力去护。


凌晏如没有告诉宣照自己的真实身份,宣照也没有。山间一别,凌晏如回京后处理政务,宣照忙于练兵,他们似乎都将对方淡忘了。


宣照闲下时,已过去一周。她在去百姓家中的路上顺手猎了只野兔。野兔体型小,她一身衣裙没溅上什么脏迹——宣照不同于那些娇生惯养的公主,她的着装其实也与寻常百姓没两样。她不用担心百姓凭衣裳知晓她的身份。

拐角,上山,她轻车熟路地来到百姓家门前。门被打开,与她对上的却是一双紫瞳和如水白发。她怔了一下,凌晏如微微颔首,“不知昭阳姑娘是否记得云心。”却没有问句该有的上扬语调,凌晏如亦有些惊异,在他心中,昭阳就应该是记得他的。他不知为何自己如此坚定。

宣照当然是记得的。她这时才好好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白发人,他比自己高了半个头,长她四岁,她看出了一些他眼中的成熟。宣照又接着想,倒是自己,应该有点平民女子的样子。她抬头,冲凌晏如笑了一下,“云心,好久不见。你没忘记我们的约定,真是太好了。”

凌晏如还未答话,身后人已冲了出来,女儿握住宣照的手,“姐姐,我们不打扰你和云心公子谈心了。你们好好聊,还有…”女儿的音调突然沉了下来,她再开口时,竟有了哭腔,“姐姐能找到知己,我们真的很高兴!姐姐出嫁之后一定要幸福!”说着,跑开了。而老人在女儿讲话时已走远了。小屋前,只留下凌晏如与宣照二人怔在原地。

宣照第一个反应是质问凌晏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出嫁?她宣照何时与儿女情长挂钩了?她心中,是兄长宣衍的遗志,是边疆安危,是天下百姓,何时竟有“出嫁”二字了?

宣照蹙着眉,却又突然记到她曾听承永帝提起过她的婚事。她没有听全,也不屑于听全——无非就是一场皇室联姻:利益交杂,百官祝贺,却没有最最重要的情。况且谁能说得准未来这场联姻对她到底有没有利?若将计就计,与这无名书生一同,有没有利她不知道,至少她压得住对方。对于寻常女子最看重的婚姻,宣照从小就没什么憧憬,她无所谓对方对她好不好。

宣照没有考虑凌晏如的想法,骨子里,她还是盛气凌人的当朝公主。

凌晏如内心,同样翻江倒海。

大景首辅,秉公执法,更不用提他是以“铁腕治国”著称的。先太子病逝,皇后转而扶持他时,他其实内心有点五味杂陈——他本立志辅佐先太子治理江山,天意弄人,让他当上首辅,先太子却偏偏病逝。凌晏如想,这有些讽刺。但不管怎样,他都不该被儿女情长耽误,即使他觉得,昭阳的眸子很动人。

几番思想碰撞,凌晏如又觉得与乡野姑娘一道也没什么不好,他不必担心家常琐事,可以专心处理政务,最多被百姓说说闲话,他不在乎。是了,正好朝廷分发了一处偏僻宅屋下来,内饰虽不华贵,但洁净轩敞,足够了。

只是,不知昭阳愿意与否。

凌晏如望向宣照,宣照也正注视着他。他正欲开口,宣照已先挑明了,“若云心愿意,昭阳荣幸至极。”

不愿意也得愿意!这是宣照没说出声的。

“不,应是云心荣幸至极。”

如此甚好。凌晏如心道。


他们悄悄成了亲,没有山盟海誓,没有十里红妆,凌晏如掀起宣照的红盖头时,他们已属于彼此。宴席是宣照猎的野物,知道这桩姻缘的只有这户百姓。

凌晏如只赠了宣照一枚玉簪,与宣照在公主府中存放的金饰格格不入。但她还是将簪子插在了发间。宣照没有给凌晏如准备什么。

待野鹿吃得差不多,凌晏如轻轻碰了一下宣照的手,“昭阳,你是不是很想去宣京看看?” 

宣照怔了一下,她似乎已半年多没回过宣京了。自从兄长离世,她便一直在避免在宫中露面,于是申请驻守边疆。如今凌晏如猛地提起,倒萦绕了些思乡之情。

不。宣照在心中摇头,告诉自己那不是她的家,那是争权夺利的地方,她辅佐兄长的将军梦便是在那碎了一半的。服完丧,她便将碎片尽数带走,刻入心中,自此撑起昭字旗,立下的赫赫战功足够她争皇位。

“昭阳…?”宣照随着一声轻唤回过神来,她对凌晏如笑笑,“你是想今日便带我回你家去吗?”凌晏如起身向她递出手,“不知昭阳是否愿意。”

把她安置在宅屋中,让她守着他回来。凌晏如这样想道。


“宣京很热闹,但也有坏人,昭阳就在家中待一会儿,等着云心晚上回来,好么?云心之后再和昭阳出去赏宣京夜景。”凌晏如将宣照领到宅屋,交代了几句便去离开大理寺了。

宣照坐于榻上,只是勾着嘴角,“本宫可比你熟悉宣京。”她起身推门,向公主府走去。

宣照见到了承永帝,告诉了他自己的婚事,承永帝却出奇地平静,只是在宣照转身离去时叫住了她,“你回京的消息,不要大肆宣扬。”宣照没有转身,背对承永帝颔了首。


洞房花烛夜,二人坐于榻上,倒是相敬如宾。宣照发现凌晏如与她倒相似,都习惯晚睡;凌晏如喜欢半身入布衾,就着夜灯读书,他发觉宣照会在他看文书时看他,便直起身子,询问她为何还不睡。宣照心道好笑,那灯光不弱,她如何睡?却只能答,云心也该早睡。凌晏如通常会笑着叹口气,收起文书,熄灯躺下。

夜间同床异梦,日里凌晏如在大理寺处理冤案错案,宣照在练武场训练将士。他们从未在除家以外的地方见过彼此。慢慢地,双方也习惯这“割裂”的生活了。


时光如白驹过隙,待宣京街上开始多了罗宛糕铺,宣照才意识到,彼时已临近上元。而她与凌晏如,已同穿异梦半年。

宣照回到家,将布衾收拾了一下,在榻上坐了一会儿,门却始终紧闭着。

……是了,他说过今天要晚些回来。宣照想起了什么,轻轻晃了晃头。起身望向窗外,以往都是凌晏如带膳食回来,天色渐暗,宣照有些饿了。

远处集市的灯火晃入宣照眼中,她突然想出去走走,顺便还能买只兔子什么的。宣照套上一件斗篷,得快点回来,她心道。


宣照提了一只兔子回到家,即使有“花市灯如昼”,正月的晚风还是有些凉的。宣照将兔子放在案板上,将底料调好,她心血来潮地想要放些花椒在里面,却呛得她金瞳朦胧。宣照手撑在板上,呼气缓和喉间的灼烧。

“昭阳,怎么在咳嗽?”门被推开,低沉又带着些温度的男声传来,宣照直起身,对上凌晏如的紫眸。“云心,回来了。”她挤出一个笑,“没什么,就是被呛了一下。” “这是…兔子吗?”凌晏如俯下身,抽了一根竹箸戳了一下板上的肉块。“是啊,你要尝尝吗,就是可能有点辣…”宣照挑了挑眉,凌晏如却轻笑一声,“昭阳是什么时候知道云心喜食辣的?”说着挑了一块尝了一口,“不错!没想到昭阳的手艺如此之好。”凌晏如将兔肉咽下,举起手中进门后一直提着的盒子,“猜猜这是什么?”颇有些孩子气。宣照歪着头,“…什么?”凌晏如将盒子打开,“我路过集市,看到有卖罗宛糕,就带了几块回来。”他顿了顿,又好像有些失落,“就是那个摊主的调料用完了,只放了一些糖,大概没什么甜味。” “我不喜欢甜的。”宣照摆手,捏了一块精致糕点,轻咬了一口,“罗宛风味也不错。”宣照眼底盛了由衷的笑意。

言下之意是,眼前的人也不错。


“啧,演技真好。”身着细犬纹路的女子撇着嘴,“不过,会有好戏看的。”


上元一夜,凌晏如和宣照心间距离逐渐缩短。凌晏如愈发觉得宣照懂他,不管是谈起先前读过的文录,或是上好的金石,她都能与他一一对上。只有当他同她诉说自己的新法的看法时,宣照才半天挤出一句,自己不懂。她的嘴角会向下咧去,表情微弱,但凌晏如注意到了。他于是不再同宣照谈论政治。


今日是宣照二十三岁生辰,桃李年华,她曾满怀憧憬地等待这一天的到来,只是经历了兄长病逝和母后针对,她已不在乎这些。

宣照今天依旧要去带兵操练,她翻出被她藏在衣橱底部的描金衣饰,前往公主府。

“公主殿下!您来了!生辰快乐!”练武场上士兵们粗犷的嗓音高声祝福着宣照——她对自家的部下总是很平易近人,在府中,他们可以放下军纪,甚至可以互相之间打趣。宣照望着一队将士用几乎破音的调子唱着生辰祝福语,拂袖止不住笑。祝福语唱完,一位女将上前与宣照说,“殿下,我刚刚好像听到,当朝首辅要过来道生辰贺喜。”宣照霎时变了脸色,“…凌晏如?” “是…”女将点头。

这军中,乃至朝廷,谁人不知宣照与凌晏如不和?只是宣照一直忙于练兵,没有时间与凌晏如在朝廷上当面“对峙”罢了。

“好啊,本宫倒要听听,提出新法的当朝首辅能道出什么样的贺喜词!”宣照随手抽出一支羽箭,破空之声随即传出,练箭场上挂着凌晏如名字的草人登时被羽箭穿过。


凌晏如和步少卿代表大理寺前来为宣照“贺喜”的。进入公主府,他远远望见了练箭场上的一抹红。一丝冷笑划过嘴角,他转头对身旁的步夜说,“步夜,这是本官第一次见公主殿下吧?”弦外之音是,他上任多年,终于见到这身为当朝皇储却一心扑在军事,不关心朝廷事务的公主了。

再走近了些,凌晏如忽然止住了步。眼前人的身形有些熟悉,他低声问步夜,“宣照是什么时候回京的?” “首辅,是一年前。” “……步夜,本官身体有些不适,你且先代表大理寺贺宣照生辰。” “首辅…?”步夜被凌晏如突如其来的“身体不适”搞糊涂了,见凌晏如已转身离去,他只好继续向前,与宣照说了敷衍的贺词。

宣照冷冷地看着他,“凌首辅呢?” “首辅身体不适,先回了大理寺。” “哦?本宫知道了。”宣照点头,“回吧。”说着,转身拉弓练箭。

待步夜走远,宣照转头对身边女将说,“本宫想找人画个凌晏如的头像贴到这草人上,你觉得怎么样?”女将被见不到凌晏如本人就“扎小人”的公主逗笑了,又不敢笑出声,只得低着头,“殿下,凌首辅的外貌很有特点。贴到草人上……” “他长什么样?”宣照又搭了一支箭在弦上,眯起凤眸对准草人。

“他嘛……挺高的,常是一身紫袍,上朝时也不束发,总是披一头白发。”

“嗖——”离弦之箭射出,却偏离了目标,插在了旁边渠戎将军的草人上。

宣照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将,白发,紫袍,与那夜间与自己同床的人影对应,她咬着唇,平复了下心情,“本宫知道了,今日便先练到这儿吧。”说着,放下弓箭,离了箭场。

“殿下……?”惟留一众将士面面相觑,奇怪着公主怎么一听到凌首辅的外貌就不练箭了。

“咱们的公主是不是……”

“看上首辅了。”有人接嘴,在仰慕宣照的年轻将士的巴掌落下来之前,他又解释,“兄弟且慢!你们仔细想想,公主一年前回京却不住公主府,首辅一年前就已住在承永帝分发下来的宅屋里。而且每日公主来带我们时总像从远处赶过来的。这是否巧合?你们自行定夺。”


凌晏如没有直接回大理寺,他绕到集市上,进了武器店,挑了一个扳指,藏在袖中,才回到大理寺。

宣照回到府内整理自己的饰物,指尖碰上了那枚温润的玉簪,宣照的嘴角动了动,将玉簪插在发间。


待到天色渐晚,宣照回了那处宅屋。她坐在膳台前,手指不耐烦地点着案板。她备了两杯酒,放在台上,等着凌晏如回来。

门被推开,一声“昭阳,我回来了。”语调熟悉地仿佛让宣照将下午的事情尽数忘却。她勾着笑,“云心,你回来了。”凌晏如走上前,看着桌上两杯酒,“嗯?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今天是我的生日,昨天忘了和你说了。”宣照还是勾着笑,看着凌晏如入座,将酒推向他。“如此甚巧。”凌晏如剑眉颤动,从袖中摸出扳指,“我正好路过武器店,看到这个扳指很衬你,就买回来了。”宣照的眼神扫过扳指,那上面刻有玫瑰,是她喜欢的样式。“哦?谢谢。”她接了过来,在手里把玩。“你戴戴试试。”凌晏如的语调似乎有些急促。宣照将扳指套上右手拇指,忽地,她愣住了。

再抬头时,她的笑容愈发冷艳了。

“那么,该改口了。”白发人凝视着宣照。

“公主殿下。”

宣照没有应他,又将案上酒杯推向凌晏如,“今日本宫生辰贺喜,凌首辅莫要不给本宫面子。”

“公主殿下是否介意下官品公主那杯?”

“自是不介意。”

宣照将两杯酒换了位置,凌晏如的反应比她想象得更为平静。

“多谢公主殿下。一年以来,公主殿下委身于下官,辛苦了。”凌晏如啜了一口酒,“只是下官未曾想到,公主殿下的演技如此天衣无缝。”

“云心也是。不,本宫也该改口了。首辅大人。”宣照凤眸微眯,“本宫想着,凌首辅为何称云心?” “字罢了。”凌晏如答,“昭阳呢?”  “封号而已。”凌晏如忽然起身向后退去,抽出长剑,却发现宣照已站在墙角,眼神冷冽,架着弓对着他。

“动一下,箭就会穿透你的手掌。”宣照冷笑着,“原来与本宫相敬如宾的云心,是要和本宫争天下的——”

凌晏如挥箭挡下宣照来势极猛的箭,震得他手腕发麻,他提剑迎了上去,去触宣照的颈子,却感到喉间一阵刺痛——宣照扔下弓,抽了一支箭抵着他的喉结。

凌晏如忽地瞥见了宣照发间的玉簪。

他咬紧牙关,宣照的位置…他猛地将宣照一推,宣照吃痛,被凌晏如死死堵在墙角。

“咳…”宣照的朱唇被咬出血来,身处死角,自己毫无疑问是被动。她孤注一掷地投出羽箭,被凌晏如躲过,却砸到了宅屋上角一盏亮得出奇的灯。

“宣照…”凌晏如忽然出声叫她的名字。

“姓凌的!别想羞辱本宫!”

“不,云心不会动手的。”凌晏如扔下了长剑,放开了宣照。“?!你以为本宫不敢动手?…”宣照重新架起弓,手指颤动,戴在拇指上的玫瑰扳指格外醒目。她拨动弓弦,那是她第一次射出没有把握的箭,被凌晏如轻易躲过。

凌晏如没有说话,却从怀中抽出一支玉簪。

“下官未曾告诉殿下,这簪子是一对。”

涌出的赤血流过宣照的唇,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像宣照的心跳。

“公主是真切想要这天下吗?”

“与你何干?”

“公主是想替先太子守江山吗?”

“凌晏如…!”宣照的声音已近嘶哑。

凌晏如分明看到了宣照神色的痛苦。

“公主应当明白先太子所求是盛世,与你我二人所求全无差异。”

“臣无法想象这盛世需要上位者的鲜血与骸骨,臣无法想象这盛世还有争权夺利,自相残杀,臣无法想象!…公主与下官任何一人成为这无谓斗争的牺牲品。先太子不愿看到。”

重弓如石块落地,震碎了宣照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紫衣飘动,凌晏如抱住双目紧闭的宣照,血液浸染他的衣衫,“臣隐瞒身份是真,可对殿下…臣也一片赤诚。”

“殿下…”凌晏如轻抚她的背,“明日下官便去拜见承永帝,与他挑明殿下与下官的关系,同他诉说殿下与下官不会兵戈相向。”

“…好。”凌晏如感受到怀中人点了点头,身子却在颤动,“殿下……”凌晏如松开宣照,指了指她的唇,“殿下,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嗯。”

她是骄傲矜持的公主,自然不愿让人看到自己情绪的外露。

凌晏如当然明白。

一年的相处,共同的期愿,都将凌晏如与宣照的心连结在一起,他们之间,有男女之情,更有作为上位者对天下百姓的责任。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拥在一起入眠。


“殿下,臣想问一件事。”凌晏如走在去往皇宫的路上,不同的是,宣照与他顺路,伴他身旁。“问。”宣照看了他一眼。“臣在大理寺处理冤案错案时,公主真的待在宅屋里吗?” 语调带着笑意,更像是“埋怨”宣照的“演技”。“呵,”宣照勾了勾嘴角,答非所问,“这条路,本宫从一年前便开始走了。你应该知道本宫会去哪。”

的确,他们心照不宣,他们将去拜见承永帝。而面对他们的,是承永帝自昨夜便咳嗽不止的消息,太医给出的诊断是,承永帝时日不多。

“怎会如此…”凌晏如呢喃着,又询问承永帝具体的情况,无人知晓。只有一个战战兢兢的宫女向他行了跪拜礼,“凌首辅……承永帝嘱托…尽快…选出王位传者……” “什么?”宣照向前行了一步,“你的意思是……今日便进行王权之争?” “是…殿下…”宣照柳眉紧蹙,向后望了一眼凌晏如——大景的王权之争,向来是王储间的自相残杀,胜者为王,败者从此淹没在历史长河。

“凌首辅,本宫在公主府的箭场等你。”宣照扬起冷笑,又转头对宫中大臣说,“成王败寇,活下来的,会再次走入臣相们的视野中。各位在此耐心等候便可,不必在旁观战了。”话落,宣照经过凌晏如,出了皇宫。

箭场上,红衣与紫袍面对面。“凌首辅,眼下怎么办?” “…殿下既说只有一人能回到皇宫,便假死一人……小心!”凌晏如俶而变了神色,抽出长剑替宣照挡下来势极猛的箭,又甩出长剑钉死一人于墙上,却听耳旁一声惨叫,转头,宣照正架弓对着墙外的树冠,一人已被羽箭穿透。宣照没有多说,拉起凌晏如,“去屋里。”

他们在门口遇到了宣连隐,宣照让他一起进来。“公主殿下,首辅大人,发生什么了?”王储之争的消息已传遍朝廷,宣连隐看着手牵手毫发无伤的二人,已猜到了几分,“与殿下成婚的就是……” “嗯,就是他。”宣照瞥了凌晏如一眼。凌晏如咳了一声,“殿下,自您归京,一年来与臣并未在朝廷上相见,偏偏今日——臣与殿下珠联璧合后,承永帝忽然病重,让臣与殿下争这王位。臣觉此事并非巧合。” “你是说……有人在暗中窥探?” “臣想是的,方才的冷箭…” “那是暗斋。” “暗斋?” “不会错的,本宫想,他们应是准备在一方战败后再补一箭,到时便说是两败俱伤…”宣照咬着唇,眼中已盛了对暗斋的憎恨。“可这样一来…承永帝也脱不干系。”宣连隐小心翼翼说出这句话,他观察到凌晏如的眉头逐渐促起。“本宫回京时,曾和他说过本宫的婚事。”宣照沉思了一会,“承永帝表现地…很平静,仿佛他已预料到了一样。” “……怎会如此……”凌晏如想起承永帝对他“爱卿”的称呼,一时酸楚之情涌上心头。宣照察觉到凌晏如的神情,默默将手放在他攥紧的拳上。“……现下如何面对他们…”宣照轻声问。“只怕……暗斋要赶尽杀绝…承永帝不可能忽然病重…” “是为了巩固王位么?”宣照低下眼眸,“一盘好棋。” “殿下,暗斋人数众多,暂且避一避,不可正面对峙。” “公主府能避多久?” “那便出宣京。”宣照金瞳骤扩,“去哪儿?” “蜀中。”

“你想什么?楚家就在蜀中,若宸王下令彻查…” “可他们不会查穷奇会。” “…那个土匪窝?”宣照虽对那些收保护费的小喽啰嗤之以鼻,但他们老大的名号她是听说过的——弋兰天。“他们会同意吗?”宣照算是默许了凌晏如的想法。“……他们的老大,是臣的旧识。” “是吗?”宣照挑了挑眉,“…那便去吧。现在便去。” “殿下?” “多说无益,若是暗斋其他成员发现尸体,那时便来不及了!随本宫过来。”宣照起身,又对一直在旁的宣连隐颔首,“连隐,麻烦替凌首辅传达信息给大理寺少卿。还有…若他们以武力逼供,便透露吧…切记不可顽强抵抗,别让自己陷入险境。” “殿下……”宣连隐深深一拜,“殿下保重。”

宣照牵出自己的白马一跃而上,凌晏如随即也跨了上来。“坐稳了。”宣照最后看了一眼宅屋,和宅屋里的人。

纵马驰过窗台时,宣照听到了琴音。

别路琴声断,秋山猿鸟吟。

一乖青岩酌,空伫白云心。

这琴声,以后便听不到了。


蜀中位处宣京西南,好在途中并未受到暗袭,到达蜀中时,已过午时。凌晏如在宣照背后指路,很快到了穷奇会的地盘。

“站住!”二人下马时,已冒出了几个五大三粗的喽啰。“你们来穷奇会干嘛!”凌晏如微微欠身,“烦请你们告诉弋兰天,凌晏如前来拜访。” “你认识我们老大?”一个喽啰打量着眼前文官模样的白发人,满脸不可置信。“废话别那么多。”宣照有些不耐烦了。那喽啰猛一跺脚,指着宣照,“…我不打女人!但是如果弋老大不认识你们,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喽啰扬了扬拳头,转身进到寨堂里去。

过了五六分钟,红发单眼之人出现在凌晏如和宣照的视野中,弋兰天扛着一把异形长刀,“随我进屋慢慢说吧。”却不急不躁,与他手下的喽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弋兰天带二人进了密谈室。“所以,你们谁赢了?”他挑了挑眉,没加敬语。“……暗斋在追杀我们。”凌晏如答非所问。“你们想隐居在这儿?” “嗯。”弋兰天点点头,抚了抚肩上的松鼠,“不行。”

“为何?”宣照站了起来,手撑在案上。

“若查到了,我是不要紧,我的手下们却要被逼供。” “但凌晏如说朝廷不会查穷奇会。” “哦?是吗?”弋兰天难以置信地看了凌晏如一眼。“但还有一点,我的手下都是市井之人,偷鸡摸狗的事情干得不少。我的意思是,公主殿下若哪天发现自己的饰品丢了,可别一怒之下拿他们当靶子。” “……你不是他们的老大吗?不管教他们?” “管不住。” “本宫帮你管!” “成交!”弋兰天拍案而起,仿佛就等着宣照这句话。“公主殿下豪爽!要不要现在就去和他们打成一片?”弋兰天态度转变极快,或者说,他其实一开始就同意,只是想附加个条件罢了。


“大家,安静!”弋兰天将他的小弟全都召集了起来,足有上百人,推推搡搡挤满了大堂。“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宣京来的大公主殿下,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副老大了。” “啊?”台下一片哗然。有个胆大的人高声喊了一句,“弋老大!我们不要女人管,除非她打赢我们!” “是啊是啊!穷奇会不是以武服人的吗!”有人附和道。

“谁要和本宫打?”冷冽的女声如玻璃一般划碎了嘈杂。“谁,上来。”宣照向前迈出一步,“本宫手上的人命,比你们加起来的都多。谁不服,尽管上来,本宫奉陪。”

铿锵有力、不急不缓的声音使得全场安静下来,宣照凤眸微眯,勾出不屑的笑,“呵,怕了?”她看到后排紫衣人在向她招手,“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本宫就先回房间了。”

宣照在凌晏如面前停住。“有什么异常吗?” “暂时没有,”凌晏如摇头。宣照转头对着墙壁,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凌晏如,“你相信本宫吗?”凌晏如俯下身,“臣不得不信。”却听一声刺耳的笑,凌晏如抬起头向后退了一步,宣照还是笑着问他,“怎么?怀疑本宫?”

不,那笑容…

凌晏如感到头晕目眩,宣照的脸逐渐模糊…


凌晏如惊醒在马背上,环顾,四周都是竹子。他想开口问身前的宣照,却发现嗓子是哑的。

“做噩梦了?”宣照先开口了。“…臣…让公主见笑了。”宣照没有回答。“殿下,还没到蜀中吗?” “蜀中与宣京的距离,首辅了无印象了?”宣照只将目光放在眼前的竹林小道,“本宫想着,酉时才能到蜀中。”凌晏如点了点头,思绪又飘到方才的梦境:她有数百次机会置自己于死地,但她没有…可为何会出现那样的画面…

“到了。”宣照的声音将凌晏如拉回现实,他这才发觉白马已停下,停在一座寨堂前。

被喽啰拦住,与弋兰天会面,叙述,一切都与凌晏如的梦境重合,唯独暗淡的天色,疲倦的身体,预告着他们需要休息。

“这里只有一间空房了。”弋兰天打量着二人,“你们……?” “就这样吧。”宣照倦了,“带本宫去。”


“殿下。”夜间,凌晏如辗转反侧,他并未听到宣照均匀的呼吸声,于是出声呼唤。

“何事?”枕边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懒怠。

启唇那一瞬间话语如潮水涌来,凌晏如有太多想说出口的,他想谈他对新法的想法,想询问宣照为何不喜,想解释自己为何坚持,他忆起曾谈论过的金石文书,诗词歌赋,他多想漫无边际地“清谈”。

但这不是安庐,他也不是寻常百姓。

“本宫是在沙场上成长的。”许久的沉默后,平静的女声响起。

“初入伍时,渠戎将士蠢蠢欲动,听闻本宫担任主帅,几次小规模来犯,皆溃退。”

“承永十二年,战火愈烈,军粮不足,最艰难的时候,将士们挖草根,可黄沙漫天,草根也难寻…”声音弱了几分。

凌晏如心中一动,他知道承永十二年意味着什么,这一年里他蒙受皇后扶持,昭阳大公主大败渠戎,单骑夜程千里却终究错过了先太子的吊唁。而后昭阳大公主自请外出戍边,于是有了一年前的那次相遇。

凌晏如感受到了身边人微微挪动了身子,宣照于黑暗中坐起,凌晏如只能看到她的轮廓。

“那时都想着,活下去,活下去才能刺穿敌人,活下去才不会成为被践踏的骸体。”

“世人皆赞誉将士视死如归,但又有何人真正不惧死亡,有一线生机,便握一线生机,甚至失去尊严,若你将敌人尽数剿杀,世间便不会再有他人记得你曾受辱。”

“在战场上,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活着就有机会反攻,就有机会逆转局势。”

宣照没有再说下去,将身体埋回了布衾内,她实在有些倦了。

凌晏如听着宣照的呼吸渐渐平稳,合上了眼。

不善倾诉,那便倾听。

也好


宣京,公主府内,宣连隐捧着琴,拦下一众来搜查宣照的人。

“公主殿下伤势严重,王权之争暂停,还请各位还一方清净。”

宣连隐始终是气定神闲的。

待到那群人走远,他转身回府,走进了内室,宣照在这里办公,亦在这就寝。

宣连隐望向床榻,布衾依旧整齐地叠放在榻上,他在角落坐下,拨动琴弦,一曲一曲,都是宣照爱听的,只是好多年前他便不弹了。

今夜,昭阳出走,月华是他唯一的听众。


凌晏如醒来时,宣照正坐于床边整理衣衫,许是习武之人对呼吸声的变化极其敏感,她停下了指尖的动作,“扰到你了?” “并未,臣每日都在这个时刻醒来。” “那便好。”宣照微微颔首,“只是不必称‘殿下’了。蜀中没有宣京的利益交杂,唤本宫名字罢。” “云心若想唤公主昭阳呢?”

久违的称呼让宣照的嘴角扬起转瞬即逝的笑容,“你倒胆大。”她回头直视凌晏如,“云心可得清楚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 “云心比任何人都清楚。”话语间,凌晏如已披上紫袍下了榻。他对上宣照的视线,一时相顾无言。

他们知道彼此在犹豫什么。

还是宣照先问出了口,“送来的公文,政务,还有百姓怎么办?” “臣听闻殿下的皇弟宸王早已受封,且适逢春和景明,百姓纠纷本就不多。” “春和景明…”宣照低声重复道,那双凤眸中的犀利散失了一秒后又很快聚集,“那便如此吧。”凌晏如向她深深一拜,离开了此屋。

他听到“春和景明”四字最多的地方不是范文正公的千古名篇,而且宣连隐口中。

临别时的那一拜,他看出了宣管事的决绝与隐忍,和…情。

只是彼时宣照已转身离去,这份情,也只有凌晏如知道了。


待最后一个音符结束,宣连隐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记忆里那个逆光而来的红衣女子浮现在眼前,他将永远不会忘记这份知遇之恩。

宣连隐按住还在嗡鸣的琴弦,那一瞬有月光落在弦上。

他知道那不是他的朝阳,但有一刻光芒确实照在了他身上。

他愿她凤体安康,愿以后伤痛远离她,愿她战无不胜所向披靡,愿她所念皆如愿。


大理寺的少卿接到消息时并未作出太大反应,他熟悉首辅大人——没有十成把握,凌晏如不会做出如此轻率莽撞的决定。而他要做的,只有守口如瓶,和批阅加倍的公文而已。

步夜只是想着,要多购置点小叶苦丁了。


皇宫密室内,尖锐刺耳的女声喊叫着,“承永帝,猎物跑了啊,你准备怎么办?”承永帝来回踱步,拎着斧头的女子见他这副模样,扭曲的脸上露出病态的笑,“你也一筹莫展?”承永帝瞪了她一眼,“先让人监视着大理寺和公主府,扣住步夜和宣连隐。” “还用你说?”女子背倚着墙,“早就让人守着了。公主府的那个,听说昨天弹了一整夜的琴,大理寺那个倒没什么动静。” “弹了一整夜?” “是。”

承永帝默念着宣连隐的名字,突然嗤笑了起来,他转头命令不明所以的女子,“斩魂,带公主府的那个来见我,要清醒的。”


“恕在下直言,在下从未见过姑娘,如何听信姑娘的话?姑娘还是请回,莫扰了公主殿下歇息。”面对毕恭毕敬的宣连隐,斩魂是嗤之以鼻的,“承永帝已经知道公主不在这儿了,自己跟上,别废话。”说着转身离去。

宣连隐抱着琴怔在原地,他的脑海中闪现过无数种猜想,是自己表现太平静?还是分别时没注意有人窥探?自己此去必是羊入虎口,承永帝或许是幕后主谋…

宣连隐未料到承永帝是笑着迎接他的。

“寡人是武将出身,便不拐弯抹角了。昭阳公主携凌首辅私逃之事,你可知?”

承永帝心中早有答案,见宣连隐沉默不语,便更加确信了。他还欲开口,宣连隐的声音已从堂下传来,“宣连隐不会吐露半点消息,还请殿下莫要逼供。” “你误会了。”承永将手指搭在龙椅上。“什么?”宣连隐抬起头。“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是吗?”

堂下,宣连隐的眉眼逐渐舒展,他又换上了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是,臣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很好。”承永快意地笑着,“那寡人可就将她赐婚于你了。”

“?!公主殿下已与首辅大人成婚,怎得又赐婚于臣?” “她与凌首辅成婚,百姓又不知。”承永帝似漫不经心地答道,“只要你说出二人的下落,便可如愿成为驸马,至于凌首辅,你不必考虑他的想法。”

“毕竟,秉公执法之人,怎么会有情呢?”

若宣连隐不曾亲眼见过宣照安抚凌晏如时关切的眼神,若宣照去牵马时,凌晏如未曾感谢他多年的陪伴,若凌晏如未曾看出他的顾虑,若没有那句“臣起誓臣会全心全意对公主殿下,对她好。”,他或许会认同承永这句话。

大景首辅,辩才无碍,对心爱之人,也只许一个“好”字,再无其他修饰词。

或许这一个字也够了。

无一丝犹豫地,宣连隐坚定地摇头,“不,臣不会透露的,至于驸马,凌首辅比臣更合适。”

高堂之上的承永帝并未如宣连隐想得龙颜大怒,只是作叹息状,“这样的筹码还不足以让你动摇?那今日便到这里吧,退下。”宣连隐行了礼,捧着琴出了皇宫。


“本宫无法放下宣京的事务,本宫无法忍受这苟且偷生的日子!”蜀中,穷奇会,宣照终于忍受不住了,一遍一遍质问着,“你究竟要躲到什么时候?我们的亲信在竭力为我们善后,你却劝本宫在这安稳生活?凌晏如,你何时如此没有胆识了?!” “朝堂与战场不同,这个道理,公主以后便会明白了。”凌晏如强压着情绪,他不想多说什么,“殿下凤体安康才是最重要的。”宣照似听到了莫大的笑话,“你当本宫是什么?弱柳扶风的…” “那殿下能以一敌百吗?”凌晏如喝住了她,步步逼近宣照,“知道统领暗斋的是谁吗?确认承永帝就是幕后主谋吗?近得了承永的身吗?想过行刺承永的后果吗?平得了民心吗?”

宣照余下的说辞被凌晏如的话堵在了喉间,她直直注视着凌晏如。“有些事,臣隐瞒了太久,但殿下应当知道。”凌晏如似是在思考措辞,沉默了片刻。喉间心上的刺痛让宣照的声音有些嘶哑,“先太子…?” “嗯,殿下果然已猜到了。”凌晏如闭目长舒一口气,“先太子病逝一事蹊跷,臣一直有所怀疑,若无万全之策,极有可能打草惊蛇,到时,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毕竟,他能让先太子‘病逝’,就绝不可能对殿下和臣心软。”降低的音调诉说着宣照心知肚明的道理,宣照没有再回答。




好多个瞬间,宣照都会想起兄长,她见惯沙场生死,却难留一人长生;好多个瞬间,她会质问自己争权夺利的初心,某一段时间里,她的内心是没有破晓的黑夜,她学会了封闭情感。

宣照就这样坐于榻上静静眺望着窗外的青葱竹林,漫无边际地放空自己。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宣照没有回头。

但另一方面,她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她坚信自己的选择,即使是凌晏如也别想说服她。

熟悉的人在她身旁坐下,声音是尽力克制后的平静,“殿下,我们回宣京补一场婚礼吧?”

如被击穿一般,宣照的思绪一下子中断了。她偏头望向凌晏如,紫瞳之人也正望着她。“百官祝贺的婚礼,定能让暗斋现身。”

金瞳中的疏离化为坚毅,四目相对,她想,他终是牵住了自己递出的手。

他过去想着要保护宣照,不让她踏入陷境,于是认为自己一人面对便够了。

可她是昭阳大公主啊。

是一人扛起昭字旗的主帅,是以少胜多的将军,是受得了磨难站得住脚的王储,是他可以并肩作战互相扶持的爱人。笼中的金丝雀或许需要过度的呵护,涅槃的凤凰绝不需要。

她又怎能看着他一人面对千军万马,她无力改变他人生死,但她可以选择和他一起面对。

她曾失去,于是坚强;她不愿失去,于是反抗。

十指相扣,一条血路两人共走。


到大理寺时,步夜正与拦他的一行人交涉。

“各位莫要拦在下,在下不过是想去公主府寻宣管事,与他商议王权之争何时重新开始。”步夜手捧卷轴,脸上是疏离的笑容。

墙外的二人聚精会神地听着,暗斋应只是拦着步夜不会伤他性命,宣照低声道,“去公主府。”调转马头,“从北城门进。”

未近公主府,便听得琴音如潺潺流水淌入人心,宣照怔了一下,勒住白马,琴音将她的记忆拉回到登门宁王府的那天,高墙将宣连隐困囿,却隔绝不了琴声。而后便有了“金鳞岂甘于池”,有了他愿以与君同道相报的知遇之恩。

宣照察觉到身后人下了马,默默贴近围墙,又抬头望了望长过围墙的梨花树。

“怎么了?”宣照翻身将栓绳攥在手中,轻声问,“你想翻过去?” “是,正门应有暗斋看守,只能翻墙了。”凌晏如的目光落到了白马上,“殿下,须借缰绳一用。”宣照挑了挑眉,没有多想,将缰绳递给了凌晏如。凌晏如将缰绳抛到树枝上,用力扯了扯,确保牢固后,将栓绳在手掌上缠绕了几圈,望向宣照。

“殿下,失礼了。” “?!”宣照还未反应过来,凌晏如已揽过她的腰肢,借助绳的拉力一踏,带着宣照上了围墙。

而他们面对的是……


“殿下?”

“连隐?!”

“暗斋!”

“怎么突然两个人在墙上?”围在宣连隐身旁的两个黑衣人作鸟兽散,与墙上二人面面相觑。

“离他远点!”宣照第一次懊恼没有随身携带弓箭,她感受到身边人尽全力擒住她的手腕防止她因救人心切摔下围墙。“这里是公主府,谁敢造次?”不怒自威的声音使暗斋之人退了半步。

“殿下!您误会了!”宣照的突然出现让琴声戛然而止,也中断了宣连隐的思绪。身旁人的动作让他回过神来,向宣照和凌晏如解释道,“公主殿下,首辅大人,他们已经弃暗投明了。” “何为‘弃暗投明’?是指已舍去暗斋身份?那为何会有细犬纹路的衣饰?”凌晏如即回的三个问题和冷漠的语气让宣连隐欲说还休。宣照虽也不信暗斋之人会弃暗投明,不过宣连隐这么说自然也有他的道理。她对上宣连隐的视线,“连隐,你先到这边来,带着本宫的弓箭。”

见暗斋没有阻拦宣连隐,宣照与凌晏如对视了一眼,一齐跳下了围墙。

宣照几乎是抢下宣连隐手中弓箭的,她将凌晏如和宣连隐挡在身后,拉满弓对准着暗斋。凌晏如默默抽出匕首,与宣照站在一起。

宣连隐看着两人的背影,看着凌晏如,那是他渴望站在的位置,但他比谁都清楚,凌晏如更适合那个位置。而宣照挡在前面保护武艺不精的自己,或许也足够了。

可是…为何这画面会刺得自己视线模糊呢

“首辅大人,公主殿下,请听我们一言!”暗斋之人有些惊慌,“我们是真心诚意投靠二位大人的!”为表诚意,他们丢弃了手中武器,“首辅大人,公主殿下,其实暗斋虽表面听从总旗安排,实际私下早已分成两派!不少人都觉斩魂总旗行事太过残忍,只是不敢言说罢了!” “哦?那你们方才手执兵器靠近宣管事,并不是意欲谋害?”凌晏如眉眼间并未有放松的神色,“我们是在听他弹琴!”

宣照挑了挑眉,心道暗斋之人也会醉心音律,偏过头问道,“是这样吗?”宣连隐只是抱着琴点头,却不敢直视宣照。

“…你们在暗斋中,有话语权吗?或者说,他人信任你们吗?”宣照将抬起的手臂放下。“回殿下,别人信我们的!” “去和你们的总旗说,三日之后昭阳公主与凌首辅大婚,十里红妆铺路,可趁此宴杀二人。还有,大理寺周围的暗斋,也可撤离了。”宣照听到凌晏如的声音只是勾着唇,点了点头。

他果然懂她。


待那两人翻越墙头离开,宣照收起弓箭,“连隐,随本宫进府。凌首辅…” “臣便在此等候了。”凌晏如微微俯身,目光落到宣连隐身上,又很快移向练箭场。


“连隐,此事不可全信那两人,这几日,你外出要多加小心。午后去通知百朝官员和宫中御厨时,切勿多言。”宣照望向整齐的布衾床榻,“本宫不在的几天,有暗斋扰乱吗?睡得可还安稳?”宣连隐默默听着,点头后又摇头,宣照微微叹息,“不安稳么?…也是,本宫私自离京,你又怎能安稳?” “殿下…不是的…”宣连隐想说他的摇头是对应的第一个问句,声音却弱了下来。他又如何对着宣照妄言。

“殿下,”许久的沉默后,宣连隐换上了气定神闲的温和笑脸,“殿下与所爱之人大婚,连隐实为殿下欢喜。三日之后必有一场恶战,愿殿下凯旋。”

闻此,宣照终于绽出了笑容,“这才是本宫认识的宣连隐。”她起身背对宣连隐,在门边顿了一秒,又快步走了出去。

在她身后,琴音慷慨激昂,盖住了她的叹息。

宣照知道这首曲子,古琴曲目中唯一具有戈矛杀伐战斗气氛的,《广陵散》。

是宣连隐第一次弹,也许也是最后一次。


宣照只看见练箭场上立着一个紫色人影,没有多想便走了过去,“凌首辅,在此伫立不若与本宫商议十里红妆之事。”凌晏如没有回答,只是远远望着靶上的人像。“咳…”宣照挡住他的视线,“本宫与你问话,首辅莫要分心。”

“臣并未分心,只是男子画像多见于闺房,臣还是初次在箭靶上看到画像。”

“并且还是臣自己的画像。”凌晏如的目光直直落在箭靶上。“绢帛不如石碑,倘若裸露地挂在草垛上,风雨来了,画匠的心血便白费了。”

到底是内敛克制的上位者,不说像上容貌被毁,却说画匠心血白费。

“那凌首辅有何打算?”宣照扶额,“本宫将这画像移置内室如何,毕竟这画像才完成不久,本宫近几日也未曾练箭,画像还完好无损。”

“不若换成殿下与臣的画像,殿下与臣各一份,悬挂在凌府和公主府。”

“…你若想,便如此吧。”

“那今夜便请画师至凌府如何?殿下还未曾入过凌府。” “凌府与大理寺相隔不远,依凌首辅一丝不苟的性子,本宫猜想两处布局不会大相径庭。” “殿下猜想不错。” 

清风拂过宣照及腰长发,垂在额间的赤玉随着她头部的转动发出轻微声响,“云心……三日之后的十里红妆路…” “云心愿一路陪伴殿下。若遇暗斋劫轿,臣也可与殿下并肩作战。”

仿佛窥视了宣照的思绪,凌晏如已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你果然懂我。”宣照轻启朱唇。


宣照起得很早,回想着昨夜与凌晏如拟定的详细计划,彼时白发人的气息还很稳定,宣照凝视着他,先前的厮杀共处浮现在眼前,宣照感叹着光阴似箭。闭目,摇头,张眸,从前的投影被搅碎,唯留下凌晏如的面庞。

俯身细看,这人倒也是气宇不凡玉树临风。

笑意拂过嘴角,宣照望向拂晓的天空,晨曦把苍穹撕开一个口子,日光便透过它显现出来。

中秋佳节,若能看到皓月便好了。

宣照无端地想着。


繁重的头冠放于台上,公主府内室,已穿上嫁衣的宣照正对镜梳妆。——说是梳妆,不过是擦些胭脂,抹些口脂。浓妆艳抹不适合她。

清秋月夕,宜婚嫁,宜杀伐。


按照计划,凌晏如在街市拐角等候。宣照将花轿挡板降下,掀开帘布,白发人随即一跃而上。

长剑放于身侧,宣照仔细聆听着先前约定的动物叫声,指挥着车夫行驶方向。

预估着快到拐角了,宣照将手放在挡板上,屏息凝神地等待凌晏如。

“哗——”本该往前行驶的马车忽然变了方向,依靠在角落的弓箭随着惯性倒塌发出声响。宣照心道不妙,暗斋竟下手如此之快!

她越发紧握着手中长剑,身体前倾试图捕捉暗斋的对话——没有人声,只有马嘶。


约莫三五分钟,宣照感觉到马车停止移动,正犹豫是否掀开帘布,却听一声惨叫。按兵不动,还是冲出去厮杀,宣照内心出现了两种声音。按兵不动也许是坐以待毙,或者等到援军到达;冲出去意味着下一秒她可能被万箭穿心,也意味着挣脱轿子的束缚,甚至可以血刃弑兄之人。她毅然选择了后者。

她宣照何时怕过?

宣照没有直接出去,她将弯弓拉满,侧着身用箭鏃挑开帘布,而这一举动让她躲过了三支来势极猛的羽箭。

“和本宫比箭术?”音落,箭发,细犬之人应声倒地。宣照将长剑插入剑鞘,搭上一支羽箭,走出花轿,背靠红木,寻找躲藏的暗斋。

马车忽然移动,宣照还未回头,便只听箭声呼啸,近在耳旁!

她,躲不开了。


玄铁与乌木碰撞,是箭被打落的声音。

熟悉的人影出现在眼前,白发,紫瞳,只是紫色的袍子已沾上血迹变得猩红。

来不及有其他反应,宣照已放箭将细犬射穿,随后拔出长剑转身迎向暗斋。

很默契地,凌晏如也将背后留给了宣照。

红色液体溅出,点燃了二人的斗志。

“此乃家仇,亦为国恨!”


待最后一只细犬被箭穿心,凌晏如看向了宣照。他看着宣照一步一步向已停止呼吸名叫斩魂的女人走近,看着长剑入体又被拔出,看着满脸血污的宣照。

——不!

凌晏如夺过她的剑将她抱住,长剑如玄石坠落,震得宣照心悸。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只是喃喃说道,“放开本宫,本宫要让她肝肠寸断…”

凌晏如知道这绝不是形容极度悲伤的肝肠寸断。他没有松手,反而紧紧搂住宣照的腰不让她挣脱。——他明白她根本没有力气挣脱。

冰凉的手搂过他的颈项,宣照撑不住了,倒在了凌晏如的怀里,极力克制着啜泣。

这滴泪,包含太多了。


云昭一年,承永帝宣行彻病逝,凌首辅携手昭阳公主共同听政,后百姓拥簇,平反熙王案,共治天下。

哪怕战况惨烈,九死一生,我也与你牵手于流离之间,与你共同挺过这场大战。

我们发誓,会永远属于彼此。

凌晏如不会忘记那天宣照的耳语。

“只因你我劫后余生。”


























































夭木一

【凌晏如x郡主】生离死别 3

  囚禁了但没完全囚禁,云心先生怎么舍得对郡主这样呢


3

当意识渐渐回笼时,你又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

  

凌晏如……

  

你不愿睁眼,却发现周身疲软,只能做轻微的活动。

  

“醒了。”他轻轻开口。

  

你不得已睁开眼睛,看到他坐在你床边。这个地方你再熟悉不过,从前你每次赖在他这里不走都是住在这个屋子里的。屋里的雪松木香很浓,可此时你却有种禁锢感。

  

“不用害怕,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只是怕你醒来太过激动震裂伤口,这才点了你的穴位,”他端起一旁盛药的碗,“你就待在我这里,好好养伤。”

  

你避开了他喂在你嘴边的汤匙,“我不想待在这里。”

  

“听话......

  囚禁了但没完全囚禁,云心先生怎么舍得对郡主这样呢


3

当意识渐渐回笼时,你又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

  

凌晏如……

  

你不愿睁眼,却发现周身疲软,只能做轻微的活动。

  

“醒了。”他轻轻开口。

  

你不得已睁开眼睛,看到他坐在你床边。这个地方你再熟悉不过,从前你每次赖在他这里不走都是住在这个屋子里的。屋里的雪松木香很浓,可此时你却有种禁锢感。

  

“不用害怕,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只是怕你醒来太过激动震裂伤口,这才点了你的穴位,”他端起一旁盛药的碗,“你就待在我这里,好好养伤。”

  

你避开了他喂在你嘴边的汤匙,“我不想待在这里。”

  

“听话,先把药喝了。”凌晏如用不容商榷的语气说道。

  

“我说了,我不要待在这里。”你再次避开他,药汁不小心洒在了你的衣服上。

  

他终于把药放在一旁,直视着衣服那块深渍,“为什么,你不是说最喜欢这里了吗?”

  

你没想到他旧事重提,也不知他如今这一些举动是为了什么。起初在山崖边看到他,你以为是前来将你送回去和亲。可是你都对外宣布了死讯,他此时将你藏在府中又是为何。

  

“那都是过去了。”

  

“现在呢?”

  

他似是很急切的想知道你的答案,你满心疑惑,便闭嘴不言。

  

“你曾说想与我做世间的寻常夫妻,你怎知我没有这样的想法。”他看着你,坦然地说道。

  

“你……”你一时被他话语惊到,“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因为这些,本就无法实现。”他起身向外走去。

  

“你什么意思。”你看着他渐渐远离你的视线,却什么也做不了。

  

“重新去煎一副药,还有,让医师过一个时辰来上药。”吩咐完这些,他又回身走到你床榻边。

  

“云芷,你自幼长在深宫,这朝堂诸多事情你是不懂的。”他缓缓开口道,“先皇辞世过早,如今的皇帝昏庸无度,赏罚不分。你知道我如何这么快做到这个位置吗?”

  

“不是因为你有才华,被皇上赏识吗。”

  

“这只是表面,看似提拔,实则制衡。曾经随先帝的多少忠心之辈,都被他或明或暗的掣肘了。他利用了当时先帝突然驾崩的事情,才做到这个位置。不过手段如何我并不看重,只是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他未曾做到分毫。身居高位,却身困权力之中,怎可担此重任。”凌晏如看着你,继续说道,“不过权力,确是必不可少的。从那些大臣的结局里,我便知道,权力必须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则大事可成。”

  

“大事?什么大事。”这些确实超出了你的认知,你能感受到朝局变动,皇帝对你的心事,可这些背后的故事你却从未听说过。

  

“如今,大景接连败仗,被迫送公主出去和亲。我本安排好了这一切,却没想到你竟会被牵连其中。”凌晏如似是想到了什么,眸中闪过怒意,“若无能者,自有能者代之。”

  

“你!”你不由惊骇,他话中之意竟是……

  

“你放心,不是我取而代之。”

  

他似是知你所想,不论怎样,你不愿这江山更名改姓,也不愿看到是凌晏如推动这一切。

  

“皇室血脉中不乏青年才俊,只是从前被皇帝桎梏,可此后便不会如此了。”

  

“不会出事吗?”你担心地问道。

  

“举事势必伴随着风险,可不得不做。”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心下了然,也明白当时他面对你的顾虑。

  

“告诉你,就是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他定定看着你,“从前我顾虑颇多,唯恐你牵涉其中。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长姐呢?”

  

“我已派人通知她了,她知道你在我这儿。”

  

你盯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你终于知道此时此刻你们之间的怪异感源于何处。他对着你不再像先生与学生,而是男人与……

  

“还有什么疑问吗?”

  

“你的目的呢?这件事之后你想要如何。”

  

“我之所愿,唯有海晏河清、万民同乐。权力于我,不过是手段。”凌晏如看着你,轻轻开口道,“但我仍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

  

他等着你的回答,一片静谧。

  

敲门声适时响起,凌晏如起身将药端了进来,“云芷,喝药吧。”

  

你不再拒绝,由他搀着你微微坐起身来,一口一口喝着他喂给你的药。

  

“我会留下来的。”

  

他给你擦嘴的手一顿,面上浮现笑意,“一会有人给你换药,衣服我也叫她们送来。你先好好休息,养好伤。”

  

你微微点头,“时辰已晚,先生也要注意休息。”

  

这一晚上接收到太多信息,你怎么也睡不着。你并非因为他说的那些雄图大志而头脑一热选择他,而是因为他是凌晏如,你觉得这一切都会实现。先帝去后,母后在宫中为了保你有多少不易你是知道的,只是这等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事,你一直没有能力去做,如今,是该改弦易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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