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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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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略

【凌赵】绿洲(三十五)

凌院长,您的腰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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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文桀

第一集的删减片段  无台标无水印版

很久之前扒的那个一圈水印还带流动广告的卫视版太不能忍了!!!!

(微博疯狂删我视频  所以发lof吧  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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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略

【凌赵】绿洲(三十四)

一个团体的建设离不开多姿多彩的活动,医生工作繁忙而枯燥,张弛有度,适当调剂是必须的事项。一院贵为三甲,在这方面的福利向来毫不吝惜,前些年的外地旅游一年会有两到三次,这几年响应中央的号召,勤俭节约,外地大型旅游变成一年一次。不过小型旅游倒是不少,地点多在华东地区,上海市郊,短途出行。那年春夏之交,凌远就组织了这么一次位于市郊的旅行,计划两天一夜,那地方原本是一古镇,临近水库,风景如画,近些年改造成了疗养村,可供游人钓鱼、野炊,用传统民居改造成旅馆,据说很是古色古香,是个游玩的好去处。可携带家属,算是员工福利。

 

我们一家三口都积极参加。我爸妈工作繁忙,其实自打记事以来,三个人一同...

一个团体的建设离不开多姿多彩的活动,医生工作繁忙而枯燥,张弛有度,适当调剂是必须的事项。一院贵为三甲,在这方面的福利向来毫不吝惜,前些年的外地旅游一年会有两到三次,这几年响应中央的号召,勤俭节约,外地大型旅游变成一年一次。不过小型旅游倒是不少,地点多在华东地区,上海市郊,短途出行。那年春夏之交,凌远就组织了这么一次位于市郊的旅行,计划两天一夜,那地方原本是一古镇,临近水库,风景如画,近些年改造成了疗养村,可供游人钓鱼、野炊,用传统民居改造成旅馆,据说很是古色古香,是个游玩的好去处。可携带家属,算是员工福利。

 

我们一家三口都积极参加。我爸妈工作繁忙,其实自打记事以来,三个人一同出游的机会并不是很多,正巧这次他俩都腾得出时间,加之旅行放在周末,也不占用额外时间。临行前夜,我和爸妈从超市买来好些吃的喝的,李睿还在他们工作群里说他会带上家里的烤炉,三牛说那我就带个锅吧,我爸则有一套渔具,当时花高价买的高级货,几乎没用过,带回家里就是吃灰。我妈则特意拿了个行李箱,将精心搭配的四套户外时装摆在里面,我爸不满了:“就走不到两天,你带那么多衣服干嘛?”我妈张口回击:“我要好看,不行吗?况且要是下雨了怎么办,不得有备用的呀?你别拿你那破鱼竿在家里晃了!”我爸连连撇嘴,擎着鱼竿到别的房间去了:“你们上海女人就是麻烦!”

 

我把自己要用的东西装了个小书包,闲得无聊,在家里围观我爸妈兵荒马乱,大有隔岸观火的架势。我爸指挥我:“把那顶帐篷带上吧?在草地里支起来,多惬意。”我说:“什么帐篷?不是有野餐毯么?”但我随后反应过来了,我们家是有这么顶帐篷,那年暑假我去爷爷家,爷爷带我逛商场时买下一顶紫色的野营帐篷,质量很好,我当时把这顶帐篷支在爷爷家的客厅里,每天午睡都在那里面度过,模仿野外生存,过干瘾。

 

第二天天气很好,按计划,每家都开着车,没车的就跟别的家拼一辆,凌远单身汉一个,三牛懒得开车,拉着自己老婆非要坐凌远的雷克萨斯。我们家的越野空间很富裕,所以又带上了我爸他们心内的一对小夫妻,夫妻俩都是我爸学生,新婚不久。但其实我很渴望去坐凌远那辆,他那边才三个人,再加上我一个坐副驾驶,不正好物尽其用么?可又实在没有任何理由让我投奔凌远,我妈必须要我时刻待在她身旁,一路上还要给她拍美丽照片,真够烦的,所以我只好在乱哄哄的人群中偶尔远远看上凌远那么几眼。

 

我们早上五点多出发,到达那水库,大概只用了不到半个上午,直到午饭前,摆好野炊用具,我再跟着其他人支上帐篷,铺好野餐摊的时间还富富有余。那天实在很热闹,但乱中有序,分工明确,妇女同志们帮着准备烧烤用的菜,男性壮劳力架烤炉,打火,有一队人去钓鱼,我和几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就打打下手,支帐篷花不了什么功夫,做完以后就到处打游击,哪里需要帮忙就帮衬一把。总而言之,看着现场兄友弟恭、亲如一家、男女搭配的和谐盛况,我就想到一幅图景:原始社会。

 

人一旦有得忙也就没空瞎想了。我带着几个男孩子开始采摘树上的果子,后来浩浩荡荡地跟着那帮大人去河里捕鱼。这水塘其实是人工养殖的鱼塘,专门放了大量鱼苗供游客捕捞,所以没过一会儿就成果颇丰。我拎着一水桶草鱼送回营地,给他们加工,等会儿就要烤着吃了。

 

凌远挽着袖子,正和其他几个人坐在塑料桌边串烤串,我把那个红色塑料水桶墩在地上,三牛朝我竖起大拇指:“小赵,你真行,钓了这么多大鱼?”我随手一抹额头上的汗,笑笑:“哪儿呀,这是大人们钓的,我就负责运输。”凌远伸手拿了瓶矿泉水递给我:“辛苦了,坐下歇歇吧。”我和他彼此对视一眼,我接过水,朝我妈她们那边去了。

 

妇女组显然更热闹一点,只要女人凑在一堆,别管互相认不认识,总能因为八卦、服装、美容聊得飞起。我在那边转悠了一圈儿,没人理我,正好有点累了,但又不好意思闲坐,否则一个男的,有消极怠工之嫌,反正得找点有利于集体的事做。正好今天带了相机,我把相机挂在脖子上,开始溜达着拍照,今天女同胞们都穿得花枝招展,我平时见她们基本都是白大褂,骤然换了个五彩斑斓的天地,还真不适应。苏纯里面是件青绿色的格子裙,外面套件牛仔,看着很是清新,我对着她举起镜头,她骤然抬头,因为上镜不大好意思,欲言又止,手上的活儿也停了。我乐了:“苏老师,你就继续做你手头的事,刚才那个角度就特别漂亮!”

 

我绕过人群,一面查看刚刚拍好的照片,一面寻找漂亮的画面。这时候听到有几个声音在窃窃私语,循声望去,有点儿面熟——好像是妇科的,但叫不上名字。有个说:“今天没见林大夫,没来么?”另一个道:“是没来,毕竟那位在呢。”说罢就朝着凌远那边努努嘴。“他们俩现在闹这么僵?当时凌院长不是出了名的宠老婆么,本以为他俩是暂时闹别扭,总要复婚的……”“现在看这样子,是不大可能喽,凌院长不是据说又另觅新欢么?不过似乎会偶尔帮着带带孩子。”“哪家姑娘啊?”“不知,但八成不是院里的人。”

 

我抬起相机,记录下这共享秘密的一幕。顺带记下这几张脸:八卦的来源,总是出自同一地方。所谓“听说““据说”,如同写论文整理各家各派学说,你若整理得好,别管来源是哪儿,就是你的东西。

 

凌远已不在刚才的地方了,他远远地来到远离营地一点的地方,面朝着人工湖打起了电话。我在衣兜里揣了几颗刚洗过的大枣,悄悄绕到他身后,塞了一颗在他嘴里。

 

他刚挂了电话,被我这么一搞背后突袭,骤然一惊, 转过身来正看见我朝着他笑。湖水的碧波反衬着强烈的日光,似乎让他的脸变更清晰了,他伸手在我头上摸摸:“不跟别的孩子一块儿玩儿去?”我摇摇头:“我想跟你一起待着。”他说:“小祖宗,咱俩一起的时间多着呢,不差这一天半天的。回去吧。”

 

在那之后的整个下午我都生活在一种慵懒的晕眩中,那些野外临时鼓捣出来的简易烧烤实在称不上美味,我很早地吃过东西,就去攀爬了附近矮矮的山头,探险穿越碧绿的树丛,最后坐在湖边的帐篷里,隔着透明的门帘凝视着不远处倒映着天光云影的水面,旅人在那附近安详地垂钓,还看到好几个大学生模样的人拿着画板在做写生。

这一天,我始终和凌远保持着忽远忽近的距离,当我爬上那个山头,透过层层树丛朝下面望去,当我躺在帐篷里观察湖边的营地,我看到他站在山脚下和几个人攀谈,还看到他立在湖边操纵着鱼竿。有时候我感到他也在默默地凝视我,因为我的后背会有一阵酥麻,转过头去就能对上他在远处的目光。

 

我们的相望具有非常隐晦的性质。

 

这时湖边的一阵骚动打断了我的遐想。

 

我一骨碌爬起来,掀开门帘跑了出去,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是凌远,他捂着左手,鲜血从指缝间流淌而出,旁边站着的是一个中学生打扮的小姑娘,我刚刚看见她拿着画板写生来着,估计是跟一帮同学来的,此时她正手足无措地给凌远道着歉。

 

旁边的儿科副主任有点儿生气,他大声呵斥道:“不会用钓竿就不要用啊!凌院长这双手是要做手术的,落下问题了怎么办?”

 

凌远拦住了副主任:“算了算了,没什么大事儿,别为难人家,就是割破了一点皮肉,小姑娘第一次使钓竿,不会操作也正常。”小姑娘都要急哭了,把钓竿拿起来不是放下也不是,原本她在湖边写生,见凌远他们几个在给鱼钩串鱼饵,她也有点想试试,凌远就大大方方教她鱼竿怎么用,怎么放线,什么时候应该收线,她刚刚好不容易吊上来一条鲫鱼,特别高兴。可是鱼被勾住了嘴唇,死到临头扑腾得厉害,她吊上来后就不敢去取了,凌远正好站在旁边,好心帮忙取钓钩,结果对方笨手笨脚的,鱼脱了钩,钩子刺破了凌远的左手虎口,当时血流如注。

 

我挤过人群,旁若无人地检查起了凌远的左手:“伤口不是很深,但是担心感染。”接着我拉起他的胳膊:“我开我们家的车载您去镇上的诊所吧,我们家带了药箱,可以先止血,到了诊所消个毒,做下简单的包扎。”

 

旁边几个大人这时候跃跃欲试,纷纷表示院长可以乘坐他们的车。我走向那个女学生,把她手里的钓竿拿过来:“看你年纪轻轻,这次就不追究你了,赶紧归队吧,一个人溜出来钓鱼玩,都不怕挨你们老师的训么?”

 

我拉着凌远去找我爸妈,我爸正端着相机给我妈等一帮妇女家属拍照,我拍拍我爸的肩:“爸,给我咱家车钥匙。”

 

我爸哦了一声,一边从钥匙包里取出车钥匙一边问:“要干嘛去?”

 

凌远不好意思地笑笑:“老赵,又得麻烦你们家儿子——我光荣负伤了。”他抬抬那只受伤左手。我爸见了,“哎哟”了一声,赶忙说:“赵启平,快去拿咱们家药箱去!我开车载老凌去镇上诊所瞧瞧,免得伤口感染。”

 

“爸,不用劳您大驾,我来处理。”我正义凛然地做了个拒绝的手势,一把夺过车钥匙,拉着凌远走向我们家的车。凌远一边被我拽着往前走,一边回头跟我爸道:“先别跟他们说,不是什么大事,免得扫了大家的兴。”

 

上了车,我就找出家庭小药箱来,捧着他的左手,用卫生棉和碘酒做了简单的止血和消毒。血真流了不少,仔细一瞧,伤口说不上深,但也绝不是他刚刚说的“擦破了点儿皮”。我心疼坏了,小心翼翼地用卫生棉蘸掉了那些干了的血,问他:“疼不疼?”一抬头,发现他正含笑凝视着我,我脸上顿时特别烫:“干嘛呀?受伤了还挺高兴?”

 

“那倒没有,就是感觉自己……因祸得福呗。”他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捏了捏我的下巴,我触电似的弹开,警惕地朝窗外看了看:“悠着点儿啊,现在周围可都是人呢。”意识到是非之地不能久留,立即启动发动机,一踩油门,按着导航指点的线路直奔镇上医院而去。

 

这镇上医院说是基层医院,但其实设施比我想的要好很多,大楼是翻新过的,只是人很少就是了。凌远的伤口不用缝针,处理方式除了多打了针破伤风外,和我刚刚的处理也没什么分别。凌远一边让人家给看着病,一边和那个大夫聊起这医院的事情,那大夫苦笑,说这家医院别看是镇上唯一一家,其实生意也就那样,因为这里的居民顶多来这边看个小病,也是因为这儿可以用医保,开药方便,所以它跟个药房似的,也像个诊所。真有了大病是绝对不放心来这种基层医院看的,镇子挨着上海,有条件的都去上海看病了,就说去年,一共只接了六台手术,这听起来很可笑,但确实是真的。凌远又问,但看你们院的设施都还挺新的。那大夫说,是,这栋大楼前年年底才竣工呢,只是没什么用罢了。

 

“唯一感想是,旱得旱死,涝得涝死。”凌远举着个被包扎过的左手,感慨道,“基层医院这样被闲置,而大医院的资源又严重短缺,这还真是一种浪费。”

 

突然我妈给我打来了电话,她说已经将近傍晚,大家也都累了,所以提前回了旅店,让我和凌远到时候直接在旅店和他们汇合就好。我应了两句就挂了,上了车一查导航才发现,我们住的那酒店其实并不在这个镇上,而是在另一个镇,还要开一段不小的路程。我瞧了一眼窗外,天色渐暗,似乎憋着一场大雨,凌远说:“山路不大好走,你能行吗?”我指指他的左手,笑笑:“难道你可以啊?”他哼了一声,拿起自己手机:“下周还排了几台手术,这下可好,又得重新安排了。”接着他打电话给院里。我顺手打开广播,主持人正在播报上海市即周边地区的黄色暴雨预警,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在非市区道路上驾驶,心里还是有点害怕,但我心一横,一打方向盘开出了镇医院停车场。





安大略

【凌赵】绿洲(三十三)

苏纯的设定其实本可以很迷人,这样一个可靠的天才姐姐,而且多年来一直苦恋凌院不得,一颗痴心,默默陪伴,要演绎得当必定魅力四射。所以我还是愿意多写写这个角色的,虽说被平平列入情敌名单了,但一定很有化学反应。

—————

 

 

 

我推开星巴克的大门,将车流人潮隔绝在身后,咖啡豆的香气缭绕身侧,在我的心里,所有咖啡店给我的印象都是姜黄色和深咖色,星巴克还杂糅了一些深深的墨绿,所以凌远那身海蓝色的西装就很显眼,他弯着身子,衬衫的脊背线紧紧绷起来,正专心致志地在点心柜前挑选甜品。我不声不响地站在了他身侧,等着他抬起头来。

 

他察觉到了我的来临,仰...

苏纯的设定其实本可以很迷人,这样一个可靠的天才姐姐,而且多年来一直苦恋凌院不得,一颗痴心,默默陪伴,要演绎得当必定魅力四射。所以我还是愿意多写写这个角色的,虽说被平平列入情敌名单了,但一定很有化学反应。

—————

 

 

 

我推开星巴克的大门,将车流人潮隔绝在身后,咖啡豆的香气缭绕身侧,在我的心里,所有咖啡店给我的印象都是姜黄色和深咖色,星巴克还杂糅了一些深深的墨绿,所以凌远那身海蓝色的西装就很显眼,他弯着身子,衬衫的脊背线紧紧绷起来,正专心致志地在点心柜前挑选甜品。我不声不响地站在了他身侧,等着他抬起头来。

 

他察觉到了我的来临,仰起头来朝我抿嘴一笑,对店员道:“就拿这个吧,再点一份星冰乐。”

 

今天难得我们两个能够正点下班,一同回家,店员打包好了点心给他拎着,我端着那杯甜腻腻星冰乐跟在他身后。刚上了车,还没来得及启动发动机,凌远就捂住了嘴开始干呕,又弯下了身子。我急忙顺顺他的背:“今天吃的东西又不对付?”他咳了两声:“还好,没吃多少东西。”

 

这条路是单行线,得再在前头拐个弯,才能开向回家的方向,拐弯后我们经过了一院门口,凌远突然减速,转头朝路边看了看。这会儿正值暮色四合,先前下午天气就有点儿发阴,现在飞起了雨,吧哒吧哒地落在前挡风玻璃上。我顺着凌远的视线望去,一院附近那一溜店铺的门口站了好些被困在雨中的人,其中就站了个白白净净的苏纯。她显然没带伞,又穿着高跟鞋,白色长裤,朝路上张望着,想要拦一辆此时奇货可居的出租车。凌远一打方向盘,缓缓靠近路边,开始摁喇叭。

 

我扭头看他一眼:“怜香惜玉了?”

 

他无奈地笑笑:“不帮忙不合适。”

 

苏纯这会儿已经隔着雨帘认出了凌远的车,她犹豫地看了看地面上一片泥泞水流,把手袋举过头顶,飞快地朝车子跑来,一路上溅起好多泥水,我估摸她那白裤子一片狼藉。她最开始很自然地想要伸手拉开前门,但是凑近了车玻璃才看清里面坐了个我,于是她又转而打开后门。

 

这期间我一直牢牢盯着她。

 

等她上了车,浑身已经变得湿淋淋的了。

 

“这雨真大。”凌远绕过我,从手套箱里拿了块白毛巾出来向后递给她,“擦擦头发,别感冒了。”

 

苏纯一面擦头发一面乐:“凌院长,今天难得准点下班哈。“

 

“可不?正好拉上赵主任家的小朋友,捎他回家,还救人于水火。”凌远瞥了我一眼,我再次佩服他说谎话不打草稿的本事,扭过脸跟苏纯招招手:“姐姐好!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

 

“你好!”她点一点头,“记得你在交大读?跟我是隔壁啊。”

 

“他们这学期在各科室实习轮转呢,最近在外科的实习告一段落,马上就要进军妇科了,导师还没定。”凌远说,“你今年也报名了导师,说不定你们俩还能碰面。”

 

“我第一年做这个,也不太熟悉现在国内的教学情况,没什么经验,要是真能带你们,那也是互相自学习。”

 

凌远对苏纯家的路线很熟,导航都没用,直接拉到家门口。临下车前苏纯非要邀请我们俩去家里坐坐,顺带再吃顿晚饭,凌远拒绝了,笑着说:“赵启平小朋友家里早把晚饭做好了,好不容易放假回趟家,他妈妈可惦记呢,我得赶紧把人家送到他爸妈手上。”然后还嘱咐苏纯记得拿上车后面那把备用折叠伞,他就不上去了,记得代他问廖老师好。苏纯也就不再坚持,打着伞下车去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凌远才发动车子离开小区,这期间我一直没说话,他的右手摸过来,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小孩儿,没生气吧?”

 

我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对身边很多人都是那样考虑周到、无微不至,也难怪会有那么多人爱他。他捏住我的手的时候,我本能想挣脱出来,因为顺从地被他拿捏住,就承认了我刚才那副男性的小肚鸡肠。我满不在乎地说:“没有的事,我怎么会那么小心眼儿?”

 

“在妇科实习,廖老师水平最高,也最有威望,但她年纪大了,心脏也不大好,最多只带两个学生,而且必然是高年级的,比较省心;秦少白,技术过硬,性子也直,跟着她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只要你不怕挨骂,不过和林念初关系不错,自打我和林念初离婚,又把林念初调到杏林分部,她似乎就对我挺有意见,我也不好多跟她开口;苏纯虽然是第一年做导师,但技术是科里最好的那批人,之前在一直德国待着,视野也宽,学术水准更是没得说,年龄么,二十多岁,也好交流。”雨天路况不好,前方又开始塞车,红红黄黄的车尾灯亮成一片,再也没法往前走了,凌远往座位上一靠,顺手打开了车载收音机,“这不是跟你商量,是直接告诉你妇科里的情况。苏纯肯定愿意要你这样的学生。”

 

我不得不承认苏纯是我很敬佩的那类人,严格来说她比我大不了多少岁,人又显小,看着就跟师姐一般。她年纪轻轻,就已经博士毕业,还被凌远这样喜欢吹毛求疵的屁精下血本挖回来,肯定有其过人之处。我虽一直对她怀有一股敌意,但对事不对人,若我有她那样在专业上的勤奋和天资,我无疑会对自己更满意。

 

见我沉吟不语,凌远摸了把我的头发:“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把你微信推给她,你俩提前认识认识。”

 

清洁阿姨今天刚来打扫过凌远家,一推开门,灰蒙蒙的雨天让家中更显空旷,非常安静。他家里的一切我现在都很熟悉,甚至时而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时而合二为一时而演变成新的景物,具体又实在,站在这栋屋里,有一种被生活拥抱的满足。凌远去厨房切水果当饭前甜点,我走进厨房从背后拥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你对我真好,我甚至觉得咱们现在已经是婚姻而不是恋爱了。”他轻轻一笑,背部在共振,扭头塞了块冰凉又甜滋滋的哈密瓜在我嘴里:“所以我给你开后门也是名正言顺的了。”我嚼着水果,含糊不清地说:“你以后真的别总这么搞了,总感觉不大合适。”他不以为意:“有什么不合适的?咱俩做的事儿哪一件合适了?你背着爸妈每天往我家跑,睡我办公室,合适么?”

 

我笑笑:“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在这些问题上,我能做的,当然会尽量帮。”他却突然严肃起来,转过身凝望着我,“不过以后的路还是要靠你自己走,我没法帮你一辈子,我无非是希望你能够走的更顺畅一点罢了。这一点你懂吗?”

 

他这番话莫名地带点儿悲壮,叫我心里感动又难过。诺言难许,我既没点头也没摇头,我说:“凌院长,我还是希望你一辈子都做我遮风挡雨的大树,当然,咱们俩换着来也行,但别说什么'自己走'一类的话,成不成?”

 

 

·

 

 

我对妇科兴趣一般,实习起来也就没有多大负担。苏纯反而显得比我们这些学生还要上心,她不仅会教我们很多东西,鼓励我们发论文,还曾经问过我有没有出国留学的意向。说来惭愧,我先前在学校里一直对骨科更有兴趣,参加的课题组和实验也都跟这个方向有关,妇科这方面的成果,我想是希望不大了。但我做事还算认真,因此和苏纯相处得不错,偶尔也会谈点儿生活琐事。她马上就满三十岁了,还没有恋爱,廖主任爱女心切,急急地安排她相亲,各色男人见了一个又一个,统统不满意。那回在走廊遇见三牛,见苏纯烫了新发型,打趣道:“小纯,你真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呀!”苏纯听了立刻低下头,显出几分被看破内心深处的羞怯,我知他在指凌远。

 

我心里那份好胜欲在作祟。在光明的地方,人们反而看不到事情的真相,往往大家以为的似乎就是真的,原先在学校里我没有体会,现在身处一院,这种误解反而弄得我有几分浮躁。我往院长办公室跑的越来越频繁,记忆中那条走廊总是空旷无人,从两侧的百叶窗中切割出一片片惨白而明亮的太阳光。好几次,我都见凌远要接见的形形色色的人从办公室走出来,再或者我出来的时候正好瞧见下一个人要进去。不理智的声音在我心底蠢蠢欲动,我甚至希望他们就那么看见事情的真相。

 

但这份浮躁是危险的。有一天凌远约了我在附近的永和大王吃饭,他犹豫再三,终于对我说:“你最近来找我似乎是有些频繁了。”

 

我垂下眼睛,把油条撕进豆浆里,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我知道嘛,你不高兴我这么做?”

 

“也不是不高兴,只是会有点危险。”他诚恳而严肃地说,“我那里眼睛比较多,除了那些来客,我手底下还有些助力,保不齐他们会说什么,你知道吗?”

 

“苏纯还是挺喜欢你的。“我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

 

他有点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可他反应很快:“是,不过我只喜欢你。“他的手从餐桌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

安大略

【凌赵】绿洲(三十二)

从未写过如此长篇的我,感觉到了创作的枯竭期,灵感的瓶颈。

不知道大伙儿是否喜欢这种平缓的、少冲突的文风,也不知道这种类似的剧情走向能否起到牵动人心的效果。

all in all我最近有些疲软了


————

我爸妈并没有在什么方面麻烦过凌远,但是中国人有一个普遍共识,你有一个当医生的家人,或者你的一位好朋友是医生,而更近一步讲,当这位医生恰好又在医院内享受点话语权,那真是万事俱备了。谁都不希望有病,但就怕有病,对于大部分普普通通的人民群众而言,因为看病从来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我打小在一院里摸爬滚打,我这双眼睛,倒也真见了不少,那些倒票贩号的黄牛,没钱治病只能抬着濒死家人走出医...

从未写过如此长篇的我,感觉到了创作的枯竭期,灵感的瓶颈。

不知道大伙儿是否喜欢这种平缓的、少冲突的文风,也不知道这种类似的剧情走向能否起到牵动人心的效果。

all in all我最近有些疲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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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妈并没有在什么方面麻烦过凌远,但是中国人有一个普遍共识,你有一个当医生的家人,或者你的一位好朋友是医生,而更近一步讲,当这位医生恰好又在医院内享受点话语权,那真是万事俱备了。谁都不希望有病,但就怕有病,对于大部分普普通通的人民群众而言,因为看病从来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我打小在一院里摸爬滚打,我这双眼睛,倒也真见了不少,那些倒票贩号的黄牛,没钱治病只能抬着濒死家人走出医院的农村人,成千上百蚂蚁似的挤在大厅里渴望排到队的患者。所以这些年来,大家关系摆在这里,有的没的忙,大大小小的招呼应和,都是不可避免的。在一院各大林立的门派中,我爸以及他的心内,早就被默认为“凌远那一派”。但我认为他们还是朋友性质多一点,这毕竟是一天天处出来的关系。

 

如果说凌远和我之间的关系真的被我爸妈所察觉到了,那他们一定会觉得,这是对他们维持了这么多年关系的一种强烈侮辱。

 

总而言之,我不希望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真相被第三个人知道。

 

面对凌远的问题,我很真诚地回答:“是,我承认,我很在乎我的父母。”

 

“那我们就要考虑一下两全的可能了。”他低下头想了想,“似乎可能性不大,虽然这样的问题被提前丢给你,会很残忍,但是……答案呢?你给我一个答案吧。”

 

“不,说句难听的,我会比我的父母活得要长。”我捏捏他的手,“凌远,我从小就崇拜你,迷恋你,我没那么容易轻言放弃。”

 

我知道这种浅薄的漂亮话无法真正触动凌远的内心,我分不清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时至今日,凌远依旧是我职业之路上的偶像,那么在感情方面,我就要表现得更加勇敢无私。

 

“没关系,有一对让你这么在乎的父母很难得。”他无声地笑笑,“我想有,可是我没有,而且也不可能再有,可你不一样。”

 

他这么讲,我心里很难受。

 

凌远其实还很年轻,但我总把他和我爸妈看作一辈人,这是一种从小形成的错觉,那时他在我眼里就是个大人,所以之后永远都是大人,是凌叔叔。我没法改掉这种观念,这种观念成了习惯,即使错了也不宜更改,否则会很别扭。我曾经突发奇想,我觉得叫他“哥”也不错,这才是正常辈分。有一次我叫他陪我去西西弗书店参加参加一个作家见面会,他对那个作家不很感兴趣,本身也没有入场券,只是为了陪我来,于是他一个人坐在一个角落里随便看看书。散场后我到处找他的身影,我见到他背对着我,但是中间隔了好几个来逛书店的穿校服的中学生,我便大喊了一声“哥!”,好像听见了炸弹的爆炸声,他猛地回过头望向我,目光里含有一定程度的受惊。他放下书,从矮沙发上站起来,显得有几分措手不及的尴尬,他拍拍我的肩:“结束了?”

 

回家的路上,我嬉皮笑脸地问他:“以后叫你哥好不好?”

 

“别胡闹了。”他瞪了我一眼,“还是凌叔叔,要么就凌远,万一对外叫顺嘴了怎么办?”

 

他向来有做长辈的自觉,所以他给我的爱少了很多同辈人之间因为过分平等而计较的得失,多了几分不计后果的宽厚无私。见习期间,我们依旧负担不小,要写实习报告,我参加的课题出了成果,后续需要参加结题答辩;同时我正好入党,各种材料和党课笔记铺天盖地,经常是在医院忙活完了就赶紧跑去处理学校的事情,两头奔波,好不忙碌。

 

一个答辩安排在第二天下午,我前一天傍晚结束了党课,回去就要开始补党课笔记,并且对论文做最后修改,做一份ppt出来。可是当晚还有查房任务,写一些病历,我实在不好意思因为这些自己的私事跟李睿请假,遂决定就算熬夜也要全部做完,大不了我做完见习的任务再处理学校的事情,毕竟日后说不准还要在一院立足。凌远办公室的环境要舒服安静很多,因而我在做完被安排的活儿之后就拿着钥匙去了他办公室,意外地没有人在。我拿出毯子,在沙发上放了枕头,设定了一个凌晨两点钟的闹钟,先睡上那么一会儿就开始干活。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没睡安稳,但又不甘心就那么起床。等我一睁眼,一摸枕头下面,发现手机不见了,紧接着就看到办公室内只亮着一盏台灯,凌远正对着我的电脑敲敲打打。瞧瞧墙上的挂钟:四点半。我立刻掀开毯子翻身下床,对凌远说:“闹钟是你给关掉的?怎么不叫醒我?”

 

他眼睛依旧盯着屏幕:“这个ppt,过来看看行不行。”

 

“什么?”我大梦初醒,一时没有反应过过来。

 

“你今晚不是跟着李睿去查房吗?又写了一堆病历。但记得你明天下午要做答辩,所以我就帮你把这个东西做了。”他还拿起手头那个党课笔记本,“啊,至于这个,我打算一会儿帮你补好,但是我不知道你们讲了什么,有没有讲义,所以想找你要来着,看你睡那么香,又不忍心叫醒你。”

 

“不用了,不用了。”我又扭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心里感动万分,“这种事情没必要麻烦你,真的,你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别跟我客气。“他说,“去,把你们党课的讲义打给我,我按照你先前的格式写。”

 

“凌远!”我感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了,我走上前,手搭在他肩头,俯下身子滑动查看ppt,“ppt很好,你去睡吧,笔记我可以自己写。”

 

他笑笑,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喝了口水:“你还没仔细看呢。”

 

最后我是被他摁回沙发上的,我发现黎明前的夜真是太黑了,窗外只有点点灯火,什么都看不见。他又坐回灯下,被打亮的区域只有那么一点点,偶尔听到他翻动笔记本纸张的声音。我在温暖中睡着,一睁眼就到了早上六点,他已经不在办公室了,茶几上,我的电脑和笔记本被整整齐齐地码在我的书包旁边。我打开笔记本,他那手极漂亮的字整整齐齐地映入眼帘,这个笔记本我原本打算之后就随手放进杂货箱的,但现在我想一辈子也不能丢掉它。

 

凌远拎着一只保温桶进来了,见我醒来,他柔声说:“小朋友,醒啦?从食堂打了豆浆油条,过来吃点儿,然后我送你上学校去。”

 

吃饭的时候,我问他:“你不需要睡觉的吗?”

 

“你把整张沙发都占了,我睡哪儿啊?”他看着我乐,见我羞愧地把头埋进碗里,他又说:“开玩笑的,我写完笔记,又修改了一遍ppt,就将近六点了,再睡觉也意义不大,反正今天也没安排什么重要的事。我下午回家补个觉去。”

 

类似的事情有很多。这种亲人一样无微不至的温暖,总让我更爱他几分。有时候,我甚至怀念起过世的爷爷来,小学时,爷爷为了替我做一只风筝,戴着老花镜,弓着身子,在灯下慢慢地描摹裁剪到深夜。爷爷当时的背影,和凌远伏案工作的样子,恍然间真是有几分相似。

 

我感到更加不能失去他,否则我将愧对一份真挚的情感,一份无私的付出。

 

五一长假,我回家休养。又听到我爸妈的聊天,我爸神神秘秘对我妈说:“诶,陈教授,你知道么?凌远似乎又有新欢了。”

 

我假装捧起一本杂志,其实暗地里竖起耳朵。

 

“小远才三十来岁,又单身,这也正常。”我妈说,“对方是谁?”

 

“不知,但大家觉得似乎不是院里的人。”

 

我松了口气,觉得这样也挺好,省得他被一群女的缠。我放下书,我爸妈一听我进了客厅,顿时心照不宣地开始谈论别的话题,我笑笑:“爸,凌院长这样的男人,在婚恋市场上,也算奇货可居吧。”

 

“那是自然。”我妈拉我在他身边坐下,“不过我觉得我们平平以后也是,对了,妈妈问你,之后还有和郝琳曼联系么?”

 

我妈就有这样的本事,能够把话题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

 

“妈,我说了我不喜欢她,特没劲。”我鼓起勇气,“我说句不恰当的,这人,还是要足够聪明,足够有趣,我不喜欢太传统的妇女,总觉得欠缺了一点儿生气,我还是更青睐于比翼双飞的恋爱。”

 

“你别总逼平平!”我爸不满了。

 

我把我爸妈谈论的八卦又传给了凌远,当时他正站在浴室里对着镜子刮胡子,电动剃须刀发出嗡嗡的声音。而我就躺在床上大声跟他讲话,他听了以后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准保是李睿跟三牛说了后,三牛那个破嘴到处乱说的。”他还要我小心三牛,三牛的八卦雷达是他认识的男人中最灵敏的。

 

 

 

 

 

安大略

【凌赵】绿洲(三十一)

苏纯打开钱夹,那烫着金字的硬皮学生证和校园卡,是她很多年前的记忆,熟悉又陌生。一个漂亮的大男孩露着一口白牙,正对着她笑。交通大学医学院,赵启平。苏纯对这个名字这张脸熟悉又陌生,她仰起头来看着凌远:“赵主任家的儿子?”

 

凌远端着热茶绕过茶几,很自然地把钱夹从苏纯手上抽走,打开仔仔细细看了看,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赵启平的学生证,照片小小的,上面的男孩笑得有点僵硬的傻,别样地可爱。他笑了,那种微笑抬起脸就变成了一种迎来送往地客套,他在苏纯对面坐下,把这个小小的钱夹放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暖烘烘地贴着心口。他说:“老赵跟我打过招呼,我把孩子叫过来问了问情况,估计从口袋里滑出来了。找我有事儿...

苏纯打开钱夹,那烫着金字的硬皮学生证和校园卡,是她很多年前的记忆,熟悉又陌生。一个漂亮的大男孩露着一口白牙,正对着她笑。交通大学医学院,赵启平。苏纯对这个名字这张脸熟悉又陌生,她仰起头来看着凌远:“赵主任家的儿子?”

 

凌远端着热茶绕过茶几,很自然地把钱夹从苏纯手上抽走,打开仔仔细细看了看,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赵启平的学生证,照片小小的,上面的男孩笑得有点僵硬的傻,别样地可爱。他笑了,那种微笑抬起脸就变成了一种迎来送往地客套,他在苏纯对面坐下,把这个小小的钱夹放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暖烘烘地贴着心口。他说:“老赵跟我打过招呼,我把孩子叫过来问了问情况,估计从口袋里滑出来了。找我有事儿?”

 

 

·

我接过钱包,战战兢兢看了他一眼,凌远正以一种责备的眼神望着我,我的手伸过餐桌,讨好地拉住他的手:“老凌,这次是我不小心,我错了。”

 

他哼了一声,往我碗里夹了只大虾:“有的理由用了一次就不能再用了,所以下次临走前千万检查好东西。”

 

我嘟囔了一句:“要是我们是法定伴侣,也不至于这么麻烦……”

 

“你说什么?”他正埋头喝汤,听我这么说,抬起头来。但其实我这话根本就是句傻话,我很早就发现,凌远对于不切实际的胡言乱语非常厌恶,他最讨厌“如果……”“要是……”这类说辞,也讨厌很多青年大学生没有意义的自怨自艾,他跟我抱怨过好多次了,他说有的大学生蠢头愣脑,别看出身名校,想法幼稚得可笑。他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批判,让我感觉一阵心虚,因为和大部分大学生相比,我也没多出色。我低下头喝汤,说我什么都没说。

 

当然,因为凌远这样的说法,我们也吵过几次,我跟凌远说:“你有这种想法,本身就很傻逼。”他冷笑:“我是当管理者的,不是寺院主持,要积善行德。你想让我怎么样,俯首甘为孺子牛吗?”我大声说:“你难道忘了你是个医生了吗?你要是没有这种基本的宽厚,会很危险的。”

 

他听我这么讲,缓缓地说:“我没忘,我从来都没忘。我干这么多事情,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名望吗?还是想捞钱?赵启平,你告诉我。”

 

这实在烦人得很,就像我跟他打桥牌时,他很容易猜到我手里的牌一样。我们发生冲突,我一般选择掉头就走,但我最讨厌凌远生气的时候像个石头,憋着一股火,我猜他有时候想要跳起来打我,或者把我大骂一顿,可是他没有,因为我年纪小,因为我在他面前看上去弱不禁风。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洋洋得意,变本加厉。

 

我跑到他们家楼下去找那些流浪猫,和它们玩,我给它们中的不少都取了名字,有一只领头的大白猫,体格健硕,眼神冷傲,皮毛意外的干净,它是它们中间最聪明的一个,懂得什么时候跟人类亲近,也知道适当保持距离。我莫名觉得他很像凌远,给它取名“小远”,但是关于这个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因为一个男生做这种事情,实在太傻了。以至于我跑下楼,在夜晚的花坛边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大喊了一声“小远!”时,凌远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叫我干嘛?”

 

我差点蹦起来,随即有点窘,这种尴尬一半是因为我还余怒未消,不想主动给他好脸,另一半则是因为我给一只流浪猫取名为凌远。“我没有叫你!”我很生气地说,“你听错了吧?”

 

他竟然从楼上追下来了,这是我没想到的,此时他只穿了一件黑色毛衣,脚上随便踩了双运动鞋,非常玩味地站在原地,晃着脑袋望着我。过了一会儿,他又把这名字念了一遍,接着说:“哦,还有只姜黄色的小猫,叫汤圆儿吧?那只黑白相间的小丑猫,叫什么名字来着?虎子?”

 

“我不知道。”我说,“别站在这里烦我,我要回家了。”

 

他笑眯眯地说:“你连外套都没穿,回家,回哪儿啊?501室(注:凌远家门牌号)?”

 

突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蹭我的脚,小远来了,仰头望我,发出喵喵的声音,我蹲下把它抱起来,我跟它说:“饿了?还没吃晚饭呀?”我故意斜着眼睛去瞧凌远,跟猫咪表现得亲密无间,表示我对一只流浪猫比他还要好。

 

他没说话,很宽厚地站在原地等我。我和小远玩儿了一会儿,玩儿了多久,他就在旁边看了我多久。

 

我口袋里没什么吃的,很快小远就没兴致了,说不清是我把它打发走的还是它想赶紧离开我。我拍拍手站起来,一瞧凌远的眼睛,那里面的感情称得上是慈爱了。我恶意地伸出沾满了猫毛的手,往他昂贵的毛衣上蹭了一把,他嫌恶地后退了一步,瞪了我一眼。

 

我摆摆手,转身往楼上走:“还真有点儿冷了。”

 

晚些时候他在厨房切菜做饭,我把两只脚蜷在餐厅椅子上看书,一边和他随便聊天。他从厨房出来,打开冰箱拿了两颗鸡蛋,突然问我:“喜欢猫吗?要不要给你养一只?”

 

我承认有点心动,实际上我一直希望自己真正有一只宠物,但从小就不得愿。我妈有点洁癖,觉得在家里养动物肯定会把房子折腾得乱七八糟,我求助于我爸,我爸一副别看我的表情,倒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爸的爱好就是养鱼,可是技术不精,鱼总离奇死亡,但是对家庭环境没什么影响,我妈也就任由他折腾。以至于我为了养宠物和家庭抗争多年,小学的时候还先斩后奏,把一只半路看上的流浪猫带回家里,第二天就被我妈抱走送人了,说给它找了个好人家,我当时伤心地哭了。我希望能养一只胖乎乎的加菲猫,丑丑的蛮可爱,或者一只英短,样子高贵慵懒;再或者一只漂亮潇洒的德牧也很好,牵着出门一定很酷。但这种念头很快被我打消,因为我来凌远家基本什么都不干,也不可能每天照顾宠物,凌远那个工作狂,能不能让他们家的动物活下去都是个问题,况且他也是个顶级洁癖。

 

我说:“算了,以后再说。”

 

吃过饭后我们靠在一起欣赏一部讲述西西里岛黑帮的纪录片,凌远身上香香的,不仅因为他会用些男士护肤品,更因为他每件衣服都会很仔细地洗,以至于留存着一股洗衣液的清香。他比我要专注,但我却不老实了起来,我先摩挲他的手,然后又故意蹭过他的腿间,最后这种擦边球演变成一起扭打,我们两个抱在一起倒在沙发上互相又掐又挠痒痒。他利用体型优势很轻易地把我压在身下,一只手揉捏着我的耳垂和耳廓,拇指滑过我的脸颊,最后停留在我的嘴唇边,我一扭头就含住了它。他凝视着我,眼神已经开始翻涌。这个时候,突然门铃响了,我他妈差点儿从沙发上翻下去。

 

他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地起身,走到门边去查看是谁,过了一会儿他回到客厅,让我到一楼卧室去,不要出来。我赶紧整理好衣服,穿上拖鞋就跑,他把挂在玄关衣架上我的外套和书包扔给我,叫我一块儿拿走。

 

突然造访的不速之客是李睿,凌远招呼他去了客厅,关掉了我们在播放的纪录片。李睿一进门就跟凌远抱怨起来,他说那个郁宁馨实在让人崩溃,先前好不容易打发到皮肤科那边,把人得罪光了不说,最后又砸他手里,问凌远现在怎么办。

 

那个郁宁馨我见过几次,一院里关于她的八卦也有不少,她的车子都是漂亮的顶级超跑,偶尔低调一把,开的也是捷豹S-type这样的豪华轿车。从某些方面来看,还真让我想起曲筱绡,有钱,漂亮,肤浅,自以为是,目中无人,性格难搞(当然我说这些绝对没有贬低的意思)。这些人一旦认准了一件事,非要得到不可,因为习惯了得偿所愿的滋味儿。我替李睿感到悲哀,凌远是不可能让郁宁馨走的,那位郁总可是杏林分部最大金主之一。

 

我听到凌远很严肃地说:“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作为他的带教老师,有责任带好她,最开始我本来要你带,可是你把她甩出去了,难道对于现在的情况,你就没有一点责任么?”

 

“她根本就没有通过考试,我不可能保姆似的手把手教她……”

 

“小睿啊,你怎么这么认死理?第一,你对她的要求,为什么要和其他同学一样?第二,她自己一心想做医生,你非要做那个帮助她实现愿望的人么?不是,我们就是很普通的引导者。”凌远说,“郁总要的就是一个态度。”

 

“凌远,你现在的样子……”

 

“好了,不要说了。”凌远打断了他,“类似的话,我听了太多。时间不早,你该回去了,好好想想要怎么做。”

 

大门砰地关上,室内恢复寂静,凌远前来打开卧室的门:“刚才的话都听见了?”

 

我躺在他的床上,伸了个懒腰,我有点儿困了:“凌院长呀凌院长,每天这样子,累么?”

 

“累,可累了。”他熔岩蛋糕似的跌坐在床上,伸手摸摸我的头发,我抱住他的脖子:“其实我也累,各人有各人的忙,众生皆苦,咱们俩互相取暖?”

 

他默默地看了我一眼:“刚刚李睿看到茶几上有两个茶杯。

 

我立马松开他的脖子,受惊吓似的跳开,我耳朵边开始出现阵阵嗡鸣,我问他为什么不把茶杯收起来。

 

“没用的,餐桌上摆着七道菜,是一个人的饭量么?冰箱门上贴着的便利贴,好几张都不是我的笔迹。我自己单独待着的时候,是不会看电视的,哦,你好像给我的电视接了网络盒子,电视柜下面还放着你的几盒游戏和switch手柄……”

 

嗡鸣远去,我松开他的手,外面的酽酽黑夜给玻璃窗背面刷上薄薄一层水银。他无所谓似的笑笑:“你害怕了?他们不会知道是谁的。“

 

“这种新闻,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全院上下都会知道你家里有人了。”我心乱如麻,从床上翻下去开始穿鞋,“最近太大意了,在你办公室掉了钱包,家里还净是我生活的痕迹,可你还让李睿进门来。如果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

 

“赵启平。”他打断了我,在昏黄的灯光下,他半边侧脸峰回路转,山高水长,“一旦此事公之于众,你似乎更担心被你爸妈发现。”

 

他的话让我的心脏砰砰砰狂跳起来,就像被人发现了深藏多年的秘密。

安大略

【凌赵】绿洲(三十)·凌远

本次又是院座视角。

本文确定一个新的私设哈,原剧里别克是赞助商,所以院座开的车一直是别克,还配有司机,这一点,虽然很想吐槽,但我就不更改了。以院座的身家,至少还有一部私人用的车,他会经常开车去学校找平平/接送平平,一院又是交大的附院,要开工作用的别克,会很显眼的。因此我决定给院座配一部车子,必须是越野(可能是因为东家的外形吧2333),考虑到院座的德国留学经历,应该更偏爱德系车,大奔是首选,而以院座的气质,我也很中意他开霸道。最后我否定掉霸道,太显眼外露了,院长这样的男人应该对霸道无感,如果是日系车,低调的雷克萨斯就很不赖。我也记得原剧里林念初好像也有一部车,那么既然在文里他俩离婚了,大奔GLA...

本次又是院座视角。

本文确定一个新的私设哈,原剧里别克是赞助商,所以院座开的车一直是别克,还配有司机,这一点,虽然很想吐槽,但我就不更改了。以院座的身家,至少还有一部私人用的车,他会经常开车去学校找平平/接送平平,一院又是交大的附院,要开工作用的别克,会很显眼的。因此我决定给院座配一部车子,必须是越野(可能是因为东家的外形吧2333),考虑到院座的德国留学经历,应该更偏爱德系车,大奔是首选,而以院座的气质,我也很中意他开霸道。最后我否定掉霸道,太显眼外露了,院长这样的男人应该对霸道无感,如果是日系车,低调的雷克萨斯就很不赖。我也记得原剧里林念初好像也有一部车,那么既然在文里他俩离婚了,大奔GLA就作为婚后共同财产给林念初开吧。院长就开雷克萨斯了,比GLA车厢要宽敞很多,非常舒服,适合做各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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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两个的世界是私密的,是与世隔绝的。


他的家,我的家,他的学校,我的医院,我们在以上这些地方尽情地私会,彻夜不眠地交谈。一个走廊间的眼神,擦身而过的掌心与指尖的触碰,全都让我们觉得紧张又兴奋。每次我到学校去接他,或者我们两个一道从医院离开,我都不允许我们的车厢为外界所知,所以我后来抽了个空,换掉了车玻璃上贴着的防晒膜。每次他踏上车厢,坐在我的旁边,我们其实都有些不约而同地担忧,虽然我们什么都没做,仅仅是与子同车,但是我们的距离在外人看起来实在是太近了。在外界的眼光里,“凌远”是第一医院的院长,“赵启平”是心内主任家的儿子。


我从没这么胆怯过,所以当我开车时,我会戴上墨镜。穿梭于交大校园、进入我家小区时,我会小心翼翼地四处观察,和这样一个青春漂亮的大男孩形影不离,我们都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我一直都醒得很早。


我有晚睡的习惯,通常不到十二点往后不罢休,不管前一夜工作到几点,即使是凌晨两三点,我也会在清晨六点多准时醒来。这是一种睡眠质量差的表现,从前上学那会儿,我可以睡个一天一夜,但现在,良好睡眠已成稀缺品。


因此我总是能够先他一步醒来,无数个清晨,睁开眼睛,他躺在身侧,睡得深沉。那张年轻的面孔在睡着之后,更无防备,眉眼舒展,嘴唇微微张着。他的身形是那样的修长匀称,属于年轻男孩儿的紧致肌肉在幽暗的室内明明暗暗。


他的睡态,总能激发起我内心深处的柔情,如果不是怕吵醒他,我想要将他紧紧拥抱。可同时,我也会产生一股莫名的妒意。那世界上最珍贵的名为青春的东西,在我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我三十多岁了,心态沉重而疲惫,眼神和皮肤也丧失了原本的光泽。我想我不配得到这样美好的肉体和纯洁的灵魂,我甚至感到很罪恶,因为是我放纵自己的欲念,诱惑了他,带领他走向另一条不归途。他曾对我说自己之前没有谈过恋爱,我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恋人,但我想,他本该和同龄那些风华正茂的少女们为伍……


他现在开始见习了,因此即使是在平时的工作日,我带他回家也很方便。早上我们会一同起床,一起上班,恍然间有种夫妻的感觉。这样平淡如水的家庭生活,只有失去了才知道有多可贵,而我已经记不起那样舒适的感觉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不过有一点比较麻烦,车子开到医院,我们当然不能一同下车。所以我有时候会在离一院不远的地方停下,他先下车,接着步行到院里。每次看着他打开车门跳下去,我都会默默地注视着他安全过了马路。他笑我把他当小孩儿,但其实我这么做,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内心的愧怍——我扬长而去,就像把他丢在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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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是聪明的。虽然他因为太过年轻,还不能亲手实践,但我旁敲侧击地向医学院的院长打听过这个学生的情况,他在学业上是踏实而勤奋的,加上他本身也足够灵活、聪明,所以我感到他日后将大有可为。我迫切地希望他赶紧长大,能够独当一面,等到他成熟到足够作出自我决断时,我们究竟会变成亲密战友,还是形同陌路的敌人,也就基本能见分晓了。这么说可能有点儿自私,但我希望是前一种。


那年春天,我们肝胆外科发生了一桩丑闻,我曾经的带教老师江老师,以德高望重的专家自居,竟然长期把控自己的学生去做那些他做不了的手术,然而那些手术对于他这样资历的老人而言无疑是非常基础的。原本他瞒天过海,门下子弟众多,听之任之,还以为是老师器重自己,有意要他们担此大任,以至于浑然不觉。这还是交大方便向我曝出的消息,我调查清楚以后深感荒谬可笑,立即停掉了江手头的一切工作,把他调去了资料室工作。我还因此和李睿与三牛闹了些不愉快,他们认为我实在是冷酷无情,处罚过分严厉,对于一位即将退休的老医生、自己曾经的老师,竟然不能够网开一面。但其实我打算借此机会展开更广泛的清洗,尤其是对于一些即将要领退休金的老人,长期自以为是,浑水摸鱼,他们中的大部分甚至就在交大任教。如果要担什么骂名,就让他们去说好了,我不能对这些可笑、并且还被不少人认为是“正常”的事情听之任之,习以为常。


不过总体而言,此事开展得较为低调,但是江作为交大的教授,一些风言风语还是传到了学生中间去。我旁敲侧击问了下我们家小朋友,我问:“江老师教过你们吗?”


他摇摇头,笑得意味深长:“没有,人家不带本科生的,讲座嘛,我倒是去听过几场。不过据闻他人不错。”


“水平很高?”


“那倒不清楚。只是听说他对学生很宽容,也会经常给自己的学生些实践机会。”他顿了顿,“我听说江教授马上就要退休了,结果似乎又出了事,你知道点什么吗?”


我想了想,最后没把真相告诉他。他“哦”了一声,又去默默地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没再多问。


他的一番话,倒是勾起我的回忆。当年我还很年轻,因为我很早就上学,所以在同批同学中,我总是最小的那个,那时候刚入大学,住的是混寝,认识比我要低几个年级的三牛他们,不过很好笑的是,我们几个竟然年龄差不多大。后来都进入附院实习,江负责带我们,当时我兢兢业业,什么都还是一知半解,只感觉江算是个平庸的好人,我跟着他,学到的东西并不多。所以相处下来,虽然还算是比较和谐,成绩也给的好看,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后来我到德国去,与其联系就更少。


江也真是老了,当我在院务会议上明里暗里地批评这件事情时,看到他的苍老发皱的双手紧紧交叉,抖得像个筛糠。我内心一瞬间变得很复杂,但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手抖成这个样子,还怎么拿得起治病救人的手术刀?


人不能活着活着,越来越倒退。我也被人说过越来越没有心,一个被赋予了崇高使命的技术工作者,一旦被人比喻为“像个商人”,这其中的嘲讽就已经不言而喻了。


我和林念初的分散算不上愉快,从分居到离婚那段日子,就跟上海的黄梅雨天一样让我心里变得潮湿粘腻。她的很多话很多眼神,至今还刻在我脑海里。所以我看着赵启平,时常会陷入到惶恐不安中,我担心自己又将会重蹈覆辙,因为一个自以为是的决定,给他造成难以弥补的创伤。


因此我打算在他正式走上工作岗位前,给他尽可能多的指导。由于在这个学年我们两个在同一个地方工作,他经常在深更半夜溜到我的办公室,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我有时候会在那张沙发上休息,现在多了个常来常往的身影,这片天地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我又买了块新毯子给他,逛商场时我一眼就相中,墨绿色,上面画着橙红色小狐狸的图案,真的很像他。他裹着这块毯子,在我的面前的沙发上沉睡,一颗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我,即使手头工作枯燥繁杂,也感到没那么烦人了。


但是也发生了一件颇为棘手的事,有一次他又来我的办公室午休,我自己要去参与一个学术论坛,免不了中午的应酬,我把钥匙交给他,接着就走掉了。但是那个中午,办公室里的暖风开得很足,门窗紧闭,他睡得太舒服,一不小心就忘记了时间,醒来才发现下午的查房要迟到了。他急匆匆地胡乱收拾了一下,就夺门而出,慌乱之中,他把自己的钱夹落在了沙发缝隙里,我回到办公室后也没有注意到。当天下午,接近傍晚时分,苏纯来办公室找我,我招待她在沙发上坐,自己则转身去给她泡茶。这时候我听到苏纯“咦”了一声,接着她从沙发缝隙里捏出一只方方的深蓝色小东西,我一转头,感到一阵剧烈的晕眩,那个款式我认识,是我之前到伦敦出差时,在Carnaby Street上给他买的钱夹。已经来不及了,没等我反应,苏纯已经打开了它,他的学生证和校园卡,都夹在里面。




七七

习惯就好-10

凌远伴着深夜的星辰驱车回到了那个属于他和念初的温柔乡,这是凌远回国后不久看中的一套上下两层的小复式房屋。在装修方面,凌远以自己喜欢简约欧式风格为主调,与装修公司沟通了很久了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凌远说一进家门就有闻到饭香的餐厅和厨房,才更有家的感觉。而卧室和书房在楼下,凌远的解释是晚上回家太累,实在不想再爬楼梯了。只是后来这个当初设计得五脏俱全的温馨的家变成了酒店,厨房一年恐怕用上不到十次,卧室的被褥经常没有被掀开过,倒是客厅的沙发利用率很高,没有念初陪伴的日子,凌远多是在沙发上度过的。

 

凌远乘着电梯抵达家门前,拿钥匙轻松扭动,迎接他的是一盏昏暗的小夜灯。凌远轻手轻脚地脱下外套...

凌远伴着深夜的星辰驱车回到了那个属于他和念初的温柔乡,这是凌远回国后不久看中的一套上下两层的小复式房屋。在装修方面,凌远以自己喜欢简约欧式风格为主调,与装修公司沟通了很久了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凌远说一进家门就有闻到饭香的餐厅和厨房,才更有家的感觉。而卧室和书房在楼下,凌远的解释是晚上回家太累,实在不想再爬楼梯了。只是后来这个当初设计得五脏俱全的温馨的家变成了酒店,厨房一年恐怕用上不到十次,卧室的被褥经常没有被掀开过,倒是客厅的沙发利用率很高,没有念初陪伴的日子,凌远多是在沙发上度过的。

 

凌远乘着电梯抵达家门前,拿钥匙轻松扭动,迎接他的是一盏昏暗的小夜灯。凌远轻手轻脚地脱下外套、换了拖鞋、迅速下了楼梯,透过门缝看到一丝光亮,推开门,走到念初身边,在其额头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吻,说:“这么晚,还没睡,在等我啊?”

 

林念初放下手里的书,用手环住凌远的脖颈,调情般地说,“明知故问!”

 

凌远把拄在床边的手缓慢地移到了林念初的被子里,轻轻地触碰着林念初腿部光滑的肌肤,趁着林念初没有反抗,凌远轻捏了一下,然后得逞般地露出一个好看到想要吻上去的嘴角弧度。

 

林念初果然没有放过凌远,动作迅速地探上凌远的唇间,狠狠地啄了一口,然后又迅速地缩回到被子里,靠在床头,说:“快去洗澡,一身的消毒水味儿。”

 

凌远抽回自己已经准备和老婆旖旎在一起的手,听话般地向卫生间快速走去,准备洗去林念初讨厌的味道和迎接温暖的激情。

 

温水从淋浴头出来,浇灌过凌远的头发,划过眼睛、鼻梁、脸颊、嘴唇、脖颈、身体…到达瓷砖地面,最后进入属于它们的“通道”,凌远时不时地用手搓着因为少有太阳直射过的白皙肌肤,打乱着顺畅的水流,让水流七拐八拐地流向地面,再打上沐浴露,伴着泡沫的皮肤更加诱人,若隐若现般的虚幻感,似有几分疏离又似想去触摸每一处,凌远以最快的速度洗完身体、吹干头发、爬上床、搂过老婆林念初,温柔地将其锁在自己的身下。

 

三十岁的凌远精力足够旺盛,即使在医院站台20个小时,也无法消耗掉他所有的精力,他依然可以和老婆再做上四个小时的运动,直到老婆完全陷入睡眠,他才会慢慢地入睡。

 

只是平静的夜晚怎会这么容易放过一个执着的于改变世界的人,一个特殊的铃声就足以唤醒沉睡中的王子,凌远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堪比午夜凶铃般的铃声,他动作迅速地收拾好自己出门参与抢救。

 

凌远此时还没有到达后来当上院长后手术行政两头忙高度,他只需要高度配合急诊抢救伤员足矣。每当此时,凌远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一头扎进手术室不出来,用一场场手术证明着自己存在的价值,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的凌远即使当上了院长,依然不放弃临床的原因。

 

凌远一直认为为患者做手术消除病患才是一个医生的本职工作,而坐上管理者的职位,他又给予了一个管理者的心的定位,给每一个患者公平看病的机会,才是一家医院该做的事。

 

凌远此时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所以每当他遇到患者时,他就忙着冲到一线,抢着说“我来!”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四台手术了,凌远的手依然稳稳地拿着手术刀沿着伤口慢慢划开,探进腹腔,开始雕琢一件新的作品,切除患处,重新缝合,让一根根细小的血管随着他修长的手指一起舞动,似是在跳一支圆舞曲,美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再美的舞曲总有结束的那一刻,凌远轻声一句“关腹”为其画上了休止符,退出舞台中央,退到灯光昏暗的台下,退去口罩和无菌衣,留下的一套深V的刷手衣可以清晰地看到那裸露出来的锁骨,不尽给人留出几分遐想的空间。

 

当凌远想再进一次手术室的时候,被身后跑来的李睿叫住,“凌老师,5号床的张平上消化道出血,需要紧急止血吗?”

 

凌远面露难色瞪着李睿,教训道,“你没处理过吗?”

 

凌远一句话噎得李睿半天都没说出“我”外的第二个字。

 

凌远看李睿还傻愣在原地,继续说:“还站在这儿干嘛。还不快去!”

 

李睿带着一丝祈求和对自己的不信任转身回到病房,做一个医生该做的事。凌远跟在身后漫步过去站在门口盯着看李睿笨拙的动作,直到李睿在某一处出错可能出现问题,凌远才走上前去继续给患者做紧急处理。

 

一切结束,李睿跟在凌远身后,向普外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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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文来了,希望看官们满意😍

平流层

【楼远】Youth (23)

青年楼x少年远

您的月更选手忽然上线

Warning:本章有大量原著情节


倒是有拥抱——门一开凌欢就扑在凌远身上连哭带嚎。凌远把凌欢扒拉下来,往里一看,餐桌上一盘面片汤,爸妈还没回来,毫无疑问是小妹的杰作。凌远把那盘东西一股脑掼进垃圾桶,空荡荡的胃抽搐了一下,心情跌到谷底。他不禁想,明楼的家宴这时候应该开始了吧?桌子上有几个菜?喝的什么年份的红酒呢?

其实这都不重要,他们两个在明楼的两室一厅里,一起煮泡面吃都是香的。凌远重新煮好一锅饺子,草草扒拉两口,食不知味。他甚至开始想念明楼早起笨手笨脚做的煎蛋,虽然有时候糊了两面,有时候蛋黄还流汁,但那是明楼……明...

青年楼x少年远

您的月更选手忽然上线

Warning:本章有大量原著情节

 

 

倒是有拥抱——门一开凌欢就扑在凌远身上连哭带嚎。凌远把凌欢扒拉下来,往里一看,餐桌上一盘面片汤,爸妈还没回来,毫无疑问是小妹的杰作。凌远把那盘东西一股脑掼进垃圾桶,空荡荡的胃抽搐了一下,心情跌到谷底。他不禁想,明楼的家宴这时候应该开始了吧?桌子上有几个菜?喝的什么年份的红酒呢?

其实这都不重要,他们两个在明楼的两室一厅里,一起煮泡面吃都是香的。凌远重新煮好一锅饺子,草草扒拉两口,食不知味。他甚至开始想念明楼早起笨手笨脚做的煎蛋,虽然有时候糊了两面,有时候蛋黄还流汁,但那是明楼……明楼做的。一抬头对上明楼期待的眼神,那些挑剔的话到嘴边就全都打回肚子里去,但是他揪成一团的表情不骗人。这时候明楼会罕有地露出一点被挫败的神色,眉眼耷拉下来,凌远就特别想去吻一吻他的眉心。

 

 

他喜欢明楼。闷在房间里想念明楼糟糕煎蛋手艺的凌远终于承认。

 

就算有了出格的幻想,凌远也总以为那是仰慕和崇拜带来的副作用。明楼是个多么优秀的人,永远站在金字塔尖,才华横溢,运筹帷幄,还有贵族一般的英俊和礼节。爱慕强者是人类的本能,有谁能不爱这样的明楼?可是凌远眼瞧着明楼从云端跌入人间烟火,他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他也有平凡人的疲惫和脆弱,也有自己一窍不通的领域。凌远这才看清楚,他爱的不仅仅是人们心中那个神一样的明楼,他爱明楼的很多面——温柔的、理智的、和他吵架时显得气急败坏的、耀眼的、脆弱的、笨拙的……凌远也有自信,明楼还未显露出的更多面,他也会全盘接受,并在其中沉沦。

 

那是因为他爱这个人的本身。没有任何别的形容词,只是明楼。

 

那么明楼是否对他怀着同样的感情?凌远回想他们相处的点滴。他不敢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但至少他在明楼心中的地位是特殊的,这一点他敢把握。如果那不是爱,也许就是弟弟不在身边,拿自己做了一个精神上的寄托……凌远心突突跳着,脑海中跳出更衣室那个瞬间——明楼的呼吸扑上脸颊的那个瞬间——那明明就是和自己别无二致的欲望。

 

想清楚这一切,剩下的事情却变得更加麻烦。尽管他和明楼可以坦诚地平等相待,但师生的身份始终横亘在他们面前。凌远向来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只要不伤害到自己的利益,那些都不算什么。但现在他需要考虑的不仅是自己一个人。J大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授明楼,他需要承受的只会更多……

 

凌远深吸一口气。那都是太久远的事,如果明楼对他并没有感情,以上的一切都是空想。他想,无论结果如何,他的心情,要让明楼知道。

 

凌远摸出手机,给明楼发短信:“明天有空吗?下午我们见一面吧,在你那儿。”

 

 

刚按下发送键,门口传来一阵响动。是爸妈,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齐肩的卷发,衣着得体精致,能看出岁月的痕迹,但依旧可以称得上貌美。

 

闻声跑出来的欢欢被赶回屋睡觉,而他……坐在沙发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父母一反常态地低着头沉默,而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是那么热切,令凌远浑身不自在。

那个女人凑得更近了,甚至要抓他的手,凌远下意识躲开,站起来看着父母:“爸,妈,这位阿姨是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奉陪了。”

 

父母依然沉默,父亲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示意凌远坐下。

 

凌远彻底糊涂了。那个女人蹲在他面前,涂得鲜红的嘴唇一张一合。

 

“小远,我是你妈妈呀。”

 

凌远浑身一激灵,跳起来脱口而出:“神经病!”

 

“你看看,”那女人慌忙从包里摸出几张相片,猛地抓住凌远的手,力道极大,神经质地指指点点:“你看你小时候的照片,看妈妈小时候,看你爸爸小时候,你看你这眉毛眼睛,完全是她的翻版,鼻子嘴巴,可不都是我的……”

 

趁她眉飞色舞的当儿,凌远挣脱出来,一把夺过那些照片,声音尽可能冷静地道:“我看您是有幻想症和抑郁狂躁综合症的症状,现在及时就医或许还有救。我们家不欢迎你,慢走不送。”

 

那女人挑了挑眉笑了:“你真的觉得一个有什么幻想症和狂躁症的人能这样大摇大摆地进你家门吗?”她的红嘴唇明晃晃的,含着笑的余光向后瞟凌景鸿夫妇,“小远不相信吗,我可是一直注视着你呢。一直。你上小学就调皮捣蛋,装病不上学去买洋画儿,赢得太多,对方急了,一拥而上要揍你,你还记得那个把他们赶走的阿姨么?当时你嘴可真甜,真会说话。我问你怕不怕,以后还要不要这样了?你说要,如果不来,怎么能看见这么漂亮的阿姨?”

 

凌远的呼吸凝滞了。模糊记忆中那个微笑着的漂亮阿姨,和眼前这一位,涂着一样鲜艳的口红。

 

“你跳级,上少年班,一直和比你大的孩子同学,偏偏个子长得晚,运动上就吃亏,可你又是不服输的性子,大家不带你玩,就一个人在操场上练球。那时候我真高兴,我就能在操场外边看你那么长的时间。看你生气,看你笑,看你有时候自己和自己做鬼脸,想些奇怪的招数。我就激动得想哭。我的孩子,是个多么聪明可爱的孩子啊……”

 

凌远听她说着,从心底冒出一股战栗,他止不住地想发抖,可他仍是站稳了望着父母,父母却都沉默地低着头。没有阻止,没有愤怒,没有反驳。

 

于是,一直以来许许多多模糊的不自在,父母的放养,不经意的冷落,与母亲之间从来不够亲昵,那层说不出的隔阂,曾经被凌远忽视的一个个瞬间,现在变得可怕地清晰。

 

那女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红唇一张一合,说她对自己的爱与不舍,说这些年的撕心裂肺……而凌远在父母的沉默中,他只觉得惶恐,越来越惶恐,心底那股战栗攫住他的全身……但他依然站得笔直,终于以一种从不敢当着父母面讲出的、无比粗蛮的语气打断了她。

 

“你别再啰嗦了。”凌远后退一步,指着她难以置信的脸,“就算你说的都是事实,就算是,也没有人从你手里把你的孩子偷走,是你自己不要了。真是笑话,当初扔出去的时候才一个月大,不要了这些年,你就应该当你的孩子早就死了。现在来干嘛,掘坟吗?你在我已经成年之后来找我,不觉得自己无耻?你把我爸爸妈妈当什么?替你养孩子的工具?你滚,滚出我家去,以后不要再跟着我,再让我见到你我就报警。”

 

“我当然安排好了一切,我怎么可能当我的孩子死了?我怎么可能让我的孩子死呢?”她上前一步,仍是咧嘴笑着,“我一直看着凌大夫把你抱起来,一直注意着你,就是要给你找最适合寄养你的人家,比你跟着我还好的人家。怎么就是不管你呢?这是为了你好啊!”

 

“寄养?”凌远重复这两个字,声调已经变音,然后不可抑制地,颤抖着狂笑,“你给寄养费了吗?”

 

她却丝毫没有尴尬,仿佛没有听出他的讽刺,甚至冷哼一声:“是我给你安排好了一切,如果没有我,你已经在福利院了。你五个月的时候,你养父母已经决定好把你送到福利院了,等你养父一出差就送走。我当然不能让他们把你送到一个不配养你的人家,我找到你父亲的岳母——她以前就找过我,让我把孩子留下,有什么问题他们可以帮忙,只要给他留个后,那么优秀的男人不能没有后,我知道他们的心思。他们怕他和他们女儿在一起不踏实,有了儿子就踏实了,不想其他的了。但我自然不是因为她找我才留下你。为了得到你,我花了多少心思,我怎么能不要你……但是她既然说过会帮我,我就去找她想想办法。然后,你养父母就留下了你,这是上头给他们的政治任务。对他们而言,就只是个政治任务而已,他们完成得不错。但我,才是你的妈妈。真正的妈妈。”

 

她又凑了上来,抓着他的肩膀:“小远,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你好。如今,依然是为你。为了给你更好的,比现在还好的生活呀……”

 

凌远眼前渐渐模糊了,像从内里被敲击着头颅,发出几句空荡荡的回响。

 

他们要把你送回福利院了。

然后,他们留下了你,这是上头给他们的政治任务。

政治任务……

 

然后……

一声长长的啸鸣划过天际,烟花刺眼地在头顶炸开,七零八落。电子钟尖锐地报出整点。是新的一年了。过去18年,所有的所有,快乐的、骄傲的、闪亮的、温暖的,都在那一瞬间,在烟花上升到最顶点后,被炸碎成四分五裂的火星,遁入黑夜里,再也找不见。

 

凌远已经不再发抖了,他挺直的肩背却塌下来,他的心缓缓地沉下去。一点点,一点点,遁入黑夜。在彻底坠落之前,他带着最后一点奢望地望向凌景鸿,极低声地叫:“爸爸?”

 

父亲没有答。

 

“爸爸?”

凌远想走过去,却挪不动脚步。

 

“小远,对不起。”

那是父亲的回话。他抬起头闭着眼,一条泪痕缓缓滑下。

 

那是凌远长到18岁,见到父亲留下的第一道眼泪。

 

 

——tbc——

 

这里凌远的亲生父母就沿用了小说的设定,这里认亲的部分也基本都是照搬原著(因为实在写得太好了,无法超越,自己瞎编也不可能再贴合人物和情境了),只是增删改动了一些细节。

接下来应该要持续虐一段时间了,准备好……


安大略

【凌赵】绿洲(二十九)

我即将进入本校附属医院即一院见习,从小长到大的地方,也还算熟悉。医学院的本科生,刚学完基础课程,要想参与到实践中,是没可能的,所以见习的目的不过是让大家体会体会医院的工作氛围,熟悉一下基本的操作流程,以帮助大家之后再做打算。向来如此,大事降临前,流言倒是纷纷而起。这其中,在我听来最响的一种声音是关于凌院长的。凌远严格而言也算我师兄,不过后来出国留洋,论起在一院的根基,那是比不上本硕博都在本校的土著的,况且又年轻,如何以一己之力四两拨千斤,做到现在的位置,还真算是史无前例。我只能说是大腿抱对了,跟对了老院长,倒是在他上任后,一点点把老院长身边的人连根拔除,再种下自己的心腹。而老院长呢,现在90高...

我即将进入本校附属医院即一院见习,从小长到大的地方,也还算熟悉。医学院的本科生,刚学完基础课程,要想参与到实践中,是没可能的,所以见习的目的不过是让大家体会体会医院的工作氛围,熟悉一下基本的操作流程,以帮助大家之后再做打算。向来如此,大事降临前,流言倒是纷纷而起。这其中,在我听来最响的一种声音是关于凌院长的。凌远严格而言也算我师兄,不过后来出国留洋,论起在一院的根基,那是比不上本硕博都在本校的土著的,况且又年轻,如何以一己之力四两拨千斤,做到现在的位置,还真算是史无前例。我只能说是大腿抱对了,跟对了老院长,倒是在他上任后,一点点把老院长身边的人连根拔除,再种下自己的心腹。而老院长呢,现在90高龄,作为我们交大医学院的元老泰斗,现今偶会在各类重大学术会议上见到,一搬出来就是一尊大佛。不过其中内幕,据闻也是非常血腥。当年老院长即将退休之际,舆论已经开始有倒向凌远的苗头,老院长自然是不乐意的,有些年轻人过于锋芒毕露、野心勃勃,简而言之就是“不听话”,倒是凌远自发出手制止这一切,老院长也毕竟不是老昏头,所以凌远得胜虽费了番功夫,倒也皆大欢喜。


一院不少老人,都是我们院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师,鲜少有本科生可一睹其风采,只单知道其姓名如雷贯耳,这位老师是谁门下的弟子,那个学科又是谁做带头人,云云。这其中大部分,至今仍活跃在实务和学术的一线,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等着凌远玩儿完,自己从中渔利——凌远一直都玩儿的很大,所以我早在学校里就知道很多奇奇怪怪的流言蜚语,的确,若是舍稳求进,出岔子的风险很大。有些老师的门生子弟,甚至会直接在课堂上含沙射影。就拿上学期来说吧,当时一院闹出一起非常寻常的吃药品回扣的事件,结果不知怎地牵扯出一起当年学术造假的丑闻,交大在全国医学院的地位举足轻重,不知道有多少双眼在盯着。凌远金刚手段,几位主要涉事人,有些是资历颇深且即将光荣退休的老人,已不指望还有什么作为,就等着趁退休前再捞几笔。这一部分人,年纪大不愿多加为难,悄无声息地退休金上降格,同时提前让他们滚回家休息。剩下的较为年轻的,直接连退休金都不要领了,承担主要责任。因为处理得很快,以至于没听到什么风浪,倒是在学院内部,仅有少数人知道。


不过,以上种种,大家都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小虾米一个,只求安稳度过见习期,拿个不错的成绩。大家比较关注的是凌远这个人,年轻,样子又帅,大刀阔斧,很有能力,对于这样的人,大伙儿流露出一股仰慕来。不过可怕的一点是,因为年富力强,所以非常愿意关注本科生们教学事务,故而比之前都要严格。不像很多老人,自身格局高,懒得多管我们,也不屑于管我们,见习,学生多半去混个成绩,较为懒散。


热烈的讨论尘嚣日上,每次听到大家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这件事情,我都会自动远离漩涡中心,跟他们对凌远评头论足,对那些不着边际的事儿添油加醋,我可做不到。多少也有种置身事外的乐趣,譬如,不少女同学听闻凌院长样样出色,还是独身,兴奋不已,还放狠话:今天去做院长夫人!明天少奋斗四十年!我乐不可支,立刻在微信上实况转播:“老凌,听见了吗,一堆年轻貌美的女大学生,要去你家门口排队呢。”


他答:“不接受潜规则,要潜也就潜你一个。”


负责各个见习生的老师名单公布时,我正躺在凌远家的床上刷着手机,清晨时分,室内光线昏暗,我睡眼朦胧地打开群消息,被刺眼的屏幕光刺到眼睛生疼,一看到带我的老师是李睿,立马困意全无。我再次确认下名单,又瞅了瞅身侧还在熟睡的凌远,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我放下手机,轻手轻脚去卫生间略作洗漱,回来后,伏爬在他的肩头,吻了吻他的脸颊:“凌院长,I love 侬,真潜规则了?”


他唔了两声,悠悠转醒,不明所以地睁眼瞧瞧我:“什么?”


我把手机举给他:“见习由睿哥带我,你的功劳?”


他看了两眼,又把手机还给我,懒懒地开口了:“你爸爸可是心内主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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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末,懒得回家里了,这周天天跑实验室搬砖,还要准备大创的课题报告,累得要死。能待你这儿吗?”我翻了个身,很快困意袭来。


“怎么不能?你在我家,还用得着请示么?”他笑笑,起身披上衣服给我倒了杯温水来,“现在念初回到上海,我等会儿就要送她回她妈妈那儿了,你想什么时候来都没问题。饿不饿?给你煮点东西去。”


“别,我的言外之意是让你陪我待会儿。”我一把扯住他的手腕,“现在时间还早,等妞妞起来你再去做饭也不迟。”


“小祖宗,你还有劲儿折腾啊。”他哭笑不得地又躺回床上,“年轻真好。”


“你凌远也没多老啊,三十岁,儿女正当好年华呢。”


·


李睿应当是现在一院年轻一代中最炙手可热的一颗新星,他自己便是凌远的学生,我见到过他几次,但一直觉得他很严肃,未敢有过多交流。听说是李睿带我,我爸惊讶地仰起头:“啊,是小李啊——那个年轻人,很了不得。”我说:“据说非常负责认真。”


因凌远的关系,我必须在见习中严于律己,这种严阵以待的感觉,还令我有点儿紧张。


见习的任务,实际上难度并不大,基本上要跟着老师查房、观摩学习,承担一些写病历的任务。与我一同被分到李睿手底下的还有几个同年级的同学,我还结识了几位我们学校的研究生博士生师兄师姐,大伙儿互相交流。而真正和李睿接触起来,才发现他其实人很好,心思纯正,该做什么事情,绝对不马虎,鲜少那些令人生厌的规矩和礼数,和我们这些学生也相处得不错。


值得铭记的时刻,是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院长大查房,于早上开始,病房内,护士们会在这之前就做好准备,通知各位病人,严阵以待,颇有种古时候圣驾巡游的感觉。我有幸参与过那么几次,当然是跟在李睿后面屁颠屁颠地跑,和凌远之间,隔着好几层人群,仅能看到他若隐若现的后脑勺和挺拔背影。我们佯装陌路人,因为凌远工作起来是真心严肃,鲜少随便予以和煦春风。


在混乱之中,我们偶尔会有一刹那的视线交汇,以我的身份,我从不会被人注意,因而很安全,我可以大胆地盯着他,就像所有其他医护人员以及病人一样。那些个目光掺杂了太多,一半是敬佩的瞻仰,一半像看到救星。他是无法让人挪开眼睛而存在,而也正因身处聚光灯中心,他的任何视线和眼神都会引起关注。当他的视线与我交汇,会很快错开,轻飘飘就像什么都没有看到,这是他多年练就的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但更多时候,他会询问似的盯我几秒,告诉我:我要走了、感觉还好吗?这感觉就像芭蕾舞,轻飘飘的同时,又要踩踏着凝重的节点。


周末回家,我得到了我爸的表扬,转述李睿的话:小赵很机灵,反应快,做事认真有效率,专业功底不错。我心里特美,跟我爸邀功:“希望这学期结束,见习成绩能好看些。”


周一下午,我还在走廊里碰到凌远,他叫住我:“听李睿说,你做的还不错啊,继续努力。”我笑嘻嘻地答:“那还不全仗着有您在。”


此刻四下无人,凌远伸手呼撸一把我的头毛儿,笑笑:“我家的小孩儿,能差到哪里去?”


“我不敢不优秀啊,要是太弱,不得被扫地出门了?”


“不打紧,倘若你一事无成,我也不是养不起你。”他悄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跟我摆摆手,大步离开了。




安大略

【凌赵】绿洲(二十八)·凌远

变幻视角的一章,仔细看会发现院座和平平的叙事风格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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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已经计划好的路线,似乎在中途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不停迷路,车子徐徐开向国道,在一片如画般的乡村间穿行。落日余晖映照着树干,在车玻璃上投下层层叠叠的影。我坐在后座,看着前排驾驶位的那个人不慌不忙地操纵着方向盘,慢慢向前进,时而停下来,摇下玻璃窗问问路上的村民。

 

我已经很累了,下午我们才从山上步行下来,原定会在五点左右到达旅馆,在旅馆的楼顶上,可以纵览翠绿的山峦与层叠的云雾,今天天朗气清,我们还能看到金橙色的落日,此时太阳西斜,天空之上鱼鳞般大片的紫色云彩从太阳那边喷发而出。但现在接近六点...

变幻视角的一章,仔细看会发现院座和平平的叙事风格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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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已经计划好的路线,似乎在中途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不停迷路,车子徐徐开向国道,在一片如画般的乡村间穿行。落日余晖映照着树干,在车玻璃上投下层层叠叠的影。我坐在后座,看着前排驾驶位的那个人不慌不忙地操纵着方向盘,慢慢向前进,时而停下来,摇下玻璃窗问问路上的村民。

 

我已经很累了,下午我们才从山上步行下来,原定会在五点左右到达旅馆,在旅馆的楼顶上,可以纵览翠绿的山峦与层叠的云雾,今天天朗气清,我们还能看到金橙色的落日,此时太阳西斜,天空之上鱼鳞般大片的紫色云彩从太阳那边喷发而出。但现在接近六点,已逾落日时分,父亲送我那台索尼数码相机就躺在我手边的背包里,我打算用它记录我看到的一切。但现在,我的耐心到达了极限,我们的水喝光了,我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又累又困,我对父亲说:“爸,我不拍了。”

 

他把眼睛从手边的地图上抬起来,冲我笑笑:“下车吧,拿着你的相机。”

 

“要去哪里?”

 

“前方有一个湖。”

 

我们下了车,步行穿过一小片树丛,从新生的树干中间,我看到粼粼的波光。

 

那是一小片湖泊,背靠矮矮的青山,寂静无人,晚风吹拂,湖面起了阵阵涟漪,潮湿的腥气扑面而来。我和父亲转头,看到彤红的落日在飞速下坠。

 

我举起相机,飞快地拍摄着面前的落日,那片湖泊,那些隐没在阴影中变成黑色的青山,那一树树整齐排列凝视远方的垂杨柳,此时正随着晚风在空中肆意飘拂;河岸边丛生的芦苇草,时而因为有昆虫和小动物经过而微微晃动。

 

我和我的养父观看了这个星球上的一场壮丽又悠然的日落,那一年我十四岁,即将远行读书,这次短途旅行是他们送给我的一份礼物。

 

我最终也不知道我当时身处何地,但我总能想起那片湖边的那次日落。

 

三十多岁时,我和相恋多年的恋人签订了离婚协议,她获得了我们刚刚收养的女儿的抚养权,从这所房子中搬走。我的心空落落的,我尽力延长工作时间,以避免回家,回到那过分干净整洁的房子,每天下班的时候我已经很累,所以可倒头就睡,第二天我会早早出门,在家门口的早餐店或者一院的食堂解决早饭。每当看到原先挂着家庭合影和结婚照的墙壁比别的地方要白一块,我的心会砰砰跳。半个月后,我请人来重新贴了墙纸。

 

我的梦大多都很无聊、琐屑,在梦里我会做着和白天一模一样的事情,有时候会被人追杀,只好拼命跑,醒来以后会非常累。我的睡眠一直算不上好,所以与其浪费时间,倒不如少睡几个钟头,我回家后洗漱收拾,接着会工作到两点,六点一刻起床。但是那段日子,我频繁梦到小时候常做的一个梦,梦里的我还是个小孩子,我坐在夜晚小学操场的乒乓球案上,那些球案都是石头做的,又冷又硬,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黑漆漆的,天空上没有一颗星星,但我可以听到呼呼的冷风在吹。

 

我在那年夏天再次遇到了那个孩子,见到他的那一刻,我才记起自己好多年没见他,曾经在我的印象里,他永远都是一副无忧无虑、天真有趣的样子,会抓着我的裤脚要我和他说话,总是想出一些鬼点子来向我展示,不过他现在已经变得挺拔、成熟,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大男孩。他在一院的走廊上徘徊,想找他的爸爸,我与他对话时,他那双鹿一样的眼睛望向我,依旧没有变,还是那样亮闪闪地注视着身边的一切。医院是一片白色,但他乌黑的眼睛那么明显、动人。

 

我回想起记忆里那片波光粼粼的湖。

 

我后来渴望在医院里见到他,心内大厅,主任办公室,集体食堂,但凡他出现,我一定会注意到。我曾有一对即将出生的孩子,如果他们是男孩,我希望他们可成长得如此活泼健康。

 

我不止一次地和老赵闲聊,聊起他们家的儿子,这颗被他们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小独苗。这孩子后来加了我微信,他要高考了,拿到了自招资格,但压力还是不小。“不想学了,到了最后,总觉得自己就这个水平也还可以,不学又觉得特别愧疚,我感觉自己是太累了。”

 

我听了以后还有点懵然,他?他是会害怕考试的人?

 

六月六号晚上,我琢磨了好久要不要发条祝福的消息,会不会突兀,会不会加重他的压力,想想还是发一条。我读书那会儿,考试也算在行的。这种小迷信,国家把高考日期设置成六月的七号、八号,连起来读“六七八”,谐音“录取吧”,用心良苦。

 

他还是考得不错,子承父业,学了医。他把录取结果告诉我的时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身在其中,激情褪去了,总会停下来想想,这份职业到底代表着什么。这些年我也带过不少学生,不少人没熬过去,要么退出了,要么敷敷衍衍地就这么干下去,浑浑噩噩地活,但他们都曾经是像这孩子一般的年轻人。让他们盯着塔尖的那一部分人,发出不切实际的幻想,仅凭一腔热血做事,是不现实的。

 

但我仍不忍心打破他的幻想和憧憬,我渴望激情洋溢的血液投入到这个行业当中来,那种理想不应该被现实的束缚所打破。他的家庭是自由而幸福的,父母不会阻挠孩子的兴趣,这一点难能可贵。所以当他来跟我聊这件事的时候,我只告诉他要好好努力。

 

我似乎能够感受到,他与我是有相同的感情的,那种期待着什么发生的隐秘感情,正悄然在我们中间微微酝酿。这种罪恶蛰伏着一丝兴奋,当他在我下班的时候故意偶遇我,希望能和我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我基本已确定无疑了,但我还是不敢认定,这其中有几分对长辈的仰慕,有几分是真心实意的爱,如果我草率地将之加以利用,我将愧对自己的道德。

 

但鬼使神差地,后来再和他见面,我便不戴婚戒了。刚离婚的那段日子,我黯然神伤,依然保持着戴婚戒的习惯,总是不忍摘下。我想了很久,把戒指摘下来,小心地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

 

这样的感情,对我而言是一个新奇的玩意。在德国,在美国,我遇到过一些同性向我求爱,当时我觉得很怪,统统拒绝了。不仅因为他是个男孩,更多是由于他还是个孩子,我同事家的小孩,这种罪恶感起初让我恐惧,但恐惧很快褪去,寂寞和欲望占据了上风。我开始以暧昧的态度接受他的试探和接近,我带他回了我家,在那片私密的空间里,一切便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我喜爱他并非是出于他的有趣,他懂的比同龄孩子要多很多,但总保持着一份恰到好处的天真,这种天真是很多人都没有的。不少人将蠢等同于纯洁,我看不尽然,这些人就像阴雨天一样粘粘糊糊,烦且无用,跟他们接触,我很不舒服。那天下班时,他怀里抱着一捧玫瑰,芬芳扑鼻,当他进了我的家,将它们放进花瓶,弯下身子仔仔细细擦拭那些叶片的时候,我的心仿佛被什么攥住了。

 

类似的片段有很多。他喜欢小动物,我们家的小区附近常年徘徊着一些流浪猫狗,它们会钻到车底盘下方取暖、躲雨,我有时候会看到他拿了些火腿或者手头拎着的东西去喂它们。一天早晨,他在我的汽车轮胎旁边发现一只姜黄色的小奶猫,他立刻蹲下身子把它抱起来,他温柔地逗弄着它,他自己也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他抬起眼睛,顽皮地看我一眼,问我要不要也来摸摸它。

 

我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个孩子,我的生活是繁忙而单调的,空闲时间,也都认死理似的用工作来填满。我有很多想去做的事情,为此我步履不停,必须一直坚持下去才好,但是这种理想时不时会演变成野心,野心是会吃人的,吃掉别人,也吃掉自己。成功做到这个位子的第一年,我便失去了婚姻和家庭,陆陆续续地,不少昔日的朋友因理念不合,也与我分道扬镳。在苦闷的时候,这小精灵一样的男孩及时出现了,很及时,很让我惊喜,这或许就是年轻的魅力,那种美妙的滋味,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尝到了。

 

在发生了第一次关系后,我惊觉这孩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他们这辈年轻人,大胆、别出心裁,你永远猜不到他们的内心世界有多丰富。

 

我迫切地盼望与他继续这种关系,那之后的很多个周末,甚至是工作日,我都会与他见面,不辞辛劳地带着他到处探索新馆子,甚至跑去他的寝室找他。我就像是个毛头小子似的满怀兴奋,无时不刻不蠢蠢欲动。工作和生活上的焦头烂额,也都不像从前那么难熬了,因为我但凡想到自己接下来的一周里,还有个盼头,做起事来也不会过分厌倦。

 

用一个比喻来讲,我在沙漠里走,并无把握,虽然很累,但还能够继续,因为有一块绿洲等着我。

 

和他相处,我调用自己全身心的活泼,全情投入。他有着漂亮的容颜和高挑健康的身形,我想他值得更好更昂贵的时装,我带他去逛服装店,为他挑了不少衣服。他很适合色泽鲜艳的颜色,穿在身上青春洋溢。寒假将近时我打算送他一件宽松的红毛衣,他从试衣间里走出来,一拉帘子,一个火一样的身影晃到我的面前,“看着我。”他快活地说,朝我笑笑,转身去瞧镜子,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像只鸟儿一样摇摆。

 

他身边有不少漂亮女孩儿。

 

和我在一起,我能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但倘若他身边是一位与他相仿年纪的姑娘,他或许会比现在更青春。每次想到这里,我都感觉自己把他的青春像饼干一样地捏碎在手心,既感到于心不安,却也产生一种奇异的掌控力。我体会过太早成熟的痛苦,也不甘愿放弃他对我近乎赤诚的迷恋。

 

我想我真是无可救药了。我把生活中的痛苦看得太严重,以为自己的悖德寻找合理借口。

 

一转眼,他到了大三年级,今年他将进入第一医院进行见习。大三的学生,也只学了前两年的基础课程,在实践中,不要指望用处太大。好好体验临床环境,感受医患关系才是重头戏,有不少医学生戏言,“还有利于下定决心转专业”,其实不是句玩笑话。倒是跟对一位好老师,作用非凡,找一位年轻一些又带有见习生的老师,我决定让李睿去带他。技术好,人年轻,能和年轻人相处,也愿意去教别人东西。我没跟他商量这件事情,但我猜他被分到李睿那边时,心里也能够明白。他爸爸倒是跟我来提过这件事,我让他尽管放心。

 

我该做的都做好了,但其实内心也替他紧张,理论上的学习,和实际工作毕竟不大一样,不少学生能够在课堂上侃侃而谈,获得很高的分数,但是在进入医院后反而错误百出,或者更糟糕的,发现自己对这一行根本不感兴趣,也就指着找份安身立命的工作混吃等死。这孩子心思丰富,我担心他不甘于这个行业的枯燥和寂寞。

 

 

 

 

 

安大略

【凌赵】绿洲(二十七)

凌院长,举重若轻,叱咤立办。好在他不是渣男,如果他是渣男,太可怕了。

————————

 

 

凌远带我去了canton disco,光线昏暗,音乐好听,菜做得也不错,全方位满足谈话+解决一顿晚饭的需求。我尤其欣赏那儿的环境,点完菜之后,我们静默无言地等,因为丧失了那点儿如胶似漆的亲密,导致我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这儿的环境上,跟着音乐轻微摇晃身子。

 

菜陆陆续续上了几道,凌远拿手机回了好半天的消息,这才放下电话,托着下巴盯着我看。过了好久,他说:“这儿还合你胃口吧?以后可以带朋友到这边来吃。”

 

“你总能把一切都替我想好,瞧,每次都是这样...

凌院长,举重若轻,叱咤立办。好在他不是渣男,如果他是渣男,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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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远带我去了canton disco,光线昏暗,音乐好听,菜做得也不错,全方位满足谈话+解决一顿晚饭的需求。我尤其欣赏那儿的环境,点完菜之后,我们静默无言地等,因为丧失了那点儿如胶似漆的亲密,导致我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这儿的环境上,跟着音乐轻微摇晃身子。

 

菜陆陆续续上了几道,凌远拿手机回了好半天的消息,这才放下电话,托着下巴盯着我看。过了好久,他说:“这儿还合你胃口吧?以后可以带朋友到这边来吃。”

 

“你总能把一切都替我想好,瞧,每次都是这样,我们闹矛盾,你哄我,宽厚到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对我毫不在意。”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他搁下刚拿起来的筷子,皱着眉笑笑,“我觉得这是身为年长恋人的义务。”

 

“恋人?”我喂了勺馄饨在嘴里嚼着,“你没把我仅仅当作一个性 伴侣,我很高兴。开诚布公地说吧,我先前已经想好了,如果你把我当情人,那我也一样,除了激情,不必负有任何情感和道德上的义务。我也承认,最开始我愿意与你在一起,是出于激情,后来……”

 

他有几分急切地打断我,这不多见:“后来怎样?”

 

“我发现我们很合拍,我希望自己赶紧长大,这样就可以和你站在同一水平线上了。”我笑笑,“最开始我没想过要学医的,刚进入大学,我也有很多不适应,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这个职业的魅力和可能,我决定踏实下来好好努力。这很可贵,你知道吗?因为一个人而产生了决定终身的想法。”

 

听到我这么讲,他似乎有几分骄傲,为我盛了一碗汤:“不是我,是这份职业有自己的魅力。”

 

“该我提问了,你呢?你怎么看我?”桌边的短蜡烛柔柔烧着,火苗跳动,让放在它旁侧的汤羹波光粼粼,像一个圆形的湖。我望着凌远,我想到,他是一个谈判高手,把谈话地点选在这样气氛模糊暧昧的地方,避免一切冲突的可能,掩饰自己的表情,“是不是因为我和你悬殊过多,没有利益冲突,所以你会觉得很安全?”

 

“这词语不太准确,你的确让我很安心、放松。”他说,“和你在一起,我变奇怪了,我以为爱会让我受折磨,通过痛苦反衬出甘甜,最后反复消磨彼此的激情直到没有。可这么久了,我一直都很快乐,我每天都在期待着周末的会面。”

 

“你真这么想?”我问,“我现在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学生,这种放松的状态,早晚会消失的,到时候……”

 

“不会。”他斩钉截铁地说,“你天生就是一个快乐、浸泡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所以你会把这些带给我,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没那么夸张。”

 

“这不是夸张,是事实。”他很认真地看着我,“现在下定决心了吗?当然,如果你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感到很累,我不会再打扰你。我知道,工作上面的事情经常要优先于我的个人生活,你不满是正常的……”

 

“凌远,”我提高了声调,让他别再说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得——什么事你都非要替别人考虑不可呢?你把自己放在哪?”

 

“有时候你生气了,你自己憋着;我和你闹别扭了,最后也是你来哄我。我有时候真希望我们两个能打一架!这样我就能知道你的边界到底在哪了!”我有点激动,语无伦次起来,附近有几桌客人朝这边看过来。凌远抓住我的手:“平平,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以后别再那么说了。”我把自己的手飞快抽走,“我有时候不喜欢你委曲求全那个劲儿。”我看了看他的眼睛,随即对自己的话感到不很合适,我纠正道:“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跟我这样,好吗?我希望咱们两个是平等的。”

 

我低下头,筷尖戳弄猪腿肉上的那块白花花的肥油,“今天在打球的时候,我在想,我不会再爱上别的什么人了,谁也比不上你……”

 

“真的?”

 

“否则我这块伤是怎么弄的?”我眨眨眼睛,“打球的时候走神了。”

 

“赵启平,我会一直记得你这句话。”他很少直呼我的全名,通常他爱叫我“平平”“小赵同学”“小朋友”“小孩儿”,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我有些恍然。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将服务员叫过来买单。

 

我用纸巾擦擦嘴:“你还没怎么吃东西呢。”他朝我笑笑:“没什么胃口,时候不早,我先送你回学校,再去院里一趟,有些事情要处理。”

 

我拉开椅子跟上他,我一边走一边问:“最近又胃疼了?”他点点头:“偶尔会不舒服。”

 

“那次过年你胃出血,感觉自那之后就没有休整过来,你当时应该好好休息的,这样子断断续续地发病,日后怕会很麻烦,很容易……”最后那两个字我没说出口。他看了我一眼:“癌变?我从出生起就被查出肠胃发育不全。”我道:“对自己的健康负责,就是对他人负责,这一点你应该懂吧?胃口好了,生活中的难题可解决一大半。”

 

车子开到校门附近,他不再往前开了,夜色朦胧,他的车牌在校里应该有不少人认识,总归是不大方便。他的眉眼被明黄的路灯所拂面,显得暧昧又英俊,我临下车前,捧住他的脸给了他一个深深的吻,他被我亲得猝不及防,呼吸紊乱起来。我们分开后,他看上去晕晕乎乎,胸口的衬衫被我揉皱一大片,他咬着牙说:“要不是我现在赶着去院里,真像现在就办了你。”我打开车门,夏末闷热的空气瞬间钻进来,竟让我暖洋洋的,我笑了笑:“等下次吧,最近破相了,怕是观感不好。”

 

“不,等一等。”他一把拉住了我,“身上带着钥匙吗?你先去家里等我。”

 

“可我明早有课。”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这可怎么办?”

 

“不要紧,耽误的那点儿课,我也可以帮你补。”

 

我下了他的车,步行去了地铁站。

 

保姆阿姨和妞妞都在家里,我打开门走进去,妞妞听到开门的声音,以为是爸爸回来了,飞扑出来,见到我,水灵灵的眼睛用力眨了眨。她站在原地不动了:“小赵哥哥,你怎么来啦?好久没见你。”

 

“刚开学,我来交代点注意事项。”我把她的脸托在手心里看了看,“胖了,看来伙食不错嘛。”

 

保姆阿姨迎出来:“凌院长刚打来电话,说小赵今晚在这边住下,我去把客房收拾出来。”

 

“不必了,我自己来,阿姨,时候不早,您赶紧回家吧。”

 

收拾完后,我走进盥洗室洗了把脸,正在对着镜子检查伤口,妞妞靠在门边问我:“你为什么好久没来?”

 

我顿了顿:“哦,我家里有些事情。”

 

“唉,当时我特别希望小赵哥哥能来,因为那段日子爸爸心情一直不是很好的样子,我都要吓死了,也没人陪我玩,爸爸太忙了。”

 

我仔细一想凌远心情不好的原因,感觉妞妞是在指责我似的,我有点心虚地转过身:“今天的作业写完了吗?”

 

她点点头:“写完了。”她还是跟在我后面说着话:“就比如吧,有一次我去爸爸的书房里找书看,不小心把他的几本英文书放倒了,他发现了以后不知为什么很生气,虽然没有骂我,但是指责了阿姨,他很不高兴地说:好像我不懂英文似的!”

 

“这也不能怪他。”其实有一部分原因在我,我跟妞妞说,“回头我会跟他反应一下此事。”

 

“看到那个白色茶壶了吗?”她指了指一个摆在橱柜里的簇新的茶壶,小声跟我讲,“我不小心把之前那个打碎了,今天放学,偷偷去百货公司买了一个样子差不多的回来。”

 

十点整,凌远回来了,妞妞已经睡下,他刚一进门,我就拉着他走到了橱柜前。

 

“瞧瞧这个茶壶。”

 

他仔细瞧了瞧:“原来那个呢?被保姆打碎了?”

 

“不,是妞妞。”我皱着眉说,“她担心你生气,自己买了个新的回来。”

 

他叹了口气:“我回头会和她谈谈。”

 

“必须谈!”我们两个走向卧室,我说:“你要让孩子感觉在家里是自由而安全的,即使犯了错也不应当害怕。”

 

他松开领带,疲倦地坐在卧室里的沙发上,笑了笑:“你在这方面很有心得嘛。”

 

“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我一这么说就后悔了,我伸手去抚摸凌远的脸,捏捏他的耳垂,“不过我也是纸上谈兵,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林念初明年年初就回来了吧?”

 

“我们两个都不太擅长这个。”他有些担心地朝外面看了一眼,低声对我说,“我后来又带着妞妞去见了几次戴医生,现在开学了,不知道她在学校里的表现会不会好一点。”

 

“我记得她成绩还不错。”

 

“我希望她能够开心,上学,和小朋友交往,可能让她紧张了。”

 

“凌院长,我怀疑你也让她紧张了。”我脱掉上衣,从衣柜里找到一件浴袍穿在身上,“她为什么去买茶壶?还不是因为她怕你。”

 

“明年过年,我会休一个年假,我爸妈那边预备到东南亚那边疗养,全家都要参加,我打算带着妞妞出门玩一玩。”他一直盯着我,拍拍我的屁股叫我赶紧去洗澡,“今年暑假,原本给她报一个夏令营,可惜她不乐意。”

 

“罗马城不是一日建成的。”我笑着走向浴室。

 

 

 

凌远要挤出这么长的时间来休假很不容易,陪家人归陪家人,不过我料想他用不了多久便会觉得按捺不住,泰国是很适合度假的好地方,但凌远绝非那类会全身心投入到阳光、海滩和大象营地的人。我搞了几次突击,早上七点钟,他就拿着电脑去餐厅吃早饭了,为的是可以腾出时间来处理事情,且不扫家里人的兴,我掐准时差拨了视频电话过去,果然不出我所料。

 

同时,他爱好摄影的灵魂蠢蠢欲动,破天荒地频繁日更朋友圈,上传了好些个风光照片。我瞅了我爸手机一眼,果然一片溜须拍马,点赞评论的人浩浩荡荡,清一水儿地“领导,风景好美”。我嬉皮笑脸地说:“爸,你不跟着拍一个?”

 

“拍嘛呀?虚情假意的。”我爸撇撇嘴,“不过老凌这技术是不赖,点个赞得了。”

 

我给凌远发条微信:领导,风景好美。

 

他很快回复了:你别学他们!我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即将回国。

 

我说:这么快?你提前结束休假了?

 

他抱怨:可不?本打算破格收录一位新同志进来,李睿那边又闹了不愉快,我得赶回去看看。妞妞留在这边再和爷爷奶奶玩儿几天。

 

正巧我在休寒假,查到凌远飞机落地的时间,我把家里的discovery开出去迎接大驾回国,我刚拿了驾照,开起这种大车还是比较艰难。我想带一束玫瑰去,但考虑到玫瑰太扎眼,就让花店打了捧低调的百合花。熙熙攘攘人群中,凌远身形挺拔,眉目俊朗,走起路来大步流星,我很远就望到他,他黑了一点,但看起来精神还不错。我用花挡住脸,穿过人群挤到他身边,大声“嗨”了一句。

 

他吓了一跳,转过脸,没想到我会来:“平平?是你?”

 

“是我啊,欢迎回国!”我把花扔给他抱着,自己接过他的拉杆箱,“我开车来的,送你回家去?”

 

“你会开车啊?”他含笑接过百合,跟我并排往外走。

 

“早拿了本,但一直没机会开车,今天正好我爸休班,和朋友打球去了,我才把家里的车骗过来,跟他们说是去接同学。”

 

他让我直接把他送一院去,半路上聊起我这次旅行:“曼谷不错?”

 

“去了曼谷,清迈,这个时候的热带气候蛮舒服。我爸妈打算提前去,在那边跨年来着。”他伸了个懒腰,“我不可能跟他们呆那么久,年底是最忙的时候,脱不开身。”

 

“那位破格录用的新同志是何方神圣啊?还得要院长亲自接待。”

 

“不算什么神圣,但很重要,她父亲是那位郁总——我应该跟你提过吧?”

 

“得,合着是本来不够格的吧,破格破格,实为降格。”

 

“李睿那牛脾气看不惯,不过听说这位郁千金性格也比较古怪一点,正巧我想赶紧回来。”

 

我把车停在一院附近:“不开进去了啊,我爸的车,全院都认识,劳烦凌院长要自己步行一段路了,行李我帮你拉回去。”

 

“谢谢小赵同学亲自来接我,你这开车技术还可以啊,稳稳当当的。”凌远临下车前,扳过我的下巴,拇指抚摸着我的嘴唇,“这段日子没在国内,特别想你。”

 

“都是瞎话。”我笑着白了他一眼,“第一,你要是信任我的驾驶技术,你干嘛又绑安全带又抓扶手抓那么紧;第二,我看你也不怎么想我,连礼物都没买给我。”

 

“谁说我没给你买礼物的?我是打算挑个郑重其事的场合送给你。”他从后座拿过公文包,“逛到了曼谷一家本地香水店,有款香很适合你。这周吧,这周请你吃饭,当作给我接风洗尘,顺带把礼物拿给你。”

 

“嗳,等等。”我拉住他,他的领口落了一点橘红色的百合花粉,我给他掸掉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凌院长红袖添香呢。”

 

 

———

下一章就进入新篇章了

 

 

 

 

 

 

 

 

 

 

安大略

【凌赵】绿洲(二十六)

小赵同学在我这里,永远都是一把匕首一把刀,烈性且不服管,所以永远都燃烧着撕逼之魂(还记得被绑架的贺涵吗?)

很紧张,因为据我观测,小赵很快就要踏入第一医院这个大水缸了,我到时候又要掏空心思来描写医院工作,我因为担心出现bug而焦灼。今天上雅思,我一把抓住一位医学专业的同班同学,对她进行连环发问,我感到此时此刻各种炸雷在我体内熊熊燃烧,无处发泄。

所以提前敬告大家:好夫妻不要待在同一个单位,这句话我妈早就跟我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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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远临走的时候应当给房间续了费,因我们在开房时,订了钟点房,但是到了原本退房时间,我还能安然待着。我在气愤之中没有睡着,迷糊了一...

小赵同学在我这里,永远都是一把匕首一把刀,烈性且不服管,所以永远都燃烧着撕逼之魂(还记得被绑架的贺涵吗?)

很紧张,因为据我观测,小赵很快就要踏入第一医院这个大水缸了,我到时候又要掏空心思来描写医院工作,我因为担心出现bug而焦灼。今天上雅思,我一把抓住一位医学专业的同班同学,对她进行连环发问,我感到此时此刻各种炸雷在我体内熊熊燃烧,无处发泄。

所以提前敬告大家:好夫妻不要待在同一个单位,这句话我妈早就跟我讲过。


————————————————



凌远临走的时候应当给房间续了费,因我们在开房时,订了钟点房,但是到了原本退房时间,我还能安然待着。我在气愤之中没有睡着,迷糊了一会儿就爬了起来。我先是打电话给前台,询问假如我想要现在订餐,饭钱会算到谁的头上,前台小姐款款道:我们会将账单寄给凌先生的。好!凌远!反正你从来不缺钱花,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我点了份松茸饭,一道号称本季时令的虾仁和一大条鱼。真是难吃得要死,贵且难吃,我把松茸饭吃了,感到满嘴都是味精味儿;虾仁寡淡无味,鱼则除了样子好看外一无所有。我没吃饱,又看中了菜单上主食那一栏里最昂贵的鹅肝饭,订了一份来。八点半,我酒足饭饱,决定拂袖而去。

 

我来到酒店外边,闯入到华灯初上的城市当中去,那些灯光都是那么明亮美丽,却越发使我寂寞起来。虽然在上海生活多年,但我时常感到很陌生,它这么大,变动这么多,一切都在以迅捷到怪异的速度发展,以至于能够留存我美好记忆的地方越来越少。它的美丽过于宏大壮丽,倘若独自徜徉其间,只会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实际上所有的美景都需要有人一起欣赏,否则只会加深人的孤独。

 

我搭地铁回了家,当进了家门,被熟悉的灯光所包围的的那一刹那,我仿佛才进入了一个能够令我浑身舒坦的安乐乡。

 

我爸妈都在客厅看电视,我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家门,他们俩齐刷刷地望向我,我爸问:“这么晚才回来?上哪儿去了?”我妈问:“吃过晚饭了吗?”

 

我满脸倦容,笑了笑:“看过展览后,我和同学又去逛别的小展览,看了部电影,最后吃了顿饭。爸,妈,我有点累了,先回房歇着了。”

 

我拖着步子上了楼,刚刚在回家的路上,被闷热的夏夜捂出一身的汗,又钻进浴室,决定快速冲个凉。我对着浴室的镜子脱下衣服,这才发现我的肩头分布着几块吻痕和牙印,屁股也被打肿了——其实我刚才乘地铁时就感觉不对劲,一心等着回家脱下裤子查看一番。凌远从前一直比较克制,我们也都心照不宣地从来不在对方的脖子上留下印记,可今天他真的很激动,弄得我的下半身其实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这一切就因为我喊出那两个字。我更烦了,我赵启平为了让他高兴,献身至此,他居然就那样走了?他对工作的执念让我不能理解,尤其是当他为了工作情愿牺牲浪漫,这让我很受羞辱。

 

我从浴室出来后,一瞧手机,才发现有凌远的三个未接来电,还有微信消息若干,他问我:回家了吗?要是还在酒店,我现在就去接你。这时候他的电话又打进来了,手机躺在我手心里嗡嗡震动,我直接挂掉了电话,将手机扔回床头柜。

 

我打定主意不要过多给他好脸色看。

 

凌远不擅长爱情,或者更糟糕一点,他没有把自己的爱情给予我。这种情形我在其他女同学身上也检验过,就拿郝琳曼来说吧,公正来讲,她真是位不错的姑娘,皮肤白皙,举手投足之间也净是少女的柔美,我当然可以十足的耐心对待她,可是我那些耐心的施予只取决于我是否想要给她,因为分散出一些好脾气和关怀来实在是太容易了!不过我不会爱她。我现在很是糊涂,也不确定凌远到底对我是不是这种态度,这种进退维谷的状态很可怕。但我发誓要把一切不良苗头斩断在苗头——在过分沉溺前,先摸清一切的态势。

 

我度过了非常安详的三天,这三天全程没有凌远,简直可说风平浪静。生活在陆地上的人,见不到大海和幽深的湖泊,永远不会感到害怕,四面都是平坦的土地,一切都是清清楚楚的。

 

我每天去健身房,时而跟着我妈去上班,蹭他们学校的图书馆和食堂(教职工食堂永远比学生食堂好,排序如下:全国的教职工食堂——全国的学生食堂),时而约上三五朋友打球、逛书店、逛唱片店、看话剧。我妈不禁问我,怎么不跟着你爸去他们一院食堂了?我冷笑,第一,医院那种地方,我还是尽量少去,看着人民要么是为了排号辛辛苦苦,要么深受病痛折磨,生离死别,我心情压抑得很;第二,一院食堂的饭菜,我吃腻了,想换换口味。

 

又在一个平常的早上,我醒来,爸妈都不在家,我听到门铃响,揉着惺忪的睡眼,穿着睡衣就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凌远,外表整齐,估计不是从一院那边回来就是要去往一院的路上,和浑身衣衫不整的我形成鲜明对比。他面目严肃地望着我,我下意识地想要关门,他飞快地伸手,一把把门撑住了,也不顾我爸妈在不在家(他肯定知道他们都不在),径直走了进来。

 

他进入客厅,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你怎么连续三天都不接我的电话?”

 

我答:“手机坏了,谁的电话都进不来。”

 

“微信呢?为什么不回复?”

 

“消息太多来不及回。”

 

“撒谎。”他抬起头来,冷冷看着我。我也不怕,直接迎上他的目光,我笑笑:“有事么?”

 

我们这么对峙了一会儿,他先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是,那天我直接走掉,的确很过分。可是我一向会批评迟到的人,自己怎么能不以身作则?我离开的时候续了房费,打算在开完会之后再回来接你。”

 

我点点头,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是不是我下手太重了?”

 

我没理他,拿了一个抱枕抱在胸前,我直接说:“不兜圈子,凌远,我问你,你到底是拿我当恋人,还是只是一个可供消遣的情人?”

 

“为什么要这么问?”

 

“如果是后者,我想我们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上午时分强烈的日光透过落地窗闯入到室内,一切都白森森的,“如果是前者,我们还有很多改进的余地。”

 

“我说过我爱你的。”

 

“是啊,你也说过想要一个家。不过看起来我给不了,”我的心越来越难过,沉沉地向下坠,什么都抬不起来似的,我没有了力气,连带着话语也没法像想象中的那般铿锵有力,“我很想给你点什么,但是我的一举一动全在你的掌握之中,以至于我都摸不透你的边界在哪里了,如果我对你而言其实是微不足道的……”

 

“你别说了。”他打断了我,那种隐忍着受伤的眼神又出现了,在明亮的室内,我把这些看得分外清楚,他说:“平平,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也希望能给你很多很多的爱。我承认有些事情我做得不对,因为我其实并不深谙此道,你不要将我看作无所不能,在这方面,我——”

 

冷不防地,我的眼泪滚下来,我说:“我知道你很不容易……”我扭过头去看着窗外,我不能看到凌远那副受了伤的样子,一看到他我就忍不住心慈手软,提醒我的心其实已经被他牢牢攥住的事实。我抬手抹了把眼泪:“可我永远都猜不清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他冲过来紧紧地抱住我,而我条件反射地就想要去抱他,但我没有,我按住他的肩膀,让我们分开了一点。我说:“咱们还是好好想想。”

 

他被我推开了,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皱着眉听了一会儿,而后很烦躁地对着那边讲:“我昨天已对他讲过了,要是不会做,就不要再来了,当时你不在场吗?……我现在在外面……好了!你跟他讲,我现在就回来。”接着他挂断了电话,站起身来,对我说:“我看咱们两个是需要点时间。如果你想清楚了了,再联系我。不过我的答案,可从来没有变过。”

 

他抬手整了整头发,转身离开了,把门摔得震天响。我瘫软在沙发上,突然一阵怒发冲冠——他凭什么还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他的这些行为,无不让我感觉自己很贱。我猛然坐起身来,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掷在门板上。

 

我蒙头大睡,不知今夕何夕,下午六点,我妈回家,敲敲我的房门:“平平呀,妈妈给你留的中午饭,怎么没吃?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这才醒过来,将头探出被窝,房间里已是一片昏暗。

 

我很沮丧,我很爱凌远,这辈子也不想再去爱别人,如果我得不到我想要的,将抱憾终生。但我着实不希望自己为了这份爱情自轻自贱,自我堕落。

 

一转眼就开学了,这将是基础课的最后一学年,到了明年,我们将进入本校的附属医院见习,毫无疑问会和凌远打照面。当时一腔热血,被爱情冲昏头脑,填了现在这所学校,模糊迷恋,并且要一心追随他。凌远是有魔力的,又爱又恨,令我欲罢不能。

 

在学校的好处就是比在家里要自由多了,九月的一个晴朗傍晚,我和几个朋友在学校的羽毛球馆打球,这其中就有曲筱绡。她现在已经有了新男友,正是我们医学院的全系第一名,南京人,好学生一个,白白净净蛮斯文,此神人可谓文武双全,科研竞赛两手抓,除了一声牛逼,无言以对。我们都尊称他一声丁sir,被曲筱绡迷得那叫一个五迷三道。我和曲筱绡一组,打球的时候聊天,我问她:“你怎么就看上我们院的人了?真是没完没了。”她笑:“我就想找个有文化的,书卷气浓。”

 

“医学生可没什么书卷气,喏,文学院,经管院,法学院,那儿的男生可比我们要学富五车。”

 

“没劲,那些男生普遍自我感觉过于良好,以为读了点儿书就掌握宇宙真理了。还是你们医学院的好,不偏不倚刚刚好。”她扭头朝我挑挑眉,“就比如你这样的啊,样子好看,聪明……我真挑不出毛病。”

 

我感觉自己就像案板上的肉,浑身一阵恶寒,再看看丁sir,又瞧瞧曲筱绡,不禁对前者深感同情。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又何必一往情深。随即而来的念头更令我惊悚:我想到凌远,所有人都比不过他。

 

我可能没法再爱上其他人了。

 

正在我恍神之际,对面杀来一记球,正好击中我的眼睛,我“哎哟”大喊一声,捂着左眼倒下了。

 

大伙儿围拢上来,没伤到眼睛,但是眼皮很痛,估摸着隔天就要变成乌眼青。曲筱绡大惊小怪地叫唤:“赵大帅哥被毁容啦!谁干的!谁干的!”她恨恨地踢了一脚丁sir:“是你!还不给人家道歉?”

 

迫于曲筱绡的淫威,素来高冷的大神级人物,对我前头哈腰,俯首称臣,我接过来他们递给我的冰毛巾敷在眼睛上,连连摆手:“丁sir,您这样子,真是折煞我了。”

 

“什么丁sir?一点都不平等啦!叫他老丁。”曲筱绡挽上丁sir的手臂,“有一说一,打伤了人就是不对,老丁,你说我说得对吧?”

 

场面不可收拾,这球是没法打了,况且我还负了伤,和他们告辞,准备回宿舍。不料在寝室楼下见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别克,见我经过,车玻璃降下来,凌远戴着墨镜的半张脸露在外面。我停住了,他指指我的眼睛:“怎么弄的?”我说:“被羽毛球打中了。”打算继续向前走,他叫住我:“慢着!”

 

他仰起脸来说:“想好了吗?”我既没点头也没摇头,抿着嘴站在原地盯着他,他指指车厢内:“上车。”

 

我牛脾气上来,凭什么你让我做什么我就要做什么?我偏不。我说:“我还有事。”抬腿就走。他摇摇头,索性跳下车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我很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这儿的熟人很多,令我非常不安,我试图挣脱开他的桎梏,没能成功,我说:“你什么都别说,现在是在学校呢,你别这样。”

 

他连拖带拽,把我带上了车,扬长而去。

 

我手里还拎着羽毛球拍,我把球拍往后座一丢,抬手在凌远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凌远,你混蛋!”

 

“你坐好!把安全带系上。”趁着等校内红灯的间隙,他伸长手臂从后座拎了一只大包出来,搁在我的膝盖上:“道口烧鸡,核桃酥,ymmi的大酸奶,都是你爱吃的吧?”

 

我打开袋子往里面瞅一眼,烧鸡味道扑鼻而来,核桃酥金黄酥软,我竟然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没好气地说:“你别总把我当小孩子。”他笑笑:“你在我眼里就是小朋友,但是先说好,既然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等会儿我们就要平等相待了。”

 

 

 

 

安大略

【凌赵】绿洲(二十五)

1.大家别以为小赵每天就是搞对象啊,其实我是把小赵同学勤奋学习、参加比赛、泡实验室的桥段省去了(因为我觉得没人爱看上自习的故事,不利于解压甚至会PTSD)

2.关于格调。我给自己的定位就是鸳鸯蝴蝶、都市丽人文学哈,要高级格局是没有的,粗俗市井气息倒是有不少。我一直对那种宏大的叙事非常敬佩,但自己没有架构那一切的本事和野心。因此非常担心写不好还要硬写,最后的效果就是强行泼狗血,还是很恶心的。写同人是为了解压,当然看同人也是,如果能让大家感到快乐,再有那么一点点深入思考,我就非常满足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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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郝琳曼看音乐剧那天,我们谈了不少问题,本身戏剧的内容就是我爱他...

1.大家别以为小赵每天就是搞对象啊,其实我是把小赵同学勤奋学习、参加比赛、泡实验室的桥段省去了(因为我觉得没人爱看上自习的故事,不利于解压甚至会PTSD)

2.关于格调。我给自己的定位就是鸳鸯蝴蝶、都市丽人文学哈,要高级格局是没有的,粗俗市井气息倒是有不少。我一直对那种宏大的叙事非常敬佩,但自己没有架构那一切的本事和野心。因此非常担心写不好还要硬写,最后的效果就是强行泼狗血,还是很恶心的。写同人是为了解压,当然看同人也是,如果能让大家感到快乐,再有那么一点点深入思考,我就非常满足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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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郝琳曼看音乐剧那天,我们谈了不少问题,本身戏剧的内容就是我爱他他爱她这样的爱情故事,自然我们的话题也和爱情有关。对于这件事情,我曾和我妈爆发过激烈的争辩,我妈认为现在无论什么文艺作品都要让爱情掺杂一脚,实在格调不高,显得眼界很低。虽然我也厌烦庸俗的情情爱爱,但不可否认,正是因为在现实中的大部分感情是如此不堪一击、腐朽堕落、了无生机,人们才会迫不及待地在虚拟中自我麻痹。而郝琳曼毫无疑问是那种依旧对爱情充满神圣向往的姑娘,我不会说她幼稚,更倾向于认定她为心思温柔、善良,善良的人即使遇到磨难,也不会轻易对人性丧失信心的。


早在饭局上,我们俩就互相加了微信,通常判断一个人的性格,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观其朋友圈。翻了好半天,一个栩栩如生的女性在我心中站立起来:热爱学习,对知识和学校充满敬畏,朋友很多,容易感受到生活的美好。我妈的言语之间,隐隐透露出对郝琳曼的赞许来,我嘿嘿笑了两声,一边在表面上表示赞同,一边在内心里估摸我出柜的难度。


一场表演结束,我看得心惊肉跳,不禁感慨:对爱的索求使人变态。但总有一部分人永远也不会放任自己跨过那条不体面的警戒线,我对自己没有信心,还想到凌远其实也颇有变态的潜质。进一步想到,变态的本质是蔑视,对道德的蔑视,对他人的蔑视。凌远在某些时候也表现出对一切的极度不屑一顾,但因为他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得以将事务处理到滴水不漏,他的傲慢不至于被认作为狂妄自大。正巧我也偶尔会爆发这种问题,因此我对他总是非常理解,同时,我也觉得自己不能与郝琳曼这种宽厚和善的大家闺秀为伍,她大概不能理解邪恶的快乐,我也不好意思去玷污她纯洁的内心。


说了这么多,我的决定是:我该和郝琳曼说再见了。


出于绅士风度,我带着郝琳曼去吃甜品,期间给凌远发微信:向凌院长汇报进度——这姑娘太清白了,我不忍继续欺骗她。


他很快回复:你不如直说,她让你觉得无聊呗。


他这种一针见血,让我深感畅快淋漓,我答:有趣要和坏挂钩?我现在越发这么觉得了,这一定是一种逆反,我们受的教育过于正面,导致大家情不自禁地爱上了在主流社会里得不到的东西。


他说:有话直说。


我回:人都是贱的。


郝琳曼过一会儿端着自己那份喝的回来了,我一瞧竟然不是冰激凌,我笑说:“这家店最好吃的就是他们家的冰激凌,天气这么热,你不点一份么?”


她含笑摇摇头:“我在戒糖,要了甜度最低的乌龙茶。”在之后的谈话中,她给我科普了如何利用电子表格将想要的东西分类,按照需要程度排序,以减少不必要消费和有损健康的消费。我只好说:“这样真不错。”也只有不错了。


我回了家,一进门我妈就问我:“怎么样?”


我一边擦着汗一边冲到空调面前对着吹:“什么怎么样?”


“郝琳曼呀!”


“妈,我和她没未来的,我不想找一个道德偶像过日子。”


“你想要什么?要坏的?傻的?笨的?”


“日后再说吧,遇不到合适的就不结婚。”我转念一想,决定反戈一击,“当下的主要任务是学习知识,您和我爸别每天拿这些事儿烦我啊,我学校的事情多着呢。”


“唉,我是管不了你了。老妈也是觉得你青春期寂寞,想要帮你牵线搭桥,没想到你会觉得妈妈烦。”我妈叹气摇头,一边神情落寞地拉上健身包的拉链,“饭都在锅里呢,你自己用微波炉热热。”


“您还是琢磨着评一个长江学者吧,这样就能领国务院津贴 ,有效改善咱家生活了。”我头也不回地寻着饭香走入厨房。


凌远给我推荐了一部纪录片,我正坐在床上用电脑看,我爸下班回家了,一进门,他就递给我一张门票:“喏,凌院长送你的。“


我伸手接过来,是最近从巴黎来的一个鬼怪展,在我身边人中很有话题度,可惜我没有抢到票。我有点惊讶:“他送我东西?”


“他说感谢你对他们家妞妞的帮助,正好最近有人送了他门票,他自己没时间去看。知道你喜欢这些东西,就拜托我转交给你。”


“知道了,爸,替我谢谢凌院长。”


等我爸离开我的房间,我就迫不及待扑向手机,在微信上问凌远:告诉我,你自己手头还有一张门票。


他回了个微笑的表情:小家伙真聪明,明天上午九点半,我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直接找我的车。


·


这天乌云密布,天色黯淡,颇有风雨欲来的架势。九点二十五分,我鬼鬼祟祟走出家门,若无其事地坐上那辆停在路边的别克。


“你胆子真大,行啊,敢直接让我爸做中间人了。”车子缓缓发动,我把脸上的墨镜摘掉,凌远今天一身休闲打扮,头发很随意地一打理,有几缕刘海落下来,看着很显年轻。他笑笑:“前几天和地方台里几个记者坐了坐,他们顺手送了我这个门票,听说在你们年轻人中间还挺火。这不就想到你了?”


“还是说你有危机感了?”我打趣他,“我这刚跟女同学看了场音乐剧,你就立刻约我出门看展,咱们俩从前的娱乐也没这一项啊……”


他笑而不语,调高了车内音乐的音量,那是一曲我叫不上名字的摇摆舞歌曲。我戳戳他的脸颊:“惦记我就直说,你讲的情话我听不腻。”


鬼怪展览令我印象深刻,为了营造出幽冥的氛围,室内的冷气开得很足,温度极低,甚至叫人浑身发冷。虽说不是专门为吓人的鬼屋,而是艺术性更强的展览,我还是内心有些毛毛的。亚洲妖魔鬼怪,建立在熟悉的文化基础上,足够让人感同身受,联想力十足。我紧紧攥着凌远的衣角,跟在他身边,生怕在昏暗的光线里失散。


我们漫步至一间飘着白衣女人的展厅里,那服装犹如瀑布,美丽中透着诡异,流光溢彩。我看呆了,忘记凌远晃荡到了哪里,一转头看不到人,正在我惊慌四顾之际,突然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没看出来啊,胆子不大嘛。”


我差点蹦起来,扬手打了他胳膊一巴掌:“你捉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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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瘫在床上不想动弹,从腰椎到大腿,感觉像是被楔进了一块木钉,一翻身就火辣辣地钝痛。下午五点,黄昏已近,外面天光变为橙红色,金色的夕阳在城市上方的天空翻卷,室内的一切都看不大真切。我看着浴室玻璃后晃动的人影,困意袭来,不想多讲话,这次试验很成功,我无意间喊的那句话正好击中了凌远的兴奋点。可是这么一想,又觉得他很可怜,人越是执着于追求什么,似乎就越容易失去。这时候他洗完澡走出来了,穿戴好了自己的衣服,坐在床边俯视着我:“疼么?”


我摇摇头:“还行,我再休息会儿就好了。”


他看一看表:“现在是五点五十,我要赶紧去院里,顺道把你送回家。”


“不必了,我想多睡会儿,况且——”我大大打了个哈欠,“这个点钟,不少邻居都下班了,很容易让我看见送你车上下来,不好解释,有些理由用太多就没说服力了。”


他考虑一会儿,在这个沉默的空隙,我步入到将睡未睡的区域之间,呼吸变缓变沉。我听到他站起身来,给我盖了盖被子,又去调了调空调的温度,开始换皮鞋,我睁开眼睛,凝视着他的背影:“不陪我待会儿?”


他顿了顿:“我不能迟到。”我听他这么说,突然感到很烦躁,我翻了个身:“你走吧。”我本可以爬起来穿上衣服坐他的车回家,但我不想那么干,凌远听我这么说,竟然真的拿起自己的东西,匆匆走掉了,房门砰地一声被关掉,室内一片寂静。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产生了:他只将我当作情人。




七七

原谅我手里没有电脑,上班手机打字不方便改手写了…停更了好久都快不记得了…



希望我下周可以恢复更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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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我下周可以恢复更新吧

安大略

【凌赵】绿洲(二十四)

妞妞从诊室里出来后,戴女士又把凌远叫进去单独谈,我陪着妞妞坐在桌边,给她倒了杯温开水。我摸摸她的头:“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吧?”她点点头说还好,但接下来的就不肯再多说了,我不便多问。我宽慰她,说但凡我有时间,肯定上他们家来陪她,她很感动地看着我:“小赵哥哥,你真的好温柔啊。”

 

被她这么一夸,我反而不大好意思。与凌远一起,被这个孩子的一举一动所牵绊,共同担心,竟让我感受到一种建立新家庭般的奇妙感觉。拜托,我才二十。

 

这一切让我非常措手不及。

 

我回了家,身上已被太阳炙烤到湿透。中午要跟着我妈参加一个她姐妹请客的饭局,我脱下上午的衣服,随便扯了件黑...

妞妞从诊室里出来后,戴女士又把凌远叫进去单独谈,我陪着妞妞坐在桌边,给她倒了杯温开水。我摸摸她的头:“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吧?”她点点头说还好,但接下来的就不肯再多说了,我不便多问。我宽慰她,说但凡我有时间,肯定上他们家来陪她,她很感动地看着我:“小赵哥哥,你真的好温柔啊。”

 

被她这么一夸,我反而不大好意思。与凌远一起,被这个孩子的一举一动所牵绊,共同担心,竟让我感受到一种建立新家庭般的奇妙感觉。拜托,我才二十。

 

这一切让我非常措手不及。

 

我回了家,身上已被太阳炙烤到湿透。中午要跟着我妈参加一个她姐妹请客的饭局,我脱下上午的衣服,随便扯了件黑色T恤换上,我妈看了直摇头:“这颜色太老成太素了,去换一件别的。”我抱怨:“妈!今天我只是个陪衬,穿那么打眼干什么?”她抿唇一笑:“跟女朋友出去就穿那么细致,跟妈妈赴宴就懒得打扮啦?”还没等我讲话,她便一面心情愉悦地哼着歌一面拍着脸上的面霜走入衣帽间去了。

 

恋爱的快乐让我最终收到怀疑,我的频繁外出和端着手机露出的微笑,导致我的单身传言不攻自破。一路上,我都很紧张,这个时候,否认就是掩饰,一旦我妈追问起来,我得需要编造出一个不存在的女朋友来,往后的工程可就太浩大了,撒一个谎,要用十个来圆。这感觉真痛苦。

 

好在一路上都相安无事,我们来到一家新开不久的本帮菜馆,装修得小桥流水,仙气飘飘。我妈的朋友间经常有这种聚会,尤其是各家子女进入大学,那帮大人们似乎更加热心起来,意图再明显不过:介绍我们这帮放假归来的小孩儿认识认识,牵线搭桥。前几次我都想方设法地逃了,这次我实在没什么好理由,况且也比较心虚,不好推辞,否则我妈直接就要给我扣上大逆不道帽子,免不了一番唠叨。根据我妈的说法,我在她一众姐妹同事间很受欢迎,但我想这不过是因为男女比例的失调(很神奇,我妈朋友家孩子中,女儿占比约百分之八十),且先前一直号称单身。进入包间前,我非常不满地斥责我妈,这种做法实在封建,很有包办婚姻的色彩。我妈说怎么包办婚姻啦?我又没有强迫你和她们谈恋爱。

 

“此外还有一点,”我站在门外跟我妈说,“我们年纪太小了,对于未来,能有什么保证呢?”

 

“未来?”我妈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先我一步推门而入,“除了上海,你还打算去哪里?”

 

 

 

与会人员还没来齐,但是有一位阿姨已经带着女儿来到了,就坐在我旁边。窈窕娴静,一看就是乖乖女一个,我向来不感兴趣的那类女同学。我们两个很久以前应该见过面,但早忘记彼此的姓名了,于是我们像陌生人第一次见面一般做自我介绍。我是赵启平,你好你好。幸会幸会,我叫郝琳曼。

 

接下来氛围陷入尴尬,我妈和那位阿姨拼命地挑起话题企图让我们轮流发言,从而达到有效交互,真是使尽浑身解数。优雅如我妈,此时此刻居然也毫不体面,大概再美的女人,亲自到大卖场去抢打折货也会面红耳赤,和现在是一个道理。我只想到一句话“赶鸭子上架”。

 

好在又来了些其他人,我们才被各自的家长放过,短暂地沉默,反而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这位郝琳曼妹妹小我一岁,在外国语大学读英语专业,真没什么好聊的,我只好跟她闲扯:“英语是你们的王牌专业啊,我记得你高中是在附中读的,直接走的保送么?”她点点头:“是,高二那年保送的。”我赞扬:“那你很厉害了,高三就不用像我们这些人一样拼死拼活了,蛮幸福,去旅游了吗?”她腼腆一笑:“走了不少国家,去了莫斯科、日本、西班牙、泰国,正好长长见识。”我说:“哇,我只在高三暑假去了一趟东南亚,还去了回天津。”

 

没话可说,我们开始各自抱着手机刷刷刷。我第一时间打开微信,点击凌远的头像,发消息给他:凌院长,我好惨啊,被我妈拖来相亲了。

 

意外的是他很快给了我回复,估摸着正吃饭呢,他说:不要紧,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我看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在身后徘徊,回复:不想听你耍贫嘴,我现在只想搂住你,给你一个Kiss。

 

他发了个大笑的表情过来:一个kiss不够,我要一个两个三个热吻。我今天还不算太忙,下班后找你去?

 

我赶紧说:今天千万别来!我妈似乎对我的感情有所察觉,我怕露馅儿。况且你也不小了,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欲望,少xx多睡觉,少喝咖啡多看报,understand me?

 

他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一直觉少,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现在的孩子,天天对着手机傻乐呵,瞧瞧平平,笑得多开心啊。”

 

我的手机差点掉下来。一抬头,我妈和其他几位阿姨正慈眉善目地望着我微笑,我顿时寒毛直竖,敢怒不敢言:“妈,您有事儿吗?”

 

“大人们都在呢,玩手机多没礼貌。”

 

“我在抢票呢。孟京辉的《空中花园谋杀案》,我打算近期去看看。”我把微信界面关掉,跟我妈笑笑,“机会难得,好位置难求。”

 

“我也打算去看这场,结果被约好的朋友放了鸽子,要不要一起?”邻座的郝琳曼突然抬起头来,其他几个大人见状,脸上浮现出了妙不可言的微笑。短短几秒内,我脑海中产生以下想法:答应她的邀请,证明我没女朋友,直接切断我妈对我先前的怀疑,保护凌远。我冲着郝琳曼点点头:“当然可以,咱俩约个时间?”

 

一顿饭结束,宾主尽欢,所有人(除了我)心满意足。

 

我暂时没想好什么时候跟我妈坦白,虽然早晚得有那么一天,因为我很清楚我的怯懦,我对家庭的信任和依赖,让我没法忍受他们对我有哪怕一分不理解。可我也明白,我与家里人的代沟简直有一个银河系那么遥远,我的所作所为,在他们那个讲究道德和秩序、黑白涤荡的年代里,何止闻所未闻,要说大逆不道都不为过。我现在唯一的策略就是比比我和我爸妈谁更长寿(答案大概率上是显而易见的),这件事情,对我和凌远而言是一根毛刺,偶尔探出头来,扎我们俩一下。

 

固然是在伪装,但要和女同学去看话剧,我还是良心不安,为了证明我对凌远的感情,我又去一院送了一回爱心午餐,我妈的手艺,油焖大虾,葱烧排骨,奶油白菜汤。结果我的心思根本没瞒过他的眼睛,他笑眯眯地接过保温桶,但没着急吃,把办公室的门一关,说:“怎么啦?想求我办什么事儿?还是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

 

在他面前,我似乎只能做个诚实的人,我那点儿自以为是的小聪明根本不算数,有时候会伤害到我的自尊心。但现在我必须泰然接受!我严肃起来:“凌远,为了保护你,我献身啦。”

 

他刚打开盖子喝了口汤,听我这么讲,差点吐出来。他缓了缓神:“你再说一遍?”

 

“那天我妈拉我去相亲,有个女同学邀我一起去看话剧,结果就这样儿了呗。”我无奈地摊摊手,“如果我当众拒绝,无异于告诉我妈我有一段不可告人的恋情。”

 

“那真是委屈你了。”他看来是饿坏了,大口吃了起来。

 

“看你很忙,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先走了。”我站起身来,大步往外边走。“回来!“他在背后叫住我,眼神闪烁,“平平,我知道你很在乎你的爸爸妈妈,如果和我相处让你感到很累……”

 

“不会的。”我打断他,笑着说,“你总是这么无私,倒让我怀疑起你对我的感觉了。凌远,我希望我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他正打算说什么,韦天舒突然推门而入,手拿两份文件,大大咧咧道:“凌远,这个新医保政策……”他一进门就瞧见我,有点不可思议地眨眨眼睛:“哟,平平,你也在。你爸爸找院长有事儿?”

 

凌远被突然打断,看上去有点不大高兴,他皱着眉对韦天舒道:“进门前不知道要先敲门么?”接着他对我说:“你先去吧,我过一会儿就去心内找你爸。”我立刻会意,跟他们俩打个招呼便快步离开了。

 

我没有立刻走远,我站在门边,还能从虚掩的门缝中听到他们的谈话。院长办公室是常年不关门的,除非我们白日宣 淫的时候。我喜欢韦三牛,他是个好人,为人直率,有一说一,插科打诨的本事一流,从来不摆大人架子,每次见了我都很亲切,我能和他畅通无阻地互相打趣好几个来回。他年轻的时候样子也很俊秀,长得颇像当年某个热播琼瑶剧里的白面小生,这几年有发福趋势,倒显得和蔼朴实很多。他嗓门儿不小,所以我一清二楚地听到他问凌远:“听老赵说,他们家小赵最近在你们家做家教?怎么样?那孩子不错吧?”

 

“何止不错,简直是各方面地优秀,我们家妞妞你也知道,有点儿怕生,容易害羞,竟然和这孩子处得还不错。”凌远说,“挺让我惊讶的。说正事儿吧,找我有什么问题?”

 

“说实话吧,我是代苏纯来问话的,人小姑娘不敢跟你来讲了。”韦天舒笑笑,“前一阵子妇科收治的交大李副校长家的千金,后来又查出子宫癌的那位,还记得么?苏纯刚回国,对国内医保政策不大了解,本来打算问问你,结果听闻你当场吼了人家?”

 

“这的确是我的错,最近家里一堆破事儿,跟苏纯道了歉了,你回头再替我赔个不是啊。”凌远说,“交大很重视,前几天还特意嘱咐我来着。听说这姑娘最开始只是子宫肌瘤,在学校医院治了治,让妇科和肿瘤科那边和学校医院做好对接,有什么药尽量报,不在医保内的,尽量开成能报的。不过我之前听说情况不大好,药物控制,下泵化疗,两次手术,姑娘才不到三十吧?”

 

“是,刚进来的时候真叫漂亮,110多斤,现在不到60斤了。”韦天舒叹了口气,“得,那我回去再让苏纯来亲自找你吧,我今儿就是来扫雷呢。话说你家里又出什么事儿了?是念初么?”

 

“可不是,前两天我打电话跟她汇报一下妞妞的状况,又吵,我们俩现在根本没法正常沟通。苏纯找我的时候,我刚挂断电话,撞枪口上了。”

 

“你俩有考虑过复婚么?”韦天舒顿了顿,“感觉你还是特别关心她,主要是有妞妞在……当然你要是不愿吃回头草,我看苏纯那边也——”

 

“妞妞毕竟也算是我女儿,林念初在北京,我不管她,谁来管?她先前想把妞妞带去北京,让她先在那边读一年小学,而后再转回上海,我没同意。”凌远不置可否,“行了啊,别每天拿我家里这点儿鸡毛蒜皮开涮,我看你挺闲啊。先前让你改的计划书,还没改好?”

 

“我错了,凌远,我现在就去改,争取明天交给你。要是还没法通过,就拜托你帮我写吧。”

 

“你该走了,我这饭都凉了。”

 

“哟,这哪儿来的菜啊?看着挺香,给我块儿排骨尝尝。今天中午食堂那菜,我连块肉末儿都没抢着。”

 

我后来就回我爸办公室睡午觉去了,一觉醒来,我爸早没影了,我睡得太沉,浑身疲软提不起精神,就溜达到走廊上,打算下楼到附近的商店买份冷饮回来。我刚出大门,经过花坛边,突然有人一把揪住我的脖子,把我拎到一片爬山虎的阴影里,下午骄阳似火,我被强烈的日光晃到眼晕,定睛一看是凌远,他注视着我:“偷听可不是好习惯。”

 

“我担心三牛看出点什么,下不违例,好吧?”我揉揉脖子,“你和林念初又吵了?你们两个现在……”

 

“你别听三牛他们瞎说,我不会的。只是考虑到妞妞在,我们不能闹太僵。”凌远抄起口袋注视着我,我们俩沉默了好一会儿,蝉鸣喧嚣,越发显得我们之间的世界很静。他叹了口气:“别胡思乱想了,现在我要到杏林那边去一趟,你准备去哪儿?顺路的话就送你一趟。”

 

我看着阴影和阳光下的凌远的面庞,突然感到一阵陌生,我说:“打算搭地铁回家,不是一个方向,不用送了。”

 

 

 

 

花落云舒

随笔瞎写

医院里

凌远念初结婚十周年纪念日

念初推着感染了病毒,恢复的差不多的凌远,在楼下散步。

听着凌远突然的告白,念初红了眼眶。

凌远抬起手,给念初擦泪“傻姑娘,哭什么,以前是我不好,没记着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我就是感觉我这么笨,只会给你添乱,犯了那么次傻,干了这么多错事,你还愿意在我身边。对不起,之前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你,照顾家。你还记恨我不?”

“我一直都没有记恨过你,你要真的离开我,我才会恨我自己。嫁给我,你受苦了”
“小远,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两人紧紧相拥

受朋友的影响,首次入坑😂😂

医院里

凌远念初结婚十周年纪念日

念初推着感染了病毒,恢复的差不多的凌远,在楼下散步。

听着凌远突然的告白,念初红了眼眶。

凌远抬起手,给念初擦泪“傻姑娘,哭什么,以前是我不好,没记着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我就是感觉我这么笨,只会给你添乱,犯了那么次傻,干了这么多错事,你还愿意在我身边。对不起,之前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你,照顾家。你还记恨我不?”

“我一直都没有记恨过你,你要真的离开我,我才会恨我自己。嫁给我,你受苦了”
“小远,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两人紧紧相拥


受朋友的影响,首次入坑😂😂

花落云舒

在朋友的推荐下,刷了一遍《到爱的距离》,第一次没有快进的追完一部剧。

看完之后刷微博,看到好多人都在说念初作为院长夫人比较做,只会添乱,院长胃不好,还要天天照顾她。

我感觉这就是太爱了吧,太爱了,以至于意外流产的时候才想离开凌远,认为自己什么都干不好,想着自己离开了,凌远就会轻松很多,在凌远感染病毒的时候,丢下口罩要和他一块去死。可念初在凌远的眼里哪里是累赘,她是凌远彷徨慌乱时的心爱,是凌远霸道的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就像凌远说的,只要有念初在身边,不管在干什么,都会心安。在陈局长指责念初时,他霸气的说道,念初自从嫁给我不是让这个审视,就是让那个挑剔,受了多少指责。这可能就是爱之深责之切吧。

喜欢看医疗...

在朋友的推荐下,刷了一遍《到爱的距离》,第一次没有快进的追完一部剧。

看完之后刷微博,看到好多人都在说念初作为院长夫人比较做,只会添乱,院长胃不好,还要天天照顾她。

我感觉这就是太爱了吧,太爱了,以至于意外流产的时候才想离开凌远,认为自己什么都干不好,想着自己离开了,凌远就会轻松很多,在凌远感染病毒的时候,丢下口罩要和他一块去死。可念初在凌远的眼里哪里是累赘,她是凌远彷徨慌乱时的心爱,是凌远霸道的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就像凌远说的,只要有念初在身边,不管在干什么,都会心安。在陈局长指责念初时,他霸气的说道,念初自从嫁给我不是让这个审视,就是让那个挑剔,受了多少指责。这可能就是爱之深责之切吧。

喜欢看医疗剧,警匪剧,可能是感觉比较现实吧,在和谐的社会环境下,去了解你可能不曾经历过的“黑暗”。


安大略

【凌赵】绿洲(二十三)

古有祁黄羊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体现大公无私,任人唯贤,那么凌远就是典型的任人唯才,这一点在我听到的有限的一院消息中得到充分论证(当然,消息来源基本都是我爸,他喜欢在家里开故事会),各种一院人事派系纠纷,我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反倒是在凌远那儿,我鲜少听到他议论工作上的这类事件,据我猜测,这是由于凌远不希望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熄灭我心中对救死扶伤的理想和热情。在这个以理想大义为耻,以精致利己为荣的年代里,心中的很多想法却不敢大声说出来。有时候我为这种“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的现状感到无比悲哀,因为即使是在学校这种象牙塔里,也难逃世俗的污垢。医患关系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剑拔弩张,报考医学院的人,也...

古有祁黄羊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体现大公无私,任人唯贤,那么凌远就是典型的任人唯才,这一点在我听到的有限的一院消息中得到充分论证(当然,消息来源基本都是我爸,他喜欢在家里开故事会),各种一院人事派系纠纷,我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反倒是在凌远那儿,我鲜少听到他议论工作上的这类事件,据我猜测,这是由于凌远不希望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熄灭我心中对救死扶伤的理想和热情。在这个以理想大义为耻,以精致利己为荣的年代里,心中的很多想法却不敢大声说出来。有时候我为这种“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的现状感到无比悲哀,因为即使是在学校这种象牙塔里,也难逃世俗的污垢。医患关系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剑拔弩张,报考医学院的人,也常常少而又少,我想我们每一个身在其中的人都应该去好好反思自己。那些高尚的话题不应该被扣上过时、愚蠢的帽子,反倒是很多拜金主义的思维倒是应当被有效肃清。

 

所以当我到凌远家,辅导完妞妞暑假作业,又送她去了钢琴课之后,我才有机会向凌远询问苏纯的事儿。他这天下班还算早,顺路买回来一大堆菜,说要给我做顿好吃的。我靠在厨房门口,望着他忙碌的背影,问:“听说你最近引进来一位海外留学人才啊。”

 

他切菜的手一顿,复又继续切菜:“是,慕尼黑大学的高材生,也算是我学妹了。院里给了她很丰厚的待遇,顺带有破格申系主任的资格。怎么了?”

 

“是学妹么?你们俩早在去德国前就认识了吧。”我绕到他身边去,拿起被浸在热水里的西红柿开始剥皮,“她叫苏纯,听我爸说,院里同事还打算撮合你俩呢。”

 

“小东西,知道得还挺多。”他笑笑,“剥好的西红柿放都这个案板上。”

 

“凌远!是你主动请她回来的么?”我伸手掐了把他腰侧,“难道你想搞破鞋?”

 

“这话可太难听了啊,我可绝对没那种心思。”他被我掐到弯着腰到处躲,“是,我承认我们两个从小就认识,但是人家姑娘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呀?”

 

“哼,你凌院长现在可是黄金单身汉,案板上的一块肥肉,一群适婚女青年都盯着你呢!”我拿起案板上的大菜刀,砰砰砰地开始剁西红柿,再把那些碎块狠狠甩进盆子里。

 

“说到这个,你赵启平同学在你们院听说也是风头无两,身边环绕着一堆小粉丝。还有那个曲筱绡,你是不是还和她藕断丝连?”凌远不紧不慢地反驳着我,玩味地盯了我一眼,迅速端起盆子,把西红柿都下了锅,厨房内顿时响起吱吱的油声,一边指挥着我,“会削皮么?把那俩土豆皮削了。”

 

“这日子没法过啦!”我哀叹,开始笨拙地给土豆削皮,但我不大会用那个擦子,生怕伤到手,磕磕绊绊的。他凑过来看了两眼,从我手里拿过擦子,比划了两下:“小笨蛋,这个都不会用,要这样使,懂吗?否则大拇指就没了。”

 

在我的鼎力协助下,凌远鼓捣出一大桌子菜,看看时间,妞妞马上要下课了,坐同学父母家的车子回来。我们把桌子摆好,等待着开饭。凌远脱掉围裙,到卫生间去洗了个手,坐在沙发上,和我并排着看电视。这个点钟的电视着实没什么好看的,各大地方卫视都在播新闻,中央台倒有些节目,只见四频道有个胖老头儿在教观众怎么爆炒西瓜皮,这种菜品的存在真叫我无法理解。我看看电视,又看看凌远,夏天天气热,他穿这条很薄的家居长裤,此时正大剌剌叉着腿,那处的形状凸显出来,分外明显。我伸出手去,隔着他的家居裤摸上了他的命根子。

 

他攥住我的手腕,瞪我一眼:“要胡闹等到晚上啊,妞妞马上就回来了。”我笑嘻嘻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行,等不及了,我得证明我对你凌远别无二心啊。怎么样,你也给我证明一个?”

 

他伸手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好好跟我证明了一回。直到有人摁门铃,我们两个才从沙发上爬起来,我推了凌远一把:“你去开门。”他气喘吁吁地点点头,伸手梳了下被我揉乱的头发,才从我身上下来去开门,我呢,飞快地用纸巾擦了擦手,提好裤子,把客厅的窗子通通大开,自己躲进卫生间,用凉水好好洗把脸。镜中的我的脸颊上情潮犹在,看着很有伤风化,这种样子可不能让妞妞瞧见,她一直以为我是个洁身自好,正直清白的男大学生呢。

 

饭后,凌远到厨房洗碗去了,我和妞妞回到她的卧室,陪着她拼乐高。我看看房门外没什么人,我低声问妞妞:“妞妞,爸爸和妈妈分开这么久,有考虑过再给你找一个妈妈吗?”

 

“没有。”妞妞很干脆地答,眼睛还是专心致志地盯着说明书,“你问这个干嘛呀?”

 

“我是看凌叔叔每天独守空房,怪可怜的,随便问问。”

 

“小赵哥哥,我需要你手里捏着的那块。”她指指我,我哦了一声,赶紧给她递过去,她说:“我不希望有个新妈妈,我担心爸爸会找一个像白雪公主或者野天鹅里面那样的后妈回来。”

 

我笑笑:“这就是你的偏见了啊,现实中没有那么多坏人。”

 

“唉,那就难说了。像小赵哥哥这样耐心陪我玩儿的,就是好人。”妞妞非常早熟地叹了口气,托着下巴认真地凝视着我,“要是小赵哥哥当我另一个爸爸就好了。”

 

我一惊,手里的积木块摔落在地板上。这时候我听到凌远叫我过去一趟,我一抻腿从地板上站起来,跟妞妞说:“这个想法不错啊,继续保持!”

 

我觉得妞妞前途无量。

 

我走到书房中去,凌远正靠着桌子打电话,我把收拾好的书包往肩上一背,指指自己的电子表:“时候不早,我该回家了。叫我干嘛?”

 

他看我一眼,跟电话里说:“等会儿再打给你。”他挂断电话,关上我身后的房门:“明天给妞妞预约了医生,你有空的话,跟我一起去一趟。”

 

“什么医生?她病了么?”

 

“因为失去父母,她很忧郁,在学校里表现得尤其明显,老师向我反映,她从来不和同学在一起玩,下课后只是坐在座位上看书。”凌远皱了皱眉,仿佛感到很不满意,“林念初太粗心,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但我觉得应该带妞妞接受心理治疗。”

 

我挠挠头:“她是比较敏感成熟,但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蛮开心的。”

 

“怕她抵触,所以才叫你一块儿去嘛。”凌远笑笑,“你身上仿佛有种魔力。”

 

“老少通吃,男女通杀。”我说,“还有一个问题,你怎么判断出她到了需要就医的地步?我不太清楚这算是失去父母后的正常现象呢,还是一种健康问题……也许她就是喜欢独处,习惯了孤单,这样反而能让她快乐。”

 

“这么说吧,看心理医生是比较快速的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问题而无所作为。”

 

“我觉得做父母的还是要学会陪伴孩子,不过无论是你还是林念初,都是大忙人。现在妞妞每天怎么过的?在学校要待到晚上7点多,请了阿姨接送做饭,你陪她的时间也不够,估摸着你回了家,她都睡下了吧?一天也见不到你几次。小孩子都是怕孤单的。”

 

“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情,工作之余的时间连睡觉都不够,我也很头痛。”凌远严肃起来,“这些基本的常识我不是没有,只在于能不能做得到。”

 

“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有些问题不是简单粗暴地看医生就能解决的,这样子很像是一种甩锅。就像你每天把妞妞放在学校上自习。孩子不是一件商品,被锁在超市寄存处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你懂吗?”

 

“是,可我能怎么办?事业和家庭出现冲突了,必然有一方要被牺牲,没有人可以两全的,况且我现在还是一个人。我不能抛下一院,抛下杏林……”

 

“你不用说了,明天我会来的。”我叹了口气,跟他摆摆手,“明天见。”

 

“平平。”他突然叫住我,我转过身来望着昏黄灯光下的他:“什么事?”

 

“你小的时候,爸爸妈妈会那样陪伴你吗?”

 

“现实是艰巨的,但是办法总比问题多。这么说吧,我能感到他们在尽自己所能,而且从不推卸责任。他俩最忙的时候,我被送到天津的爷爷奶奶家,后来被接回上海,我一放学,不是去一院就是去我妈学校——慢着,当时你应该见过我。”

 

他听了,点一点头,扶着我的肩走出书房,看看窗外:“下雨了,我送你回去。”

 

我摇摇头:“不必,你陪妞妞搭乐高去吧。”一面快速穿上鞋,走出了门。

 

他在门口站住了,室内的灯光劈开了漆黑一片的楼道,整个大门像是在黑暗中浮动:“我有时候真羡慕你。”

 

 

·

 

 

虽然在妞妞的事情上发生了一些分歧,但第二天我还是如约陪他们去了。我从没踏足过心理咨询室这样的地方,第一次来,感到很新奇,这里的针对受众是青少年,所以整体呈现出一种米黄的暖色调来,器物也多以圆形为主,可能是为了减少攻击性。即使是在上海,一间正规的诊疗室也弥足珍贵,凌远找到的那位医师是一位优雅迷人的女性,在美国的巴尔的摩有过很多年的从业经验,姓戴,我们就称她为戴女士吧!心理咨询室很私人,妞妞进去后,我们就被要求在外面等着。

 

氛围很安静,我和凌远昨天有点儿不大愉快,今天一路上都没大说话,我们找了位置坐下,开始各干各的事情。我掏出手机来刷刷刷,在相册里翻到了之前妞妞画下的画,我得说她很有美术天分,才一年级,就已经可描绘出美丽的花朵和树木了。但我发现妞妞的所有画作小小地挤成一团,一张A4大小的空白纸,她所画的东西总是集中在很小的一个角落。我戳戳凌远,把屏幕上面的画给他看。

 

我说:“你看这栋房子,没有窗户,冒着烟囱,房子很大很大,可人却很小。是不是说明妞妞有点孤独?”

 

他放大了仔细看了看:“确实有点这种意思。她这样的性格,我很早就注意到了,她从来不找别的小朋友玩的,放假在家时,会自己开咖啡厅、开银行、开书店,我有时候会陪着她玩。”

 

我无奈地把手机锁屏,扔在一边:“咱们俩真有种马后炮的感觉。”

 

凌远叹道:“想起我小时候,因为很寂寞,拆掉家里的收音机、电子闹钟,又趁大人回来之前把它们都拼回去。想象着收音机和闹钟里面住着什么小人儿,要么怎么会说话呢?”

 

我拍拍他的手背:“凌远,正因为你能感同身受,所以你一定可以帮助妞妞的。”

 

“最起码我现在几乎痊愈了。”他望着我笑,“因为有你。”

 

“你也别听我瞎掰,我不懂心理学,只看过一些弗洛伊德,你还是要多和妞妞沟通,她挺喜欢你的。”

 

“真的么?她跟你说过?”凌远顿时眼睛放光,整个人激动起来,“我很多地方做的不够称职……”

 

“说过不止一次了。小孩子就是有什么说什么,足够坦诚,很可爱。”我和凌远有点儿口渴,一起到咖啡机旁边去接些咖啡,我见四下无人,放低声音,“她还想让我当她另一个爸爸。”

 

“你不就是么?”他笑笑,往我的咖啡杯里添了一块糖。

 

 

 

 

 

 

 

 

安大略

【凌赵】绿洲(二十二)

忘了凌远这边还埋着苏纯这么个雷呢……我看院座和平平倒是可以一起玩儿一款游戏,叫《扫雷》,看看谁先被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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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俩回到了上海,不约而同都非常地心满意足。在长沙的最后几天,我们去攀爬了岳麓山,逛了些大大小小的美术馆,还经常在五一广场一带夜游,他还从商场里买了几件相当不错的衣服送给我。我们家向来不主张铺张浪费,尤其是对于男孩子,我妈支持穷养,我穿的衣服都是些很寻常的牌子,但是凌远坚持给我买了Maison Margiela的外套和Lemaire的衬衫。我说别了别了,要是我穿这些回去肯定被我爸妈问东问西的,凌远笑笑:你别在家里穿不就行了?干嘛跟我这么客气。...

忘了凌远这边还埋着苏纯这么个雷呢……我看院座和平平倒是可以一起玩儿一款游戏,叫《扫雷》,看看谁先被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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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俩回到了上海,不约而同都非常地心满意足。在长沙的最后几天,我们去攀爬了岳麓山,逛了些大大小小的美术馆,还经常在五一广场一带夜游,他还从商场里买了几件相当不错的衣服送给我。我们家向来不主张铺张浪费,尤其是对于男孩子,我妈支持穷养,我穿的衣服都是些很寻常的牌子,但是凌远坚持给我买了Maison Margiela的外套和Lemaire的衬衫。我说别了别了,要是我穿这些回去肯定被我爸妈问东问西的,凌远笑笑:你别在家里穿不就行了?干嘛跟我这么客气。


这回出门,我才发现凌远其实有摄影的爱好。他悄无声息地在旅行箱里装了一部奥林巴斯胶片机,去橘子洲的那个下午,日暖风和,天空中弥漫着淡淡的粉色,感伤而美丽。我正在凌远前方骑车,他突然叫住我,说要给我拍一张照片,接着就从背包里掏出相机来,这下我可来了兴趣,让他给我拍了好多好多。当晚回到酒店,我们俩坐在床上将白天拍的照片一一观赏,心满意足。他的摄影水平可谓相当不错,光影构图极其和谐自然,总而言之,他说我在照片里“看起来很美”。我笑:“老凌,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个技能。”他嗯了一声,一面给相机安上新的胶卷,一面若无其事地说:“当然了,我小时候还梦想成为《美国国家地理》的摄影师,或者专门去拍自然纪录片。”





很小一段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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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根烟,赤身裸体地坐在床上开始整理那些照片,我很好奇我究竟是什么样的,像考拉一样地攀在他的后背上,越过他肩膀去看照片,这样的全新视角让我觉得很有趣,但是那些照片的主角是我自己,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儿怪。我不太好意思,从他肩膀上下来,他一把捉住我问:“喜欢么?”我说:“拜托,这些照片你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他点点头,笑得邪里邪气:“哦,我们家小朋友害羞啦?”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听见他在旁边大笑。


实际上我也经常偷拍他,在不少高糊的照片里,凌远的轮廓都是分外英俊,偷拍其实是一件极其暧昧的行为,只有彼此关系亲密的人才会这么干。回到上海后,我们抽空整理了一番旅行时的照片,凌远把他拍的几张我通过微信发了过来,有几张充分展现了我在情 欲里浮沉时的状态,不得不承认拍得还是很好的。但我还是回复:又一出艳照门!他答:注意保密,阅后即焚。


一连好几天,我都沉浸在旅行的快乐中不能自拔,精神状态良好,嘴角边时常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有一次我听到我爸妈偷偷在背后议论我,我妈说:“你发现了吗?平平一定谈了朋友。”我爸说:“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他见天儿乐呵,我还想问问他高兴嘛呢?”我妈哼了一声:“幸好你没问!他肯定不实话实说。”


当晚,我妈就“提审”了我。


在晚饭饭桌上,我妈又问起了我去长沙玩耍时的事情,我按照之前和凌远串通好的说辞,对答如流。我妈终于按捺不住,问:“同行的是不是有女同学啊?”我若无其事地点点头:“有啊,我兄弟的女朋友,要我说,出门在外,千万别和小情侣一起,看着他们你侬我侬,简直要烦死人了。”反正无论她怎么问,我就是不给她机会,而我敢打赌,她肯定早就问过了埋伏在我们学校的她的一帮眼线,那些老师们,其实对不少同学的杂事儿都门儿清,可我在学校时没有什么关系暧昧的女同学的,因为本来就不存在嘛!哈哈!我妈真是拿我没辙了!


“还有什么想问的?没了吧?我去健身房了。”我一推椅子站起身来,注视着我妈,“妈,要我说,你别每天克格勃似的盯着我了,还是要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比如说我真心建议你去健身房报个普拉提什么的,美容、塑形,最近咱家小区那健身房就在搞活动呢。”


我妈没问出个大概,很吃瘪,兴致缺缺地哦了一声,用筷子指指我爸:“我和你爸经常到游泳馆去游泳,卡里一堆钱没用完呢。老赵,一会儿夜游去?”


我爸点了点头,端着收拾好的盘子进了厨房,我转身回二楼卧室换了套运动装,下楼的时候,又听见我爸妈在厨房聊天,我本来要拿着健身包出门了,但我刻意放慢脚步,去客厅倒了杯温水慢慢喝着,故意磨蹭,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有时候就得这样,必须随时监听敌方态势,以提前做好防御之策。


“哎,陈教授,你还记得小纯吗?”这是我爸的声音。


“不记得,谁呀?”


“就是廖老师家的闺女!前几年上德国去了,这不,昨天听他们说她回一院了。”我爸笑,“最有意思的是,他们那帮人打算撮合撮合她和凌远。”


我一口水喷了出来。


“哎呀!”我妈听到了我的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平平你没走呀?”


我被呛得咳嗽,拿起张面纸擦擦嘴:“没事,我马上就出门了。”


我妈见我被呛到,赶紧走过来拍拍我的背:“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爸洗完了碗,端着杯刚沏好的茶慢悠悠走过来:“老陈,你别总这么惊弓之鸟,你儿子都二十了。平平,我觉得我说的对吧?”


我妈瞪他一眼:“什么你儿子?平平不是你的亲骨肉啦?”


我赶紧说:“妈,真没事。”我到玄关去换鞋,我爸妈继续刚才的话题。


“为什么要撮合他俩?小纯在德国这么多年,都没男朋友么?”


“小纯一直对凌远痴心不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说,“这次她回国,估计有几分是为了凌远。正巧凌远离婚了嘛,大伙儿想的是,俩人青梅竹马,彼此知根知底,要是真成了,也算是喜事一桩……”


“唉,这姑娘真痴情。凌远那边呢?他对女方有没有意思?”


“这就不清楚了。但记得凌远和念初刚结婚那几年,我们倒是帮着凌远打过几回掩护,具体的就没法确认了。”


我没再继续听,重重地把门一摔走了出去,估计把我爸妈吓了一跳。


我没心情去健身了,我想去问问凌远这件事情,因为这种事情既然我爸都知道了,那么凌远肯定也早就知道了,可我要是真的开口发问,该怎么说呢?他应该会觉得我有点儿无理取闹。夏夜的夜晚清凉了很多,我便坐在了小区的长椅上,掏出自己的手机来,长长久久地注视着电话簿里的他。其实我很不喜欢自己这种患得患失的状态,我刚刚指责我妈,其实我自己才是惊弓之鸟,感情让我变得不自由了,我为他欢喜为他忧。


我也不想给他打电话!我曾经指出凌远的电话多到让人恶心,我为这种事情去烦他,是不是很影响他的心情?


爱情这种东西,不要轻易触碰,除非有强大的内心,否则很容易激流勇退。


我后来又借口跟着我爸去吃医院食堂的午饭,趁机去医院探探班。接近中午的时候,我打电话给凌远:“诶,老凌,我在你们院呢,来心内找我一趟吧,我带了东西给你。”


五分钟之后,凌远出现在心内的走廊上,面容疲倦,依旧大步流星,但是步伐缓慢。他笑着朝我招招手,我迎上前,看看周围,又不敢靠太近,我低声问他:“又胃疼了?”


他没正面回答,说:“刚下了一台手术,可能是早上没来得及吃饭,不大舒服。你怎么来了?”


我拎起一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纸袋子递给他,笑嘻嘻地说:“我来慰问慰问劳动人民,不行啊?前几天这附近开了家法式新点心店不错,给你买了些可颂、水果派,下午饿的时候可以充充饥。”


他接过袋子往里面看了看,笑说:“不错,懂事了,知道体贴人了。我正好没吃午饭呢。”


我赶忙说:“午饭别吃这个。”


我正打算问问他苏纯的事儿,突然凌远朝我身后笑着点点头,竟然是我爸朝我们俩走来,他看看我,又看看凌远:“哟,凌院长,怎么想起光顾心内科啦?”


凌远说:“没什么大事,我来随便看看。正好遇到你们家小朋友,多聊了几句。”


“我以为你们俩在聊平平做家教的事儿呢,这么开心。他还算称职吧?这孩子从小就被我和他妈惯着,估计好多地方也做的不大好,您有什么地方看不惯了,直接批评,不要留情。”


“老爸,这种事情难不倒我的,我和妞妞俨然情同手足了,不信你问凌院长。”


凌远说:“那是真的,妞妞特别喜欢小赵哥哥,经常缠着我问他什么时候来。”


我答:“她的暑假作业,我一定好好辅导,明天就去一趟。”


凌远嗯了一声,指指我:“老赵,你们家的小朋友确实了不起,我一直希望妞妞多受他的影响。得,你们父子俩还没吃饭吧?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我爸摆摆手:“回见。”我们看着凌远的背影又消失在走廊尽头,我才问我爸:“爸,像凌院长这种男性,在医院应该很受女同志欢迎吧?”


“你说呢?三十岁,单身,院长,况且小伙子长得那一个精神。”我爸朝我挤眉弄眼,“不过人家是大忙人,也没功夫考虑那些。”


“前几天听到你和我妈讲了那个苏纯,那又是何方神圣?”


“哦,妇产科的,廖老师家女儿,德国回来的高材生,头几年一直待在德国,最近也是才被凌远请回来的,要么估计就留那边了。”我爸和我勾肩搭背往食堂走,“我们大伙儿倒觉得姑娘和凌远挺搭的,青梅竹马,年龄啊实力啊都挺匹配……”


青梅竹马,还是凌远“主动”请回来的,成。我心里开始郁闷,年龄和实力,我和凌远都不够“匹配”。我继续问:“她漂亮么?”


“还行,挺清秀的,看着挺显小,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我大声“唉”了一句,把我爸吓一跳:“怎么啦?你别不是对人家苏纯……平平,没事儿,爸知道你想有个对象,别羡慕他们,回头爸爸给你介绍几个!”


“屁!你和我妈别每天瞎操心了行不行?我的情趣就这么低吗?难道我每天除了思春就没的可干了?”


我们俩吵吵闹闹走进员工电梯,我爸也不甘示弱,说:“那你刚刚叹什么气?”


“我吗?”我开始发挥鬼扯的本事,“报告老爸,我之所以叹气,是因为我认为凌叔叔实属我辈男同胞的楷模,我应该向他看齐,但我目前的实力显然不够。”


“干嘛非得向他看齐?”我爸笑着拍拍我的肩,“平平,我和你妈都觉得你已经很好了,没必要对自己要求那么严格,每个人要走的路都是不一样的。”


“得了吧,爸,你们俩望子成龙,我早就看透了。”


“话虽如此,但做家长的,哪个不希望孩子特别优秀?当然前提是要健康、快乐,尤其是心理健康,不容忽视,现在的大学生……”


后面我爸又说了什么,我没再听下去了,我们进入到食堂中,人潮拥挤,大伙儿拿着餐盘排队打饭,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其实我一直不大喜欢食堂的氛围,这种高速流水线似的环境,把用餐变得很没尊严。归根到底,当人开始和别人变成一体,而不能去讨论“自己“的时候,尊严就已经开始模糊了。我也不想自己总因为凌远身边出现些女同志就开始胡思乱想,那样真的没劲,把我和她们放到一块儿去比,本身让我觉得很没竞争力。我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来了?这真的可怕,也让我突然感到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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