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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衢烟月
  高中同桌推的书,大三了才开...

  高中同桌推的书,大三了才开始看

  

  高中同桌推的书,大三了才开始看

  

半盒桃花酥

我是青楼女子,将军要纳我为妾,我却说只做正妻,我确实做到了

“姜晚晚是一朵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

这是秦襄对我的评价,亦是他的挽尊之举。

1

京城之中,没有男人不败在我的石榴裙下。

人人都知道,教坊司来了个容颜绝色的美娇娘,倾国倾城,叹为观止。无数男人想要与她共度良宵,更有甚者甘愿一掷千金,只为一睹她的容颜。

这个女子,就是我。

秦襄说,他要娶我。

我不在意地笑了笑,“郎君说笑了,您家夫人怕是容不得我。”

他将我的手放在了他心口处,目光炯炯,一字一顿地向我表忠心。

“晚晚,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倘若我想要做你的正妻呢?”

秦襄的脸色暗了一瞬,似是为难,却又找不出什么哄人的话来骗我,一时间,房间里寂静无声。...

“姜晚晚是一朵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

这是秦襄对我的评价,亦是他的挽尊之举。

1

京城之中,没有男人不败在我的石榴裙下。

人人都知道,教坊司来了个容颜绝色的美娇娘,倾国倾城,叹为观止。无数男人想要与她共度良宵,更有甚者甘愿一掷千金,只为一睹她的容颜。

这个女子,就是我。

秦襄说,他要娶我。

我不在意地笑了笑,“郎君说笑了,您家夫人怕是容不得我。”

他将我的手放在了他心口处,目光炯炯,一字一顿地向我表忠心。

“晚晚,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倘若我想要做你的正妻呢?”

秦襄的脸色暗了一瞬,似是为难,却又找不出什么哄人的话来骗我,一时间,房间里寂静无声。

“秦襄,我要做你的正妻。”

第二日,一个女子便找上了门来,指名点姓地要见我。

女子身着水云缎,腰间叮铃哐啷地挂了一大堆禁步,发髻梳的倒是简单,只是点翠、玛瑙、金簪堆叠在一起,显得丑上加丑。

“姜晚晚,你个贱人。”

我踱步下楼,施施然地向她行了一礼,下一秒,房间里就响起了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啪”的一声,甚是好听。

上一秒,面前的女子扬言要将我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而现在,一个清晰可见的掌痕印在她的脸上,十分亮眼。

闹哄哄的大堂瞬间鸦雀无声。

一个教坊女子,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将军夫人给打了,简直骇人听闻。

更离谱的是,将军夫人不仅没还手,反而像是中了邪一般,呆呆地离开了。

彼时,我正依偎在秦襄的怀里,柔弱无骨地揽着他的脖子,“郎君,人家当真是害怕呢。”

如我所愿。

秦襄对外声称夫人苏月患了急症,危在旦夕,为了夫人能早日康复,便想了冲喜的法子。

一定大红花轿从教坊司抬出,嫣红的盖头下,我将唇脂抹了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

因是纳妾,所以将军府并未大肆宴请,我握着珠玉满镶的团扇,静静地坐在房间里,等着秦襄来为我掀盖头。

大约他是真的高兴,推门而入地时候身上散着浓重的酒气,跌跌撞撞地晃到了我的身边,满目深情,就如同当年的那个眼神一样,叫人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晚晚,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我抿了抿嘴,靠近了他的唇,温热的气息纠缠在一起,缠绵悱恻。

望着他逐渐迷离地眼神,我轻轻地附在他的耳畔,柔声问道,“郎君可知道,为何夫人那日没再找我麻烦?”

秦襄摇了摇头,似是不懂为何我要在这旖旎缠绵的时候说这个,他翻身将我压在身下,喘着粗气,将我额头的碎发拨了拨亲了上来。

“为什么?”

“因为,我跟她说,苏月,这是你欠我的。”

秦襄的身子僵了僵,还未做出反应,便倒在了我的身上。我推开他,侧身将衣服穿好,坐在了他的身畔。

他僵直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一双眼睛瞪着我,惊惧慌张,似曾相识。

我抬手,柔柔抚上了他的脸,“阿襄,别来无恙啊。”

一柄泛着银光的匕首映着我的脸,狠狠地扎进了秦襄的心脏,汩汩鲜血冒出,氤氲在床榻上,触目惊心的红迅速摊开来。

就如同这喜房里鲜红的锦缎,曾一寸寸,染着一个女子的血。

滴答,滴答。

秦襄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汇到一起滑落下来,他想挣扎,想逃脱,想呼救,可是都无济于事。

我笑了起来,原来声名鼎盛的秦将军有朝一日,也会落到如此境地。

“别白费力气了,唇脂有毒。”

真是可笑。

“阿襄,你可曾记得,你说会永远对我好的啊。”

“阿襄,你可知道,我有多恨你啊。”

我是大梁的长宁公主,父皇唯一的女儿。

三年前,我第一次见秦襄。

他一身戎装,潇洒挺拔,少年意气挂在眼角眉梢,年纪轻轻便子承父业,上了沙场。

大梁和西域的一场仗打的绵延冗长,双方死伤无数,可究竟也分不出个胜负来。时日一久,劳民伤财,边境民不聊生。

那一日,我携着侍女偷偷溜出宫门,想要窥探一眼这寻常百姓间的烟火气息。正值上元佳节,灯火通明,流光溢彩,热闹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国泰民安,真好啊。

我久居深宫,从未见过这等喧闹欢快的气氛,怪不得宫里的宫女太监们都喜爱出宫采买这一差事呢。在红墙高瓦的四方城里住久了,裙角总归是要沾染上寒霜的,能有机会亲近一下这热闹的烟火气,也算是人间的一大幸事。

我很喜欢。

街边的摊贩竞声吆喝,我挽着侍女的胳膊,二话不说便冲到了一个卖糖人儿的摊子上。两枚银钱递过去,小贩熟稔地开始为我们做糖人儿。只见小贩轻轻挑起一小坨糖稀,转啊转,几下就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

捏着这只可爱的兔子,我雀跃地穿梭在人群之间,走马观花地搜索着下一个要光顾的稀奇小摊儿。

突然,一阵喜悦地叫喊声响起,“我们赢了!少年将军凯旋了!”

顺着人群的视线,我也停下脚步回头,想瞧瞧这热闹究竟是什么。不远处,黑压压的一行人涌了过来,灯影流转,隔着欢庆祝贺的人群,我遥遥地望见了一个人。

2

他一身银色戎装,骑在马上,盔甲顶上的红缨随着马儿的颠簸招摇起伏,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夜色浓重,我只隐约看得清他的脸庞轮廓,明暗绰约下,眸子清亮,一点儿也不像是杀伐果断的将军,倒是有几分文人墨客的儒雅不羁在,当真是鲜衣怒马少年郎。

原来他就是父皇为我选的驸马啊。

“原来,他就是秦襄。”

人生海海,一眼万年。

不日,秦襄进宫复命,父皇因这场仗大获全胜,龙颜大悦,特许他日后能常常来清音殿来看我。战事暂平,他来清音殿的次数便愈加频繁起来。

既有婚约在,那些迂腐的大臣们倒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个个都乖巧地闭上了嘴。日子久了,我们便渐渐熟络起来,一种雾蒙蒙的暧昧情愫也悄然滋生。

随着和秦襄的相处,我越发觉得他当真是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人,长得好看也就罢了,还能文能武,既可披甲上阵杀敌,运筹帷幄,又能吟词弄曲,风月无双。

这般文武双全的男子,世间再无其二。

所以,我常常会在夜深人静,月上梢头的时候,偷偷地从床上爬下来,偷偷感叹,我真是幸运,能遇见秦襄。然后怀着雀跃难耐地心情守在窗边望月亮,猜测着他何时会再来,又会给我带些什么稀奇的玩意儿,说些什么有趣的事儿。

“公主,臣……一见公主即倾心。”

这是他第一次为我作画像时,画笔刚落,便没头没脑,结结巴巴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来,声音不大,刚好够我听得见。殿内安静,他的声音清冽,似山间汩汩甘泉,丝丝渗透进我的心底。

画像上的我雪白的小脸儿上染着两朵红晕,在鹅黄的衣衫映衬下,宛若盛开在朝霞中最娇艳的小花,美不胜收。

望着他通红的脸颊,我不由得咯咯笑出了声,平日里风光霁月的人,竟也有这般羞怯的一面,真是可爱。

他说,我已然是最尊贵的公主,什么奇珍异宝在我面前自然是没什么稀奇,以他的本事,也再难弄到什么更加价值不菲的玩意儿,所以,他便自作主张,在清音殿外为我种下了一片月见草,他说,待月见草花开之时,便是他娶我之日。

月光下,他将我揽进了怀中,手指温柔地摩挲着我的头发,一字一顿地在我耳畔轻语,“玉镜皎洁,莫若长宁。”

每一个字,都是那样的动听。

我将脸埋在他的怀中,久久不肯抬头,生怕他看到我已然羞的滚烫的脸颊。

纵然我自己看不见,可心里也也清楚此刻定然绯红若霞,我的心不由自主地怦怦跳,就好像是一瓣花乍然落入经年平静的水面,刹那间泛起朵朵涟漪。

秦襄常常乔装打扮了带我偷溜出宫玩儿,街景喧嚣,熙攘繁华。

每每此时,我便会忘记我的公主身份,忘记秦襄的将军头衔,他牵着我的手,穿梭在人群中间的时候,我们就只是一对普通的有情人,吃茶品酒买果子,逛街看戏听小曲儿,好不自在。

我越来越喜欢秦襄,同样是出身名门,可他与那些纨绔半点都不相像,没有高高在上的倨傲,没有奉承阿谀的圆滑,清疏朗朗,犹有烟火气息,有时候我会恍惚,觉得他这样的人应该在九霄云上做个仙人,不染凡尘,不惧凡尘。

我时常觉得我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有疼爱我的父皇,有心意相通的心上人,王公贵族多薄情,可我却是一个例外。

和秦襄在一起的日子,成了我最好的时光。

直到那天,他面露难色,怔怔地望着我说,“公主,臣有一事相求。”

我不解,秦襄从未有过这般难堪的神色,他一向都不会与我吐露半点儿不愉快的事情,如今这样,想来也是迫不得已。可但凡是秦襄的事,就是我的事。

不论什么,我定然是要帮的。

“阿襄,你我之间何来求不求的,你说便是。”

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是说好,你要叫我长宁的嘛!还老是公主公主的,我一点儿也不喜欢!”

说着,我佯装生气噘嘴,做出一副不愿再理他的姿态。

秦襄的嘴角勾了勾,笑着抬手摸了摸我的脸,轻笑道,“好。”

两日后,清音殿多了一个侍女,叫苏月。

她是秦襄的远房表妹,自小父母双亡,一直被寄养在乡下,如今已经到了及笄的年龄,秦家想为她寻一门好亲事,可她在乡下长大,粗笨了些。

京城之中凡是有头有脸的门户,自是看不上的。

所以,秦襄便想让她到我身边做个宫女,待我们成亲之时将她选做贴身宫女,有了这个身份,往后也好议亲得多。

苏月很机灵,总是能投我所好,没几日,她便成了我的贴身宫女。说是宫女,可我一直将她当做妹妹看,秦襄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从此以后,清音殿里便更热闹了,时常充斥着欢声笑语。

秦襄每每来看我,都会带双份的点心,给我的是梅煎果子,给苏月的是桂花果子。每每我都眼馋苏月的那一盒,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的果子要比我的精致许多。

苏月每次都抿嘴笑,望秦襄一眼,再笑眯眯瞧着我,“公主可是想多了,哥哥心尖儿上的人是您,可不是我。”

盛夏,酷暑难耐,秦襄为我寻了一串琉璃冰晶做的风铃,微风轻拂,它便叮叮当当地发出悦耳的声音,将它佩戴在腰间,也能消减几分暑气。我一向都喜欢这些玲珑的小玩意儿,自然是喜不自胜,整日都把玩着不肯撒手。

彼时,边境又有动荡,秦襄又一次披上铠甲出征,他说,等他做了驸马以后,便再没了这样驰骋沙场的机会了,所以他想再最后去一次,只要这次能够凯旋,他便能安心地陪伴我白头到老,再无遗憾。

“阿宁,我定然会带着赫赫战功回来娶你的。”

这是他临行前,与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3

我将自己从出生就从未离身的长命锁赠给了秦襄,希望它能替我护佑我的心上人平安无虞,边境极远,也算是要他睹物思人,切莫忘了我。

城门上,长街前,我隐在人群中,悄悄地为他送行,心里默默祈祷,我的阿襄,一定要平安归来。

我在苏月的房间里瞧见了一串风铃,与我的极为相似,我怔了怔,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舒服。

苏月见我一直盯着风铃看,便笑了起来,“公主嫂子,切莫要多想,哥哥说这串是公主那串的边角料制成的,就当给我添嫁妆了,希望以后夫家能再多重视奴婢一些。”

是了,苏月进宫本就是为了抬抬身价,好选夫婿的。阿襄对我那般好,我竟还这样小人之心,当真是糊涂了。

秦襄时常会写信回来,一式两封,有我的,也有苏月的。

信纸上常常会染着淡淡的桂花香,隐隐约约,若有似无。

有一次秦襄来看我,身上透着几分浓郁的桂花香,我心下一跳,莫名有几分不安浮上心头,可碍于颜面,我迟迟都未表露出来自己的情绪。

倒是秦襄,好似直接洞穿了我的想法一般,唇角微微上扬,颇有几分窃喜得意挂在眉梢,“阿宁,我很喜欢桂花香,从前是要上战场,哪里能用这样雅致的熏香,如今在京,自然随心了许多,不必再掩盖自己的心意了。”

原来如此,我心上的阴霾瞬间消散,不由得轻松了许多。秦襄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眉眼带笑,宠溺地勾了勾我的鼻子,“小醋包。”

长夜漫漫,我守着殿外的月见草,一天又一天。

月见草打理之事,我从不假手于人,向来都是亲力亲为,清晨的露水,夜间的更寒,我都无惧,只盼着这小小的一株草儿,能快些长出花骨朵儿来。

苏月见我尽心照料这些,总是爱调笑,说我可真是望眼欲穿,快要将这几株草看出花儿来了。

她没有亲人,与我相处下来情同姐妹,年月累积,在寂寥的深宫里,苏月倒算的上是我唯一的姐妹了。

隆冬将至,大军凯旋。

秦襄还未来得及卸下铠甲,便急冲冲地跑来见我,他的发梢上落着一层薄薄的雪,脸也红红的,不知是风雪吹的,还是炭盆烘的,总之,他欣喜地握着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

“阿宁,我来娶你了。”

秦襄说,他想要我嫁到将军府,他的府邸。

我想了想答应了,毕竟公主府于他而言,确实有些不自在,我求了父皇很久很久,父皇才一脸不高兴地应允了我的请求。

白日梦野心家

“我们能否躲躲藏藏瞒过众人,隐匿于世俗。”

BE!现实向 2k+    

  

   孤儿院的样子从来都不是多么美好的,打闹的孩子,耍脾气的样子,疲惫忙碌的大人们,和大一点孩子眼中暗藏的悲伤。


       曾经我也是个少爷,可自从死老头带回我那便宜后妈扔下我住在医院里病重的妈后,我的心就死了,我的青春在枯萎。我在20岁那年查出了癌症,遗传病,我不想治,我那如死人的爹也懒得管我,所以我来到了这所孤儿院,破败、荒芜、死气沉沉是这里最大的特色,跟我的气质一样枯萎,一样漂泊无依。...

BE!现实向 2k+    

  

   孤儿院的样子从来都不是多么美好的,打闹的孩子,耍脾气的样子,疲惫忙碌的大人们,和大一点孩子眼中暗藏的悲伤。

   

       曾经我也是个少爷,可自从死老头带回我那便宜后妈扔下我住在医院里病重的妈后,我的心就死了,我的青春在枯萎。我在20岁那年查出了癌症,遗传病,我不想治,我那如死人的爹也懒得管我,所以我来到了这所孤儿院,破败、荒芜、死气沉沉是这里最大的特色,跟我的气质一样枯萎,一样漂泊无依。

       

        那天的天色很阴暗,风卷起院子里的沙土,扬起一片片枯叶,我坐在房舍中间的水池边洗土豆,院里经费不足,土豆这种便宜又顶饥的食物最适合不过。泛着铜臭的铁门被打开,那个资历最深的阿姨抓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过来,小男孩眼神木木的,还带着浑身青紫的伤。

       

        我对安慰小孩没有什么兴趣,这份工作只不过是我养家糊口的玩意儿罢了,我不是什么高尚的耶稣,不愿做虚伪的圣母白莲花。

       

        天真的有些冷了,泡在冰水里的土豆把我的手冻的通红肿胀,我渐渐感受不到手的知觉,肺里感觉被冷风刺穿,每削几个土豆我就得咳嗽一阵,很难受。

        

        余光中,那个孩子被阿姨撂在院子里,转身就去拿了拖把干活,小孩儿似乎有些迷茫,悄悄四处打量后,蹲在了我旁边。我们都是迷茫麻木的人,谁也没说话,谁也没在意,我干我的活,他发他的待,这日子一天天过,我们就这样僵持了三年,三年里我们谁也没给对方说过一句话,就这样一起蹲了一天又一天,平静的像我们的生活一样,苟过一年又是一年。但岁月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三年过去,孩童的稚嫩与懵懂褪去,露出少年的青涩模样,他开始给我送一些小玩意,一些……似乎对我没有什么意义的小玩意。他会在下雨的雨落屋檐下静静地陪我洗菜,在我感觉自己活的失败想要轻生时缓缓抱住我喊哥哥,在我尝试用刀划过自己手腕寻求一个解脱时用头靠住我。如果我那时候意识到他的少年心事,我一定不会任由这段畸形的情感发展下去……

        

        这莫名的悕动发生在他16岁那年,青春的少年身上拥有着独一无二的少年气。那天我的便宜爹来了,带着我的便宜后妈,来看看我这个贱命的少爷被生活磨平棱角的样子,珠光宝气的女人嘴是那么恶毒,不仅气死了我妈,也把我的勇气给诅咒光。是的,我是个懦夫,手指深深扎进了肉里,似乎有一滴滴血掉进了土豆盆里,我还是没有勇气去反抗,我没有力量去抵抗。那天的天气很闷,我的骨头被刺的冰冷,失去力气,躺在床上,泪快要流光。他在深夜里悄悄溜进我屋,钻进我的“防空洞”摸摸我后颈,抱住我轻轻说:“不要哭,宝贝。”

       

        也许,我这辈子都会为少年的真诚心动。

       

       后来的后来,他正年少,少年人单薄消瘦的背影常常在我小小的厨房里出现,我的爱人他不太擅长做饭,但他总会在我濒临崩溃时用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安抚住我紧绷的神经。我攒了一些钱,用我这几年的工资做了手术,但是有点晚了,我可能活不了太久了。


       “我们躲躲藏藏瞒过众人,隐匿于世俗。”


       我永远明白,我的人生不会和缓,我开始悄悄打工,我不能毁了我的少年,我得把他的未来路护住。你见过凌晨三点的城市街道吗?那里充满了纸醉金迷后的颓废与堕落,打工处的后街流着污水,鼻尖充斥着的恶臭来自死去猫狗与饭菜的遗骸。

 

       给他攒够大学学费那天夜里,他从背后拥住我,悄悄贴近我的耳朵:“哥哥,我大学在本地上好不好?我去学医,我给你调养身体,我们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这句话像是魔镜里女巫的低语,阴暗森林里阴风的哭嚎,是被嫁出去新娘身上背负的枷锁,是少年奔向自由途中隐藏的恶魔。可它出自我爱人之口。早已经没法完全接受来自他人坦诚的爱的我不知所措,似乎我的人生已经就此堕落。

      

      “如果我还能再活十年,我答应你好不好?”


       人生就是充满了狗血与戏谑,我们终归抵挡不住世俗。十几年后,臭小子的父母因事故已经不在,奶奶却找上了门,回家的少年有了家庭的温暖,我很高兴,我很难过……


       “那天我没忍住,在小区楼下抱住了他,他也没忍住,悄悄亲了亲我,我们躲在梧桐树下。”背后被狠狠刺伤的,是少年奶奶的眼。


       我不放心,忽略掉少年疯狂摆动的手,悄悄跟在了身后,回到家门口的婆婆终于忍不住,狠狠的用那根用的包了浆,带着岁月风霜的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三敲,嘴上毒辣的说着“这是病!这是病!没救了!没救了!!”


      “我怎么能让青涩的少年受伤?”


       奶奶把我送进了那时有名的戒同所,昏暗的灯光下,潮湿的空气中,是湿热的晚风和黏腻的血滴。与我不一样,他们很多一对一对被送进来,在伪装成耶稣的恶魔手中赎罪。天使不会降临,恶魔难以躲开,世界将所有的黑暗与痛苦安于他们身上,这世界似乎坏了。电击的惩罚,严刑拷打,似乎都在嘲笑着我卑劣的爱与可笑的人生。


        我的身体在昏暗的地狱里被一点点压垮。


        几年过去,我出来的那天,是奶奶接的我,她说她孙子现在过得很好,希望我别再打扰,我看到了她手机上少年结婚的照片,少年风华正茂,新娘人比花娇。奥,他确实学了医,现在当的是妇科医生,也挺好,算是为社会做贡献了。

 

       我的少年在我心里死在了23岁,你看,我坚持的结果可能如此好笑,可这就是人生。


       “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可你那么美好,我怎么舍得怪你?”


        最后那天,他带着一束白玫瑰来医院里看我,白色的玫瑰洁白如雪,象征着纯洁又美好的感情。他沉默地站在哪里,那一瞬间,我突然就明白了我的痴心妄想,地位不平等的爱不是包容与信任,最后的结局永远是痴狂与施舍。白色的玫瑰很美,很纯洁,可惜我被木刺扎了手,又不小心将玫瑰染了血。畸形的爱恋如此多变,我曾经的幻想都如烟云消散,如果他是阳光,我就是黑夜里的鬼魂,如果他是太阳,我就是冬日里寒冷的冬雪,光是见到他,就已经要了我的命了,生命在流逝,我的青春在飘散。那天夜里,我带着那束白玫瑰和残破不堪的身体,麻木的心灵,登上了驶向挪威的飞机,我的人生已经结束,故事就到这里了,再……再也不见。

     

        “我的爱人死在了23岁的那个冬夜里,从此我的心陷入孤寂。”

半盒桃花酥

我捡到一本奇书,可惜书中女主是我的庶妹,那我只能黑化了

书里写我的庶妹和赵衡是永远在一起,结发携手的好结局。

而我远嫁和亲,凄苦度日,被折磨致死。

我不甘心,我明明才是赵衡的心上人。

凭什么?

凭什么她抢了我的一切,还能与心上人厮守终生?

我想要的,便是用尽一切手段,也是要攥紧手里来的。

1

我是个琴棋书画样样都十分精通的公主。

论样貌,论才情,我要是敢说第二,这天底下便没人敢说第一。

自小到大,我都是金尊玉贵地长大,凡是我所想,无一不应允的。

像我这样惊艳才绝的女子,合该得到这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

包括男人。

按道理说,想要求娶我的男子该是踏破了崇明殿的门槛儿的,可不知为何,这十八年来,竟无一人登门表露对我的爱慕情意的,反...

书里写我的庶妹和赵衡是永远在一起,结发携手的好结局。

而我远嫁和亲,凄苦度日,被折磨致死。

我不甘心,我明明才是赵衡的心上人。

凭什么?

凭什么她抢了我的一切,还能与心上人厮守终生?

我想要的,便是用尽一切手段,也是要攥紧手里来的。

1

我是个琴棋书画样样都十分精通的公主。

论样貌,论才情,我要是敢说第二,这天底下便没人敢说第一。

自小到大,我都是金尊玉贵地长大,凡是我所想,无一不应允的。

像我这样惊艳才绝的女子,合该得到这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

包括男人。

按道理说,想要求娶我的男子该是踏破了崇明殿的门槛儿的,可不知为何,这十八年来,竟无一人登门表露对我的爱慕情意的,反倒是个个瞧见我就跟见了鬼似的,撒丫子就开跑,有的鞋子都要跑丢几只。

少有的听说几个对我有几分倾慕的儿郎,不出三日,便会凄凄惨惨地躲在家中,再不肯踏进宫门半步。

我惆怅啊!

反观我那愚笨粗鲁的妹妹,喜爱她的追随者便是多到要绕着城墙十来圈了。

人人都说,二公主虽平庸了些,可却温良贤淑,心地良善,实在是世上不可多得的妙人儿啊!

包括我那个瞎了眼的心上人。

一个由低贱宫女所出之女,能有什么值得青眼之处?

赵衡说,他此生只爱宋卿卿一个。

而我,则是这世上,他最厌恶之人,再无其二。

我瞧着他挽着宋卿卿的手离开,一对璧人沐浴在温热的阳光下,当真是叫人又艳羡,又妒忌。

不就是一个男人么?

又有何难?

我想要的,便是用尽一切手段,也是要攥紧手里来的。

不出两日,宋卿卿便死在了她那破小的寝殿里。

死状极惨,听说,那张本就不大好看的小脸儿上,足足被人划了十几刀子,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而那一夜,她只见过我一人。

赵衡挂着两行泪痕,举着刀子要来找我偿命之时,我还将宋卿卿的最后一句遗言告知他了呢!

她说,她不怪我,是她对不住我。

这还用她说?

倘若没有她,我便不会像如今这般,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我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何这世上的人个个都瞎了眼,偏偏觉得她那样的一朵虚伪至极的白莲是最好的。

一个什么都不如我的人,凭什么能夺去原本该是属于我的一切?

愤怒悲怆的赵衡一个箭步上前,将手中的短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火辣辣的触感霎时间在我的脖颈上满眼开来,我能感觉得到,有温热的液体在慢慢的渗出,氤氲在寒光刀刃之上。

他想要杀了我,可却迟迟地未下死手。

这样庸俗的大红色喜服穿在赵衡的身上,可真是好看啊,瞧那胸前绣着的鸳鸯,欢快灵动,仿佛是真的一般,喜庆圆满。

可鸳鸯的另一半,却死在了大婚的前夕。

多可笑啊!

我挣扎着偏过头,定定的瞧着眼前这个人,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神色,可这一次,却不是为了我。

赵衡死死地牵制着我的身量,在我耳畔吐出一丝温热气息,可听在我的耳朵里,却是数九寒天般的天寒地冻

他说,你这样的贱人,为卿卿赔命都是不配的。

是啊,我这样满心坏水的人,又如何能和人人都奉为天仙般的宋卿卿相比呢?若非如此,与我两情相悦之人,又如何能在一夜之间变心去与他人诉衷肠?

我擦干脸上的最后一滴眼泪,冲着赵衡弯了弯唇角,在他惊诧的表情中,反手将袖子中藏了许久的簪子扎进了他的心口。

倒地的一瞬间,赵衡望着我的神色竟有几分愧疚解脱,可只那一瞬间,便消失殆尽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待他闭上眼睛之时,俯身将他抱在了怀中,一滴滴咸湿的液体浸入我的嘴角,汩汩流进心底。

我的人,便是死了,也要死在我的怀里。

半个月前,高深的宫墙之中,传出了久违的喜讯。

二公主要成亲了。

驸马是全京城女子的梦中情人,丞相独子赵衡,那个从出生就自带光环的人。

一时间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头百姓,都似是炸开了锅一般议论纷纷,将其视为一段难得的佳话,更有甚者,还以他们二人为原型,编排了厚厚的一叠话本子,歌颂他们之间郎才女貌的旷世爱情。

平庸但心善的灰姑娘,遇见了天人之姿的公子哥儿,二人一见钟情,情深义重,倒真的不失为一段值得一听的佳话。

可是,为何偏偏要踩在我的骨血之上呢?

婚期将至,宋卿卿兴高采烈地与我分享着她精心准备好的嫁妆,沉甸甸的,有五六十箱,其中不乏一些名贵之物,抑或是一些天下独有的孤品。

不用想都知道,父皇和母后怕是将半个国库都放进她的陪嫁里了吧!

我苦涩地弯了弯唇角,过往的一些事情浮现在眼前,仿佛还是昨天,在我神思游离之时,宋卿卿取了一个梨花木雕琢的盒子,递到了我的眼前。

“长姐,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是一支我很熟悉的簪子,细腻的白玉篆刻成几朵玉兰花,镶在润绿翡翠雕琢的绿叶中间,精致高雅,傲气夺人。

她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递到了我的手上,与我分享着她难以抑制的喜悦,“这是他送与我的,他说……”

“他说这是他家祖传的,用来送给历任新妇的簪子。”

2

我出声打断了她的话,紧紧地盯着这只簪子。

宋卿卿好奇地看了我一眼,欣喜地抱住了我,问我是如何知道的。

她趴在我的耳边,絮絮叨叨地与我分享着她和赵衡之间的私密情事,小女儿情态尽显,这般娇憨羞赧的模样,就是沉溺于情爱之间散发着柔光的女子。

真好啊!

她偷偷地跟我说,她真开心,可以嫁给自己心爱的人。

她还说,我是这世上她最亲的人,所以她希望我也能有朝一日如她一般开心快活,能嫁与自己的心上人,与之相守一生。

我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轻轻地笑了起来,为她,也为我。

到底还是小孩子,还未能知晓,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如愿以偿的,尤其是将这样欢喜的事情告知于一个,并不能由衷的为她开心之人。

如今她的心情,我是能够真真切切体会得到的。

在宋卿卿的百般央求之下,我答应在她成亲之时,亲自送她出嫁。

在她出嫁之前,我都尽心尽力地陪在她的身边,替她张罗把控琐事,不厌其烦地为她梳理为人妇要做的,要守的,每每这时,她便会苦着脸钻到赵衡的身后,由他满眼宠溺地护在心上。

我只好无奈地摇头,指着赵衡笑骂他太护短了些。

他对她的好,我是看在眼里的,悉数。

我与赵衡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很多时候,我们都是无话不谈的亲密好友,他曾告诉我,他想要的爱人,就是能与他并肩的人。

星夜璀璨,我提着两瓶酒酿偷偷溜出了宫,与赵衡在一片草地上席地而坐,抬头望着闪烁的星空,连喝了几大口以后,我才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着赵衡。

“她是你想要之人么?你真的喜欢她么?”

赵衡一怔,喝酒的动作顿了顿,望着远处良久,才点了点头。

他说,他是喜欢她的,亦是真心想与她成亲的。

可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忘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似乎是忘记了对她的什么承诺。

半晌,他轻轻地笑了起来,唇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希望她不要想起来我忘了什么才好。”

新婚夫妻在成婚前的一周是不能见面的,尽管卿卿百般不愿,千般央求,可这次父皇母后都没有依着她,到底是自小被我看顾着长大的亲妹妹,我瞧着她苦恼的神色还是心疼了疼。

从母后的寝殿出来时,她的眼角还有几滴泪痕,如今风一吹,很快便消散了。

我答应卿卿,在这期间,替她与赵衡传话送信。

每每他送宋卿卿什么物件儿的时候,也总会备上我的一份,偶有区别,也不过是将一些点心吃食换成我爱吃的,譬如桂花酥,我是极其爱吃的,可宋卿卿偏偏对桂花过敏,莫说吃不得,就是连闻都闻不得。

为此,合宫上下不仅没有桂花酥,连半棵桂花树都是没有的。

只有赵衡记得,常常偷买了给我,说是看到了,便就不自觉地买了,只是宋卿卿不能吃,只好全数便宜了我。

赵衡是个谦谦君子,为了不给我带来麻烦,每次见面都会选在人流最多的时候,与我一并站在阳光之下,光明正大地说话递东西。

倘若偷偷摸摸的叫人瞧见了,少不得被人歪曲事实,编排些子虚乌有的东西,败坏我的名节不说,还会叫他心爱的人难过生气,他断然是不会叫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我对他一向都很放心。

可令我措手不及的是,短短数日,宫里宫外竟都将流言传的沸沸扬扬的,每个人都讳莫如深的私下议论,长公主宋芊柔与二公主的未来郎婿有私情。

更有些胆大的,说曾在御花园的假山后边,瞧见长公主和赵衡抱在一起,女的凄凄惨惨的落泪,男的手足无措的安慰,真真是情真意切,羡煞旁人。

还有的说,若非有情,赵公子为何每次进宫都要带桂花酥给长公主,二公主可是沾染不得半点桂花之味的,如此足以见赵家公子对长公主的心意。

一时间,宫里宫外的流言如翻飞海浪般席卷而来,将我们三个人一同裹进了看不到阳光的深水之地。

恰好是在这对有情人成婚前的这一日。

宋卿卿在寝殿里哭了很久,很久。

赵衡在宫门外跪着请罪,很久,很久。

而我,蹲在卿卿的门外解释,忏悔,叽叽呱呱地说了很久,很久。

从清新的暮时到寒凉的深夜,眼看着花儿都要垂头睡觉的时候,宋卿卿终于打开了房门。

本就不出彩的容貌,此时像是浸了水的白面馒头,原本还算水灵的一双眼睛,如今则变成了两颗红肿的大核桃,看见她的那一刹那,属实是结结实实的将我吓了一大跳。

还未等我开口,她便抢先将我拽进了寝殿里,说话间又抽噎了几声,絮絮叨叨地说着,其实她是相信我与赵衡的,一个是她最亲的姐姐,一个是她知心的爱人,她是知晓我们不会做出对不住她的事情的。

听她这般说,我不禁落下了两行热泪,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肩头,久久都未能言语。

前些日子,我捡到了一本书。

一本写着所有人的人生历程与结局的书。

就像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欢喜情节一样,在经历了重重艰难险阻之后,这本书里的男女主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

结局圆满,情节虽有曲折跌宕,可终究是双箭头的。

3

男主是我心爱的男子。

可女主却不是我。

我翻看了许久,都未曾看到故事的开头是如何的,几张干净雪白的纸,便是这本人间书的开头。

金黄的阳光下,宋卿卿和赵衡相视一笑,十指紧紧扣在了一起,岁岁年年,结发如初。

全文完。

我合上这本书,将将它撕了个粉碎,丢进了正在燃着的炭盆里,火光四溅,灰烬缕缕。

瞧着眼前伏在我的膝上,哭的已然疲惫的宋卿卿,我一边轻柔地为她拢了拢耳边耷拉下来被泪水沾湿的头发,一边缓缓地告诉了她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实。

关于我与赵衡之间的流言,是我放出去的。

宋卿卿不可置信地直起身子,错愕地望着我,表情瞬息万变,复杂到我来不及捕捉。

我垂头笑了笑,不以为意地从袖口中取出了那支簪子,仔细地捏在手上,瞧了又瞧,瞧了又瞧。

她想要上来抢夺,却被我一把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妹妹,莫要挣扎了,你中的软筋散是很足量的。”

“或许你知道,或许你不知,可这支簪子原本是属于我的,”我的满腔悲苦瞬间涌上心头,恨意充斥了我的整个大脑,“赵衡,原也是属于我的。”

宋卿卿绵软地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洗干净手上淋漓的血迹之后,我便梨花带泪地去找了赵衡,如传言一般,一下扑进了他的怀里。

赵衡的身子僵了僵。

我知道,他不记得我了。

人来人往的甬道上,我伏在他的肩头放声大哭,与他述说着我的委屈和不易,我哽咽着求他相信我,我是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的。

令我惊讶地是,他竟没有推开我。

还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表示抚慰。

恍惚之间,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我的心里更加酸楚,明明心上人就在眼前,却不在记得我,只记得与另一个人的朝朝暮暮。

很快,他的衣襟被我的泪水打湿,连同坐实了的情意流言,将我们一起裹挟在了一起,难以分割。

在赵衡将我送回寝殿的半路上,宫中哀号一片,宋卿卿死了。

赵衡趔趄了一下,靠在了就近的一根梁柱上,睁大了眼睛看向我。

我将他抱住,贴在他的身上哭的更加凄惨,好几次都险些背过气去,使得他脱不开身,只能揽着我,焦急万分。

我瞧着他悲痛的眼睛,泪眼迷蒙,便安生的靠着他的怀里,哽咽着问,“赵衡,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什么,赵衡没有言语。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喃喃道,她怎么可能会死了呢?

难道,他们之间注定只能是一个悲伤的结局吗?

他悲怆地问道,为何会,次次如此。

我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刚想要安慰他节哀,至少还有我的时候,却瞧见了不远处走过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宋卿卿。

我以为是我看花眼了,直到她走到我的面前,我才确信,她真的没死。

这不可能,我亲手把断肠草汁水灌进她的嘴里,确认她断了气才出门的,怎么会,她怎么可能还完好无损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转头再看赵衡,脸上的泪痕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尴尬的神情,他急急忙忙的推开我奔向宋卿卿与她解释,说我是不小心崴脚了,他这才伸手扶了一把。

宋卿卿温柔地笑着点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如往常。

只一瞬,我想到了那本书上所写,难道,不论我怎么做,都无可更改那个结局么?

原本烧成灰烬的书,又静静地躺在了我寝殿的床头。

还是一样的情节,一样的结局。

可我不甘心,凭什么?

凭什么她抢了我的一切,还能与心上人厮守终生?

时间又回到了他们成亲的前一天。

一切如初,就连流言和他们的反应都一模一样,并无二致。

只有我记得,那已经被抹平地毫无痕迹的过往。

宋卿卿伏在我的腿上,与我说,她相信我和赵衡,亦知晓那些都是流言,但她只是难过,我是她最亲爱的长姐,赵衡是她最亲密的爱人,都是她一生中最最重要的人。

我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脸,笑了起来。

刚欲动手之时,宋卿卿突然闭上了眼睛,轻启朱唇。

“长姐,我知道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动手吧。”

琼景

深渊•光 九十五 恢复

他到底还是年聿辰,以前挨鞭子隔几天就是一顿,那个时候除了上药的温柔他几乎没有哭过,即使到今天许久没挨揍了,也不会懦弱成这样。


蔺郸说得对,如果一直这样颓下去,魏皓看到了会失望的。其实说白了,在那个时候,年聿辰睁开眼看见蔺郸在旁边,心中是感动的,半年来,这个家还是原来一样的轻奢、整洁,每一处都摆放的井井有条,可是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来过,不小的别墅里,只有一个孤独的身影。


是蔺郸站在那,年聿辰才突然知道有人还想着自己。


此时蔺郸那边也释怀了,这件事最开始,年聿辰是为他着想,担心明诚挽有问题,后来,那罚跪,让他心中的小怪兽全都出来作妖。蔺郸去找他,说了那么重的话,现在又在刑堂挨棍子,......

他到底还是年聿辰,以前挨鞭子隔几天就是一顿,那个时候除了上药的温柔他几乎没有哭过,即使到今天许久没挨揍了,也不会懦弱成这样。


蔺郸说得对,如果一直这样颓下去,魏皓看到了会失望的。其实说白了,在那个时候,年聿辰睁开眼看见蔺郸在旁边,心中是感动的,半年来,这个家还是原来一样的轻奢、整洁,每一处都摆放的井井有条,可是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来过,不小的别墅里,只有一个孤独的身影。


是蔺郸站在那,年聿辰才突然知道有人还想着自己。


此时蔺郸那边也释怀了,这件事最开始,年聿辰是为他着想,担心明诚挽有问题,后来,那罚跪,让他心中的小怪兽全都出来作妖。蔺郸去找他,说了那么重的话,现在又在刑堂挨棍子,确实,难为他了。年聿辰对魏皓的感情,蔺郸还不能以外人的身份去指责。他给明诚挽打电话吩咐他了一件事。


今天的棍子挨打还算轻松,扶御放水的同时年聿辰在反思他的事情,时间过得甚快,六十棍子,他竟没有昏过去。


“好了。”


“御哥,上次的事,对不起。”年聿辰极力从地上跪起来。


扶御一笑,明明就不是年聿辰的问题,他这样,就只是为了过这个坎罢了。


“你我同是堂主,何必跪我。”


“扶堂主是长辈。”


“那也是我该给你说对不起,你也是为郸哥好,是我,着急了,但是明诚挽并无二心,我希望你知道,而且他现在就算想叛,也没有这个能耐了,蔺郸给他吃了那个东西,他现在走路都要喘气,内脏受损地不轻,每天都在喝中药调理,连刺激都受不了。”


扶御把他抱到里间的床上,说了这些话。


“御哥,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有意而为,你知道吗,其实魏皓在好久之前,就嘱托我和郸哥在他走后管好你,我们三个是情同手足的兄弟,他这一走,我们肯定都不好受,只是不愿说出来而已,你不要往心里去。”


年聿辰和扶御说了好久的话,扶御知道他心里的痛处,激励了他许久,直到蔺郸过来。


蔺郸看年聿辰脸上终于缓和出了笑容,放下心。


和景梵每次在刑堂里间休息的时候一样,蔺郸会带一点吃的过来,这个时候的小孩,不能饿着。


“你知道这是谁做的吗?”


年聿辰吃的很香,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了。“嫂子呗,不然还有谁有这种厨艺啊。”


“不,是明诚挽。”


年聿辰惊讶的停了一下筷子“他知道,是给我的吗?”


“他知道,他还让我不要告诉你是他做的,他怕你不吃。”


年聿辰小臂撑起趴在床上看着这碗中两菜一饭,愧疚的把头低的更下去,眼圈就这样红了。


“之前我没问明白,是我不好,但以后,你也不要和阿挽再闹了。还有魏皓的事,他走了,我们还在,你有什么想不通的,有什么需要求助的,我和扶御,你都可以找。”


“郸哥,我已经想明白了,皓哥既然回不来了,那我就要不能再让他操心了,我会积极回来的。”“郸哥,对不起,这几天,劳您费心了。”


蔺郸坐在床边揉他的头发,“快点吃吧。”



粉色可乐鸡翅

张先生的新账号

张盛灿离开了,上周离开的的

  

我本来想去看他,但是我没收到葬礼的邀请,我没资格去

  

我们俩很久没联系了,甚至连微信都删了,他告诉我他要换微信号了,但是我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新的微信号

  

再收到他的消息是他的律师,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他和我说张盛灿有了新的微信号,叫我加一下

  

他不是去世了吗?

  

我问他

  

这位律师告诉我,这是高科技

  

  就是这个人可以提前把自己想说的话录入进去,然后只要添加,就会收到消息,时间是三个月,发满三个月自动冻结账号

  

他留给那个他喜欢了很久的人吗?

  

律师犹豫了一会,跟我说了实话

  ......

张盛灿离开了,上周离开的的

  

我本来想去看他,但是我没收到葬礼的邀请,我没资格去

  

我们俩很久没联系了,甚至连微信都删了,他告诉我他要换微信号了,但是我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新的微信号

  

再收到他的消息是他的律师,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他和我说张盛灿有了新的微信号,叫我加一下

  

他不是去世了吗?

  

我问他

  

这位律师告诉我,这是高科技

  

  就是这个人可以提前把自己想说的话录入进去,然后只要添加,就会收到消息,时间是三个月,发满三个月自动冻结账号

  

他留给那个他喜欢了很久的人吗?

  

律师犹豫了一会,跟我说了实话

  

我联系不上那个人,微信号手机号都联系不上,想着你不是跟他熟吗,就干脆给你了

  

我有点生气,有点想拒绝

  

我犹豫了半天,在对话框里反复打了半天,最后的答复是

  

好,发给我吧

  

果然一申请就通过了,我收到了他的第一条消息

  

亲爱的小文,你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确实已经死了吧,希望你真的能收到,拜托不要骗我这个老古董

  

小文这个名字总是让我有些心颤,因为我的名字就叫王之文

  记得以前两个人一起去看星星的时候,他总是会跟我讲着很多好玩的

  但是每次我问他,你喜欢的人是谁之类的问题,他就会一言不发,但是那天问,他告诉我,他和你一样,也叫小文

  

那天之后,我就和哥说了,拜托以后都不要叫我小文了

  

他原来也会这么亲密的叫一个人的名字

  

想到他是留给他的小文,感觉有点酸酸的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是有点酸酸的呢

  

其实是因为我还是喜欢哥的吧

  

我喜欢张盛灿,在我14岁的时候,那天我被人推下了水,他救了我

  

是个俗套的不能再俗套的故事,我一见钟情了

  

我26岁了,我还是喜欢他

  

从那天起,我会定时收到他的消息,偶尔会回

  

早上好,吃饭了吗?

  

不会又在空腹喝咖啡吧

  

禁止喝那么多咖啡

  

放下手中的面包

  

做点健康的食物吧

  

哎,小文这个时间一定在睡觉吧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还是回了他一句

  

哥,我已经醒了,我还要上班呢

  

呦我们小文已经醒了啊,做的好

  

这是自动回复吗?

  

是的哦

  

我反复的发了好几遍“这是自动回复吗?”

  

得到的都是“是的哦”三个字


哥真的很擅长给人希望又失望


不过其实没有关系


我已经习惯了


他走了之后,我突然就拿到了我的股份


离开了王家


我解脱了,我摆脱他们了


如果哥在就好了,想让哥看见


我这么发给了那个账号


没有触发什么别的自动回复


只有一句固定的是啊


这个账号叫张先生


我也给他起过一样的名字


“哥,现在怎么会有人拿真名做微信名啊”

“你小子能耐了,上了高中了不起吧”

“哥,换个名字吧”

“换成什么?”

“哥想个什么时尚点的名字”

“你起吧”

“那就叫张先生吧”

“这就不老土了吗”

“哥不满意就换一个吧”

“没有,满意”


好像小文和小文


但是不一样的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张先生


今天是情人节,祝小文情人节快乐


希望能有人陪你过情人节


我也想陪你过


以男朋友的身份


哥,我也是这样想的


小文今天过得好吗?


今天是世界读书日,有去图书馆吗?


当然去了。


小文要不要试试东边的西餐厅,那里有奶油蘑菇汤,不知道小文还有没有想和多少就喝多少奶油蘑菇汤的愿望


他有没有不知道,我还是有的


有点习惯总是要和他随便说几句话


其实我说的这些话都没法触发什么所谓的答案,我也没机会知道他的小文是谁


他肯定要好好保护他吧


连他的朋友都找不到,只被他偏爱,真的很幸运


因为得不到回应,我开始大肆的发乱七八糟的话


小文到底是女孩还是男孩,讲实在的,我不知道哥弯的还是直的,所以哥你是弯的吗?


是的哦


哥是直的吗?


是的哦


哥你为什么只会说是的哦


因为我已经死了


为什么这么善良的哥死了


为什么哥是张家的人呢


幸好哥没和我太扯上关系


但是好不甘心啊


我现在已经不会害到哥了


其实之前也和哥没有太牵扯吧


为什么哥就这么离开了


不能再等等吗?


我舍不得哥……


哥都不知道我的心意呢


但是无所谓了,哥有你的小文,干净的,没有牵扯的,需要你好好保护的


还是只收到了是的哦三个字


从那天开始,我就经常给哥发消息


让他做我的树洞


反正只会说是的哦


哥,今天遇到郑文了,她又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还明里暗里说我是私生子,但是我已经和王家没关系了哈哈哈哈哈,下次再阴阳怪气我就直接揍她


哥,今天收到了工作室小姑娘的情书,写的好好哦,虽然我很遗憾的告诉她我的取向不同,但是她还是和我说了加油,叫我勇敢追爱


哥知道我其实是弯的吗……


哥,前两天去你说的西餐厅吃饭了,很好吃


哥,你这个账号到底是干什么的,你们两个是有什么独特的秘密吗,为什么我发什么都触发不了答案


我好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哥,能不能让我帮你报仇啊


我现在已经不会害到哥了,我不是那个被人推下水被人下毒还不招人待见的私生子哥,你为什么离开我了


哥,我想看星星了,你陪我去看星星吧


好【图片】

图片是一整片星空,只能看到一只手比耶,手上有道疤,是哥的手


来看星星了,真的是在喂蚊子,虽然最近很忙,但是即将好事将近了,所以很开心,特意来看星星,小文喜欢吗


原来你们也一起看过星空啊


我回想起当年我们一起去看星星的那天


哥知道我那天其实悄悄和哥表白了吗,当时看着哥的侧脸暗暗说了我喜欢你


我还给哥写了情书,就是没有署名,是很酸很酸的话,幸好哥没看见


哥看见了也绝对不会知道是自己的


最近心情真的很差,好想见你


听到你唱歌的时候心情会特别好


还有继续画画吗?

要努力画画呀

哥不会让你失去画画的机会的


我现在在处理文件,处理事情确实有点棘手

这些人每天都在我的门口安插各种眼线


一个不小心就要有人伤害我


只能删掉了很多人,这样才不能牵扯到无关的人


但是不想删掉小文

想让小文和我一起面对


我也可以和你一起面对的,张盛灿


不可以,太危险了


你的小文怕,但我不怕


已经开始习惯每天都能和哥聊天了……有点太习惯了,习惯的可怕,以前怕被人发现连累哥,聊完都要删掉,所以哥把我忘了也很正常吧


今天去游泳了,很好的解压方法


但哥不会游泳吧


你小子真是


哥下次还是唱歌吧,跑调更能娱乐大众


“之文哥,你跟谁聊天呢,笑的这么开心”


是公司新来的小姑娘,帮忙审稿的


“我哥,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哇,好羡慕,我哥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我突然不说话了,小姑娘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没轻没重,忙着跟我解释


我看了看她,跟她笑了笑


“没关系,我哥也死了,就在三个月前”


我突然意识到,三个月时间突然到了,我就这么嘻嘻哈哈的和哥聊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了,但是这个账号要永久冻结了……


“刘律师,这个账号没有任何办法延长吗?”

“没有,但是记录都会保存的”

“他录的话都会告诉我吗?”

“好像是上锁了一部分,得某些话才能触发”

“知道了”


意思就是,有些话,他只能说给他的小文听


但是我已经知道很多了,他心情不好,面对了很多,想保护自己的小文


我已经,偷来了很多本来不属于我的时光吧


哥,我好喜欢你啊……


但是哥没机会知道了


我也可以画画了,可以画很多很多哥


没有人骂我了没有人打我了

不歧视我,我可以吃饱穿暖

想和谁说话和谁说话

也可以大方追求哥了


我不在意年龄差,我不在意身份,这些我都不在意

但是哥是在意的吧……


我一见钟情的那个人,是张家的长子,很聪明,也很有人缘,学习很好,是个继承家业的好苗子


他愿意和我玩已经很好了,但是我却贪心的想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想哥每次都给我送饭,总是和我睡在一张床上,想哥总是帮我出头


但是我只会连累哥,所以哥即使止损也是对的

不是哥在玩弄我,是我在为难自己……


我去喝了很多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喝,喝多了就会有很多勇气吧


“还有,1个小时,账号就冻结了呢”

“哥就离开我了”

“哥永远离开我了”

“是我偷来的相处时间”

“为什么这么贪心呢”

“我好贪心啊哥”


我又打开对话框,开始一股脑的给哥发消息


张盛灿,我喜欢你,我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你知道吗?我喜欢你整整12年了

你真的特别特别好,但是你没机会知道我喜欢你了,你没机会知道在你喜欢这么多年别人的时候还有我喜欢你了

半夜给哥送药,还有情书,一次次的水,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哥有没有可能有一点点动摇呢

在我一次一次看向你的时候

我没机会知道你的秘密了

一点机会也没有

我不是你的小文

我从来都不是

我没有喝橙汁的习惯,我也不喜欢吃西瓜

哥从来不骗我,但是不告诉我的也绝对不会告诉我

哥,你28岁生日那天,我被人关在地下室打,我拼了命的跑出去,在你28岁的最后一刻亲了你

亲的是嘴!真的是嘴

我还画出来了,哥你看了说我天天脑子都在想什么

我当时太痛苦了,所以亲了哥,哥要原谅我,知道吗?

哥,如果你也喜欢就好了

哥也喜欢我吧



打完字按了发送之后我就在吧台睡着了


是我的高中同学把我捞回来的


“你醒啦”

“谢谢你小木”

“没事,那我就走了”

“行”


“对了”

“咋了”


“昨天你手机响了几声,但是我没理,你自己看看吧”

“好”


应该是哥的自动回复


但是点开之后我发现


我好像触发了答案


哥为什么离开的答案


你好啊,我是张盛灿

原谅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你我的心意,告诉你一些平时不敢告诉你的话,但是其实我发现也没那么多话要说

其实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小文,这个小文性格很温和,喜欢画画,有点没大没小,不喝橙汁不吃西瓜

当你是王之文的时候,我没办法开口,不认识让你知道一点不好,只想让你开心,但是这点也很难

去看星空那天是因为想到了你,西餐厅是特意找的,在很难的时期只能想到你,那些聊天记录我一个也没删,总说咱俩不要有牵扯,但其实早就已经说不清了,我很希望我的能力足够强大,但是其实也还是,太不足了

我救下你那天,你直勾勾盯着我,人家告诉我你是王家的私生子叫我离你远一点

结果你还特意跑来道谢,白白挨打,现在应该没有人能打你了吧

后来给你带了早饭,午饭,我知道你没饭吃,你也跑来道谢,你总是一副单单纯纯的样子,让我总忍不住想要对你好

我比你大10岁,你管我叫哥,其实我希望你不要叫我哥,但是很抱歉我不想让你又被家里人为难

那天叫我张盛灿我训了你很抱歉

我该怎么样让你开心,我告诉你,我就是你哥,你有家人,你很开心的冲我笑,但其实我更想做你的爱人,哥太贪心了

我28岁生日那天,我甚至梦见你闯进我的房间吻了我,我知道我完了

虽然我无数次的梦见过亲吻你,但是那次实在是太真实,以至于我以为那就是真的

但是那天星空下,我看到了你的情书,你是有自己喜欢的人的,她应该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我只适合做你的哥吧

我无法告诉你我喜欢你,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我喜欢男人

我得想个办法帮你,所以我用了很多手段,具体我实在讲不清楚,原谅我安乐死之前脑子实在是不好

我无法控制自己喜欢你,我越陷越深,一直到我的母亲拿着股份和生命要挟我不要继续和你来往,我宁可被打死,也不愿意答应

我托人悄悄把你送进考场,你如愿考了美术学校

你的便宜哥哥安排车撞你,那天飞奔出去的摩托车是我,但是你晕倒了,没见到我是因为我进医院了

还有太多太多了,虽然每次都有种,我这是疯了吧的想法,但是见到你我就没什么想法了

别觉得哥奇怪,哥不会打扰你,你放心没有人知道你是小文,这是只有我一个人的秘密

说实在的,自私的把你当成我自己的秘密,确实忍得有点辛苦

但是能保护你就好

他们太坏了,明里暗里要害我们,我的力量太弱了,但是最后换得你的自由,这就足够了

现在都有点不敢相信你居然看到这条消息了,突然这么一字一句的跟你讲述,突然有点尴尬

你现在已经拿到股份离开了吧,有住有落地窗的地方吗?我记得你喜欢

你20岁生日那天,我帮你许了一个愿望,那天我喝多了,瞎许愿,你一直问,反正我已经死了,我就告诉你,我那天许的愿是,希望王之文明年可以喜欢张盛灿,他愿意陪他一起看星星

星星看到了,但是我走的太早了,所以你知道我喜欢你就好了,去追求你自己的幸福吧

哥永远支持你


“张律师,我哥办葬礼了吗”

“没有啊”


“但是我看到那个报道,我以为是我没收到邀请”

“什么报道啊,光给你看到报道吧,他那是秘密进行的安乐死,知道他死的都没几个”


“张律师,小文的电话还有社交账号能给我吗”

“发你邮箱了”


“这当然打不通了”

“咋了你认识”

“不认识”



这是我之前废弃的手机号和账号……都冻结和销毁了……能查到才怪


张盛灿,你确实有点疯

张盛灿死了,死了3个月了

他说他爱我

——全文完——

一碗冷芝士

山林探险迷路后,我被清冷的白发少年软禁了

因在山中迷路,我认识了江弋。

本来他答应送我出山,直到那天,我发现了他养的‘动物’,还有他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恶魔的爪子已向我伸出,罪恶开始诞生,私欲蔓延……

1

周末,晴。

我瞳孔映出一座座大山。

宅在家,WiFi外卖追剧躺一天它不香吗,偏偏要到深山老林探险!

终于——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敲响了竹林深处那间唯一的小屋,我猜,住在这种地方的肯定是个怪人。

吱嘎——

门开了,入眼的是位少年,他身着素色长褂,稍长的白发遮过眼角,一副儒雅模样。

白发倒是不稀奇,只是他这双竖瞳,很是吸人,这年头天底下生得竖瞳的人很稀罕。

卖惨的话还未说出口,少年便看出我的窘境,侧身让出一条路...

因在山中迷路,我认识了江弋。

本来他答应送我出山,直到那天,我发现了他养的‘动物’,还有他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恶魔的爪子已向我伸出,罪恶开始诞生,私欲蔓延……

1

周末,晴。

我瞳孔映出一座座大山。

宅在家,WiFi外卖追剧躺一天它不香吗,偏偏要到深山老林探险!

终于——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敲响了竹林深处那间唯一的小屋,我猜,住在这种地方的肯定是个怪人。

吱嘎——

门开了,入眼的是位少年,他身着素色长褂,稍长的白发遮过眼角,一副儒雅模样。

白发倒是不稀奇,只是他这双竖瞳,很是吸人,这年头天底下生得竖瞳的人很稀罕。

卖惨的话还未说出口,少年便看出我的窘境,侧身让出一条路,“进来吧。”

好人,天大好人啊!

水,饭,这竹屋里应有尽有,我饿极了,狼吞虎咽吃个精光。

他坐在一旁,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你就不怕我是坏人?”语气似笑非笑。

“要是坏人你又何必救我。”

他一愣,笑笑不再答话,晚上他给我安排了间屋,告诉我他叫江弋,我们闲聊几句,他说自己是三年前搬来的。

趁他说话间我抬头打量四周,这屋子上年头了,用具也很老旧,更像有二十多年的时间,我敢打赌他在骗我,可这不该是我关心的重点。

很快我就将话题引到了怎么出去上面,他既然是后搬来的,就一定有出去的办法。

“我确实能出去,可我凭什么帮你?”江弋的语气带着些玩味。

我面部扭曲一瞬。

想来也是,人都有私欲,他定是想从我这捞到些好处,这不碍事,给他就成。

“这样,只要你能帮我出去,回去后我把一半存款给你。”我试探性问,手指笔比划出个数。

江弋斜睨了我一眼,俊美儒雅的脸上勾起几分邪魅的笑。

“我要那东西没用的。”

此刻他目光有些炽热地在我身上打量,我心咯噔一声,他总不能相中我做他老婆吧!

不过这偌大的山林,我们孤男寡女的,他又是年轻气盛,也不是没这可能……

“我要你……”

果然!我骤然瞪大眼睛。

人都是利益,就算是个长得这么儒雅的少年,也要等价交换!

江弋似察觉出我心中所想,古怪挑了下眉,“你想多了。”

他弯身,食指轻轻勾起我的下颚,我被他这动作弄得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修长的指骨顺着我下颚线缓缓向上,最终停在我脸上狠狠掐了一把,我疼极了!

“小东西你想多了,我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

我眼角抽搐两下,不娶,难道他是想单纯睡我!此时此刻我以一种极为幽怨的眼神盯着江弋,如果眼神可以化成刀子,他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

他笑及眼底,指腹轻剐蹭了下我鼻尖。

“做个交易吧,留下来陪陪我,之后送你出去。”

就只是陪陪他?

我立刻机灵地捕捉到重点,“多久!”陪他怎么也得有个期限吧!

“一个月。”

我们之间的交易就这么诞生了。

自这之后,江弋把我留在他身边,家里的活,做饭烧水全部落到了我身上。

只是江弋从不许我去后院那间草屋,我呢,自然是听话,毕竟挨过三十天就可以回家了。

我站在院中晾晒衣服,眸子望向西落的夕阳,产生了股错觉,仿佛我们是相爱了十几年的老夫妻,日复一日在山里自给自足。

天边的云层开始倾斜,渐渐的竖着飘动,我眼睛随之瞪大,怎么看着这么像生火飘出的烟囱呢,可我来这些天并未在附近发现人家。

“把柴抱到后院。”江弋很煞风景地喊了句,我的思绪也被打断。

我没好气地背着他翻了个大白眼,“哦,来了。”

留下的这一星期他还真没动我,看来这家伙果然对我不感兴趣,不然孤男寡女同在一个屋檐下,他要是真对我做点啥,我也反抗不过……

某些时候你不得不承认,脑子越怕啥偏偏来啥!

这天半夜,门被人敲响了,我迷瞪起身开门,就见着江弋脸色苍白地站在门边。

“怎么了。”我打了个哈欠。

江弋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他看着我的视线很怪,还很炽热,我不傻,看得出这目光背后的意思!

我猛得本能反应去关门,可江弋大手先一步朝我身后揽去,将我搂到怀里,低低在我颈间嗅着什么,很快黏腻急促的吻落到我脸上,让我整个人来了个大震惊!

没睡醒的觉瞬间清醒!

那双大手巧妙地解开了我身后的扣子。

“你说过不动我的!”我大喊。

“我何时说的……”

话落,他将我压到大床之上,我感受到冰冷的呼吸徘徊在我颈间……

他力气极大,推拒不开,我双拳紧握,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要冷静。我急中生智,使劲伸手去抓床头放着的花瓶。

可能是连老天都不愿看到我被欺负,我抓住了那只花瓶!猛得朝江弋头部重重砸去。

砰——

这一下没晕,江弋手上动作顿住,我看到他竖瞳变成了血红色,红到可以滴血,我身体颤抖得不行。如果这一下他没被砸晕,换来的只会是变本加厉!

最后,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起残碎的花瓶再次朝他脑袋多补了几下!

终于,他倒了,眼睛却死死睁着。

他头在流血,还很多。

我彻底慌了,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我抖着手指朝他鼻息叹气,瞬间猛得睁大眼睛!双腿因发抖吓得瘫倒在地。

江弋,居然没气了!

他死了!

我因惊恐控制不住大声尖叫,嘴唇颤抖,我开始手脚并用朝门的方向跑,走时还不忘把自己的背包拿上,现在我要做的就剩下跑路!

我只是想把他砸晕,没想杀他的!

夜路很黑,好在我习惯黑暗,可这是我第一次杀人,心中早已被恐惧包裹,我一边跑一边哼歌给自己壮胆。

跑的太急一个不留意脚被拌了个跟头,等我回过头去看那绊人的东西,瞳孔猝然缩小!

那东西很粗,在月光的映照下全身上下泛着白磷,是一条白色巨蟒!

我已经吓得失了声连哭都哭不出来,地上的背包都顾不得捡起,闭着眼睛铆足了劲往前跑。蛇,巨蟒,那可是能吞掉人的巨蟒!

为什么这种事要发生在我身上!我就一个普通小姑娘!

跑了有一个小时,一口水未喝,嗓子传来剧痛,可我不敢停。我很清楚只要那条大蛇想,我是铁定跑不过它的,只要我坚持,就还有一丝生的希望!

一直到天际破晓,看着那丝光亮,我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我逃了出来!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困难,我身上根本没有一丁点食物,连水都没有!

我要面对的是一望无际的森林,没有食物,没有水源,这种状态下我活不过三天!

怎么办!

抱怨?哭?大叫!

这样只会浪费体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我必须活下去,找到水还有食物!

人对于求生的欲望极其强烈,以至于一瞬间,我内心产生了恐怖的想法。

我要回去。

是的,除了这条路,别无他选。

回去有食物有水,我只需要妥善将尸体处理掉,就算出不去,在这里住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孤独,比起活着,我不怕孤独,求生欲望占据了一切了,我开始转身折返。

说不定我在这待久了自己能研究到出去的路,或者哪天有人误入我的地盘,我可以将他扣下,让他陪我!

人都是有私欲的。

我内心的想法开始变态邪恶,眼中闪过兴奋的光!

那么现在,我要回去了。

绕了半天后我找到了竹屋,只是脚还未踏进门的时,我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感受到我的视线,跟着转身,我吓得“扑通”一声坐到地上。

是江弋!

看到我的一瞬,江弋苍白的脸对我勾起笑容,“小东西,你回来了呢。”

我震惊地看着他,我觉得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精彩极了。

他,不是死了吗!

江弋见我愣在原地,脚步缓缓朝我逼近,他蹲下身,手掌抚上我脸颊,顺着下颚一点点向下移动,最后拖起了我的下颚。

他做这动作时我动都不敢动一下,我怕他会一怒之下杀了我!

毕竟昨晚我杀了他!

忽地,他俯身凑到我耳边,我全身绷紧,他冲我耳边吹了口凉气,大手箍住我后脑。

“一个月期限还没到,不可以再走了哦。”

我愕然瞪大眼睛!整个人已经被吓傻了,脑子想的全是我杀了他,他会怎么惩罚我,折磨我,还是用更残忍的方式杀了我!

江弋贴着我耳侧轻轻厮磨,他动作虽温柔,可我却有种被毒蛇束缚之感,窒息病态!

“不是毒蛇哦,要是也是好蛇呢。”他笑容有些病态。

“你会读心术!”

江弋嗯了一声,“会一点儿呢。”

我呼吸猝然一滞!

“你……你是人是鬼!”我继续问。

江弋如看智障一般的眼神看着我,“你说呢。”

我还是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难道上次他没死透,又回光返照活过来了!

我还在害怕江弋会怎么惩罚我,可他并未追究上次的事,“愣着干什么,去做饭。”

我麻溜点头。

他放过我了吗,猜忌开始在脑中四处蔓延。恐怕不见得,越是这种风平浪静的相处下,往往藏着巨风波。

人都是自私的,就算他人再好,也不可能冰释。

忽地,一双大手从后绕到我胸前,我切菜的手顿住,背后随之渗出一层冷汗!

江弋似乎察觉出我在害怕,低低笑了,“别动,让我抱会儿。”

他声音令我毛骨悚然。

我不敢动!

很快我感觉到他把头放到我脖颈处蹭了蹭,痒极了,“你身上香香的呢,这次喷香水了吗?”

我愣愣回头,“香水?我从不用那东西。”

他在我颈间又嗅了嗅,手指缠绕上我发丝,似在思考,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想明白似的。

“就和昨晚的味道一样,这味道……是蛇类最喜欢的呢。”

我心脏瑟缩片刻,身体不住发寒,而后一头雾水地看着江弋,似想到什么一般,低喃开口,“哦,那怪不得……走这一路总有小蛇以一种痴痴的目光望着我。”

这之后,我们谁都没提那天晚上的事,越平静,我内心越慌!

我开始在心中准备逃跑计划,我开始偷偷摸摸往背包里装食物和水,将包里无用的东西全部丢掉,手指触碰到那瓶精致的香水时我蓦地瑟缩回去,慌张将香水塞进了暗格内。

很快背包就被填满了,我知道只要我准备充足,就还有一丝希望的,还有上次在院中见到的那缕炊烟,我的希望又多了一分。

只不过,这次江弋变了,他看我很紧,几乎无时无刻不粘在我身边。

他从前说过不动我,现在一天动八次。

小则勾肩搭背,大则将我时不时搂到怀里,我觉得自己受到了骚扰!

越来越安宁的日子让我心里不踏实,今天晚饭,我撞见江弋往饭菜里加东西。

等走进一看,那居然是一条条活生生的虫子!

白花花的虫子在菜叶上蠕动,他拿起一旁的勺子重重敲击,虫子爆了浆,我胃部一阵犯呕,表情苦不堪言。

果然平静的外表下是巨大风波,他在一点点报复我!

那盘菜被端上桌,我余光偷瞥了下江弋,他脸色病态苍白,拿起筷子给我夹了些许。

“吃。”

简答的一个字,抽走了我体内一半的灵魂。

我抖着小手,极为忍耐地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想起他榨了虫子那一幕。

呕——

我终于不受控制地冲了出去!

我在屋外剧烈呕吐,就差着把整个胃都吐出来,江弋递了杯水到我面前,“不喜欢吃?”

幽幽的声音染着异样的病态,可不知怎的,我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关心。

我接过水杯开始漱口,“谢了。”

“阿芯最近好像很怕我呢。”

他的话让我脚底生气一片凉意,我确实怕极了,这种平静的日子再过下去我会疯的,上次的事他为什么不提,他为什么不惩罚我,应对的办法我都想好了。

“……怎么可能呢,我挺喜欢你的。”我在撒谎。

不过这谎话不知是哪个字眼戳中了江弋,他竖瞳直直看向我,那是一股异样的兴奋,还有藏不住的爱意。

自这之后,我发现江弋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大夏天的,以至于我在他面前穿的都是长裤长袖。

这天我照常在院内洗衣服,江弋却给了我个地址,让我按照上面的去河边洗,顺着这个方向我竟真找到一条河!

我心里一喜,有水源的地方必定有出口!

胡乱将衣服浸泡到河里,我开始顺着水流方向去找,果然在穿过一片杂草重生后,一片空地出现在我眼前。

而空地上是一个村子!

想来这村子就是那天冒出炊烟的地方,可我记忆中从未出现过这座村子。

村子不大但很温馨,我如得救一般疯了朝村子跑去。

老人正在院中晾晒衣服,我想都没想破门扑到她身前,老人被吓了一跳。

我将被江弋困在山上的事一五一十跟老人讲了一遍,只是她先还同情我,可得知是哪座山后,立刻变了脸色。

“……你确定是那座山?”

我嗯了一声。

老人移开握住我的手,“丫头,恐怕你得罪的人我们惹不起。”

我心一冷,果然谁也不愿意惹上麻烦,人都是自私的,眼中本升起的那丝希望瞬间暗淡下去。

老人见我这副模样,赶紧安慰,“不过你大可放心,山神大人不会害你,他逢人总爱戏弄一番呢。”

山神大人!

嗡——

我大脑一阵空白,身体直直僵硬在那。

很快老人开始跟我讲起江弋,说他只是孤独久了想找个伴儿陪着,绝对不会动我。

我又将昨晚江弋用虫子榨汁那一幕说了出来,老人笑容更深了。

“误会了,山神大人养过些小宠物,估计是榨给它们喝的。”

宠物?我跟江弋住一起这么久还从不知道他有养过什么,除了后院那间他从不许我去的草屋。

晚上我抱着洗好的衣服回去,江弋已经将晚饭做好,我虽还是不敢吃,但也选择相信他一次,也相信那个奶奶一次!

琼景

我们班的历史老师,30左右吧

本科是历史学(师范),研究生是中国近现代史

就刚刚好是我想走的路

我是他科代表,他对我影响也很大,因为他,我才想以后走师范这条路,就教高中历史

他长得也还可以(如图是AI处理过的),也很温柔(双标一下,就是他对我很好,对别人骂的也很凶,所以我们班也有人觉得他很凶)

他也很尊重学生,他每次让我去二楼数卷子,都会说“帮我个忙好吧”,我办事效率还可以嘛,就那个课间数完卷子拿下来了,回教室路上老远看见他,大概二十米吧,他就说“谢谢”

他身上有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同时又不失老师的架子。我们班教室离他办公室很近,路上遇到他给他打招呼他就点头示意,后来因为一件事情我......

我们班的历史老师,30左右吧

本科是历史学(师范),研究生是中国近现代史

就刚刚好是我想走的路

我是他科代表,他对我影响也很大,因为他,我才想以后走师范这条路,就教高中历史

他长得也还可以(如图是AI处理过的),也很温柔(双标一下,就是他对我很好,对别人骂的也很凶,所以我们班也有人觉得他很凶)

他也很尊重学生,他每次让我去二楼数卷子,都会说“帮我个忙好吧”,我办事效率还可以嘛,就那个课间数完卷子拿下来了,回教室路上老远看见他,大概二十米吧,他就说“谢谢”

他身上有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同时又不失老师的架子。我们班教室离他办公室很近,路上遇到他给他打招呼他就点头示意,后来因为一件事情我就不太敢给他打招呼,但是和他相遇总会有眼神交流,就算我一句话不说,他也会看着我朝我微微点头。

他讲课讲的也很好,细致又不会慢进度。

他对我真的很好,五个月前刚刚上高一嘛,选科,他哪天把我带到隔壁教室,问我是不是要选历史,我说是,然后他想了想,就说如果为了我的前程,他希望我选物理,给我分析了学历史之后的专业、职业…总的来说就是真的为我好。

不过后来月考历史年排一百多,半期年排九十多(950+人参考),他又看到了我对这个学科平时也挺下功夫的,做笔记做题总结知识点都很认真,他就也许是认可了我吧。

然后那天上课

“科代表在不在啊”

我:“嗯?”

“上来一下”

他送了我一本严耕望先生的《治史三书》,讲的是如何治史,挺专业的,当时我接过书的那一刻,底下有人喊“好甜啊”(栓Q)

十二月初疫情刚放开的时候很多人羊,就回去上网课,我就在微信上和他聊他之前推荐的一本书,是讲人文历史的,最后他就说这些书还是要放在空余时间看,主要精力放在语数英,他说这三科的分数太大了。

也是那段时间他发朋友圈评论了基辛格的《论中国》,我刚好也看过,就在评论区里说了两句,他又给我分析了这本书里的近代部分,尤其是中美建交(这本书最精彩的地方)

他也会给我推荐书,比如那天我买了本唐德刚先生的《从甲午到抗战》,他就推荐了《从晚清到民国》

总的来说就是我们线上聊天内容除了他羊了那天我去关心了几句和前几天的新年快乐什么的,其余全都是和学术有关的,很正能量,他也愿意和我说说这些。

他也真的很辛苦,教了五个班,两百五十多个人,还是一个班的班主任。好几次中午我吃完午饭回宿舍,路过办公室窗户(我们实验班在一楼),整个办公室就坐了他一个人,好几次他晚上明明没有晚自习,也不值班,不开会,也坐办公室备课什么的。还有那次他的班出了什么事,校领导就给他打电话,当时是晚课,我那个位置刚刚好可以看到门外,他一直在打电话。也许这些对一个高中老师说不算什么,但我真的会心疼。

他每次往讲台那一站,我的眼里就是敬畏的神情。


不过后来我就不怎么敢和他交流了 ,因为一个事情,见甜剧场,免费liangpiao即可

半盒桃花酥

他许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直到有人说,他想取我心头血救他的青梅

爹娘在我及笄的时候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男儿。

我只说,我没那个心思,只想着治病救人,陪着他们。

但真当这个男子出现的时候,我又觉得他或许会对我很好,就像爹对娘一样。

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样。

1

我是丞相府陈家的嫡女,也是爹娘唯一的孩子。

即使我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天生就活不长久,爹娘还是很疼爱我。

因着这个原因,即使是我已过了及笄之年,上门提亲的媒人也很少。

爹娘越来越着急,可我却不以为然。

嫁人有什么好的,我也没那个心思。

余生用来陪着爹娘、救治百姓,就很满足了。

我这一生,好像需要挂念的人很少。

爹和娘……哦对,我还有一个师父。

我的师父,是大夏国第一神医单目,据说...

爹娘在我及笄的时候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男儿。

我只说,我没那个心思,只想着治病救人,陪着他们。

但真当这个男子出现的时候,我又觉得他或许会对我很好,就像爹对娘一样。

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样。

1

我是丞相府陈家的嫡女,也是爹娘唯一的孩子。

即使我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天生就活不长久,爹娘还是很疼爱我。

因着这个原因,即使是我已过了及笄之年,上门提亲的媒人也很少。

爹娘越来越着急,可我却不以为然。

嫁人有什么好的,我也没那个心思。

余生用来陪着爹娘、救治百姓,就很满足了。

我这一生,好像需要挂念的人很少。

爹和娘……哦对,我还有一个师父。

我的师父,是大夏国第一神医单目,据说他可以治百病、解百毒、活死人、医白骨。

说得很是玄幻,只是作为他唯一徒弟,我还未见过他的医术的神奇之处。

因为他老人家很是爱自由,游山玩水,漂浮不定,许多人未得见他尊容。

而我也是老头子行医一辈子的第一个滑铁卢。

师父是爹娘一直寻找一路跪拜求来的,只是见到我的一瞬间,便说我治不好了,打娘胎带来的病根,又是极阴之体,只能用药一直吊着,能活多久是多久。爹娘听后抱着我,三人一齐痛哭。

小小年纪的我,对师父是有一些怨恨在的,觉得他一句话便封死了我的活路。

也许是师父大半辈子第一次遇到他不能医治的人,让他很没有面子;又或许是因为我是个活不久的小孩子,于心不忍;又或许他老人家玩了大半辈子,觉得需要一个人来传承衣钵,即使这个小徒弟活不久,便把他的毕生所学教给了我,之后又去云游了。

师父说:“小窈窈,我虽不能救你,但我希望你能救其他人。”

呸,只是为了让我干体力活,他好到处玩。

不过后来我还是很感谢我师父,因为有一身的医术,我才可以救治百姓,也可以遇见安王殿下。

今日咳疾严重,丫鬟雁雪不想让我出去坐诊。

“小姐,你看你咳了多少血了,今日就不出去了好不好。”小丫鬟急得拿出那浸了血的帕子。

“咳咳。不要声张,不要让爹娘知道。”我咳嗽了一阵,虚弱地说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万一死后阎王爷看我功绩累累,能让我下辈子投胎有个好身体呢。”

小丫鬟哭着说:“小姐救了人,可谁来救你呢?”

我笑了笑安慰着小丫鬟,让她去准备马车。

因着顶有天下第一神医唯一弟子的称号,京城各医馆药堂都很是欢迎我,百姓也对我赞不绝口。

“陈神医来了,几日没来,大家伙都盼着您来呢。”药康堂的打杂伙计看到我从陈府马车下来,殷切的迎了上来。

我颔了颔首,问道:“现在来的百姓可多?有没有病得严重的?”

我的习惯便是先救病得快死了的人,再让轻微者排队候之。

“正有几个,前几日收的,病的甚是严重,放置在堂后了。”

听闻,我便先去忙了。

2

劳累了一天,已至酉时,平日我早该回府了,可今日还有几个新来的严重病患还未解决,累的我直不起腰。

“咳咳。”又是一阵咳嗽,再次咯出血来,我默默把绢帕收好。

雁雪在旁边担忧地看着我:“小姐,你脸色很不好,要不还是早点回府休息吧。”

我感觉我脸凉幽幽的,视野也逐渐黑天旋地,我知道我现在的脸色肯定很是苍白,没准比病人还显得有病。

“无妨,你先扶我去坐着缓缓。”

“让开让开,耽误我家主子治伤你们可得罪不起。”堂外闹哄哄的,突然闯进一个黑衣大汉,背着一个鸦青色衣裳的男子,似是还流着血。

“神医,救救我家主子。”黑衣大汉放下男子,慌张的冲我说话。

我看他样子甚是担忧,便放下手中的药材,上前去看看。

只见那位男子胸腹部被划拉了一刀,虽在流血但不甚严重。其上肩头中了一箭,箭羽已经折了,但箭簇还留在肉里,而且周围的肉都变成不正常的青紫色——是中了毒。

这毒不常见,但也不会顷刻要人性命,且这毒我可解,只是要先散散毒气。

我见这男子的伤都不甚严重,便只安排伙计将人放在榻上,敷了一些止血草和金疮药,便去察看其他严重的病人了。

那黑衣大汉见我甚是悠闲,愤怒不已:“我竟不知,陈神医竟是如此沽名钓誉之辈。我家主子伤的如此之重,你还如此悠闲地去照顾其他将死之人。”

“照你这么说,你主子如此伤重,岂不也是将死之人?那还治什么治?直接回家备口棺材即可。”我冷冷地斜视那黑衣大汉和男子。

“既觉得鄙人是沽名钓誉之辈,那另请高明即可,药康堂的大门就这么开着,阁下想走随时可以。”

药康堂的掌柜听我如此说,吓得直冒冷汗,手足无措,他似是也看出雀衣男子非富即贵,这富贵之人不是他一个小小掌柜能得罪的。

“我既将你主子放在一边,那便是你主子还不到死的时候,和其他病患相比算不上重。鄙人的规矩向来是先救重者再救轻者,无论你是什么王权富贵之人,是轻者就得在旁边乖乖等着。”说罢,我继续抓药治人。

刚才辩论一番,让我原本不好的脸色更是苍白了,上气不接下气,再次咳嗽起来。

黑衣大汉听我说话,气得怒目切齿,正要发作,榻上的男子轻微启声道:“夜刀,不得对神医无礼。”说着又要爬起来向我颔首,“某感谢陈神医相助。”

我见状立马让旁边的伙计按下男子,说到:“你可别动,我之所以让你这么躺着是为了让毒气消散些,才好解毒。你若乱动,毒渗入肺腑那便不好弄了。”

听我说完,那男子才乖乖躺好,一动不动。

又过了半个时辰,我估摸着那毒气散的差不多了,我的解毒药也治好了。便用湿帕子捂好口鼻,为他施针解毒。

待施完针解完毒,交代了一些忌口。

“让他再躺半个时辰,待戌时你们便可走了。若有高热之状,找一个伙计到堂内找我即可。咳咳。”说完,我就把手中写好的药单子递给黑衣大汉,嘱咐未来一个月内按照上面抓药治伤。

我见黑衣大汉身上也有些不大不小的伤口,也顺手给他治了。

快到亥时,我才将今日所有的病人安顿好,终于可以回府了,今日甚累。咳咳。

要不是雁雪提醒,我还没注意到那主仆二人还未走。

“这是怎么了?不是告诉你们待一个时辰就可以走了吗?”我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正要上前查看。

那榻上鸦青色男子忽然翻身坐了起来,向我揖了揖手:“陈神医不必担心,某已经能活动了。某十分感谢陈神医相助。只是这天色已晚,姑娘二人回家恐有危险,某想护送姑娘回府,以全神医相救之恩。”

我看他说得甚是诚恳,但还是拒绝了。

我救人无数,若人人都想着送我回家,那岂不是会乱套?

“感谢公子好意。只是这快到亥时了,已甚晚了,如若有外男送我回府倒会被别人拿来说道。且我带了府里侍卫而来,故公子不必担心。”我福了福身,便上了马车。

走之前,我在马车内说了一句:“公子早日回去歇息吧,余毒虽清了,但人还是休养为佳。”

也不知他听到没有。

3

今年格外的冷,大雪纷飞,连下了几日都不曾见过日光,生老病死、冻死寒伤的人也格外多。而我还是如往常一般,隔几日便去药康堂坐诊,只是咳疾越发的严重了。

临近新岁的时候,母亲便不让我出门了,一面心疼我,怕我吃不消;一面是我时日无多,能陪着我过新岁的个数也屈指可数了。

在府里憋了大半个月,在上元节的时候,母亲才准许我出府看灯会,前提是她要跟着我一起出去。

我知道母亲的心思。我将十六了,又是丞相唯一的嫡女,可因着这副破身体至今还未有人敢来求娶。我也歇了嫁人的心思,想着一直陪着爹娘也好。

上元节,大部分官宦人家的男男女女们都会出府游玩看灯会,母亲肯定想着,看能否为我相看一个有缘人。

我虽觉得这个想法可笑,但也拗不过母亲大人。

街上张灯结彩,吆喝售卖,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我和母亲走走停停来到猜灯谜处,卖灯谜的人故弄玄虚,说他的灯谜一个赛一个难猜。

我好奇的很,挤上前去,随手拿起一张灯谜,上面写着: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一弯新月自心留。

商贩看到我拿起了灯谜,便卖力说到:“姑娘可是要买灯谜?猜对了可是有彩头的。姑娘手里这个只要一文钱。”

我爽快的付了一文银子买下这条灯谜,直接说道:“乃是‘息’字。”

“姑娘好生聪敏,正是个息字。”商贩乐呵呵地,拿出了另一个灯谜,“我瞧着姑娘兰质慧心,可否猜猜这灯谜?这是老朽最难的灯谜,至今未有人猜出。只需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这老头怎么不去抢?

但抵挡不住好奇,我付了银子看那灯谜:

意中人多离合。

确实难猜,我略略思考,疑惑开口道:“可是个‘烟’字?”

那商贩睁大眼睛,震惊半晌才说道:“正是烟字,这位小姐真乃绝顶聪明。”

人群中有人困惑:“小姐可否告知为何是个烟字。”

我缓缓道:“‘意中人’扣一个‘因’字,而‘离’在八卦中与火相对应,合起来便是个烟字。”

人群恍然大悟,对我多加赞美,说我学识渊博。我娘也很是高兴说到:“我儿就是聪慧。”

商贩正要带我去拿彩头,我看到一个谜面:

“脱了帽子,摘掉胡子,原是个孩子”。

我觉得这谜面很是好玩,便问:“这个可有人买?”

“刚才一个公子已经猜中了。”

“我还以为这谜面与我有缘,原是无缘的。”我讪讪的放了手。

刚从商贩处拿回奖励,一个黑衣大汉突然拦住了我,对我作了个揖,低声对我说到:“陈神医,我主子有请,在顺仙楼梅字间等您。”

那黑衣大汉便是数月前来药康堂治伤的人,也不知他主子找我什么事。真是败坏兴致。

我哄着母亲去琉璃阁给我买点桂花糕,转头便带着雁雪和一群侍卫溜进了顺仙楼。

进入梅字间,正中坐着一个身着菖蒲色衣裳的男子,正是那天的男子。细看他身上的衣裳料子,还绣有蟒纹等暗纹,对他的身份,我心下一了。

——安王秦祝。

“陈神医,叨扰您了。”

“公子急急的找我来,可是旧伤复发了?”我就站在门口,也不曾进去,被外人看到终归不好。

况且大半夜扰乱我兴致,我终归是有点生气的。

“陈姑娘不必担心,某并非旧伤复发来找你。”他见我不进来,也不执意让我进去,“姑娘可知某乃何人?”

“我救人无数,没有心思一一调查我救的都是哪些人。”所言非虚,在今日见面之前,我确实不知道他是谁,我也没心思去调查。只是今日见他衣裳暗纹,我便知道是谁了,“但我看公子穿着不凡,您应该是安王殿下吧。”

蟒纹服,仅亲王殿下可穿。而我朝仅一位亲王,那就是安王殿下,乃当今陛下胞弟。听闻安王貌美,且武功高强,杀场上的战神小将军,为我朝的安定建下了基业。但前不久和皇上自请告职,留在了京城。听说为人戏谑,爱流连风花雪月之地。

“不愧是丞相的女儿,姑娘甚是聪明。”他轻抿着茶,轻轻笑了。

他笑得可真好看,我被我脑海里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既如此,姑娘认为本王可否有资格求娶你?当然——是以安王妃之位求娶。”他微笑地望着我,眼睛甚是透彻。

我愕然,哪有才见两面就求娶的?

“王爷为何娶我?为了我背后的丞相府?”我紧盯着他。

“皇兄待本王很好,且权势什么的本王也并不喜欢。”

他缓缓道,耳朵微微的有些红。

“本王若说,本王对姑娘你一见钟情,姑娘可相信?”

我愣了愣:“殿下,一见钟情什么的,只不过是戏本子为糊弄有情人的说辞罢了。”

“我虽不信什么戏本子,但也受父母影响,渴望一世一双人,能护我一世周全。”

我的话很清楚的暗示了他,一个寻花醉柳之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个王妃。

“可以,为让丞相与丞相夫人心安,本王也可以不再去烟柳之地。”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倒显得我小人之思度君子之腹了。

“唉,殿下应该知道,小女子身体微薄,连我师父都说我活不了多久。殿下何必娶一个将死之人,没得扰乱王府祥瑞。咳咳。”我见他似是铁了心要娶我,只好搬出杀手锏。

“无妨,那日若无姑娘相救,此时本王怕也是枯槁一副。”

“唉,谢王爷抬爱,但我不舍父母,王爷若执意娶我,需得问过我父母。”

我福了福身,转身就走。

“王爷何必强求呢?我与王爷并无情分。”

4

回到府里,向爹娘说起安王一事。

原本正恼怒我骗她买糕点的母亲,瞬间变得眉开眼笑,她或许觉得安王是个良配。只是父亲听闻后,眉头紧锁,他也拿不准安王这一出到底是干什么。只叫我放宽心,他自会去调查安王何意。

日子仍是平平淡淡的过着,直到正月底,安王来到了陈府里。

我还并不知他进府了,彼时我还在后花园的药圃里侍弄药花药草,天气冷,还下着雪,怕它们冻死了。

我正弄得起劲儿,就听闻身后有熟悉男子说话的声音,我拍拍身上的泥土,正想逃走。

“不知陈小姐为何这么躲着本王,听到本王的声音就想跑,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我回头,果然是安王和我爹。只见安王拿着扇子,嘴边噙着笑,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这男子笑得真好看,这是第二次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见逃不过,只好走上前去,行了一礼。

“见过安王,见过父亲。”

“小女子并非是躲着王爷,只是小女子在侍弄药草,衣裙沾染上了泥土,恐脏了殿下眼睛。”

“无妨,陈小姐如此喜爱药草,真当对得起神医一称。”

“老臣还有事要与我家夫人商量,就让窈窈接待王爷可好。”

“可。”我与安王异口同声,只留爹笑眯眯地走了。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答应,我明明不想和安王待在一起。准确说,我不想和任何人待在一起。

“安王想去哪里看看?”我努力做出尽地主之谊的样子。

“陈小姐身体不好,大雪天出来,为何也不带个丫鬟看着?”他顾左右而言他。

“我喜欢一个人静静地侍弄药草,不喜欢人跟着。”我特地咬中了“静静”二字。

识相的,赶紧走。

他只笑着,也没说要走。

“陈小姐可带本王看看你的药圃?”

无法,只好带他进去。

只是没想到,他一进到我的药圃,便在一株草药前蹲了下来:“这可是知母?”

“王爷竟然也懂药理?”

“非也,只是我母后是由于肺热而死,听闻太医说知母可治,我搜寻了不少知母。只是最后母后还是走了。”说着,他还用小铲子为知母松土。

我听出他话里的悲切,便也蹲下保护知母,顺带安慰他:“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还望殿下放宽心。”

半晌,我们两个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侍弄这些药草。

忽然,他抓住了我的手,我心吓得漏掉半拍。

“王爷请自重,快放手。”

我死命地想要抽回我的手。

“窈窈猜猜,你父亲母亲此时在谈论什么事?”他戏谑地望着我。

我自然料想得到,秦祝不会平白无故找父亲,应该是半月前秦祝说求娶我一事。

“安王殿下,不管你我婚事成与不成,王爷都不该如此孟浪。”

他放开了我的手,又用满是泥土的手在我鼻子上剐蹭了一下。

“窈窈是真聪明,还知道害羞。”说罢,他就站起身。

那时候我觉得秦祝高高大大的,阳光洒在他的发冠上很好看。

“王爷真的能真心待我一个人吗?在我活不久的时间里。”

我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也分不清是问他还是问我。

“窈窈放心,本王既说要娶你,那便会好好待你。”

“王爷,我这人看似温静但实际很执着,以后我们相处会很累的。”

“窈窈不必担忧,夫妻相处本就需要磨合。本王向丞相保证好会一直待你好,也向皇兄请好了圣旨,所以窈窈好好绣嫁衣待嫁即可,本王不日来娶你。”

7

银烛影影春光俏,薄纱卷卷红鸾消。

喜鹊枝头唱好眠,房中别有一洞天。

我坐在床边,盖着红盖头,穿着自己绣的红嫁衣,低头看着自己红鞋上的珠宝。

是的,我嫁给秦祝了,今日我们大婚,只是我到现在都不太敢相信。

今日四月初九,监天司说是个好日子。

记得那天自他在药圃走后没几天,宫里的公公便来宣了圣旨,我才知道他似乎是认真的。

婚期虽赶,但有着皇上和秦祝的帮衬,我的大婚也是办的风风光光,有着别人艳羡的十里红妆。

因着身体不好,我从未想过我要嫁人,只想侍奉在爹娘身边便了却余生。可是秦祝他莫名的闯入了我的生活,说不上喜悦,也说不上难过,只是有些期许未来的生活。

“窈窈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等我恍惚间,秦祝已经把我的红盖头掀了起来,笑眼盈盈地看着我,温柔的要溢出水来。

“在想殿下今日得有多好看。”

他愣了愣:“窈窈今日也很是好看。”

“窈窈今日身子可还爽利?有没有不舒服?”

“还好,今日并未咳嗽……殿下……唔……”

我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扑倒了,只听得殿下在我耳旁低喃:

春宵一刻值千金……

5

秦祝常问我,为何不叫他夫君,我说脸皮薄,不好意思当着外人面叫夫君,只好叫殿下。他说叫殿下太生疏,但又拗不过我,便妥协说私下里必须叫夫君。

婚后才发现他真的很好,很多事都会问我的意见。他不会再花天酒地,会花很多时间来陪我。

“窈窈,快来尝尝,琉璃阁新出的果酥烙,软软糯糯的,你肯定喜欢。”

“窈窈,顺仙楼的果酿,香香甜甜,不醉人的,你尝尝嘛。”

“窈窈要下棋?本王可不会让你。”

“天气热了,本王带窈窈凉甸园避暑可好可好?”

“这是窈窈亲手做的莲子羹?滑嫩爽口,本王很是喜欢。窈窈的厨艺真好,我要每日都吃窈窈做的饭。”

“临冬了,本王向皇兄多要了几斗朝贡的银丝炭,烧在屋子里,你就不会冷了。”

我要去药康堂坐诊,秦祝便会跟在我身边打下手,雁雪气的没办法,认为是王爷抢了她活儿。

只是这秦祝不老实,没什么人的时候,就会坐在我旁边,朝我脸上吹气,用极小极蛊惑的声音对着我耳朵说话:“还记得我们初见的时候,你把我仍在一边,我是有些生气的,还没人敢这么对本王。但你说无论是王权富贵之人都得等着,我就觉得这小妮子脾气真爆,还挺特别。没想到这小妮子成了我的人了。”

我羞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抬手轻锤了他两下。

秦祝老是逗我,看着我羞恼的样子,闷声笑了两声便走开了。

我喜欢种植药花药草,秦祝专门为我辟了一大块土地做药圃,无事时还一起会与我打理,虽然最后不是踩到我的药草,就是折了我的药花。

药圃里种的最多的是紫苏,其次是知母。种紫苏是他不知听哪位老太医说紫苏子可治咳疾,便移植了很多,而且按着我平日吃的药方子屯置了许多草药放在雁雪处,叮嘱雁雪每日给我尽心熬药,就怕我哪天断了药,咳得厉害。

我无数次想笑,告诉他我的病治不好的,只能活一日算一日。可他固执得不相信,有时比我还执拗。

至于药圃里的知母,我猜应该是他想逝去的母后了。但每每宽慰他,他只笑着说不是。

第一次想起为秦祝做一顿饭,是盛夏,湖里的荷花开的芬芳的时候,我亲自去湖里摘了最好的莲蓬,亲手做了一碗莲子羹给他。他说很好吃,竟不知我的手艺比顺仙楼的还好,缠着我做饭给他吃。

又开始哄我了,我哪里比得过顺仙楼的手艺,不过是刚好这羹合他胃口罢了。

殿下的眼睛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入夜就一抹黑,看不清楚路,走路都是磕磕撞撞的。我看着心疼,便给他熬了许多药汤,哄着他一口一口的喝下,喝完还奖励他一个蜜枣。

殿下的生辰在六月十八,我悄悄的为他做了碗长寿面,做了一个荷包,上面绣着同心锁。他看到我为他准备的礼物,很是高兴。

“自从母后病逝,就再也没人给我做这些。这几年皇兄因为皇嫂和他闹别扭,已经早就忽略我这个弟弟的存在了,更别谈记得我的十九岁生辰。窈窈,有你真好。”

我说以后我都会陪着殿下过生辰的。

他吃着长寿面问我的生辰,我说是二月初二,今年已经过了。

他说那明年后年以及很多年的生辰都会一直陪着我。

他喜欢描摹我的画像,也喜欢圈着我写字,他的呼吸洒在我的脸上,暖暖的又痒痒的,安安静静的,仿佛世间只剩下我们两个,仿佛我们可以永远这样。

我身体好的时候,他便会带我出去游玩山水。

之前何曾想过,我还能拖着这副病体,游览各地的山川美色,赏遍秀水明山,和他寻幽探胜。

记得他带我到去因果寺拜佛,我跪在佛祖面前虔诚的许下心愿,睁开眼便看见他转头看着我,温柔的问我:“窈窈许的什么愿?”

“祈愿殿下身体康健,愿妾身常伴殿下身侧。殿下呢?”

“傻窈窈,说出来可不灵了。”说罢,牵着我的手走出了寺庙。

其实和他说的并不完全。

我许的是:

今日过佛祖,为我夫祈愿。

一愿世清平,二愿君康健。

三愿逝作鸿飞雁,

久久伴君前。

6

今年冬至,皇后娘娘薨逝了。

彼时我还和秦祝腻在一起吃饺子,听到这个消息,匆匆换上衣服去宫里吊唁。

我见过的皇帝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不怒自威的,如今却看到他抱着皇后娘娘的棺椁哭的像个孩子。

殿下说皇上与皇后少年夫妻,恩爱情深,皇上的帝位还是皇后夺来的。

可我看到的,却是近年他们两个感情倦淡,经常吵架,皇后娘娘也不是在凤仪宫去世的,而是被皇上贬斥到了秀山,是因病而亡。

皇后娘娘的葬仪安排的甚是风光体面,被追谥了一连串的谥号。

可我想,既然死前对她如此嫌恶,何必在她死后装的如此情深,左右不过是为了装点皇家颜面。

秦祝被皇上叫了去,所以我落了单,坐在殿中拷火,免得身子骨撑不到葬仪结束。

可是此时来了不速之客。

“你就是安王妃陈窈窈?”

眼前的女子穿着并不素净,而且一股盛气凌人之态。

我并未回答,庸人而已,我也懒得与其争执,恐怕又是哪家爱慕秦祝的小姐。

自我与秦祝成婚,秦祝爱玩闹的性子一改从前,只待我温润软语,外人见秦祝变得如此之好,削尖了脑袋想往安王府挤。

只可惜婚前秦祝就答应了仅我一个王妃。

那是,京城中的贵家女子谁不想嫁进皇室,可皇室里只有当今陛下和秦祝。之前皇上皇后老是吵架,也是几年没有选秀了。所以只好把目光放在了秦祝身上。

她见我并不搭理她,涨红了脸,怒气冲冲说到:“我是叶大将军之女,当今叶贵妃之妹,你怎能待我如此无礼。”

“我是陈丞相之女,安王之妻,叶姑娘,按理你该向我行大礼。”

“你……你你你,如此蛮横,也不知安王为何会喜欢你。”

叶姑娘涨红了脸,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转而又恢复盛气凌人的姿态。

“不对,安王喜欢的也不是你,之所以待你好,可能是你还有点用罢了。陈窈窈,就你这孱弱之体活不了太久的,可别得意太早。”说罢,昂着头,拽着脚走了。

说实话,她这话莫名其妙,让我摸不着头脑。但又想想,怕也是和其他向我宣战的女子一样,头脑出了毛病。

此事便被我抛在脑后。

回了府,秦祝便抱着我哭,像极了今日的陛下哭皇后。

“皇嫂死了,皇兄甚是难过,让他想起了他们还未成婚时的美好时光。窈窈,你不会离开我吧,窈窈,我好害怕。”

我不敢给他承诺,只能一遍一遍的抚着他的背。

自这以后,他监督我喝药喝的越发勤了。每每喝完药嫌药苦,他便立马往我嘴里塞上一块蜜饯,说这样就不苦了。可我觉得这样还是苦,苦甜苦甜的。

7

上元节的前一天,我在药康堂坐诊,秦祝被皇上叫去了皇宫,因此就只有我和雁雪主仆二人。

一个女孩排着队到了我面前,手搭在我面前,我切了切脉。

这女孩的脉象很奇特,像是肺病,但又不像。我只好斟酌着开口。

“姑娘平日里可有恶寒发热、胸闷作痛、辗转不安、痰如米粥带血丝、气喘不能平卧、夜间面赤身热这些症状?”

“神医是觉得我是肺病?”

“是,像是肺热溃脓,但又有些奇怪。但姑娘不必着急,不会顷刻要人性命的。可用知母金银花……”

“有郎中也说我是肺热,只是平常药草不能能医,还需要一个药引子——极阴之人的心头血。”

我正在埋头写药方,听到此句,猛地抬头,看到眼前的姑娘紧盯着我,让我想到了蟒蛇的竖眼,冷漠刺人,让人寒胆不已。

“姑娘是什么意思?”

“现在还有许多人求医,待神医忙完,在堂内找我即可。我在堂内等着神医。”

她自顾自地走进了堂内,不顾周遭伙计的惊异的眼光,恍若进无人之境。

没错,我就是八柱极阴之人。

只是这个姑娘是什么意思?是要取我性命吗?光天化日之下,在药堂内动手?她敢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带的府卫并没有几个,便让雁雪悄悄的从王府里搬了许多侍卫在堂内候着,让那姑娘不敢轻举妄动。

待诊完所有病患,我进入堂内看到了那位姑娘。

她正悠闲地坐在喝茶,并不害怕此时的场景。

“王妃这是干嘛,怕我要你性命?”

“不知姑娘那番话是何意?”

“当然就是表面上的意思。”

“姑娘,治病从来没有说用人的血来做药引子的,还望姑娘少听江湖郎中的浑话。”

我这番话并不假,有些江湖郎中打着行医的幌子,实际到处招摇撞骗,收人钱财。

“我若说,这是皇宫内的太医亲自告诉我的呢,还是曾经医治过先太后肺病的太医。王妃觉得,是你的话管用还是太医的话管用?”

她笑着望着我,不知觉间我想起了秦祝,或许是秦祝和我说过先太后死因的原因。

这位姑娘看似妩媚,但实际十分英气,举手投足都很像一个人——秦祝,尤其是身上的杀伐之气,和秦祝在操练场上拿着兵器的气势十足十的像。

“王妃,我和你讲个故事吧。”

“有个小姑娘,她从小跟着父亲上战场,练就了满身的狠厉无情。可有一天,兵营中来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弟弟,长得甚是好看。听爹爹说,那是宫里的皇子,老皇帝把他丢在兵营让他自生自灭。小姑娘很是可怜这个小哥哥,拿出不曾有的真心对待他。后来小皇子在偶然的醉酒之际说喜欢她。小姑娘开心得不得了。可是……这时父亲死了,为了救小皇子死的,死之前抱着小皇子将女儿托付给了他。小皇子答应了,会对小女孩好的。可是再后来,小女孩染上了肺病,和小皇子母亲一样的病。小皇子为她寻医问药,却没有丝毫起色。偶然得知小女孩的病需要极阴之人的心头血做药引子。他找到了一个极阴之人的女子,他本可以直接杀人取血的,但他娶了那个女子,他说总归是亏欠了人家。女孩心很痛,但也没有办法。可渐渐的女孩害怕,害怕他忘了他们的目的,无数次问他,他说他没忘,但他总要择一个好日子才能取血……”

讲到这里,姑娘的话戛然而止。但我明白了她故事里的意思。

她和秦祝青梅竹马,杀场之交,感情深厚。而秦祝对我只是为了取血来救这位姑娘。

我一时不知道该相信秦祝还是相信眼前这位姑娘,但本能的我更相信秦祝。

“用人血救人,根本就是怪稽之谈,只会死两条人命。其次,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不会也不愿意用我的血来救你。”

“他负了你,你该找他理论的而非是我。我并不知你故事的真假,我只知道,我是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轿,三书六聘,上了皇家度牒的正妻。他也向我爹娘保证过,也只有我这一个正妻!”

“我和姑娘聊的并不愉快,也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就请回吧。”

说罢,我便转身离开,我也说不准我为什么会着急离开,可能只是因为心慌吧。

“你敢去问阿祝吗!问问他是喜欢过去战场上的恣意,还是现在闲云野鹤的生活?”

“我不会问,他的过去我不曾参与,自然也不会去了解。殿下不满九岁便被扔进了兵营,一个孩子而已,恐怕更多的是对杀场的厌恶与害怕吧。姑娘,你也是从小随父上战场的,你试问,你喜欢战场吗?”

8

回到府里,我便开始安排人去调查那个姑娘。

争执一番,我病得更重了,喝了药倒头便睡,秦祝几时回来的也不知道,所以也没有问他今日的事。

第二天便是上元节,秦祝一早便进宫上朝贺礼了。

我静静的喝着粥,听陈府暗卫送来的消息。

那位姑娘姓李,名芸风,现住怡春楼……

听到此,我便打断了暗卫的说话:“她一个清白人家的姑娘,怎么会进了那种地方?就算是父亲死了,以秦祝的性子也会接济她的。”

“属下也不知,只是听闻她从不接客,楼里的老鸨也不敢得罪她,想来也是安王的缘故。”

这是雁雪突然开口:“王妃娘娘,幼时我听嬷嬷们讲过一件秘事。有一位李副将被先皇因藐视皇权之罪而砍头。说是藐视皇权,实际是先皇想要杀自己的儿子,被这位李副将拦了下来。先皇震怒,便将他斩首示众,他的家人们不是被流放就是被卖了。”

听闻此,想来那李姑娘也是因此沦落到了那种地方吧,只是我很好奇,先皇是有多不喜欢秦祝,把他丢进兵营不算,还要杀了他。

此事按下不表,我倒是知道了为什么此前京城人都传安王喜好烟柳之地,恐怕也是见李姑娘之故。

继续听暗卫的禀报,其余消息和李姑娘所说也对的上。

只是每听一点,我的心就会冷三分。

我该相信秦祝吗?

我挥退暗卫,颤颤巍巍的起身,雁雪扶住我,问我想去哪里,我说我想看看药圃。

来到药圃,看着在即使是大雪纷飞,药铺里的草药仍然长得很好。

紫苏,知母……

殿下,你曾说知母可救你母亲的病,所以我以为你种这么多知母是为了悼念亡母。

原来,并不是啊。

可是,一个药圃里可以种两种药草。

一个人的心里怎么可以有两个人呢?

“王妃,你若难过就哭出来吧,你这副样子奴婢真的害怕。”

雁雪在我耳边回响着,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肯定病的很难看,人不人,鬼不鬼的。

我只是痴痴地望着,他为我种的紫苏,他为她种的知母。

“原来窈窈在这里,让本王好找。”仿佛过了很久,秦祝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抓住我的手,一如当年在我家里的药圃。

“窈窈的手怎么这么冰凉,脸色也这么差。”他似是被我吓了一大跳,“本王说了多少次,下雪了,就不要出来了,你会被冻傻的。”

“殿下,你为什么要种这么多知母呢?是因为母后亡故之故吗?”

他愣了愣,好像是不解我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似乎犹豫了很久。

“是,很早之前,本王就告诉窈窈了。”

可是,之前他亲手种知母的时候,我宽慰他,他笑着说不是。

殿下,我真的该信你吗?

9

到了晚上,秦祝不想出去看灯会。他说今日看我脸色不好,就不让我出去白白受冻。

“殿下,出去看吧,我能陪你看灯会的时间不多了。”

我扯了扯一个惨淡的笑容,我知道这种笑容配上撒娇很奇怪。

他忽然抱住我:“窈窈,你别这样笑,让我有些不安。还有,你该叫我夫君的。”

“走嘛走嘛,夫君。”

他拗不过我,只好陪我一起出去,只是穿的厚厚的,还给我揣了一个汤婆子。

我特地带他去看了皮影戏,讲的是少年将军勇战疆场、封侯万里,并邂逅了一个美丽的女孩儿。

我看着秦祝,他眼里有一丝丝的波澜,想来是在回忆往昔吧。

看完了皮影戏,我悄悄问他。

“夫君觉得刚才那出戏怎么样?”

“嗯,很好看。窈窈喜欢?”

“我看到那位少年将军在战场遇到那位姑娘,想来生死之交会让少年将军无比珍惜她吧。”

秦祝突然身形一震,站住不动了。

“殿下,殿下怎么了?可是被什么魇住了?”

秦祝回过神来,温柔的看着我。

“无碍,窈窈刚才讲到哪了?”

“我想到殿下曾经也上过战场,年少成名,殿下就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女孩子吗?”

他回答得很快,几乎是下意识似的回答我。

“没有,我喜欢的从来只有窈窈一人而已,也只有窈窈让我觉得很特别。”

他深深的望着我,温情脉脉,款语温言。

却有一瞬间,我觉得我难以呼吸。

“殿下可不要骗我,我这人看似温和但实际很执着,若让我知道殿下对哪位女子另眼相待,我可不会再对殿下好了。”

“小小丫头,还会吃醋。”

他又刮了刮我的鼻子,像往日逗我一般。

“不会,本王向你保证,本王只会喜欢你,只对你好。”

上元节第二天早晨,秦祝还在与我用饭,收到夜刀的消息便匆匆出府了,看着神色焦灼。

我知道,是那位李姑娘出手了。

昨夜,我借着想买好闻的胭脂花粉的理由,牵着秦祝在怡春楼前晃来晃去,那位李姑娘必是看到了。

我喝了一大碗药,免得到时候被气死。

殿下,你真的还是去了吗?

随后坐着马车悄悄来到了怡春楼。

怡春楼的老鸨本是拦住了我,不让我进去。雁雪掏出一百两的银票,让她带我们去李姑娘住处,那老鸨喜笑颜开,收下钱就带我们去了。

李姑娘的住处和其他女子不同,是专门辟了一座安静的院落,小巧雅致。

秦祝可真上心!

我没进去成,因为夜刀挡在外院门口。

“让开!”

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发怒,说不清是因为秦祝的欺骗,还是因为捉奸的着急,还是夜刀听他主子的命令阻拦我。

“王妃,主子说了不让任何人进入,望王妃体谅。”

“夜刀,我是你主子的妻子,按理也是你的女主子,你岂敢拦我!”

“王妃,里面是主子的救命恩人,属下不敢让您进去打扰。”

“救命恩人?我也是你主仆二人的救命恩人,你可还记得!”

他鸦雀无声,可还是不让我进去。

罢了,经过刚才的发怒,我的身体更是支撑不住,即使进去也是说不过秦祝和李姑娘的。于是我只坐在院外的石凳上,静静的等着。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等,明明已经知道秦祝收到李姑娘的消息就匆匆来了怡春楼,明明已经看到夜刀就守在外院,傻子都该知道里面就是秦祝。

可我还是想等等,抱着一丝希望想,万一里面的人不是他呢?

我眼里蓄满了水,看什么都模糊,但我强忍着不流出来。

我怎么能哭呢?我可是我母亲我父亲我师父的娇娇女,我不能哭。

听得到院内有什么瓷器砸碎的声音,还有杂乱的人声,但听不清到底说什么。

吱呀——院门开了。

10

走出来的是秦祝,衣衫微乱,腰间再没有看到我给他织的同心锁荷包。

他看到了我,眼里很是震惊,但更多的是慌乱,手足无措。

我用最后的力气,站起了身,向秦祝行了一礼,便转身走了。

一转身,我眼里的泪水便包不住了,一骨碌的全滚下来,我拿丝帕去擦,丝帕全打湿完了,还是擦不尽

后面有杂乱的脚步声,应该是秦祝追上来了,我让雁雪拦住他,只用一段话。

“安王殿下,李姑娘的病怕是拖不久了,小姐说用人血是不能够救人的。况且小姐是不会用自己的血肉救别人,丞相和丞相夫人也不会同意。能救李姑娘的病只有单目神医,但老神医常年来无影去无踪,小姐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安王殿下想要及时救李姑娘,就要尽快找到老神医,时间不等人……”

秦祝常常敲我家大门,想要来看我,但都被我父母拦在门外。他想爬墙直接溜进我闺房,但我家护卫也不是吃素的,将他一顿好打,一瘸一拐的回了王府,连我的面都没见到。

只是近日他没再来了。

许是接到了老神医进京的消息。

“咳咳,咳咳咳……”

“小丫头,没必要为了那小王八蛋伤心嘛,你看看你身体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师父那老头子一边吃着茶点,一点坐在旁边念叨。

“师父,阖府上下都觉得我要死了,人心惶惶,只有您老人家不着急呢。”

“着急有什么用?自从你五岁,你爹娘让我来救你的时候,我老头子就知道总有这么一天。”

我又咳嗽了一阵,似是要把我的五脏六腑全咳出来,缓了好一阵子才气若游丝说道:

“师父,承你的医德,我在药康堂有诊位,看完我的葬礼,师父便去坐诊救人吧。”

老头子很聪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唉,丫头,你说你何苦呢?你都要死了,还想着帮那小王八蛋救那什么青梅竹马啊?”

“咳咳,咳咳,师父,不是你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吗?”

“他既然选择了李姑娘,我就帮他最后一把吧。”

算是了结了这未满一年的婚姻吧,我和他再无瓜葛了。

二月了,大雪还下着,冷的慌。

秦祝还是没来我陈府。

我忽然想起亡故在秀山的皇后娘娘,我记忆中的她是凌厉强势的,和我不同,但是我颇喜欢她。

只是没想到,皇后娘娘去世还没满三月,我也命不久矣。

这就是嫁给皇室的悲哀吗?

听闻,皇上皇后少年夫妻,且皇后娘娘也是女中才子,在被贬斥的时候有没有恨过皇上?有没有觉得后悔?

我是后悔的,我是恨的。

一碗冷芝士

我死后三年遇到老熟人,我记得他是我学弟,却忘了他是我的爱人

这是我死去第三年。

变态抱着我的尸体躺在冰棺中,姿态分外暧昧。

我气得牙齿嘎吱作响,他似有察觉,起身瞬间视线与我隔空相撞。

我猛地瞪大眼。

变态居然是我的初中学弟!

1

本来今天是阴差安排我投胎的日子,可惜没走成,因我心中还有执念未了。

屁!

我能有什么未了心愿!

亲爸离婚后跟后妈过得有滋有味,生前几个玩得不错的朋友也都成了家。

我这个人自私的很,无论活着还是死了,除了自己谁都不在乎,

说到在乎自己,如果没记错的话——

我死因不明,不会这十年来尸体还漂泊在外不曾入土为安?

呵,想想也知道,谁愿意花费时间金钱去找一个死人呢。

最后一次来这世间,我要自己寻到尸体,解除执...

这是我死去第三年。

变态抱着我的尸体躺在冰棺中,姿态分外暧昧。

我气得牙齿嘎吱作响,他似有察觉,起身瞬间视线与我隔空相撞。

我猛地瞪大眼。

变态居然是我的初中学弟!

1

本来今天是阴差安排我投胎的日子,可惜没走成,因我心中还有执念未了。

屁!

我能有什么未了心愿!

亲爸离婚后跟后妈过得有滋有味,生前几个玩得不错的朋友也都成了家。

我这个人自私的很,无论活着还是死了,除了自己谁都不在乎,

说到在乎自己,如果没记错的话——

我死因不明,不会这十年来尸体还漂泊在外不曾入土为安?

呵,想想也知道,谁愿意花费时间金钱去找一个死人呢。

最后一次来这世间,我要自己寻到尸体,解除执念,励志成功投胎!

好在灵魂与肉体之间是有感应的,这不,我靠着念力一点点找到了自己尸体,正好看到了如今一幕。

不腐尸身,还有一个变态。

变态,是我初中的小跟班学弟——顾川奕。

果然人不可貌相,看他长相干干净净的,想不到内里居然是个这么恶心的恋尸癖!

我怨气蹭蹭往上涨,周身的黑雾很快将顾川弈包裹,敢动老子尸体你试试!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如今,老子可是你惹不起的人!

啊不,惹不起的鬼!

我冒着黑气朝他逼近,谁知顾川奕猛地从冰棺中站起身,他目光直直黏在我脸上。

两相对视,我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直到那双苍白手病态的手抚上我脸颊,再到穿过我身体……

我骤然反应过来!

“你居然能看到我!”

顾川弈不答话就这么将目光粘在我身上,只是他眼神哀伤,里面藏着许多东西,那是我读不懂的情绪。

当然变态心中所想我怎么会懂!

“阿若又梦到你了吗……”他手掌顺着我周身轮廓下滑,手指发着颤,长密的睫毛沾上湿气。

虽说我是鬼,他也碰不到我,但如此轻浮的动作让我气愤至极!

我猛得躲开,冲他大骂,“死变态,莫碰老子!”

顾川弈手掌凝在半空,怔怔看着我。

弄得好像我欺负他似的。

“得得得,别这么看着我,你没做梦,老子是真的鬼,来找你寻仇了!”

未经允许私自藏起我的尸体,从没见过这么无耻之人!

我这话一出口顾川弈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一阵变换,最终猛得朝我扑去,似想将我搂到怀里。

笑话!老子岂是他能碰就碰的,顾川弈扑了个空。

“你啊,赶快把我尸体埋了,这事就过了。”

毕竟老子还等着回去投个好胎呢,可没空跟他纠缠。

顾川弈手指很小心地朝我触碰。

罢了,正常人看到鬼难免会是这个反应,我狠狠剜了他一眼。

可视线再次撞上他这双眼睛,我又有些说不出的莫名情绪,心脏怪怪的,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抓了一把,仿若一瞬窒息。

“阿若,你回来看我了吗。”

他嗓音很轻,像是生怕下一瞬我就会灰飞烟灭似的。

见他睫毛染上水气,我愕然。

“你、你怎么还哭了!”

顾川弈,是个只比我小一届的学弟。

初中那会儿整日跟在我屁股后,一跟就是一整天。

寸步不离。

我骂他小跟班跟屁虫他也不走,记忆中他烦得很。

我们是怎么认识来着,有关他的记忆断断续续,如今我成了鬼,记忆消散倒也正常。

老子年轻那会儿最爱替人打抱不平,记得有次放学路上正好撞见他被一群人围攻,我当即脱下书包气势汹汹冲了过去。

“欺负人呢,他是我罩的,想打架老子陪你们!”

我的确有资格说出这话,毕竟从小就学跆拳道,武术,我还是有两下子的。

那群小混混一听脸上无不露出震惊,正当我以为自己可以威风一把,一道声音打破了我。

“小妹妹,你误会了,是这小子在欺负我们……”

我:???

一群高个子混混,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矮个子小孩欺负,咋这么不科学呐。

我将目光落到顾川弈脸上,这是一张苍白却叠加着新旧伤疤的脸,他很瘦,给人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我胳膊挽上他脖子,教训道,“小子,你才多大,欺负人这种事下次不许干了。”

顾川弈用力推开我,眸子是深不见底的黑,虽然我当时年纪小,却从他眸子中看出了极致的恨意。

“滚。”

他说这话时我脑子一瞬空白,等反应过来要给他一顿教训,他已跑远。

事后我才知道,原来那几个混混经常在这一带收低年级保护费,恰好那天被顾川弈撞见。

我误会他了。

2

这之后我打听了顾川弈,发现他在初一班,平时在班级中少言少语是个怪人。

我倒不在意这些传言,别人口中听到的怎么能当真呢。

下晚自习后我打算跟他说下昨晚的事。

只是可惜,刚一下晚自习这小子像不要命似的冲出教室,他从我身侧带过一阵风,眨眼间人已出了学校大门。

我眼角抽搐,面部扭曲。

你大爷的!还怕我揍他不成!

我本来也是个懒得解释的人,想想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可刚走到学校门口,正好撞见一个中年男子提着个小孩领子,一个用力将孩子甩到墙上。

那孩子正是顾川弈。

我心中怒火蹭蹭上涨,我那时年少轻狂最看不惯这些事!

“我报警了!”我大喊。

那男子斜眸凶恶瞪向我,“哪里来的兔崽子,老子打儿子少他的管闲事!”

我皱眉,如果是家事真不好插手。

男人揪起顾川弈衣领拎着他往家走,“回去再收拾你!”他语气凶恶至极。

在一个成人面前小孩子没有反抗能力,我木木站在原地,双手紧攥成拳。

什么样的爹会对儿子下如此狠手,我脑中回想着一幕幕,拳头攥得更紧,将手心中的白兔奶糖捏得死死的,紧咬着下唇默默跟在男人身后。

月色打在顾川弈身上。

我看到那张苍白的脸上,我看到他伤口又开始流血了,我看到他胳膊,腿上泛着淤青……无一处不是伤。

指甲掐入掌心,扣着白兔奶糖皮。

顾川弈忽地抬头对上我的双眼,他眼珠如那天一般黑不见底,我发现他在对我做口型。

帮、我、报、警——

好。

我冲他比了个手势。

我大步跑到公共电话亭,拨了过去。

那之后听年级同学说,有个低年级学生父亲差点把自家孩子给卖了,好在昨天晚上警车及时赶到,不然真不知后果。

一连几天顾川弈都没来上学,不过能确定他安全就成。

直到那天顾川弈敲响了我班级的门……

我快速跑到教室外,见到顾川弈没事,脸上洋溢出喜悦。

“上次的事谢了。”

“客气啥,哦对了,上次误会你了。”我冲他嗤牙。

我说这话时顾川弈并没多大反应,他目光如一潭死水,不泛一丝波澜。

顾川弈嘴角动动要说什么却咽了回去,最后告诉我,让我这几天走夜路小心点,还有,让我别太爱管闲事。

我没理,我天生助人为乐是改不了的。

不过——

从这之后我发现,每晚晚自习放学路上顾川弈都会跟在我身后。

对于身后无缘无故多出来的跟屁虫我还挺不自在,如今想想顾川弈不只有恋尸癖啊,还是个跟踪狂!

此刻,身为灵魂的我仰躺在他家沙发上,一脸不爽地看着顾川弈。

作为招待,他在我面前摆满了各种水果零食,还有一袋我生前最爱吃的白兔奶糖。

当然这不足为奇,老子如今是鬼,他得供着!

“说吧,打算什么时候埋了尸体啊。”

顾川弈喉结滚动,他看向我的眸光有些炽热,还有自责。

我猜他开始感到惭愧了,这样最好,尽早埋了尸体让我早日投胎。

“阿若为何三年才来找我……为什么这么久。”

对于顾川弈的话我听不懂,毕竟我们又不熟,我只当他在自言自语,“痛快埋尸!”

“我可以埋,但阿若要留下陪我。”顾川弈去抓我手。

我“蹭”一下从沙发上窜起。

“大哥!你疯了吧!尸体埋了我就去投胎了,陪个屁啊。”

他脸色骤然一变,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执拗,还有不甘与委屈。我一惊,都不知道哪个字眼惹到他了。

“你要走?”顾川弈不敢置信地颤着声音问我。

我点头。

他突地冷笑了起来,然后变成大笑,笑声响彻整个屋子,诡谲、疯狂、凄凉、还很恐怖,我这个灵魂都打了个哆嗦。

笑声渐渐减小,最后,他坐到我身旁,这动作让我怪不舒服的。

“阿若还真是狠心,你走了去投胎了,那我呢,我怎么办!”顾川弈情绪失控地冲我大吼。

我被他这情绪弄得莫名。

我投胎了他就过他的日子啊。

难不成他真想跟尸体过一辈子!

“凶个屁,老子一不欠你钱二不欠人情,痛快点把我埋了得了!”我很硬气。

对付恶人就该这副态度,毕竟顾川弈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小孩子了,霸占我尸体这么多年,想想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顾川弈忽略我的话,他情绪状态更差了。

“不,阿若不会抛弃我的。”他过来猛得拽我,只是好笑,我一个灵魂,他抓不着。

顾川弈慌了。

他的恶劣开始退散,变得惊慌失措,让我一度以为他是不是精神分裂?

3

“阿若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不要去投胎了,阿若不会舍得我一个人在这的,对吗。”

“留下陪陪我好吗,你要什么我都给,不走了好吗。”

他语气卑微至极。

我抬头将他家、上下打量一番,住的是挺不错,看得出他如今条件好了,只是如今的他也二十三四了,怎么连个对象都没有。

果然,这个年代女孩子的眼睛都很清澈,一眼就看出顾川弈是个变态了。

“……可以吗。”他声音小心翼翼,期待地看着我,眼中有光闪过,还委屈极了。

“不行!”

我未给他一丝幻想,直接拒绝。

“老子可不想跟个变态住一起!埋尸,痛快点!”

顾川弈眼中的光渐渐黯下,变成了一汪死水,如那年我第一次见他那般漆黑照不进光。

他手木木的去脱外套,我眼角抽搐,我脑中猛得涌出变态暴露狂几个字眼!

“这么大个人了学点啥不好非得做变态!顾川弈,别说我没警告你!”

我忍不了。

猛得闭上眼睛开始用鬼气包裹住他,给点教训让他尝尝厉害!

“还记得这个吗……”他声音让人心疼,我胸口有一瞬堵塞,有股奇异的错觉。

悄咪咪睁开眼后,看到了他左胳膊上的那道疤,瞳孔骤然紧缩!

伤疤上带着血渍,周围的皮肉有些感染却未涂抹过伤药,看上去就像前不久刚划伤的。

可我清楚记得。

这疤,这个位置,是我当年刺他留下的。

顾川弈低声,“看到这疤,我一直在想你还活着,就像你昨天刺的。”

“这么多年,只要它长上,我就会重新拿起刀……”

我猛得打断他的话,“你疯了吗!”

记得那会儿,升了高中,我们渐渐熟悉了,顾川弈还是喜欢跟在我身后,一刻不曾离开。

那时看他长得不错,没把他当变态处理。

这么一来二去我们两个渐渐熟悉了,具体怎么熟起来的我忘了。

反正那时的他好像是对我还不错,不然我凭什么跟个性格古怪的家伙玩。

玩着玩着就到了床上。

咳,是的。

那年,我上大一,顾川弈辍学。

我十九,他比我小一岁。

他去了我所在的城市打工,临走那天晚上,他对我表了个白,很深情那种。

他虽生了个所有女孩子都会着迷的长相,但我并不犯花痴,可就算不花痴,还是被他骗去了酒店。

对,我是被他骗的。

而这疤,就是我在酒店刺向他的。

现在想想一切都解释通了,顾川弈,虽是个只比我小一岁的学弟,却是个阴暗的家伙!

难怪初高中总跟在我身后,为的就是最后把我骗上.床!

在剧烈挣扎中我用刀子刺伤了他手臂。

我现在都觉得可惜,这种变态怎么没把他命根子割了。

不过我也有疑惑,他为什么还要保留这伤口,疯了吧!

就为了制造我活着的假象?还是说这家伙有受虐倾向……

很明显,我选择后者。

想到这里我更恶心顾川弈了!

“死变态,这疤我当然记得,当初就是你把我骗去的,还有脸提!”我气不打一处来。

顾川弈眉头皱得很深,看向我的眼底越来越黑,宛若深渊一般深不见底。

“骗?”他控制好情绪深吸了口气。“去酒店是阿若提出的……”

我从沙发上跳起,“做梦吧你!”

就他?长得是挺帅的,但那会儿的我也不可能慌不择食见个帅哥就往酒店领!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睁眼说瞎话!

我铁石心肠,反正我要投胎,今天他就算是卖惨也不行!

只听“扑通”一声,他双膝一弯,重重跪倒在地。

我蒙了,这大礼我可收不起!

再“扑通”一声,顾川弈重重倒地。

他昏倒了!

他家中也没个人,就这么突然昏倒了!

顾川弈虽然是个变态,但管怎么也是条人命,况且我尸体还等着他埋呢。

只是我现在是个灵魂能做什么……

我自己虽然做不了什么,但我可以附体。

一杯水喂到了顾川弈嘴里,是的,有时候鬼附身也不见得那么招人讨厌,比如现在,这成了一项救人的技能。

顾川弈很快轻咳起来,见他有醒的趋势,我立刻脱离水杯。

顾川弈缓缓从地上爬起,他脸色看着很差,手指颤抖着打开抽屉,拿出药罐子,胡乱给自己倒了一把药仍进嘴里。

“你喝水……”

他转头的瞬间我看到了他眼底的哀伤,心脏处的那股莫名情绪又再次出现,让人堵得慌。

我们之间……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被我给忘了?

4

摸着心脏我嘴角动了动,想问的话还是收了回去。

“救你一命,要是还有点良心就痛快埋尸。”眼下最重要的是投胎!

顾川弈不吭声好,转身将屋子门锁上了,窗子也关上。

我一惊,这是要将我留住的节奏啊!

“你疯了吗!”我跟在他身后,“我是鬼,尸体也是个死人,留着我只会让你身体更差!”

他蓦地顿住脚步,愣愣回头。

“……阿若在担心我。”

担心个屁,老子急着去投胎啊!

“嗯,那可不是。”我撒谎,“埋了尸体,你过你的大好日子……”

我不敢往下说了,因为我看到有温热的液体从他眼角划过。

我这次确定了,自己的的确确没欺负他,他是个爱哭鬼!

也是,记忆中,顾川弈是个只比我小一届的学弟,可现在他长大了。

他这一哭我也没继续凶他,我这个人对眼泪毫无防备

“阿若,原来死去之人的记忆真的会一点点消失……”

别哭别哭。

“原来你真的忘了我们之间的一切。”

我们什么?

我忘记的究竟是什么,脑海深处传来阵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封存无法启动片刻,心中情绪莫名。

看着顾川弈的眼泪,我感觉眼睛酸酸的,五脏六腑泛着疼。

“我不会埋的。”他一字一句说的坚定,“除非你留下。”

他话虽硬气但眼里满是哀求,还有让人无法直视的执拗。

我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瞬间消散,“死变态,你知不知道做这事是违法的,我告你你得进监狱!”

“阿若不会舍得告我的。”

我眼角抽搐,有什么不舍得的,我俩很熟吗!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了,不埋尸立刻送你进监狱!”

“笑话,你以为你关了窗子就能留得住我,我是鬼,没实体的。”

他不吭声,转身去厨房拿了刀。

我骤然跟了上去,震惊瞪大眼睛!

“你、你要干什么……”

顾川弈看着我,脸色异常苍白,我有种他已病入膏肓的错觉。

“……这样,我就可以去找你了,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吧阿若。”

话落,我见他将刀子朝心脏刺去。

“我答应陪你!!”我撕破喉咙大喊。

顾川弈拿刀的手顿在半空。

“你说真的?”他不相信的补充问我。

人命关天,我可不想看着他死。

“是真的,你先把刀放下,三年未见,要不咱俩好好聊聊?”

当下重要的是先稳住顾川弈。

他垂下眸子一点点将刀子放下,我松了口气。。

可毕竟我已死三年,就算他暗恋我,也该放下了。

人死不能复生。

琼景

深渊•光 九十四 清醒

新年快乐

六个心心吧❤️

有人知道怎么给那种特别钦佩的老师发祝福吗

————————————

“你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一身酒味。”


年聿辰回了一句是就行动了,出来时他穿了一身宽松的衣服,因为他知道蔺郸此番过来是很有可能要动手的。


很快,他就再次站在了蔺郸面前,头发上还滴着水,但浑身的酒味是没有了,他也清醒了。


“你过来。”


年聿辰跟蔺郸走到电视机下面,蔺郸拿了一个相框。年聿辰条件反应的转过头不看。


那是魏皓和阿年的合照,好几年前的了。他们一直把这个照片放在电视下面,直到魏皓去世,年聿辰睹物思人,就把相册扣着放了。


“你好好看看,魏皓在就什么都行,不......

新年快乐

六个心心吧❤️

有人知道怎么给那种特别钦佩的老师发祝福吗

————————————

“你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一身酒味。”


年聿辰回了一句是就行动了,出来时他穿了一身宽松的衣服,因为他知道蔺郸此番过来是很有可能要动手的。


很快,他就再次站在了蔺郸面前,头发上还滴着水,但浑身的酒味是没有了,他也清醒了。


“你过来。”


年聿辰跟蔺郸走到电视机下面,蔺郸拿了一个相框。年聿辰条件反应的转过头不看。


那是魏皓和阿年的合照,好几年前的了。他们一直把这个照片放在电视下面,直到魏皓去世,年聿辰睹物思人,就把相册扣着放了。


“你好好看看,魏皓在就什么都行,不在了,就变成这个样子。不是我要挖苦你,你自己怎么了你最清楚,魏皓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会怎么想,以你现在的态度,我不放心把情报堂交给你。”


年聿辰吓了一跳,赶忙跪下,其实蔺郸说得对,如果魏皓看到他悉心教导出来的人颓废成这样,那就是心痛了。


“年聿辰,那天我很惊讶,我在想为什么一个二十多岁的孩子在最重要的人死的时候可以那么平静,现在看,确实是我高估你了,你现在这样,过几天是不是就要自杀了。那我还是劝你快点,快点见到你皓哥。”


这句话说的,也太重了,放在一起年聿辰肯定知道蔺郸这是在激他,可是现在的他已经来不及思考,以为蔺郸说的是真的。自杀他肯定没有想过,也不希望蔺郸真的把他逐出去,瞬间恐惧侵袭全身。


“郸哥,不,不是这样的,我尽力摆脱,但是我做不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年聿辰独自一人过了好久,因为当初蔺郸和魏皓一样都会关心他,所以魏皓走了之后,年聿辰经常用余光去看,可是春节之后蔺郸就再也没有关心过他,年聿辰经常用“蔺郸这是在让自己快速成长”作为理由安慰自己,可是心里的委屈日渐增大。


“如果是你说的这样,选一天去刑堂领棍子,希望疼痛可以帮你恢复。”


也许年聿辰骨子里的不甘,次日一早就去刑堂门口等扶御。


上次的事两人都没提。


“多少?”


“郸哥说打到清醒为止,六七十吧。”


六七十已经是很多的了,景梵十九岁的时候五十便是极限。但扶御听了一点都不惊讶,指了指他的裤子,示意他脱掉,年聿辰也没有拖拖踏踏,外裤褪了上衣撩到胸口趴在地上。


“御哥,您帮我数着可以吗?”年聿辰不想数数,因为这顿罚是给他时间反思的,不是为了打而打的。


“行,到数了我给你说。”


扶御说着就把缸子里泡着海水的藤杖拿出来深色,滴着水,也许没尝试过的人不知道,当趴在刑架上,看着这样的棍子向你而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不胆寒。


这就是令那些刀尖舔血的江湖汉子诚服的刑具吗,不过如此,它撕肉、渗骨,它是家法,年聿辰今天能用,也说明他被拥有,等那天他连这藤杖都不让用了,才真的是逐出帮会。


扶御把藤杖搭在他臀腿相见的位置,示意他准备好,然后第一下就这样下去。


年聿辰太久没挨藤杖了,沉闷的哼声表示出他现在的难忍,这才一下啊,难道自己已经没用到这种地步了吗。









半盒桃花酥

【无限流】我反复重生在同一天,看我国破家亡,爱人惨死战场

我生于苗疆,是整个南诏国身份最为尊贵的公主。

有个打小一块儿长大的竹马,名叫闻听。

他是圣女亲自占星卜卦选出来的神殿少主。

平素惯着一袭白衣,常以银簪束发。

表面看来一派清风霁月,其实最擅鼓捣虫子。

我从来不觉得他那些蛇虫鼠蚁,蜘蛛毒蝎能堪什么大用。

但是圣女说,南诏日后将遭大劫,闻听是被天命选中,要扶大厦于将倾的人。

而那些蛊虫,将会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我那时年纪尚小,不屑于相信什么天命之说。

也就更加不曾料到,圣女所言,竟会在今后的日子里,一一应验。

数载时光疏忽而逝,转眼间,我已到了及笄之年。

也正是在这一年里,大越那位能征善战的国君决意要开始开疆拓土。

他首先将...

我生于苗疆,是整个南诏国身份最为尊贵的公主。

有个打小一块儿长大的竹马,名叫闻听。

他是圣女亲自占星卜卦选出来的神殿少主。

平素惯着一袭白衣,常以银簪束发。

表面看来一派清风霁月,其实最擅鼓捣虫子。

我从来不觉得他那些蛇虫鼠蚁,蜘蛛毒蝎能堪什么大用。

但是圣女说,南诏日后将遭大劫,闻听是被天命选中,要扶大厦于将倾的人。

而那些蛊虫,将会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我那时年纪尚小,不屑于相信什么天命之说。

也就更加不曾料到,圣女所言,竟会在今后的日子里,一一应验。

数载时光疏忽而逝,转眼间,我已到了及笄之年。

也正是在这一年里,大越那位能征善战的国君决意要开始开疆拓土。

他首先将目光投向的,便是南诏。

百万大军一朝挥师南下,兵戈所向是我朝疆土。

苗人不擅征战,自打开火以来,前线便节节溃败,加了急的战报一封接一封送入都城,带来的却全都是不好的消息。

城内人人自危,不知出路何寻。

终于有一天,那些铁蹄踏破南诏半壁江山,重重围困住了我朝国都。

兵临城下那日,是二月十七。

乌云黑沉沉的,压住了皇城之上四四方方的天空。

父王率众弃城北逃,我却从队伍里偷偷溜出来,顶着刀风剑雨跑去了神殿。

因我曾翻阅苗疆古籍,知道神殿底下有一地宫,地宫里藏有蓄满了蛇虫鼠蚁的无水池。

只要南诏皇室血脉跳入此池,以肉身生祭池中毒物,便可炼出世间最为强大的万蛊之王。

届时,退敌便不成问题。

我既身为公主,便该有为国牺牲的觉悟。

我进了神殿,瞧见那神殿主人一袭白衣,三千青丝以银簪高束,正慵懒而随意地斜倚在榻上,慢条斯理地为一只橘子剥去外衣。

他是年少继位的神殿少主,此刻卸下了那层玩世不恭的壳子,便真如同一位凛然不可侵犯的谪仙一般。

即便要孤身面临险境,也仍是从容不迫的。

“闻听。”我在殿中站定,开口唤他。

闻听淡淡地掀开眼皮子,嘴角带嘲地笑了笑。

“怎么,南诏还未曾亡国,公主便已失了礼数?谁准你直呼我姓名了,嗯?”

是,我在神殿之中,应当唤他少主。

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纠结这些虚礼?”

“你也知道此刻情况危急。”闻听收敛笑意,扔了橘子,“那你还回来做什么,来找死?”

敌军已至城下,不知何时便要开始攻城。

我不欲再废话,便同他直言,我已知晓南诏皇室以血肉之躯生祭地宫万虫,便可炼成万蛊之王,望他能予我地宫钥匙。

意料之外的,他却死活不愿我去跳那无水池。

几番争执不下,他挑眉看我一眼,挥了挥袖子。

我便看见万千蛊虫从四面八方涌进了神殿,天上飞的,地上爬的,密密麻麻连成黑压压的一大片。

四周环绕的虫子瞧得我一阵恶心,想后退两步,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想来又是眼前这厮给我下了什么定身蛊。

他看着我,轻嗤一声。

“何须你去生祭蛊虫?没有万蛊之王,我照样可以退敌。”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绵长刺耳的号角之声。

是敌军开始攻城了。

他起了身,迈步往下走。

“瞧见这些虫子了吗?每一只,都剧毒无比,一旦沾上了活物,哪怕是大罗神仙,也难逃一死。”

我盯着满地蠕动的虫子,心道如此厉害的杀器,定然需要什么代价。

果然,闻听接着开口。

“这些蛊虫,日日以我心头血温养,与我血脉相连。”

我抬眼看他,“那若是蛊虫消耗尽了呢?”

“那我这一生,也就到头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平淡,面上也无甚波澜,明明是将要去赴险,语气却轻描淡写得好似不过与我谈论起今日的天气。

我惊愕不已。

“你疯了!”

“谁稀罕你去送命,放开我!”

我拼命挣扎,却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往殿门方向走。

错身而过时,冷梅香气袭来,他压低了声音,说:“乌雅,好好活下去。”

我张了张口,没再能说出话来,只看见满地蛊虫在一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那便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

后来敌国退兵,众人欢欣鼓舞,我听宫中一侍卫描述起闻听走出殿门后的情景。

他说,城破那日,神殿少主独自立于大军阵前,白衣翻飞,操纵万千蛊虫迎敌。

敌军溃逃,少主却也耗尽心力,口吐鲜血,死于乱军之中。

尸骨无存。 

月亮还挂在天上,四周散落着明星无数。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婢女铃儿一脸担忧地看着我,然后她说,“公主,您没事吧。”

“王上让您过去一趟。”

我晃了晃脑袋,看着眼前人,不可置信道:“你是铃儿?”

敌军攻城那日,铃儿分明被流矢误伤,瞎了一只眼睛。医官来看过,说是治不好的。

可眼前人,却是双目清明。

莫非…?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上心头,我怀着一丝希冀,拉住了铃儿的袖子。

“今日是什么日子,现下是何时辰?”

铃儿躬身行礼,“回公主,今日二月十七,现下是卯时。”

果然如此。

一阵狂喜的感觉直冲天灵盖,天意见怜,竟让我回到了闻听殉国那天。

卯时,距离敌军攻城尚且还有大约一个时辰。

“你刚才说,父王要我过去一趟?”我问铃儿。

“是的,公主。”

上一世,我一过去,父王便二话不说把我绑了带在身边跟他一块儿北逃。

绝不能再遂了他的愿。

我立刻翻身下床就往神殿方向跑。

这一回,必须赶在敌军冲锋的号角吹响之前,进入地宫,跳下无水池。

万蛊之王一成,闻听就不用死了。

据苗疆古籍记载,地宫钥匙,由历代神殿之主保管。

我与闻听自幼相识,自诩对他十分了解。

对于十分重要的东西,他一定会随身携带,确保其时刻在自己的可控范围之内。

卯时,天未大亮。

我趁着夜色偷偷摸去了闻听的寝殿,他果然还未起身,殿里头一片漆黑。

窗户被我戳破一角,吹了足足能药倒八个人剂量的蒙汗药进去。

随后,我借着微弱的月光,悄声走到了他的床榻之前。

他正阖着眸子,长睫微颤,呼吸温和而平稳。

本已经故去,以为再也无法挽回之人,此刻就在我眼前熟睡。

月华洒落,铺满他一头墨发,更显其唇红齿白,眉目精致,漂亮得如同古画卷上的一束幽兰。

我心念一动,俯下身去,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被他身上铺天盖地袭来的冷梅香包裹那一刻,晨钟响起。

卯时三刻已到,距离攻城之期又近一步,不容我再耽搁了。

我强压下心头酸涩,从那温柔乡中抽身,然后伸出手去,从他肩颈处往下,一寸寸摸索地宫钥匙的存放之处。

忽地有一只手轻轻按在我手腕上,止住了我的动作。

触感是一片柔软的冰凉。

我心下一凛,随即明白过来,蒙汗药对于他这种善蛊之人,大约是不会起到任何作用的。

接着便听见一声低低的轻笑在我头顶响起。

“你这算什么,投怀送抱?”

“我……”

这姿势着实过于暧昧了,我感觉自己耳根发烫,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闻听松开按在我手上的力道,支起上了半身,长发便随着他的动作垂散在身后。

我深吸一口气,视线上移,对上他一双波澜不惊的黑眸。

接着,他薄唇轻启,温声道:“乌雅,敌军已至城下,何时攻城也不过就是主将一声指令的事。”

“王上应当已经派人来找过你,别再胡闹了,随他走吧。”

我望着他好看的眸子,想再开口辩解两句,劝说他放我去地宫,却发现自己不仅动弹不得,还发不了声。

他这回竟然连我的声音也封住了!

我拼命反抗,闻听却面容冷峻,不容置疑,直接将我拎去送到了父王跟前,态度强硬地迫使我留在那个逃跑阵营。

父王这回看我看得更紧,我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再跑出去。

午时三刻,敌国退兵和闻听殉国这两则消息,再次一同传来。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婢女铃儿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公主,您没事吧。”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

我征征地看着她,然后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靠,疼死,不是做梦。

我真的又回到了这个时间点。

我看了愣在原地的铃儿一眼,然后翻身下床就往藏书阁跑。

地宫未必只能用钥匙打开,古籍上或许记载有其他的开门之法。

我轻车熟路地绕开门口守卫,进了藏书阁。

阁中藏书浩如烟海,但好在我偷阅经验极其丰富,不过三刻钟时间便翻到了有关于如何打开地宫门的记载。

把古籍放回书架上,抬头看了看天色,仍是将明未明。

我缓了口气,又立刻马不停蹄地往地宫赶。

……

宫口里立着两根两人合抱粗的柱子,四条石刻巨蟒分别盘绕于其上。

我按照古籍上的描述,划破手掌,将掌心轻覆于蛇身,鲜血便顺着蛇身上的凹槽一路流淌。

下一刻,巨蟒的绿色竖瞳里猛然爆发出一道强劲刺眼的光束!

伴随着那光束出现的的,是猛兽痛苦不堪的哭嚎,声音极凄厉,如泣如诉,哀转久绝。

我捂着耳朵连连后退数步,片刻后,小心翼翼地把手拿下来,便看见石门已经大开。

余音混着碎石和灰尘落下,我拍了拍裙摆,抬脚往地宫里走。

变故陡生!

迈进宫门那一刻,宫内忽然之间狂风大作,余光里,无数飞虫带着残影裹挟劲风向我袭来,振翅之声震耳欲聋。

我侧身闪避,随后赶紧贴着墙根滚到了地宫外面。

所幸那些虫子倒没有追出来。

我用手肘撑着地面,想先站起身子,视线里却落入一双不染纤尘的白靴。

我心中大骇,抬眸,果然看见闻听一袭白衣,正站在我面前,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神情。

方才那些飞虫,想必又是他的杰作了。

他俯下身,与我平视。

“是不是非得把你的腿打断了关起来,你才能规规矩矩的。这大清早的,又跑来地宫做什么?”

我索性直接坐到了地上,“你赶来阻我,便是已经知道我想做什么了,何必明知故问。”

“胡闹!”他一贯平静的嗓音里也染上些怒意,像是真的动了气。

“你当以身祭蛊是闹着玩的?”

当然不是闹着玩的,地宫的无水池里,藏有万千剧毒的蛇虫鼠蚁,活人一跳进去,定遭焚骨蚀心,剥皮抽筋之苦。

但我若是不跳无水池,他就还是会战死啊……

我忽然觉得无力极了,伸手扯住闻听的袖子,把头抵在他身上。

“我不过是个没什么用处的公主,牺牲我一人,换南诏安宁,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闻听。”我垂下眼睛,声音里竟染上些哀求,“你让我进去吧。”

他任由我靠着,良久之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放在我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看不见他脸上是何神情,只感觉那动作当真是温柔极了,像是在轻缓地安抚某种受了惊的小动物。

片刻后,飞虫退去,灯光寂灭。

闻听再次把我送回了父王身边。

午时三刻,士兵快马加鞭传来消息。

敌国退兵,神殿少主,以身殉国。

我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挡住了脸。

已经三次了,我亲耳听见他的死讯传来,已有整整三次。

雕花窗户外头,启明星隐隐约约泛着微弱的光。

我之后又尝试去了几次地宫,可每回都遇上各种岔子。

要么是背后飞出的蛊虫,要么是满地蛇蝎,要么,闻听亲自赶来拦我。

总之,我现在,又回到了二月十七这一天。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对铃儿笑了笑。

“去把少主请过来,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铃儿应声退下。

片刻后,有人轻轻叩响门扉。

我推开门,便看到闻听披着漫天星子立在门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什么事情,这会儿急着找我?”

“不管你信不信。”我攥紧了衣摆,跟他开门见山,“午时不到,敌军便要开始攻城。”

闻听脸色沉下几分。

他皱眉,问,“你怎么知道?”

我垂下眼睛。

“个中原由,怕是来不及细说了……”

下一刻,利刃自袖中滑出,刀尖直直没入我的心脏。

剧痛传遍四肢百骸,身体里的温度仿佛在不断流失。

闻听向来无甚波澜的脸上终于染上一丝惊惶,有些无措地伸手揽住了我。

我拼着最后的力气,死死攥住他的手。

“闻听。”

“在我彻底咽气以前,将我投入无水池,生祭蛊虫。”

“也算我是……无愧于南诏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周遭景象都渐渐开始模糊起来。

我最后看他一眼,合上了眼睛。

我猛地惊醒过来,铃儿正担忧地看着我。

“公主,您没事吧?”

“……”

“有事!”

我深吸两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转头问铃儿。

“今日,仍是二月十七?”

“是啊。”铃儿答道,“王上方才还让您过去一趟。”

怎会如此?

上回,我分明已经赶在敌军攻城以前自尽。

死的人明明是我。

为何时间仍然回到了这一天?

敛眉沉思片刻,灵光乍现。

我翻身下床,借着夜色掩映,从小路绕行,爬到了城楼上。

往下一看,

针扎似的冷意立刻爬满了我的脊背。

城门前,的确有敌军万千,但除了主将以外,

那些士兵,他们全都……

没有脸。

幼时曾听闻,神殿中人,有制造幻境的能力。

这个不断循环的世界,会不会根本就不是真的?

铃儿,父王,南诏士兵,敌军主将,这些都是闻听见过且有印象的人,所以他们面容清晰。

而敌军士兵,闻听以前从未见过,或是没有印象。

所以他们面目不清。

这里,或许不过是闻听亲手缔造的幻境。

而我,则是被他拉入迷阵的人。

再抬起头,见天色未明,月亮与星子都孤寂。

我后退两步,心下一横,拔下发间珠钗,以尾端狠狠刺入自己的脖颈。

意识逐渐消散,但没过多久,我便又从床上醒来。

铃儿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望着她,

一股惊惧自心底油然而生,又开始迅速蔓延。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呼之欲出……

我闭了闭眼睛,然后伸出双手,不顾铃儿错愕的神情,死命扼住了她的喉管,直到她的挣扎和呼吸都渐渐平静下去,颓然地倒在我面前。

世界再次变得一片漆黑。

我猛地惊醒过来,铃儿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靠坐在床头,抹了把脸。

情况已经逐渐明晰。

这根本就是个虚假的世界,只要有人死去,时间就会重新回到二月十七日的卯时。

一碗冷芝士

我爱上了一只鬼,他护我平安,但我却在他家发现了我的尸体

我和这只鬼有个交易。

他护送我长大,我帮他实现未了心愿。

本以为一切顺利,直到我在他家发现了我自己的尸体!

他真的是鬼吗,还是……

1

“所以也该告诉我你的心愿是什么了吧。”我问躺在一旁的江无。

他不吭声,垂着眸子。

指间攥了下被角,我将脑往里缩,可自己也不能就这样把他一辈子留在身边。

江无是鬼,而我是人。

鬼怪在完成未了心愿后便会消失,他也不例外。

我从小到大便与其他人不同,我能看见鬼怪。

最开始家里觉得我脑子不正常,可去医院检查后,没发现问题,稍大几岁,我便不再同他们讲这些。

因此我在学校没什么朋友,人也变得沉默,只有鬼怪愿同我交朋友。

那会儿班级中大都是讨厌我的...

我和这只鬼有个交易。

他护送我长大,我帮他实现未了心愿。

本以为一切顺利,直到我在他家发现了我自己的尸体!

他真的是鬼吗,还是……

1

“所以也该告诉我你的心愿是什么了吧。”我问躺在一旁的江无。

他不吭声,垂着眸子。

指间攥了下被角,我将脑往里缩,可自己也不能就这样把他一辈子留在身边。

江无是鬼,而我是人。

鬼怪在完成未了心愿后便会消失,他也不例外。

我从小到大便与其他人不同,我能看见鬼怪。

最开始家里觉得我脑子不正常,可去医院检查后,没发现问题,稍大几岁,我便不再同他们讲这些。

因此我在学校没什么朋友,人也变得沉默,只有鬼怪愿同我交朋友。

那会儿班级中大都是讨厌我的人,他们总爱私底下说我自言自语,说我神经质。

可我只是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东西,我只是和他们不同,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那些话如针一般钻入我脑子,脑袋内里被刺出了血,血液混着脑浆搅得我脑仁剧痛。手指紧紧握住笔,重重在作业本胡乱划着。

我想冲出教室,想愤怒,想大喊,更想放声大哭!可是我也知道,要是这么一闹,我准成了学校的传奇人物。

一个初中生,能有多强的承受能力。

我不过一个14岁的孩子!

忽然有双大手紧紧捂住了我的耳朵,我抬头,看到了站在身侧的江无,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砸落。

“不要听。”

这三个字如一股暖流般涌入我心脏,冲散血浆。

周围声音开始变轻变弱,到最后彻底消失,我嘴角扬起笑容。

江无,帮我挡下了这一切。

我跟江无是初中认识的,算起来已有7年。

至那之后,每次遇到不公江无总会守在我身边,久而久之我也不觉得初中生活有多难熬。

他陪我上学放学,陪我写作业。

“你会一直留在人间吗。”我将手中风筝线放远。

江无拍了拍我的头,“鬼怪在人间逗留,是因为有未了的心愿。”

后来,我俩做了个交易。

他护送我长大,我帮他实现心愿。

初中到高中,我顺利毕业,被江无‘照顾’的还不错。

大学开学那年,他21,我19。

但很快,我就能追上他。

阻止我们的不只是年龄,而是天人永隔。

我长大了,可江无未了的心愿是什么,他却从未跟我提起。

当然,这拦不住一个可以和鬼怪沟通的人,我开始私底下调查,找鬼怪朋友帮忙。

鬼怪朋友很快就调查出,7年前,北城那边出过一场车祸,撞死的人就叫江无。

它们草草给我画了个图纸,我竟也看得懂。

周六我找了个时间特意想办法甩开江无,只身一人前往他家中。

他没告诉我心愿,可我自己能查!

按照地图,我去了郊外。

面前是一座别墅,院内杂草生长腐烂,新旧叠加,我却有股似曾相识之感。

我推开爬山虎缠绕的大门,门锁半截掉到地上,传来一声脆响。

屋门打开的一瞬,灰尘铺面而来,呛得我赶紧捂住口鼻,偌大的客厅映在瞳孔中。

门关后,我如跌入另一个世界。

啪嗒,啪嗒,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目光定在大厅茶几的那张相框上,想看看江无以前的模样,只是拿起照片的下一瞬,我震惊地瞪大瞳孔!

因为照片的主角不是江无,而是我自己!

我的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

照片上的我十六七岁模样,穿着身白色连衣裙,笑得开心极了,这条裙子我认识,今年我十九岁生日时,江无替我选的。

十六七岁的我,可从未穿过这件连衣裙。

“扑通”一声,二楼传来声响,我心脏跟着一颤,思路也被打断。

莫非这栋别墅还有其他人住!

不,不会,那一院的杂草早已说明一切。

不是人的话,就是鬼怪。

好巧,若这上面真住着一只鬼,我岂不是离线索更近一步。

抱着希望,我上了二楼。

二楼一共有两间屋子,都上了锁。

但锁头的状态并不怎么好,想要进去轻而易举。

“有人在吗,鬼也可以。”我对着屋子喊了声,无人应答。

再三考虑后,我握上门把手。

“咔嚓”门把声刚响一半,一双大手搭上我肩,“你在做什么。”

我猝然转头,是江无!

“我……”我冲他咧开嘴角,实话实说道,“来看看,你的心愿。”

江无脸色很差,脸上覆上一层阴霾,“谁让你来这里的!”

我身形微愣,他在凶我吗。

江无语气稍放软些,“苏苏就这么想帮我实现心愿?我消失后所有的一切都要你独自面对……”

我大步朝楼下跑去!

我当然知道,可他说这话时我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瑟缩了下,眼眶跟着发酸。

江无是鬼,先我一步到了楼下。

“你呢,不去投胎难道要以这种方式陪我一辈子吗!”

他能留在我身边一年,十年,可这些数字又有何意义……

天人永隔,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抱歉,我不该凶你。”他跟我道歉,“你来该告诉我的,这里很危险……”

我不予理会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江无冲我伸了伸手,“这里根本没有苏苏要找的线索,我们回去。”

没线索,怎么会,刚刚那声响,二楼一定藏着秘密!

我手攥成拳头在桌上捶了下,这一捶我发现不对劲了。

刚刚这里不是放着个相框的吗,怎么没了!

“照片呢!”我瞪大眼睛看向江无。

他一脸疑惑,“什么照片?”

“这里有张我的照片,现在怎么没了!”

江无看向我的表情疑惑,“苏苏说什么呢,什么照片?”

我微微眯起眸子,十分肯定江无有事瞒着我。

“苏苏怕不是看错了,这房子已经十多年无人住,东西早就收拾走了,怎么可能留下照片呢。”

最后江无以这里记忆让他太过痛苦,推着我离开了。

这晚回去后,我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虚无空间,江无站在对面,他笑容加深,原本帅气苍白的脸开始腐烂,狭长的眼尾流出鲜血,病态诡谲,如一个地狱深渊走出来的怪物。

我吓得尖叫出声,大喊救命。

醒来后,冷汗浸湿后背,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江无打着哈欠进屋,“苏苏做噩梦了?”

我看着‘当事人’一言不发,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梦。

江无陪在我身边七年,温柔的模样是刻在骨子里的,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梦到以前被人欺负的苦日子。”我坐在床头,声音平静。

江无摸摸我的头,一下子躺到床上,我脸上表情一僵立刻猜出他在想要做什么。

“以后我都跟你睡一张床上,这样怕的时候就睁开眼,我在。”

他还是让人很有安全感,但实际上刚刚那个噩梦跟他有关的好吧。

第二天,我开始捋脉络。

我脑中开始对那栋别墅冒出更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什么小说中的家族恩怨、争夺家产制造车祸、被害而亡,因爱生恨的敌人……

我思想完全被这些东西给灌满了,而那栋别墅就像有魔力一般,吸引着我前去。

“不准再去!”江无又凶了我一次。

“好好好,那你把未了心愿告诉我。”

江无不说话了,看来他是铁定要以这种方式守在我身边一辈子。

不能投胎,坑的最后是他。

终于,我骗江无说周日大学社团集体活动,他没起疑心,我便借着这个机会又去了次别墅。

本来我还想着江无会防着我的,但令我惊讶的是这次的别墅外连锁头都没有。

也对,他是鬼怪没实体的,怎么可能上锁。

进入别墅后,二楼的哐哐声传入我耳中,这声音像有人在推门,亦或是推别的东西。

我径直朝着二楼走去,越靠近那声音越大,像是撞击声。

可鬼怪是无法发出这么有规律且均匀的撞击声,我不由屏住呼吸。

江无,未了的心愿,究竟是什么。

我站在二楼门口,连锁都没有,推门便可进入。

只是心脏深处传来剧烈跳动,我对着里面喊了声,“有人吗,或者鬼怪,打扰您了,我想来问点东西。”

我声音礼貌且客气,门内那声音嘎然而止。

“抱歉吵到您了,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时间一分一秒向前移动,可门里却没了动静,我握上门把手的手在收紧,心跳加速。

随着吱嘎一声,门隙开了一道缝,我探进去脑袋。

屋内陈列与现代截然不同,装修风格很复古,贴着大红喜字,正中央放着的是一具棺材!

我视线移到棺材上,身体冷不丁打了个寒噤。

哐哐——

撞击声再次传出,是撞击棺材板子发出的声音。

棺木上贴着大红喜字,怎么撞都撞不开,我站在原地不动了。

虽说从小到大跟鬼怪打招呼,但诈尸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再加上之类气氛诡异至极,我咽了下喉咙。

“……请问您认识江无吗。”我打算直接切入正题。

也许是听到这个名字,棺木里的撞击声加速了,似发狂一般,一声比一声剧烈。

我脚步向后退,后背不直何时以渗出一层冷汗,在一次更强的撞击下,棺材摔落到地,穿着红嫁衣的新娘子从里面滚出,我条件反射地捂住嘴。

尸体,这是我第一次见尸体!

“对、对不起姐姐,吵到您了,我这就走……”我承认自己有点怂了,因为屋内的低气压让我感到压抑。

可我还未来得及关上门,新娘子身上似有什么珠子滚落到脚边,恰好拦住了我的去路。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我大着胆子将珠子捡起递回去,是鬼也害跟她有仇的人,我行得正不怕这些!

可当我走进,看清新娘子容貌后彻底傻眼了,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啊!!”我捂住眼睛。

红妆美的过分,睫毛浓密,正脸颊有颗痣……

和我一模一样的容颜!

这——

是我的尸体!

“啊啊啊啊!”我控制不住大喊,身体抖得不成样子,手脚并用向后逃。

可连门还未碰到,后颈重重吃了一痛。

倒下的那一瞬间我眼中映出了江无的模样,他冲着勾唇笑了。

“……真是不听话呢。”

我觉得自己跌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怀抱渐渐收紧,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牢牢裹挟住。

再之后我脑子一片空白,失去了知觉,感官变得麻木,全然不知周围发生了什么。

再次醒来时,江无坐在我床边,他动作温柔地递给我一杯水,我接过水杯。

这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可我脑子里就是觉得不对劲,转念我猛得反应过来!

江无怎么会递给我水!

他明明是鬼!为什么能实体接触水杯!

我瞪大眼睛看向江无,他目光却从始至终无比柔和,“苏苏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放下杯子立刻从床上坐起,“江无,你老实跟我说实话,这究竟是这么回事!”

江无垂下眼睛,宠溺地轻触我脸颊,“怎么突然就生气啦,苏苏可是昨夜没睡好?”

我皱眉,江无这副样子摆明了是不想承认,这一切显得诡异至极!

我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贴了贴,不只有触觉,还有温度!

江无被我这动作弄得有些脸红。

我脸色更加难看,事情开始朝着不对劲的地方发展了,“那具女尸呢!”我冲着江无大喊,“为什么尸体跟我长得一样!”

“还有你为什么能触碰到我!”一时间我脑子里有太多东西要问,可江无却是一副茫然。

“苏苏……还在为那件事生气?”江无语气无奈,“好,我跟你道歉,这段时间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到家里,以后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他这话说完我更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就在此时门被扣响,有个六旬老妇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您别再质问了,前两日您不在,夫人不幸从二楼楼梯滚落,现在恐怕是……失忆。”

什么!

哐当——

江无手中的玻璃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当然更为震惊的是我自己,我失忆了?

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江倏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才通知我!”

管家被吓得够呛,“这……是夫人她打开了二楼那间屋子……”她话没继续说下去。

我就看着江无脸色越来越差,越来越冷,再然后他把管家叫到门外,他们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

事情在朝我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然后我就看着江无满脸宠溺疼爱地来到坐到我面前,他轻轻抚上我双手,动作温柔小心,“阿若,这事怪我。”他将我揽入怀中。

“失忆的事你不要担心,等明天我为你请这城里最好的医生,你放心……”他的话里全是关心和自责。

我脑袋贴着他胸膛,将胸腔内里心跳有力,让人格外安心,这是一个能摸到身体,能拥抱我的江无。

恍惚一瞬,我不敢完全相信这一切是真实存在。

因为太过虚无。

心愿的事怎么算呢,我记得自己明明是偷跑去了别墅,打开二楼那间屋子时我看到了自己的尸体。再之后江无出现了,现在我怎么就莫名来了这里!

我想不懂的事太多,翌日一早江无为我请了全城最好的医生,医生给我开了许多中药,可我不觉得自己病了。

“我不想吃药,我没失忆,我……”

“好了苏苏我都懂。”江无打断我的话,“你不想我担心,但当下是治好你的病,其他都是次要!”

我再想反驳嗓子内里却异常痛,竟说不出半句话!

江无大手抬起我的下颚,亲昵地将药喂到我嘴里,我不想喝,可药水滴进喉咙的下一瞬嗓子似乎不那么痛了。

后来我发现,只有吃了这些药,我才能说话!

为什么啊,就离谱!

我一个正常人,怎么会遇到这些诡异的事!

药,一天天吃,江无对我越发温柔,就和以前一样,可他却不许我出屋。

这里对我来说,成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与现代无半点联系,我似乎被换了个身份。

我朝窗外望去,住的这座宅子古香古色。

门又推开,我知道是江无来看我了,他端着刚做好的点心,“苏苏,来吃饭了。”

我眼眸望向窗外,一点饿的感觉都没有,“我想出去。”

啪嗒——

那盒点心摔到地上,江无连忙捡起,我皱眉,他更像是以另一种方式将我囚禁在此!

这里的一切让我不安,让我害怕,最近脑海中的记忆开始模糊,我怕自己会忘了另一个世界,彻底被留在这里!

“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我再不管其他,拽起江无领子大声质问。

江无怔怔看着我,“苏苏……想出去走走吗。”

他又开始转移话题了,这些天只要我问他这件事,他都找借口搪塞过去。

“不想!你疯了吗把我关在这里,你陪了我七年,我们已经是亲人了,难道你一点记忆都没有?”我冲他大喊,眼泪不争气地砸到地上。

“我带你出去透透气吧。”江无将我紧紧抱在怀中,眼底满是心疼。

宅子四面环山,佣人跟木头似的,各个手上都有忙不完的活,除了看到我们问个好,便再不多话。

琼景

深渊•光 九十三 醉酒

扶御这边本来说再去看看年聿辰的,去办公室他不在,去车库看也没有他的车,发消息打电话没人接,扶御有点着急了,问蔺郸知不知道年聿辰在哪,也没有答案。


年聿辰在家里把手机开了静音,躺在床上,他不想要任何打扰,只想睡着了,在梦里和魏皓见一面。


可是蔺郸说的话,扶御的一巴掌,在他脑子里回荡不止,他睡不着,自己现在真的有这么不堪吗,他不想让魏皓看到他是这个样子啊。


景梵和明诚挽,都有护着他们的人,只有自己什么都没有,魏皓死了,回不来了,这是无法改变的现实,过了那么久的心事,如今被无限放大。


曾经的他,积极向上,不会妄自匪薄。现在呢,空洞的眼神,尴尬的身份。有一瞬间甚至为魏皓打抱不平......

扶御这边本来说再去看看年聿辰的,去办公室他不在,去车库看也没有他的车,发消息打电话没人接,扶御有点着急了,问蔺郸知不知道年聿辰在哪,也没有答案。


年聿辰在家里把手机开了静音,躺在床上,他不想要任何打扰,只想睡着了,在梦里和魏皓见一面。


可是蔺郸说的话,扶御的一巴掌,在他脑子里回荡不止,他睡不着,自己现在真的有这么不堪吗,他不想让魏皓看到他是这个样子啊。


景梵和明诚挽,都有护着他们的人,只有自己什么都没有,魏皓死了,回不来了,这是无法改变的现实,过了那么久的心事,如今被无限放大。


曾经的他,积极向上,不会妄自匪薄。现在呢,空洞的眼神,尴尬的身份。有一瞬间甚至为魏皓打抱不平,因为蔺郸和扶御,还是其他人,都没有把他看为重要,都没有那么关心魏皓。


年聿辰摇摇头,把那些不成熟的想法甩掉,他们跟自己和魏皓的关系又不一样,何必有一样的感情,何必那么重视。


他不理解为什么蔺郸在这半年的变化这么大,这让他莫名其妙感到恐惧,他昏昏沉沉走到客厅开了几瓶酒,直接灌下肚,一瓶接着一瓶,他已经不想管什么了,整个人像是被魔症了一样,他现在只是要让自己昏过去,就可以看到魏皓了。


后来,年聿辰确实昏过去了,梦见了魏皓。


魏皓看着他醉醺醺的样子生气地斥责,年聿辰低着头默不作声,过了好久,他泪如雨下,魏皓问他怎么了,他说“想皓哥了。”魏皓明白了,一直手绕过他的肩让年聿辰往自己胸膛靠,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腰,一搭一搭顺着年聿辰的背。

“皓哥,我这样,值得吗?”


年聿辰像是一个一年级小学生对知识的渴望,那是他见过最难的问题,他到底该怎么做?


“辰儿,你只是在不合适的时间说了,蔺郸他,不会怪你的。”


年聿辰窝在魏皓怀里,蹭着点点头,显得可爱。


“你放心走,我陪着你,一直都在。”


琼熙


魏皓就是这样,在年聿辰伤心的时候,他可以把温柔发挥的淋漓尽致。


待他醒来,还是蜷缩在沙发里,泪水浸湿了一大片,身边魏皓是肯定不在的,倒是蔺郸站在一边,背对着他,像是在思考者什么问题,年聿辰一惊,不知道他为什么回来。


年聿辰翻身下来跪着,不久前才惹恼蔺郸,所以现在更是小心翼翼。


“郸哥,你怎么来了,我这不知道,若是招待不周了,还请重责。”


年聿辰刚刚不过喝了三瓶啤酒,本来脑袋晕晕的所以才睡一会儿,醒来也差不多清醒了。


“魏皓以前告诉过我密码,刚你又不接电话,就进来了。”


“不是,郸个,我没这个意思,您可以直接把我叫到刑堂,也不需要等我起来,这些天是我确实浮躁。”


年聿辰颤颤巍巍的,自己身上一股酒味,太邋遢了,又会给蔺郸留下个什么样的印象。


魏皓以前不是有什么庆祝或应酬是不让年聿辰喝醉的,他说喝酒误事,况且年聿辰是给别人做事,要是魏皓在这里他肯定不能这样完好无损的在这里,倒不知道蔺郸会给他什么样的处置。



唐哟哟同学

新娘

  邮轮航行在鄂霍茨克海上,我能够透过舷窗看见不远处的勘察加半岛。灰黑色的沉积岩,像是时间的凝结核。

  太阳将出未出,邮轮就快要靠岸,在半岛上停泊一阵,再继续向着北方前行。我少见的失眠,全因为笔记本电脑上亮着的数字。父亲在弥留之际意识早已不清醒,但依旧喃喃地念着一串数字。父亲早年学的是建筑,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转而研究物理去了,但他在量子物理领域却颇有建树。

  我这次的目的地是北极科考站,那里还有一些父亲的遗物,他在一年中总要抽出几周呆在那儿,他说北极的冷空气有助于他的思考。而我现在深陷在他的思维中,这串数字杂乱无章:......


  邮轮航行在鄂霍茨克海上,我能够透过舷窗看见不远处的勘察加半岛。灰黑色的沉积岩,像是时间的凝结核。

  太阳将出未出,邮轮就快要靠岸,在半岛上停泊一阵,再继续向着北方前行。我少见的失眠,全因为笔记本电脑上亮着的数字。父亲在弥留之际意识早已不清醒,但依旧喃喃地念着一串数字。父亲早年学的是建筑,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转而研究物理去了,但他在量子物理领域却颇有建树。

  我这次的目的地是北极科考站,那里还有一些父亲的遗物,他在一年中总要抽出几周呆在那儿,他说北极的冷空气有助于他的思考。而我现在深陷在他的思维中,这串数字杂乱无章:

  64 52 54 169 42 33

  我尝试对它们进行四则运算,甚至列出了矩阵方程,研究了一晚上依旧毫无头绪。我就这么出神的地想着,不知不觉,轮船已靠岸,码头上有人下船,也有人上船。我是一直坐到终点的,想着与我无关,便和衣而睡。


  眼睛刚闭上,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一串流利的中文:

“奇怪,这不是我的房间吗,怎么门还反锁了?”

  我睡眼惺忪的拉开门,只见在晨光里,一个女孩儿提着婚纱的一角,穿着运动鞋,还背了个登山包,样子别提有多奇特。看她戴着头纱,大概知道她应该是个新娘,但为何这样狼狈?

  “中国人!那太好了,您先让我进去成吗,可能记错房间号了,我一会儿再换,先让我避一避。”

  她噼里啪啦说完,没等我同意,就先钻进了我的船舱。我一抬眼,看见岸上追来的一大群人,一刹那就明白过来了,这姑娘,逃婚,猛啊。

  没过多久船就又起航了,我走进舱里透过舷窗往外看,那一群人似乎悄没声地走了,没一点儿痕迹。我又转过头来看着她,神情里带着一些不悦。

  怎么说呢,我的领地意识特别强。可能是由于我从小没见过母亲,和父亲又聚少离多的,安全感很差。她突然闯进我的地盘,确实让我很不适应。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略带些羞惭,“谢谢你,我现在马上去找自己的房间。”然后迅速的打开门。

  经过这么一小段插曲,我继续我的睡眠,在梦里,那一串数字还在不停的跳跃着,还有一块脏兮兮的头纱。


  下午,我走上甲板,下意识的躲避人群,只往无人的角落里钻。几乎所有人都来到甲板上活动,不时有几只海鸥贴着船沿飞过。太平洋像蓝色的手掌,几粒渔船被它摩挲着,驶向彼岸。最近时兴海上婚礼,有几对情侣正大声谋划着到了北极海域就进行结婚宣誓,听着觉得新奇。

  回到舱室,我突然发现门被打开了,虚掩着。我一度认为船上有贼,抄起旁边的扳手就准备进去。

  “出来!”我喊道,有一半是为了吓唬人,一半为了给自己壮胆。

  一袭白纱从门口漾出来,是今早碰上的那个女人。

  我被气笑了,伸手抹了一把脸:“我说姑娘,你要是没票,就下船。”

  她却没有半分虚心的神色,指着钥匙上的门牌号:“可是他们给我的钥匙就是这间房的,我还找人确认过了。”

“不信你看,这屋子里也没有你的东西。”

  我拿出我的钥匙,门牌上显示的房间号是一致的,可我的行李都不见了。我更加坚信了这个新娘是个小偷,急匆匆走到拐角处拉着管理员来抓小偷。

“沈先生,沈先生!楼上有空房,我们帮您升舱了,您现在的房间在二楼。您别误会,东西都原封不动的在楼上呢。”

  我虚惊一场,路过那间房的时候,她似乎已经睡了,灯灭了,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第二天上午,那串数字还是一筹莫展,但我在甲板上遇到了她。

“昨天,不好意思。”我低着头。

“也怪我没说清楚”,她已经换下了婚纱,穿着一身普通的卫衣。

  良久的沉默。

“你……是逃婚吗?”我寻找新话题。

“是的,之前在俄罗斯留学,订婚了。”

  那又为什么逃呢?我没问出口。

“这趟船要去哪里?”她问。

“过白令海峡,进北极圈内。”

“那我在那儿下船。”

  她掏出个小本本,写下自己的计划。本子很厚,她似乎每一步都精心规划过,与“逃婚者”这个头衔并不太搭。因此,我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她在俄罗斯主修社会学,订婚对象是她大学同学,感情稳定,谈了几年恋爱,准备订婚,没想到婚前发现,未婚夫酗酒、赌博,样样都沾。两个陌生人很容易敞开心扉,我也跟她说了,我孤单的童年,以及父亲的离世。

“所以我现在才发现,计划赶不上变化。”她说完,看着我,坚定地点点头。圆圆的眼睛里闪着光。

“对了,困扰你的那串数字,能让我看看吗?”她又问。

  我掏出手机,她伸长脖颈看,嘴里念念有词。脖颈白皙纤长,像一只小天鹅。

“好吧,我也没有头绪。不辜负我长年数学考60多分的智商。”她嘿嘿笑着。

  我们一直聊到太阳落山,一同吃了晚饭。聊天的内容天马行空,她跟我讲她喜欢的电影,我跟她分享我的论文——十二片橡树叶的不同。

  吃完晚饭,我将她送到舱室门口。

  我犹豫半晌才开口:“明天可以出海,要不要一起。”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不愿意也没关系的……”

  没想到她想都没想就说好。走上楼梯回房的时候,看到她房间里亮着小小的暖暖的灯,她拉开窗帘,往窗子上哈了一口气,

“good night”她慢慢地写。

  我并不清楚这种感觉,只觉得和她聊天很愉快,期待着明天再见,就是这样了。回到房间,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最小化那串数字,看起了她喜欢的那部叫《捕鲸男孩》的电影。

 

  邮轮上有出海活动,可以跟随船员坐一条小船进海湾里,看看沿岸的风光,碰到岛屿也可以下船在岸边走一会儿。我们起了一个大早,两个人的黑眼圈都很浓重。她在小船上指着我笑,说我像蒙克画的《呐喊》,我说你也不赖。

  她并不知道我把那部电影看完了,我也并不知道她把那串数字排列组合了多少遍。

  天很蓝,小船轻轻摇晃。不远处就是楚奇科半岛,到达后发现海岸线是礁石滩。我们走下船,开始在滩上漫步。一旁的海崖很高,她穿了一双麂皮靴子,被海水打湿,索性直接脱下鞋,穿着袜子在石头上行走。一旁的海崖很高,因为是冬季,上面都是枯黄的草。我抬头,突然看见有一个白色的圆形物体在崖上移动,我示意她向上看。

  我掏出手机,放大十倍,原来是一只北极熊。像个老大爷一样,叉着两腿,坐在崖上。

  她走到崖底下,一边叫着“小熊!”一边向它挥手致意,过了一会儿又回过头,朝我叫着,眼里闪着星星,“你快过来呀。”

  我把相机焦距缩小,录像,取景框里既有一颗毛茸茸的头,也有一个圆圆眼睛的女孩儿。

  她在礁石那块儿蹦跶了半天,最后把靴子弄湿了。要回船上的时候,她索性把湿鞋脱了,只穿袜子在地上走。

“你不冷吗?”我看着她那单薄的袜子。

“冷啊,脚趾都麻了。”她向前跳了几步,来到我的身边。

  然后她站到了我的鞋上,身体贴着我,隔着羽绒服都能感受到的温热。我的靴子一下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然后我们摇摇晃晃的走上船。她笑,“我们是快乐的大脚。”两只学走路的企鹅。

  回邮轮的路线是逆流,时间长,但沿途的风景很好。桅杆、海鸥,他们都在海上相爱。小船像一只摇篮,我们不约而同地睡着了,醒来发现她靠在我的肩上。巴掌大的脸,睫毛轻颤。海风吹起她的头发,一张棕色的小网,

  我不想挣脱。

 

  遇见她的第三天早晨,我去敲她的房门,今天我们做什么好呢,没关系,不用计划,我们总能发现新话题,总能有各种各样的新鲜事。

“我们去喂海鸥吧……”

  话音还未落,门开了。

  是一个睡眼惺忪的大叔。

“精神病。”他啪的一声把门关上。

  我急忙去找管理员,才发现原来她在凌晨就已经到站下船了,又有新来的人住进了她的船舱。我怅然若失,为什么连句告别都没有。算了,就像和她第一次见面一样,匆匆的来,她现在又匆匆地走了。我又想起她那双圆圆的眼睛。

  那一个早上我都浑浑噩噩的,我靠在经常呆着的角落,看着几只海鸥飞过。

  转头,窗玻璃上倒映着碧蓝的天,风把窗内的窗帘吹得摇晃。

  我突然意识到不对,这窗户闭得紧紧地,怎么会有风进去。于是我靠近这扇窗,在合页处发现了一条缝隙,夹着一封信。

“你好,我不知道名字的旅友: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很高兴我们共度了一段很美好的旅程。生命就是意外,所以会对明天期待满怀。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往何处,不过我想,明年的今天,我一定会去我们看北极熊的地方。”

她附上了一张拍立得,照片上我拿着手机,还有一只北极熊毛茸茸的头。

  “PS:那一串数字我花了一点时间研究,我觉得有可能是一个坐标。希望你好运。”

  “很多人说,在现代社会,没有人真的在乎你的喜好和想法。但我认为研究橡树叶是很新奇的事情。”

 

  在北极科考站,我拿到了父亲的遗物,一个小箱子,里面有将要发表的论文,还有一小块白色的网,很奇怪。回到国内,我跟官方上报,那一串数字有可能是坐标,但x、y、z轴分别代表什么并不了解。他们又让我研究一下父亲的论文,或许能找到新的灵感。

  相较于主流的MWI(多世界解释),父亲的论文里认为世界是高维度的,其余的数学表达我没有耐下心来看完。我认为我的灵感更多来自于那个新娘,逃婚的新娘。我打开手机,找到那天在楚奇科拍的视频,想再看一看她的笑脸。

  视频里有衰黄的草,镜头向上,老大爷北极熊,再往右……

  可再往右仍是一片礁石滩,

  没有她。

  我坐起来,以为是自己眼花,又从头播放了一遍,她所在的位置仍旧是一片礁石滩。

  这不可能是我没有录到,那么她是谁?她是什么东西?又或者她是我幻想出来的人?

  我被惊出了一身冷汗,立刻在网上找到了邮轮公司的电话。

  “请问那个和我同航程的,经常走错房间的女生叫什么名字?”

  “不好意思先生,这涉及乘客隐私,我们无权告知。”

  我又几经周折拿到了管理员的电话。

  “请问那个女生,那个上船穿着婚纱的女生,你有见过吗?”我焦急地问,我要确认,我必须确认她是否存在。

  “哦,她呀,我见过,但我不大清楚她的名字。每次都找错房间,但奇怪的是她的钥匙能够打开那间房的门。不过等我把住客名册拿来,她又走了,估计是找到正确的房间号了吧。”

  我的心平静了一些,至少这表明,她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我又去找她留下的那封信,令人毛骨悚然,信上竟然空无一字。只有一张拍立得,那上面我拿着手机,还有一只北极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一度认为是我疯了,但她又真实存在过。可如果她存在,为什么她留下的痕迹都消失了?


  我无人诉说。于是又潜下心来看父亲的论文。

  父亲在论文里使用的是DH(退相干解释)观点:世界是高维度的,在高维度的坐标内,随机选择两条坐标轴都趋近于正交状态,而正交的两条线段无投影。用薛定谔的猫来解释的话,就是猫的死与生并不是随机的,猫死和猫活分别构成了两个世界,也就是两个坐标轴,这两个世界无投影,因此他们互不相干,互不联系,谓之——退相干。但父亲又列出了特殊情况,在特殊条件下,比如磁场的波动,或者强辐射的干扰,会导致不同世界间出现倾斜,另一个世界的一小部分会投影到这个世界之中,产生相干性。

  我茅塞顿开,北极的磁场强度相对较大,容易产生相干情况,而回到国内,一切恢复正常,这两个世界又彼此正交了,互不相关,因此她所留下的一切痕迹都消失了,也可以说,我们退相干了。

  可那个坐标又是怎么回事,我尝试在电脑上用拾取坐标系统,将四种种经纬度排列都输入进去。如果64 52 54指的是南纬64°52′54″ 西经169°42′ 33″,那么这个地方大概位于南极圈内。

  如果它指的是北纬64°52′54″东经 169°42′ 33″,那么这个地方是:

  白令海峡

 

  一切都透彻了,父亲不仅深入研究了退相干解释,还精确的算出了地球上最有可能发生退相干的地点——就在白令海峡。她并不是经常走错房间,她在那个世界与我乘坐在同一条船上,与我住在同一间船舱。她也并非子虚乌有的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个体。在退相干发生时,船上的人能看见她,她也能看见我们,那个时刻,这条船上汇集着不同世界的人。

  我又想起她出现的那一刻,白色的头纱,头纱……就像……

  就像父亲箱子里的那张网。我重新打开箱子,几乎确定了它是头纱的某一角。父亲也曾遇到过一个新娘吗?难怪父亲总愿意呆在北极,难怪我从来没有见过母亲。

 

  一年后,我去了楚奇科半岛,还是冬天,还是那片礁石滩。这天下雪了,雪花铺天盖地,遮住了衰草,遮住了石头,遮住了船。她们那边也在下雪吗?

  我不知道我是在找北极熊,还是在找她,我四处张望,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小熊!小熊!”雪粘在了我的睫毛、我的眼睑,我渴盼再次与那双眼睛重逢。

  雪越下越大,我不得不回到船上,但仍翘首看着那片荒滩,直到睡去。再睁眼,雪已经停了,极光在空中舞蹈,像是光的河流。我静静地仰望着天,茫茫雪地里仿佛只剩下我,极光落在我身上,也是绿色的。

  此刻,在另一方世界里,新娘裹着羽绒服,来到了楚奇科半岛,还是冬天,还是那片礁石滩。这天下雪了,雪花铺天盖地,遮住了衰草,遮住了石头,遮住了船。极光在空中舞蹈,像是光的河流。

  她在雪上不住地走着,退相干理论在那个世界早已被证明,她在上岸后看到空无一物的拍立得便明白了一切。而再次执拗的来到这里,是为了纪念什么,又是为了忘却什么?

  想,再次遇见。

 

  我要启程回航了,再看一眼极光,那太阳风带来的产物,穿过了层层叠叠的世界,来到我身边。再见小熊,再见,那个唯一懂得十二片橡树叶的人。

  我的眼里噙满泪水。如果我这时回头看,一定会看到,在洁白如羽毛的雪上,有一串脚印,

  那脚印组成了一串字母:


  GOODBYE.


半盒桃花酥

我满心欢喜在宫中待嫁,等来的却是他在婚前灭我全族的消息

我从城墙上一跃而下之时才刚刚及笄,但却是我这辈子最轻松的时候。

我的眼眸中映出秦行止飞快跑来的身影,他声嘶力竭的喊着不,却无法抓住我一毫。

我得意的仰视他,不停下坠。

我应该会死的血肉模糊吧…

1

阿哥说,捡到我的时候我已经被狼咬的只剩下一口气,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阿哥给我起名为阿那淇尔,在狼部的语言中是被天神守护着的天女。

他说我是中原人,可中原到这里的路程要一月之久,我也不知道我为何出现在这里。

阿哥名叫阿那布失,是狼部的世子,也时狼部最厉害的勇士。

我修养了半年,揭开纱布的那天,阿哥高兴的抱着我转了好几圈,他高兴自己终于有妹妹了。

阿哥教我许多,我虽然不记得自己之前是......

我从城墙上一跃而下之时才刚刚及笄,但却是我这辈子最轻松的时候。

我的眼眸中映出秦行止飞快跑来的身影,他声嘶力竭的喊着不,却无法抓住我一毫。

我得意的仰视他,不停下坠。

我应该会死的血肉模糊吧…

1

阿哥说,捡到我的时候我已经被狼咬的只剩下一口气,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阿哥给我起名为阿那淇尔,在狼部的语言中是被天神守护着的天女。

他说我是中原人,可中原到这里的路程要一月之久,我也不知道我为何出现在这里。

阿哥名叫阿那布失,是狼部的世子,也时狼部最厉害的勇士。

我修养了半年,揭开纱布的那天,阿哥高兴的抱着我转了好几圈,他高兴自己终于有妹妹了。

阿哥教我许多,我虽然不记得自己之前是谁,是一个怎样的人,但是和阿哥在一起我很开心。

我休养好之后,整个狼部都是我和阿哥的身影。

不出半年,这硕大的草原已经被我的小红马征服在蹄下。

今日阿哥突然说要去北漠城,见一位来自于氏族的好友。

氏族啊!靠着巫蛊之术发家,曾经靠着蛊虫控制住中原覃朝的一支军队而闻名,我一直都很好奇。

非要跟去,阿哥拗不过便随着我当一个小尾巴。

我没想到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前去北漠,说远不远,三天的路程,恰巧还路过了当初阿哥救我的那个地方。

我停下查看,不远处的土堆旁好像露出来一个什么金闪闪的东西。

我轻皱眉头想要靠近,忽然就听到了一声狼嚎。

“快走了淇尔。”阿哥再次喊道。

我止住脚步,最终也没有上前查看,翻身上马随着阿哥离开。

又一阵风沙吹过,我立刻戴好头纱,回头看的时候,那金闪闪的东西刚好被风沙再次盖住。

莫名的心中总是有些不舒服。

第三日的下午到北漠城,还未进城就感受到了热闹的气息。

不少行人手中都拿着一片叶子,放在唇间吹奏着很奇怪的调调。

我手中拿着糖人舔舐着,想要伸手接住一个叶子,突然又一个叶子快速飞来,直接斩断了串着糖人的木棍,糖人也随之掉在了地上碎成了渣渣。

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舌头都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这要是真的飞到了我的舌头上可不就断了。

“阿哥!”我连忙跑到阿哥的身后,阿哥四处张望,最后把视线锁定在一个窗口处。

我随之望去,只见一红衣男子慵懒的靠在窗台处撑着脸,一脸笑意的看着我们,他的手中把玩着的正是那沙履叶。

那张脸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生的阴柔至极,眉下有三个红色的符号,然后…还挑衅的再次向我扔出一个沙履叶,吓得我不敢再看,躲到了阿哥的身后。

“神里长赢!”

看来这个就是阿哥的那个氏族朋友。

神里长嬴飞身下楼来到我们面前得意的说道,“这叶子当个暗器也挺顺手啊。”

“你看你把我妹妹吓的,一会儿你要买十个糖人补偿给淇尔!”

“一百个都成。”

我听到后探出头打量了他一下,嘟囔道:“买我也不要。”

神里长赢轻哼一声,“中原女子果然个个都如此…”

他后半句终是没说出来,因为被阿哥打了一拳,虽说被他挡住了。

这时一个沙履叶飘了下来,刚好落在阿哥的肩膀之上。

我拿起放在唇边想要吹响,却怎么也吹不响,最后只好作罢。

一抬头神里长嬴直勾勾的打量着我,他的眼神像是毒蛇找准了目标一样,盯的我浑身发抖,即刻躲避他的目光。

我悄悄问道,“阿哥,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吹这个叶子啊。”

“这是沙履树叶,最近刚好去疾节,当初北漠感染一种传染力度非常强的病,需要沙履树叶入药,所以这里就有了去疾节,到处也种满了他们的圣树。”一个女孩子突然跳了出来说道。

她很高,黑黑的但是很漂亮,阿哥说她就是神里长嬴的妹妹神里普普。

普普可比神里长嬴可爱多了,阿哥和神里长嬴去了客栈,普普带着我在周围逛了许久,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回去。

但不知道是被神里长赢吓到了还是怎么着,当天晚上就病倒了,连续在床上躺了三天才好起来。

普普说我再病下去就真的错过了热闹的去疾节,今天晚上可是最热闹的一天,据说还有瘟神游街。

我喝了药就连忙爬起来,从窗口往下看,发现街上真的多了不少的人。

普普拉着我跑了下去,刚好碰到神里长赢上楼。

我一看到他就紧张,忍不住攥紧了普普的手。

“呦,病好了啊,你们中原女子都像你一样这么弱么?”

“哎呀哥,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淇尔别理他,咱们走。”

普普拉着我跑开,我侧身从他旁边走过,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只擦肩而过就闻得我头晕,要不是因为他是阿哥的朋友,才不要跟他打交道呢。

2

傍晚时分街上的人多了一倍不止,到处都是沙履叶的声音,普普拉着我跟上前面的大部队,阿哥和神里长赢则在后面慢悠悠的走着。

我们刚跑上前就看到红色花车之上的瘟神,他头上插着各种颜色的羽毛,手中拿着一个很大的摇铃,脸上涂满了黑色的图腾,奇怪的舞步十分引人注目。

“淇尔,淇尔你快看!这就是瘟神啊!他嘴里嘟囔的是什么啊。”

我摇摇头,眼珠子都离不开瘟神,我第一次见这么热闹的场景,我喜欢极了,“咱们走近点普普,走近点看。”

我们两个小姑娘不停的往前挤,完全屏蔽了阿哥叫我的声音。

好不容易挤到花车旁边,突然花车之上扔下了不少绿色的小果子,突然人群就一阵躁动,“瘟神赐果!百毒不侵!”

我和普普松开手也想去抢果子,可人群再次躁动,把我们两人冲散开来。

而我刚好抢到的一个果子,欣喜的转身想要给普普,转身就是密密麻麻的人,全然看不到普普在哪。

我有些慌张,着急的叫着普普,可人多的可怕,声音被喧闹声埋没。

我只好攥着那珍贵的果子,四处张望试图在人群之中找到阿哥或者是普普的身影,可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看了许久也看不到人。

凭着记忆往回走,没走两步就看到了一个岔路口,我皱着眉挠了挠头,刚才我有走过这个地方么?我全然不记得。

找到客栈也行啊,在那里等阿哥…可客栈叫什么名字啊?

光顾着玩,客栈叫什么完全没印象啊!

叹了口气凭借着直觉选了一条路,掏出我的果子说道:“都是因为你,你要是不能百毒不侵就白费我走丢了!希望阿哥能够找到…”

还没嘟囔完,就有人挡住了我的去路,我抬头看,发现是一个中原模样的人,身旁还跟着不少的随行小厮。

他看到我好像很…很紧张还有点激动的样子,这人真奇怪,不会是之前的仇家吧?连忙低头往旁边准备过去,小厮立刻上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领头的男子再次来到我面前,突然齐刷刷的抱拳跪下,“池姑娘!属下找您找的好苦啊!幸好您无事。”

听到这个称呼头猛的刺痛,眼前一片混黑,只觉得有人搀扶了我一下,可忽如其来的声音让我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行止哥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我啊?”

“等你及笄,我就娶你当我的皇后好么?”

……

“秦行止!那是我父兄啊…我池家忠心耿耿!这覃朝一半江山都是我池家打下来的,你凭什么乱按一个罪名就让我池家三百二十六条人口死于非命!”

“阁阁,你还小不懂,你父兄通敌,我也是不得已啊,你放心,你还是我唯一的皇后。”

脑海中的声音令我十分不适,那个说话的人是我么?

缓了许久才慢慢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却还是他们,只不过是把我带到了旁边的客栈歇息一下。

我摸了一下额头,尽是冷汗,那声音到如今还回荡在耳边,令人颤栗害怕。

“池姑娘,可是不舒服?这么久池姑娘是去哪了?皇上快担心死了。”

我没有回答,强忍着镇定看了看小厮的位置,算是把我看的死死的,看身型还都是练家子,想跑不太容易。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狼部人,不是你们说的池姑娘,我这才第一次来北漠。”

“属下绝对没有认错人,池姑娘之前是不是受伤了?这么久了也不是没有失忆这种可能,放心吧池姑娘,宫中的太医定会医好您的。”

嗨哟?这是非要把我带走。

“那如果是认错了你们还会把我送回来么?听说中原人最是狡诈,若是发现我不是杀人灭口怎么办?”

“属下是不会认错的,等池姑娘见了皇上就知道了,皇上就在西…”

“你们不会是人贩子吧?”我打断他问。

“怎…”

“来人啊!救命啊!人贩子拐卖花季少女啦!那位穿蓝衣服的大哥救命啊!”

我一边喊,顺手推翻了个桌子,趁着夜色视觉受阻,弯腰躲过了小厮的围堵从栏杆下钻出去成功脱离包围圈。

“救命啊!大姐救命啊,我都不认识他们,他们想抓我。”我躲到一个大姐的身后拉着她的衣服,此时四周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那男子显然被我这一顿操作给整迷糊了,“池姑娘您相信属下,您的右手臂内侧有一个红色祥云胎记,您肯定知道。”

此时不少目光转到我的身上,还有人让我捋起袖子。

有没有胎记我怎么会不知道。

在我想对策之时,不知何人突然往空中撒起了铜板,不少人一拥而上弯腰拾取,那几人刚好被团团围住。

虽说不知是谁在背后帮我,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我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哪里有路往哪里跑,边跑边喊阿哥的名字,期望他能够听到赶紧过来救我。

可怎么都甩不掉后面的几人,看到一个人正在下马,我踩着旁边的箱子一个飞身上了马,连忙拉好缰绳坐好。

还行,虽说不敌阿哥牢稳,至少姿势不错,“驾!”

“哎!我的马!”

“借用一下!”

我刚说完,前面突然又出现一队骑马的人,看穿着好像和后面是一伙的。

我拉紧缰绳刚准备冲过去,突然有一人飞身上了我的马,抢过我手中的缰绳,搂紧我的腰肢,并且还说了一句,“此举甚蠢。”

我回头看,额头刚好蹭到他的唇瓣,竟然是神里长赢…

他放在我腰肢上的手瞬间移开,并且掐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向前看。

“别乱扭。”

他松开手,我动了动我的下巴,差点给我捏脱臼。

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只见他直接掉头回去,眼看抓我的那几人都列队站好准备打我们了,可下一秒不知道为何几个人当街晕倒,我们则大摇大摆的从他们旁边跑过。

我惊讶合不上嘴,不愧是氏族,这么厉害的么?

3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和中原皇室有关系?”

我回过神,连忙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非说我是什么池姑娘,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我回头看,发现本来的几人小队演变成了十几人的大队,犯不上吧!

“怎么办啊,那是城门么?我们要不要出城?我阿哥呢?如果我阿哥在肯定能打过他们的,怎么办啊,我要是被抓走了可怎么办,阿哥呢,我想找我阿哥。”

“你阿哥没我厉害。”

神里长赢说完就夹了一下马肚子,马跑的飞快穿过了城门。

城门之外可是没有灯火照耀,只有微弱的月光和奔腾的马蹄声。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靠在神里长赢的怀中,鼻尖处萦绕的都是他的味道,只觉得头晕晕的,连后面的马蹄声听着也减弱了不少。

“我头晕神里…神里长赢…”

突然他的手捂住我的嘴,下一秒我们两人腾空飞起,滚进了旁边的草丛之中。

我的尖叫声被他遏制在喉咙之中,他压在我的身上,我们静静地听着那一大堆人追着那匹马跑了过去。

我紧张的大喘气,呼入的香味越来越多,眼前的神里长赢都变成两个…四个了。

“嗯嗯!”我想让他松开我。

他警惕的看了看周围,依旧没有松开手。

“嗯嗯嗯嗯!”

他捂得更紧了…

我马上就要晕了!

这可是你逼我的…我伸出舌头舔了他一口,他瞬间收起了手并且在我的身上擦了好几下,压着声音吼道:“你干嘛舔我!”

我躺在地上起不来,眼前的神里长赢也变成了六个…八个,数不清了都。

“我…我头晕,你快救救我。”

我看不清楚他在掏什么,只知道他掐着我的脸,塞进我嘴里一个甜甜的小药丸。

缓了一会儿确实是好了许多,但依旧没有力气,估计就是他身上那股诡异的香味。

“为什么中原皇室要抓你?”

“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记得。”

我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刚才跑那么久累死了。

“你不会是中原的奸细吧?我就不该救你,让你被那伙人抓走还少了个隐患。”

神里长赢说完就站了起来,我连忙爬起来跟在他的身旁,“那你能带我找我阿哥么?我阿哥会相信我的。”

“我已经后悔刚才救你了,杀了你一了百了。”

我看着黑夜中神里长赢的身形,咽了口口水,咋办啊,打也打不过,前有狼后有虎的。

我后退了小半步,颤抖着说:“你…你别后悔呗。”

此时不远处的马蹄声再次响起,我来不及回头看就被神里长赢按在怀中再次躺在草丛之中。

我嘿嘿笑了两声,这下死不了了,阿哥的哥们儿还是靠得住的。

“你再笑我就把你扔出去。”

我闭嘴,可那马蹄声就在不远处徘徊,屏住呼吸仔细听,他们好像是下马了。

“找,肯定就在这附近。”

他们点着火把,林子中瞬间亮了不少。

我慌张的拉了拉神里长赢的衣服,眨巴眨巴眼,怎么办啊这,再不动迟早都要被发现。

可他却没有一点紧张的样子,反而还轻轻的顺了顺我的背,顺毛一样。

嗯…这是我的错觉么?

下一秒我就被拉了起来……什么玩意?自曝?

瞬间我们就被围住。

“池姑娘您别跑了,那位不可能放过您的。”

我紧紧的拉着神里长赢的胳膊,这可是唯一一颗救命稻草。

“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什么池姑娘,这位是我夫君,他可以为我作证。”

神里长赢:???

他抽出胳膊,并且把我推到了一旁,“我不认识她。”

我:???

领头的见状也懒得和我们废话,上前就想把我带走,却在快要触碰到我的时候怔在原地。

接着神里长赢的手中就响起来了铃铛的声音,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就不知道了。

只知道再次醒来之后那群人全无踪迹。

“这…这么厉害的么?”

神里长赢奇怪的没有搭话恶心我,只不过看着我的眼神多了一丝丝的复杂,有些莫名其妙。

“走吧,回去找你阿哥,麻烦事还在后面呢。”

“啊…走回去么?好累啊我不想动,你能背背我么。”我凑近腆着脸问道。

“不想走那就躺吧,记得把衣服都脱了,狼好下口。”

我:……

只好拉着他的衣角借着他的力跟在后面,我就像那快要懒死的驴一样,一点都不想动。

“你现在还不知道那群人为什么追你吗。”

神里长赢一问,这才想起来脑海之中那几句奇怪的话,“模模糊糊的。”

神里长赢回头看我一眼,也不再问,反而半蹲下来让我上去。

这我能客气么,连忙跳上他的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舒舒服服的靠在他的肩膀之上。

他冷哼一声,“这会儿不害怕我了?”

“跟着你能活命,我才不害怕。”

神里长嬴冷哼一声,突然就飞身上去,像个猴子一样在林子中乱跳。

而我被吓得更像个猿猴,不停的大喊大叫,紧紧抱住他不敢松手。

活着好难…

4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现在我们进不去城了,因为到处都是我的通缉令,而且城门关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打开。

我们在城门处徘徊好几天依旧没什么动静,这城门像是不会开了一样。

“怎么办啊神里长赢。”

“你阿哥比我还小,他叫我一声阿哥我都担得起,你却整日直呼我名讳,真是没规矩。”

嗯?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么?

“那…那长赢阿哥?”

我直勾勾的看着神里长赢,我看到他的耳朵瞬间红了。

他再次掐着我的下巴,让我看向别处。

切…我已经真真切切的全都看到了呢,他脸红了。

“不能再蹲守了,我给普普传信,西洲汇合。”

“为什么要去西洲?要不再蹲两天?”

“好啊,那你就在这等着被抓吧。”

我探头看了一下城门口整装待发准备再次搜查的侍卫,连忙问:“怎么去?”

接着一辆八匹马的豪华马车停在了我的面前,上了马车之后也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大貂皮,这大空间,这小点心小茶水,跟前几夜风餐露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从随身小包中掏出来了那个罪魁祸首且已经枯萎的果子,小心翼翼的推到了神里长赢的面前,讨好的笑了笑。

“干嘛,你想毒死我啊?”

我听后瞬间跳脚,“什么啊,这可是我昨天晚上好不容易得到的果子,瘟神给的,吃了百毒不侵,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所以我送给你了。”

我满脸的不舍,本来是要送给阿哥的,但是神里长赢救了我…

“百毒不侵?呵…也只能骗骗你这种没有脑子的傻子。”

“你才是没有脑子的傻子!哼,不给你了!”

我刚想去抢,神里长赢快速的伸手拿了过去,他还得意的晃了晃,“算是你孝敬我的。”

“切。”

足足晃悠了三天,依旧没到。

这三天我是深受神里长赢的嘴炮攻击。

当我们快要到西洲的时候兵力突然多了起来,为了安全我们不再前行。

“脸真够大的,这么多人找你。”

“好可怕啊,像是在抓犯人一样,那咱们随便找个林子蹲守几日吧,别去西洲了。”

神里长赢犹豫了一下,“好。”

可还不等我们走进林子,突然一大队人马从四处奔腾而来把我们给围住。

我看了一眼外面,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我应该要出事了,一会儿我说你是被我挟持的,等他们不注意你赶紧跑啊。”

“你看不起谁?我会被你挟持?”

“大哥,现在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么!”

这神里长赢怎么这么不聪明!

马夫敲了敲车窗,“主子我们被围了。”

我再次撩开一个帘子的小角查看,好家伙,里三层外三层。

中间还有一个玄衣男子好生熟悉,他头上插着一根白玉簪,看上去像个翩翩公子却满身戾气。

“里面的贼人听着,放了吾妻,饶你一条性命!”

我缩回马车之中松了一口气,“他找五七,你小名叫五七么?是不是认错了?”

神里长赢推开一脸认真的我,叹气揉着眉头。

琼景

深渊•光 九十二 思念

刑堂。


年聿辰已经有两年没这样被罚过了,可能是因为魏皓觉得孩子大了再这样管着也没什么必要,况且他知错就该,几乎没有什么错罚了两遍,后来规矩守地好好的,只是做事上有些错误被罚了几次,最后的两年罚是没有了,最多就是被训斥几句。


年聿辰的心很快就平复下来了,他要理清这大半年自己颓废的时候蔺郸和明诚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知道蔺郸当初恨明诚挽,所以不可能突然就原谅他,难道真的是他只是误会,这件事还是找时间去问问,可是今天蔺郸说的话真的好伤人,直接把他的伤.口.撕.开。


此刻好像有一只爪子在蹂.(躏年聿辰的心脏,一想到魏皓他就被一种情绪充斥着,他委屈、无奈,明明须要倾诉又根本没人关心他,还......

刑堂。


年聿辰已经有两年没这样被罚过了,可能是因为魏皓觉得孩子大了再这样管着也没什么必要,况且他知错就该,几乎没有什么错罚了两遍,后来规矩守地好好的,只是做事上有些错误被罚了几次,最后的两年罚是没有了,最多就是被训斥几句。


年聿辰的心很快就平复下来了,他要理清这大半年自己颓废的时候蔺郸和明诚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知道蔺郸当初恨明诚挽,所以不可能突然就原谅他,难道真的是他只是误会,这件事还是找时间去问问,可是今天蔺郸说的话真的好伤人,直接把他的伤.口.撕.开。


此刻好像有一只爪子在蹂.(躏年聿辰的心脏,一想到魏皓他就被一种情绪充斥着,他委屈、无奈,明明须要倾诉又根本没人关心他,还要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还要给别人笑,还要被自己敬畏的人冤枉。


魏皓一走,没人再关心他,他只是黑道上的牺牲品而已。


不知道要跪多久,除了蔺郸也没人知道他在这里。没人告诉他要跪多久,出来蔺郸没人知道他在这里,即使一再清洁还是有保留的属于刑.堂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开始还好,现在翻上一阵恶心。


他打死也想不到,蔺郸会重新用那样的人,想不到曾经皓哥让自己一定要服从的人会不相信他。


犹记得之前蔺郸把景梵的训练交给自己,W国那次事后外表故作的坚强,那次安慰,那年春节暂留的家,原来的蔺郸,是那么好。


过了有一段时间,刑堂的大门打开了,“郸哥让你起来。”这声音是扶御,年聿辰应声而起。


“过来坐,还没吃饭吧,凑合一下。”扶御把年聿辰带到里间,拿出刚刚打包好的粤菜,扶御就好这口。


两副筷子,年聿辰双手接过一副,像是在完成命令。


不大的里间摆着不大的桌子,两人吃的还挺多,就是气氛有些尴尬。


“你是想问明诚挽的事吧,查出来了,他确实不是想背叛。”扶御接着长篇大论讲了年聿辰回来这段时间的事。


年聿辰心里好受了点,可蔺郸刚刚骂自己的坎儿还没过去,只是吃着一个云吞回答了一声哦。


“你到底明白不明白,能不能设身处地想一下,我不希望这成为内部矛盾。”扶御有些生气,毕竟明诚挽和他感情最深,他不想让别人欺负阿挽。


“我不会设身处地的。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我上上。”


扶御着实有些气恼,年聿辰怎么就这么倔,以前还没听说他要顶嘴。


上来就是一巴掌。


年聿辰知道了,景梵有蔺郸,明诚挽有扶御,而自己什么都没有,魏皓死了就是死了,没人给自己一点怜惜,没人会顾及他。


扶御让他走,他微微鞠躬便转身离去,直接去了车库,取车回家。


魏皓在年聿辰眼里,亦师亦父亦兄,遇见他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他都忘了,魏皓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如果魏皓看到年聿辰现在是这样不争气,是不是会生气。如果魏皓看到年聿辰最沮丧的时候又被如此尖锐地对待,是不是会痛心,是不是会安慰他一下。


有一瞬间,年聿辰想过要不要自杀一了了之,可有想起魏皓好不容易把自己调教出来,最后落一个自杀的下场,年聿辰还不想把魏皓气晕。


车外的艳阳高照,年聿辰想起魏皓走的那天是被大雪覆盖的深夜。


年聿辰叹一口气,仇报不了,自己的事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他第一次发现处在这个位置这没艰难,没人教他该怎么做,是如此孤独。


手机里有年聿辰建的相册,里面都是和魏皓有关的,那时他十八九岁的时候花了好几个晚上在被窝里整理出来的,有一次被魏皓发现了,他死活不说自己在干什么,好像是件很羞:)耻的事情似的,被揍的不行。


还好在两年前突然给魏皓看了这个相册,不然现在的他一定后悔莫及。


想着拿起手机浏览了一下相册,他想皓哥了。



长谢我无敬

/拯救失败的穿书副本玩家(一)

·一些狗血的连载


        在快穿管理局正式持证上岗的第一天,我就接到了一起棘手的突发情况——当今世界,由于快穿小说的泛滥,商人们看到了商机,出资研发了一个庞大的快穿游戏系统,而我们则负责游戏的维护管理——据说是一个副本由于难度太大,几个玩家都找不到通关的思路,因而被困在了副本里无法脱离。玩家们游戏体验感极差,联名要求:要么帮他们结束游戏,要么等着投诉吧。

        是的,虽然这个快穿游戏系统运...


·一些狗血的连载



        在快穿管理局正式持证上岗的第一天,我就接到了一起棘手的突发情况——当今世界,由于快穿小说的泛滥,商人们看到了商机,出资研发了一个庞大的快穿游戏系统,而我们则负责游戏的维护管理——据说是一个副本由于难度太大,几个玩家都找不到通关的思路,因而被困在了副本里无法脱离。玩家们游戏体验感极差,联名要求:要么帮他们结束游戏,要么等着投诉吧。

        是的,虽然这个快穿游戏系统运行了也有几年了,但是因为技术问题,有很多非人性化的bug,其中一个就是,如果没有玩家通关,游戏就没办法结束。所以我所在的部门就应运而生了——当以玩家之力没法通关副本的时候,就由我们这些专业团队以玩家的身份进入副本,打通游戏拯救玩家。

        记得我在面试这个岗位的时候,面试官问我:“你认为你最突出的能力是什么?”

        我怀着十二分的诚恳,就差把对工作的渴望写在脸上了:“我相信,真诚永远是我的必杀技。”

        满场面试官长吁短叹起来,纷纷感慨现在的人唯利是图,互相猜忌,他们很是为我的品质所感动,我也跟着感动了一会儿。然而当这个突发情况被推到我的手上时,我就感动不起来了。这个任务分配给我的理由是:“听说你很擅长用真心打动人,以后高难度的情感类副本都交给你了,不过分吧?”

        “……”

        我先大致扫了一眼这个副本的内容。

        是曾经风靡一时过的俗套替身副本,背景发生在古代。小皇帝思慕他的老师而不得,于是把你当成了老师的替身,你的任务是摆脱替身身份,让小皇帝真正地爱上你。

        进副本的前一晚,我利用管理员权限和几个被困在里面的玩家连了线,想问问他们的进展。第一位玩家在副本里被分配的身份是个寒门读书人,连带着说话也柔柔弱弱,慢条斯理。他说按照他曾经看过的替身文的套路,小皇帝应该一见到他就主动出击,开展强取豪夺的攻势,他只要做一个逆来顺受,善于原谅的小情人,就可以坐等火葬场,然后顺利通关。然而小皇帝不按套路来,他借着各种机会和小皇帝制造偶遇,没想到小皇帝对他很淡然,虽然对他好像有点兴趣,但看他没什么回应就作罢了。

        我安慰他:“可能这个皇帝喜欢主动一点的替身吧。”

        第二位玩家被分配的身份不太好,是个宫里的寻常女官,她大吐苦水地控诉道自己明明都进游戏好久了,居然连小皇帝的面都没见着。

        第三位玩家更为激动,他是被别人骗来玩这个游戏的,一听说这个游戏的难度那么高,就直接摆烂了。他倒是和小皇帝见面次数最多的,但是由于他心怀怨气,每次小皇帝对他表现出一点兴趣,他都立刻拉开距离避而远之。最后他怨气不减补了一句:“那个谢宴好像有毛病,我对他表示拒绝的时候,他反而有点如释重负。”

        谢宴就是小皇帝的名字。听他们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谢宴并没有非常执着于找一个替身,来满足自己内心对老师的倾慕。

        我问了这位玩家最后一个问题:“那谢宴和他老师关系怎么样?”

        他回答:“…说不清楚,你来了就知道了。”


       我被分配的身份是个初入仕途的世家子弟,姓姜,当朝太后也姓姜,我正是她的侄儿。刚适应新身份没多久就有下人来报,说皇上叫我今晚入宫答对。

        一进游戏就能见到攻略对象,对我来说应该算个不太坏的开局。但是由于还没来得及适应新环境,我决定今天先不轻举妄动,主要任务是观察谢宴和制造下一次见面的机会。

        宫人引我穿过廊道,步入皇帝所在的正殿。我打起精神,虽然低着头,但眼神偷偷往上瞥了一瞥,只见一块“勤政亲贤”的匾额高悬于顶,从御阶往上层层都燃着火烛,照得整个大殿灯火通明。而谢宴正端坐于上首,说是小皇帝,看上去也有十八九岁的年纪,运用一些狗血小说的常用形容方法,他脸上此时正三分威严四分不羁五分漫不经心,眉眼称得上是年少英挺,就是有点像个早熟的孩子。

        我作势要行礼,谢宴立刻开口道:“不必多礼。”

        很好,正好我也不太懂这个背景里的礼节。

        我正估摸着谢宴要从和太后有关的话题起头,他就已然开始了:“太后在宫中,常与朕念叨她的侄儿才学出众,要多多关照。朕看了,确是青年才俊。”

        这一句咂摸不出态度来,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波澜不惊地答道皇上谬赞,顺便夹杂了一点该有的诚惶诚恐。

        “你既是太后子侄,与朕也有亲缘,何必如此拘礼。”这一句的口气比前一句软和一些。

        我表面上没什么反应,内心早已有八百个小人开始打架。从我所知的设定来说,谢宴并不是太后亲生的儿子,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到亲如母子的那个地步,他所表现出的亲切让我拿捏不住。更何况,按故事的走向,太后是个极为强势又满怀野心的人,她的存在已然并且会持续威胁着谢宴的位子,就像我的主线任务是攻略谢宴一样,谢宴也有主线任务,就是从太后手上夺回权力。

        那现在只剩下一个可能,就是他在试探我的态度。

        曾经的我被小皇帝三个字迷惑,以为谢宴还是个任人摆布的懵懂少年,没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城府,我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然后,我就听到他状似无意地说:“况且你也是先生赏识的。”

        谢宴一贯称他的老师为先生。

        终于来了是吧。我的脑子一阵嗡嗡作响,差点原地干烧,替身恋的另一位主要且重要的人物被提及得如此猝不及防,让我毫无思考的余地。我的原身和这位先生的关系到底如何?谢宴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态度,毕竟被帝师赏识了?还是应该继续波澜不惊,以防我在气势上矮了先生一头?或者真诚地回答他——没想到我这么有才华啊。

        我觉得还是得虚情假意地谦虚下去,但也不能扫了人家白月光的兴,于是我恳切道:“皇上如此厚爱,臣无以为报,愿效犬马之劳,在所不辞。”

        ——我承认我有那么点才华,但我还是皇上的好臣子。

        谢宴显然被我的真诚打动了。

        他说:“既然如此,朕便授你待诏一职,掌章疏文史,御前侍候吧。”

        竟然是,御前侍候。

        我被这样的进展砸懵了。

        直到身边的太监提醒我:“快谢恩啊。”我才飞快地回过神来,真情实感地谢了恩。

        我退下的时候,仍然有些捉摸不透。与其说谢宴有把我当先生替身的意思,不如说他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给我了这一份能常常在御前晃悠的差使。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很有希望的开端了。


        第二天下晚时分,我抱着我的家伙和文书,应诏去干我的御前侍候的差使。

        刚到大殿之外,我就敏锐地捕捉到了里面的声音不太正常。我模糊地听到谢宴在怒气冲冲地说话,还有另一个我不熟悉的声音,仿若流动的秋水,一片浮光掠影,好像在抚慰人。然后还有人起身的声音,不知什么脆弱物件碎裂的声音,众宫人随即跪在地上齐齐求情。

        叛逆期的孩子,真容易冲动。我默默想。

        里面终于沉默了下来,那个陌生的声音道:“…陛下还是好好冷静一下吧。”

        一道身影徐徐推开殿门,我屏住呼吸。烛火投在他匀停的腕边,沿着指节延伸至绮艳的窗棂之上,朦胧而摇曳,映出他半张清隽的眉眼,看不真切,只觉得万物好似都在他的身侧凝滞。

        未发觉的时候,我的心已经跳的那样快。

        我再不敢看他,低头行礼:“晚辈见过先生。”

        先生好像还未从刚才的疲倦中抽身,见了我,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我,温声扶我道:“辛苦了。”

        那清凌凌的风随后远去。

        我战战兢兢地走进大殿里,努力把我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没想到刚刚和白月光吵完架的谢宴一下子就精准地发现了我,冷不防地问我:“他生气了吗?”

        他问的人十有八九是指先生。

        其实他自己心里非常清楚他发脾气摔东西的时候先生会不会生气,可他还要问一问别人,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我斟酌词句,小心地回答道:“先生是陛下的老师,一心都是为了陛下好,怎么会生陛下的气呢。”

        可能是我的回答太假了,谢宴沉默良久,揉了揉额角,话是对我说的:“今晚,你先回去吧。”

        吵完架还得冷静一晚上是吧。

        我也不想在这压抑的气氛里多待,同情的目光扫过大殿里瑟瑟发抖的宫人们,我转身欲走。

        谢宴突然变卦:“算了,还是陪朕到外面走走吧。”

        我:“……”

        你已经很具备做一个反复无常的皇帝的潜力了。

        谢宴这次倒没有反悔。夜色里他的脚步无声无息,我替他打着灯笼,走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宫里的道路都是长得看不见尽头的,两侧是朱红色的高墙,在这里没有任何事物能躲过人为规定好的姿态,小到草木山石,大到楼阁檐牙,都尊奉着规矩生存。

        夜风有些冷冷地拂在我的脸上,空气中的潮湿在我们俩良久无言的静默中愈演愈烈。不知道走了多久,谢宴忽然在我眼前停住脚步,我被吓得差点一个趔趄来个五体投地。

        谢宴平视着前方,闷着声音问:“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我于是随着他的目光向前看去。

        那是一座高大的庙宇,前有影壁,中有圣殿,东西两侧各有黄琉璃瓦歇山顶的碑亭,上有伽蓝彩画,纵然夜色已深,犹然灯火通明,巍然高耸。

        我诚实地答道:“不知道。”

        谢宴说:“那是先帝的祠庙。”

        按规制,历代帝王都供奉在同一个祠庙之中,但由于本朝国祚尚浅,而先帝又德高望重,太过脱出,所以这里约等于是先帝一个人的祠庙。我对先帝的描述并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他文治武功,开边拓土,是大有为的中兴之主,然而时运不济,反倒壮年早逝,留了谢宴这个当时才十岁出头的孩子继位。

        不过看先帝祠庙的香火之盛,想必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人在怀念这位君王。

        我由衷感叹:“如此盛况,想必先帝的在天之灵也得以告慰了吧。”

        谢宴不接我的茬,冷冷道:“回去吧。”

        没想到他是千里跋涉来看先父的,我瞬间脑补出了一些父慈子孝的场面,不禁有些同情起来。可能是由于我善解人意地陪他走了这么久,能感受到谢宴对我的态度渐渐在往信任那一方面发展,果然,一回去他就交给我一个艰巨的任务。

        “明晚有先生的课,我不想上,要去夜市放月十五的天灯。就由你假扮成我在寝殿里装病,别露馅了。”

        我说,包在我身上。


        十五这天,我陪谢宴上早课,他俨然已经入了戏,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他在装病。傍晚的时候,他宣称实在病得厉害,撑不下去了,叫人去回掉了晚课。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剩下我在他的寝殿里假扮病人。

        谢宴刚走没多久,派去回掉晚课的宫人就来报,说先生已然知晓,今晚不再来了。我松下一口气,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在寝殿里等到谢宴回来就行,没人怀疑就不会露馅,谁也不知道皇上今晚溜出去与民同乐了。

        如果皇上溜出去玩乐被发现了,估计得挨一顿狠训吧。我坐在寝殿里,漫无边际地瞎想。

        我又想,这一对儿真有意思。在大殿里吵完了架,就开始冷战,一个装病不上课,另一个连病情问都不问,也不来讲课,这样处理感情问题是要被当成反面典型的。

        谢宴的晚课通常是亥时结束,我估摸着他应该也是这个时候回来。百无聊赖地等到接近亥时,我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准备迎接谢宴回来。

        这个时候,负责替我望风的小太监大惊失色地冲了进来,一脸大事不好了的神情在我耳边禀报道——

        “先生说先前有事耽搁了,现在要来瞧瞧陛下的病情。”

        我深吸一口气,问:“先生来了吗?”

        小太监答:“已经在门外了。”

        我此时只想两腿一蹬,昏厥过去。

        小太监扶住我的手臂,声泪俱下地道:“你稳住啊,陛下如此信任我们,我们怎么能辜负陛下让他受罚呢,快想想办法啊!”

        我深呼吸了两个轮回,这才勉强冷静下来,颤抖地说:“你…你先派人把先生拖住,别让他进来……”

        我安慰自己,早也好迟也好,总是要和小皇帝的白月光正面交锋的,如果今天不敢面对,以后又谈何让谢宴忘掉他喜欢上自己!

        这时,一道声音在门外冷冷地响起:“陛下怎么病了?”

        我曾经觉得先生的声音像秋水涓涓,那他现在的语气就像是近冬时凝了些霜的秋水,静影沉璧,却带着砭骨的寒意。声音并不响,每一个字却都盈盈地准确落在了我的鼓膜上,我一瞬间有一种从外到里都早已被看穿的错觉。

        平时看的替身文里,白月光都是温言软语,善解人意,谁的白月光压迫感这么强?

        我的脑子里已经一团乱麻,溃不成军了,更别提什么和白月光正面交锋了。小太监看样子也手足无措,像地面烫人似的四处跳脚,还一边小声地问我:“陛下有没有跟你说他害的是什么病啊?”

        我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就剩下我刚刚吐槽谢宴和先生冷战的那一段,翻来覆去,也想不起别的内容,于是脑子一抽,告诉小太监:“陛下说他是受了情伤!”

        小太监也没过脑子,大声道:“先生见谅,陛下受了情伤,不能见您啦!”

        “……”

        整座宫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一碗冷芝士

三个舔狗的故事:段景言爱我,我爱韩忱,韩忱爱施瑶

我在酒吧看到韩忱时,段景言正在向我表白。

他追了我一年半,我并不喜欢他,但在我爱而不得多年之后,还能有一个他在我身边,哪怕当做消遣,也好。

可惜,我看到了韩忱。

段景言爱我,我爱韩忱,韩忱爱施瑶。

三个爱情里的困兽,一意孤行都走到了穷途,再也无法回头。

1

此刻韩忱正独自趴在吧台上喝的天昏地暗。

他明明颓然的像条丧家之犬,可又寂寞的让我心疼,也让一颗心死灰复燃。

我推开段景言的花:“抱歉,我看到个熟人,先走了。”

段景言面色尴尬:“你是要拒绝我吗?倒也不必找这样的借口……”

“随便你怎么想吧。”

不用回头,我都能感觉到黏在我背后那道视线里的苦痛,但没办法,只要看到韩忱我就...

我在酒吧看到韩忱时,段景言正在向我表白。

他追了我一年半,我并不喜欢他,但在我爱而不得多年之后,还能有一个他在我身边,哪怕当做消遣,也好。

可惜,我看到了韩忱。

段景言爱我,我爱韩忱,韩忱爱施瑶。

三个爱情里的困兽,一意孤行都走到了穷途,再也无法回头。

1

此刻韩忱正独自趴在吧台上喝的天昏地暗。

他明明颓然的像条丧家之犬,可又寂寞的让我心疼,也让一颗心死灰复燃。

我推开段景言的花:“抱歉,我看到个熟人,先走了。”

段景言面色尴尬:“你是要拒绝我吗?倒也不必找这样的借口……”

“随便你怎么想吧。”

不用回头,我都能感觉到黏在我背后那道视线里的苦痛,但没办法,只要看到韩忱我就谁都顾不得了。

韩忱被我摇醒,眯着眼看我:“是你啊喻宁,好久不见!”

“别难过了,我陪你。”

“……陪我干什么?”

“干什么都行。”

韩忱确实是醉了,半晌才点点头,乖乖地跟着我走了。

到了酒店,我把他放到床上,本来想打盆水给他擦擦脸,结果他非要自己去洗澡。

这人有洁癖我是知道的。

从前我追他时有一次特意买了哈根达斯给他,结果他们下课晚了,冰淇淋化的乱七八糟。

韩忱只看了一眼,都没伸手接,递给我一张纸巾就扬长而去。

当时的我站在烈日之下,手心指尖都沾满了香甜,胸口却满是沉重的苦涩。

最终也没用掉那张纸巾,而是仔细地夹进了一本书里。

是我某天在书店偶遇韩忱翻看过的,便买了下来,至今仍收在抽屉的最深处。

想来爱一个人实在太过卑微,连他触碰过的东西都想收集,更是能够不顾一切地献出自己。

所以韩忱洗完澡出来时,我直接问他:“你要吗?”

韩忱洗完澡清醒了些,眉宇间露出窘迫之意:“……不用。”说完走到床边坐下,低着头,点燃一根烟。

我慢慢挪过去,尝试着从背后抱住他,将下巴轻轻搁在他颈窝。

韩忱的脊背有一瞬间的僵硬,却到底没有推开我,许久,吐出一个烟圈。

“喻宁,你应该明白吧,就算我现在和你睡了,也不代表什么。”

“我可能只是把你当作空窗期的消遣,疗愈情伤的替代品,或许哪天就会毫不留恋地抛弃。”

我咬咬牙,忍住喉间的苦涩:“我明白。”

“你明白,却还这样做吗?”

“是,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为我负责,并且绝不后悔。”

韩忱侧过脸看我,嘴唇几乎贴上我脸颊:“你还真是任性!”

我点点头,吻上他颈侧:“所以……你到底来不来?”

他没回答,只是坐着不动,直到我摸上了他浴袍的腰带时才伸手按住我:“喻宁,别这样。”

我却不管不顾地亲吻他的嘴角,脸颊,眼睛,脖颈……像是一个久渴逢甘霖的孤独旅人,又像是一个虔诚膜拜的信徒。

韩忱感觉到了我的疯癫,不得不使用蛮力压制住我:“喻宁,停下!”

我气喘吁吁地挣扎:“为什么不,我以为你需要一个女人。”

他沉默半晌,起身离开:“是,但任何女人都可以,你不行。”

就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我连和他上床的资格都没有。

真是世界第一可笑!

2

韩忱一直以为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他救我那次。

当时我初到英国,外语都说不太好。在被嘲笑了几次之后,越发的不爱与人交往。

也因此在学习和生活中都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困难,唯一不缺的就是钱,但也没什么大用。

不能替我交到朋友,不能让我变得开心,甚至不能让我睡哪怕一个好觉。

只要一闭上眼,我就会想起母亲的哭求,还有父亲冷漠的脸。

他与母亲年幼相识,也曾真心相爱过,最终却走到穷途末路。

母亲出轨爱上了别人,父亲发现了却装聋作哑,宁愿戴着这顶绿帽子也不愿意放开她。

长久的折磨之后,母亲跪在父亲面前哭的像个孩子。

说她如何痛苦,如何需要新生活的拯救,请求父亲放她离开……完全无视父亲紧握的拳头。

我躲在一旁看着,从开始的震惊、羞耻、恼怒、愤恨,到最后只剩下满腔麻木。

也是从那时起我就发誓,要么此生都不去爱任何人,如果爱上了就要想尽办法紧紧抓住对方。

最终,还是我走出去劝了父亲同意离婚。他呆呆地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冷血无情的怪物。

母亲离开后,我和父亲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可以一周不碰面,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

我俩心中同时埋着一根刺,彼此的存在就会刺痛对方。

半年后,父亲像是再也无法忍受,提出了要送我出国留学。

之前完全没有这个打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却一口答应,走的干脆。

父亲每半个月给我打一次电话,从不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也不曾对他说起在异国的煎熬。

直到那一日,我被几个外国混混围住调戏时,韩忱突然出现将我护在身后。

似乎一切苦痛都找到了出口,我的世界天亮了。

他一人对峙那些外国佬,动起手来是不要命的打法。

后来我才知道,他父亲是一名退伍老兵,在他十二岁那年为了救两名落水儿童去世了。

他身上流着军人的血,骨子里就带着善良和勇敢,还有对抗一切邪恶的决心。

所以他对于帮了我这件事十分不以为意,在我拉住他时,甚至微微皱起眉。

“我还有事,如果你是想说些感谢的话,那就大可不必了。我们是同胞,帮你是应该的。”

我被他一顿抢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只能从包里掏出了一沓英镑塞给他。

韩忱对我的举动很不赞同:“不要试图用金钱去估量或者收买善意。你还年轻,别学的太过市侩,否则你将变得无比‘贫穷’,除了钱,一无所有。”

他音色有些熟悉,我忽而想起了上个月去教堂碰到的那个男生。

就坐在我前两排,垂着头小声说话,比起自言自语,更像是告解,因为他觉得自己有罪。

他母亲早年病故,在父亲去世之后,被父亲的一位老战友带回家收养,对他待如亲子。

那家还有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女儿,叫做施瑶,韩忱喜欢她。

但施瑶只把他当哥哥,他不敢轻易去打破这段关系,只能全神戒备着所有可能的威胁。

偶然间,他看到了好朋友写给施瑶的情书,那人是施瑶的青梅竹马,也是他最大的劲敌。

他慌了,最终选择藏起了那封情书,为此,那两人似乎闹到了各奔东西的地步……

我被动地听韩忱说完,只觉得他是个狠人。

狠得下心去做,更狠得下心去厌恶自己,几乎将自己描述成一个卑劣又可耻的烂人。

此刻看来,分明与他口中所控诉的自己大相径庭。

我不由自主地萌生了好奇心,想要了解一下真实的他,结果却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相识三年,我追了韩忱两年半,要说熟也是挺熟的,但他拒绝起我来照旧不留情面。

我不止一次尾随过他,也大半夜在他楼下唱过歌,还买过许多昂贵的礼物在大庭广众之下送,就是为了逼迫他收下。

总之是闹的人尽皆知。

现在想来实在是又蠢又坏,但那是我当时唯一知道的追求人的方式了——死缠烂打或拿钱砸。

都是跟我父亲学的,所以注定要失败。

3

我和韩忱在酒店留宿了一夜,各睡一张床,第二天早上对坐着吃了一顿酒店的免费早餐,味同嚼蜡。

其实我想出去吃包子,但我不敢说,韩忱也并没提出送我,告别后就驾车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才抬手叫了辆出租车去昨晚的酒吧取我的车。

意外碰到了昨晚给韩忱调酒的服务生,他将韩忱落在吧台的东西交给了我。

是一个定制的名片盒,里头装着一沓硬质名片,还有一张陈旧的合影。

上头的韩忱笑容明亮,左手虚虚搂着一个笑容清丽的女孩,应该就是施瑶,旁边还有一个高大的男生,被韩忱折了起来,想来就是他那位情敌了。

原来韩忱也会做这种掩耳盗铃的事情。

我失笑,几乎是立刻就决定先留下这个名片盒了。

韩忱的喜欢历经岁月长久,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好似毒瘾一般,我想帮他戒掉。

将名片盒慎重地装进背包后,我快步走到车边。

“喻宁!”

段景言从对街跑过来,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身后的垃圾桶最上方随意扔着一束花。

啊,原来昨晚他捧的是向日葵啊,我压根没留意,还以为是最常见的红玫瑰。

“你不会是昨天一晚上都没回去吧,玩这么嗨?”

“谁表白被拒了还有心情玩通宵啊!喻宁,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心没肺吗!”

他很少这样同我说话,多数时候都很温柔有耐心,但我知道他其实并不真如表面那般好脾气。

我曾看到过他眼中的冷光,藏着暴躁与狠戾,只不过被良好的修养和自制力生生压下。

我并不怕他,恰恰相反,我更得意和享受于他因为爱我而不得不接受的隐忍和纠结。

这让我很有成就感。

有几次我甚至能明显感觉到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但只要我刻意安抚一下便能化解。

如同眼下,段景言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饭?”

我便乖觉地答:“好。”

他领着我走进隔壁街一家装修朴实的早餐店,里头坐满了用餐的人,只剩角落一张桌子。

我们一坐下就有服务员送上来两屉热腾腾的小笼包,香气四溢,立刻勾动了我的馋虫:“不会吧,你在包子店也有长年包桌?”

“是我刚才特意过来定的,想着你回来取车,多半来不及吃饭……”

段景言递给我一双筷子,眼角布满血丝:“喻宁,我在酒吧外头等了你一夜。”

我手一顿,包子掉进盛醋的盘子里,溅出几点褐色的液体弄脏了我乳白色的丝巾,被我一把扯下扔进了垃圾桶。

“我再送你一条吧。”

“不用……”

对面一时没了声音,段景言的眼睛死死地黏在我颈侧,我眉心一跳,连忙从背包里拿出镜子照了照。

左侧颈边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块浅青色的瘢痕。

应该是昨晚和韩忱来回推搡时被他手指头按出来的,但段景言显然是误会到了另一种运动上。

“你昨晚和他睡了?”段景言气急败坏,声音却令人发寒。

“和你无关。”

“为什么我不行?”

“不是他就不行。”

“别告诉我你看不出他喜欢昨天那个女孩,转头却能跟你上床,你当他是什么好东西!”

我喝了一口米粥,整个胸腹里堆积的愁苦都被熨帖了:“都无所谓了,只要能得到他就好。”

段景言一把摔了筷子,咬牙切齿:“喻宁,你可真是够贱的!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好结果。”

待他的背影转过街角,我才长长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韩忱发信息。

没提他名片夹的事,只是问他在干嘛,我看网上说,这句话就是想念的意思。

不过韩忱多半也不懂,直到晚上我回了家,也没收到他的回复。

我又接着发,没什么主题,就说一些吃饭、交通之类的琐事,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韩忱也从最初的不理会,开始挑着回复几条。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韩忱突然打电话给我,向我索要那个名片盒。

他打去酒吧找过,得知在我这里,我也痛快的承认了,但是提出了一个条件——

我要和他拼场酒,他赢了我就还给他,输了就交给我处置。

韩忱斥我胡搅蛮缠,却也别无选择。

4

地点还定在那间酒吧,我到的早,提前拜托了那位服务生,如果我喝的不省人事了,一定要赖上韩忱让他带我走。

那张照片上的人是长在韩忱心里的参天大树,为了连根拔起,我必须全力以赴。

韩忱坐在我对面与我碰杯,起初还漫不经心,后来见我不要命一样往嘴里灌,才伸手按住我:“你会醉的。”

我打开他的手,粲然一笑:“但我不会输!”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简直就是个疯子,我就不该答应你!”

话是这么说,但他也不想输,较劲一般与我对着喝,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似乎要逼我知难而退。

辛辣的酒气灼烧着食道,憋的我眼眶生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韩忱声音带了些恼意:“你这是何必呢?”

“韩忱,你这一生有没有为谁拼过命?”我直勾勾地看他:“我有,就是现在。只不过我是为了你,而你只是为了一张三个人的照片!”

在我去卫生间吐了两次以后,韩忱终于叹口气:“我认输。”

像是一瞬间抽光了所有力气,我腿软着跌坐在地上,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喉间开始出现嘶鸣。

我的哮喘突然发作了!

韩忱也看出不对劲,蹲下来拍我的背,我软绵绵推他的手:“药……我包里……”

他翻出哮喘药,对着我鼻子猛按几下,然后矮身背起我冲出了酒吧。

医院大厅灯火通明,即便是晚上,也依旧人来人往。

韩忱把我放在椅子上,自己去挂急诊,后背的衣服隐隐汗湿。

看来我该减肥了……

我胡乱想着,听到有人叫我:“喻宁!”

段景言提着个塑料袋走过来,几日不见似乎瘦了些,面色也不大好,嘴角还破了一块,关切地看着我。

“你怎么在这,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瞥了一眼他缠着绷带的右手:“……又跟谁打架了?”

段景言挠挠头:“没有,心情不好喝多了,手是自己摔的,脸是我爸打的。”

“你爸怎么这样,孩子都多大了还打脸!”

说话间,韩忱回来了看到段景言有些疑惑,但还是客气地打了个招呼,扶起我准备去看医生。

“其实真的不用,我这是老毛病了,有药就行,刚才就是喝的太快了有些刺激,不是大事。”

我话音刚落,段景言霍地站起对着韩忱低吼:“你知不知道她有哮喘,竟然让她喝酒,还喝到哮喘发作!”

“段景言,不关他的事。”

“抱歉,我刚知道。”

我和韩忱同时开口,因为急切,我的声音显得尤其尖锐,刺的段景言脸色骤白,喉头狠狠滚了几下,转身离开。

韩忱什么都没问,我也没过多解释,只是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输液。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推我的手臂,段景言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个透明玻璃杯。

“这是葛根、桔梗还有太子参煮的水,能醒酒还能顺气,你喝一点,不甜的。”

我看着他被烫红的指尖,忽而记起:“你怎么知道我有哮喘?”

“我观察过,你不爱吃生冷、辣的和甜的,去年冬天见你喝茶碱缓释片,我就去查了那个药。”

段景言抿了抿唇:“喻宁,在你不在意的很多时候,我都是看着你的,只看着你。”

我胸口微微一麻,心脏急剧而短暂地抽搐了一下,忍不住有点发慌。

下一秒韩忱回来了,递给我一杯热牛奶,伴着可可的味道。

我眨了眨眼,在段景言祈求的目光中,向韩忱伸出了手。

其实我不喝牛奶的,因为我乳糖不耐受,段景言应该知道,所以他也会明白我的意思。

我从来不要适合我的东西,我只要我想要的,哪怕会让我痛苦,我也认了。

5

我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昨晚输液到半夜才结束,我不想在医院住,韩忱便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

照旧是各睡各的,后半夜他起来喂过我两次水,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字未留。

我靠在床头呆坐了两分钟,忽然想起我的背包,跑过去打开一看,名片盒还在,里头的照片却被动过。

呵,这就是我拼酒拼到犯病换回来的东西,当时以为无比重要,此刻又觉得太过讽刺。

在我不省人事的深夜,韩忱看了摸了这张照片多久呢,又想起了那个人多少次?

我胸口一阵沉滞,不由自主地冒出些惶恐不安,拿起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韩忱接的很快:“醒了?”

“……你走了?”

“我下楼给你买点吃的,看上次你好像不是很喜欢酒店的早餐。”

我猛地一顿,心口霎时开了几簇花:“那我要小笼包、烤肠还有葱花饼。”

“我已经买好了……”

“那也行,你买什么我都喜欢吃,还会全部吃光!”

我脚步轻快进了卫生间,洗漱都哼着歌,第一次觉得酒店的香皂好好闻。

想着要不要切下来一半带回去,纪念韩忱第一次为我买早餐。

他不知道我的喜好,大概会按自己的口味买一些,多半是面食,可能还带辣口。

我想了好多种食物,唯独没想到会是粘豆包、糯米粽子和豆奶,整齐地摆了一桌子。

还有一块精致的三角蛋糕,卖相很好,但明显是昨天卖剩下的。

韩忱指着粘豆包:“尝尝吧,我看排队的人很多,味道应该不差。”

我点点头,顺从地咬了一口:“你也吃啊!”

韩忱摇头:“我不喜欢吃甜的。”

“我知道嘛,你喜欢吃辣,那怎么不买辣的?”

“你不是说早上吃……”韩忱蓦地顿住,脸色有些诡异:“我以为你喜欢吃甜的。”

我喝了一口豆奶,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忽而想起了从前曾见过他这样捏着手机给对面的人发语音,说回去就给她买蛋糕和冰淇淋吃。

看来喜甜的另有其人。

而我很少吃甜,因为我有蛀牙。我认识韩忱时还在戴牙套,也跟他说过这件事。

但很显然,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他都不记得。

我将所有的食物都吃完了,然后快步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的泪水涟涟。

半盒桃花酥

我是没有记忆的鬼,死后第十一年,有个男人把我坟刨了还说他爱我

我成为阿飘的第十一年,老家让人给一锅端了。

说好的过段时间回来看我,一过就是三年,还给我这么个大礼。

我谢谢你啊。

看着他抱紧怀里的陶土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陷入了沉思。

谁这么恨我,竟然将我火化挫骨,用一方无名墓碑葬于山下,我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遭如此对待。

但我又觉得自己好幸福,死后多年还有人记得我,愿意将我带离这孤单的群山。

他好像还如此的喜欢着我,他真的好可怜。

1

我再次见到他是在三年后,那位说要一段时间才会回来看我的人在一个杏花漫天的春日来到了我的墓前。

他毫无预兆地从他带来的背包中拿出一个铁锹。

对着我的坟墓就开始挖掘。

“阿恙在这里是不是很无聊,我马上......

我成为阿飘的第十一年,老家让人给一锅端了。

说好的过段时间回来看我,一过就是三年,还给我这么个大礼。

我谢谢你啊。

看着他抱紧怀里的陶土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陷入了沉思。

谁这么恨我,竟然将我火化挫骨,用一方无名墓碑葬于山下,我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遭如此对待。

但我又觉得自己好幸福,死后多年还有人记得我,愿意将我带离这孤单的群山。

他好像还如此的喜欢着我,他真的好可怜。

1

我再次见到他是在三年后,那位说要一段时间才会回来看我的人在一个杏花漫天的春日来到了我的墓前。

他毫无预兆地从他带来的背包中拿出一个铁锹。

对着我的坟墓就开始挖掘。

“阿恙在这里是不是很无聊,我马上就可以带你走了。”

我:???

我头上缓缓地冒出了一大堆的疑惑。

他在做什么。

不是说好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吗!!!

怎么可以直接刨我的坟。

可恶。

如果我碰得到他,我现在一定要暴打他一顿,可是我现在是一只阿飘。

阿飘什么都不能做,我只能眼睁睁看见我的坟头草被他除去,埋藏着我的泥土被挖开。

我有点没眼见泥土下面的棺椁。

唉,要是打开之后发现我腐烂了可怎么办。

这是我成为阿飘的第十一年。

我没有生前记忆,这方属于我的小小墓碑上也没有镌刻任何字眼,我判断不出来我的身份。

听闻人死后会有牛头马面引渡黄泉,可我一直没有遇到。

有次遇到一位好心路过的姐姐,她说我仍有心愿未了,自不入轮回。

我有什么心愿呢?

没有记忆的我不知。

人死后应当有生前记忆,像我这般没有记忆还留恋世间的她属实没有见过。

我无奈。

十年间我遇到的阿飘们不算多,两只手可以数的过来,大多数还是浑浑噩噩被拘魂使者押解着的。

这或许和此处是荒郊野外有关。

起初离不开这方小小的墓碑,只能在一米范围内徘徊,后来随着春秋几度,我可以行走的范围大了不少。

他是在第一个杏花遍野的春天来到这里的。

一壶烈酒浇于我的坟茔之上,真奇怪,为什么人总喜欢以这种方式来祭拜故人呢。

我又尝不到酒的味道。

只在自己逝去的记忆中隐隐约约觉得,这是个好东西。

“又一位新皇登基了。”来人带了一大坛酒,他分了我一壶,剩下被他对着坛口一饮殆尽。

真小气。

只分给我这么一点点,自己留下了这么多。

我坐在我的无名墓碑上,撩起裙摆摇晃着我的腿,反正他也看不见,形象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

不过,新皇登基怎么了。

我疑惑了一瞬,不过这和我已经没有什么关系,我已经是一只阿飘了。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来人忽然间情绪激动起来,将手中酒坛用力砸在地上。

未饮尽的酒随着破碎的陶土碎片,落在地上,滴落在我的坟头草上。

第一年我的坟头草还不是很高。

“别这么说,阿飘也挺好的。”

就是有点无聊。

从我出现到目前为止,他是第一个来看我的活人。

我还以为这世界上没有人记得我呢,毕竟一座孤坟之下,埋葬的人是谁都不一定,在这群山之中寻找一座坟好似也不容易。

就是不知既然有人记得我,为何我的坟墓上没有任何名字。

他若有所感地抬头看向我的墓碑,目光恍惚凄然一笑,“我好像听到你说话了。”

“果然太久没见你了。”他揉了揉他的太阳穴。

我不高兴地撇了撇嘴,那就是我在说话啊,他怎么回事。

作为一只阿飘,能有人过来看我已经很好啦,不要再强求这么多。

他好像还能隐隐约约察觉到我呢。

我开心地绕着我的墓碑飘了一圈。

直到月上柳梢,晚风吹落漫山杏花。

雪白花瓣如雨下,我葬于一棵杏树下,花瓣落在他的肩头,穿过我的手臂落在地上。

若是如今的场景绘成画卷该有多美,我难得风月了一回。

“你怎么能扔下我。”

2

他好像醉了,不然怎会眼角通红,眼眶含泪只差一念就能落下呢。

“谢谢你来看我呀。”我牛头不对马嘴地说,反正他也听不到我说话,我自顾自地说。

新月如钩映着他眉目如画。

他长得真好看,就算我未见过太多人,也可以判断出来他在众多人中也必定是好看的。

“这北邙如何容不下你。”

原来这里是北邙呀。

陈坛盛不下满山月华,我于树下对他笑笑。

他醉倒于我脚边,我的长发拂过他的脸颊,垂眸细细用目光描绘他的面容。

“阿恙……”在我的长发触碰到他脸颊的时候,我听到他的呢喃。

模糊而亲昵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他口中的阿恙大抵是我。

原来我叫阿恙吗?

山中无岁月,此后八年,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这杏花树下看我,为我带上一些吃食,絮絮叨叨地为我讲一些他旅途中所听闻的故事。

“阿恙我要走了,可能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见你。”

三年前他对我说。

唉,以后没有人隔三差五陪我啦。

不过让他一个活人陪着这方墓碑也挺残忍的。

这么长时间了,我仍然不知道他和我是什么关系。

难道是我的丈夫吗?

我隐隐约约有种感觉,我是并未嫁过人的,

如此看来我是否耽误了他的年华。

他一定想不到我忘记了生前事,比起他的故事,我更想要知道我的身份,还有我为何会停留在此间。

第十一年春,落日坠于地平线,夕照温柔缱绻。

黄昏拖长的身影将手中烈酒浇于黄土,祭奠葬于此处的亡魂。

“我来看你了。”风霜爬上他的鬓角,岁月停驻眉间,他又老了一岁,“抱歉,很久没来了。”

而我没有任何变化。

“没关系,好久不见呀。”我绕着他飞了一圈,可惜他看不见我。

我大度地原谅他这么久不来找我,谁知道他一来就是为了把我刨出来。

我好可怜。

千万不要挖出一具腐烂的尸体,我在心里默默祈祷。

我没有见过自己的脸,连河水都不愿意接受阿飘的倒映,我凭借自己的推测,我应该是一个美人。

美人枯骨多可怜啊。

如若眼前人喜欢的是我的皮囊,看见墓下我丑陋的模样会不会扭头就走。

我叹了口气,可是我阻止不了他。

只能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我给刨出来。

还好,我埋葬在此处的竟然不是一具漆黑的棺椁,而是一个小小的陶制罐子。

谁这么恨我,竟然将我火化挫骨,用一方无名墓碑葬于这茫茫北邙山脚下。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说他找了好久才找到我,想想都知道这件事应该不是他干的。

我生前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会遭到如此对待。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应该还是一个挺善良的人,现在的有点颠覆我的认知了。

不过谁说的准呢,或许就是人死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又因为死后没有了原来的记忆,我放下了前尘也是有可能的。

他看见那个装着我的陶土罐时热泪盈眶。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如今哭的像个孩子。

抱着我的骨灰罐不肯松手,好似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我。

我忽然间觉得自己好幸福,在死后的第十一年还可以有一个人记得我,愿意将我带离这孤单的群山。

他好像还如此的喜欢着我。

他真的好可怜。

他永远不知道他等待的人就在一边看着他。

我伸出手,若有若无地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

他思有所感地抬头,我在他的眼中看见了我背后的杏花树,没有看见我。

果然我们就是没有缘分呀。

“阿恙,是你吗?”

他轻轻呢喃,仿若救赎般更加用力地抱紧自己手中的陶土罐。

我坐在我的墓碑上,仰头看着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他已经不年轻了,我的岁月永远静止在我死亡的刹那,他不是。

时间对我这只阿飘没有任何影响,对他却极为残忍。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我真的好想问他一句值得吗?

我停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开。

唉,他把我的骨灰都带走了,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来看我。

孤独算什么,山间十数载我早就适应孤独了。

我正这么想的时候,突然间一股强力的吸力将我从墓碑上拽了过去。

眨眼时间,我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3

啊。

原来我不是不能离开墓碑,我是不能离开我自己啊。

我飘在他的身边,观察着装着我自己的那个小小的罐子。

这真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罐子了,什么花样纹路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都十一年了,他才想起来带我离开那荒郊野外。

我好久好久没有见到其他人了,当然其他的阿飘也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跟在他的身边,百无聊赖地问。

反正他又听不见。

很少有人会对着空气正儿八经地介绍名字。

这么多年了我只知道我叫阿恙,他喜欢我。

走出一段距离后,我看见了一辆朴素的马车,朴素到甚至有些破旧,像是车马行里最寻常可见的那一种。

“大人,现在回去吗?”

马车夫低头哈腰地询问他。

他上了马车点了点头。

“委屈阿恙了。”他抱着我的小坛子温柔哄我。

很奇怪。

他好奇怪。

他不应当知道我在旁边,我已经死了十几年了耶。

我跟着飘进了马车,这里面的陈设真的好简陋,原来他的条件不是很好啊?

难道是终于攒够钱能够为我换一个地方下葬了吗?

不对呀,他身上衣服的布料都是极好的,腰间佩戴着的那块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

“回去。”

他在面对外人和对我说话一点都不同,清冷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和在位者的清高孤傲。

谁能想得到他刚刚在我的墓前还哭过呢。

我扒拉在车窗前,用力对着帘子吹了一口气,可惜车帘纹丝不动,我只好选择飘了出去。

东都洛阳。

我的脑中自然而然地出现了这个名字。

这里……

好像是我长大的地方。

我眨了眨眼,望着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池,心中竟然有些复杂。

先皇迁都洛阳,如今的洛阳已经不能称之为东都了,它是真正的都城。

我飘到了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坐在座位上。

我罕见地脑袋有点痛,无数的记忆涌入我的脑海,比如这里是洛阳,比如和洛阳有关的一切。

城南有一家桂花糕特别好吃,城北王娘子的绣工一绝。

只是我还是想不起来和自己有关的事情。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再进去可没有地方可以埋我,人总不能一直抱着骨灰盒吧。

人是可以一直抱着骨灰盒的。

我见马车驶入洛阳城,在城门楼的车马行前停了下来,他还没松手。

原来是租用的马车,怪不得这么破。

“阿恙乖,不会再让你坐这样的马车了。”

这样的马车有什么不好吗?

阿飘接触不到实物,我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就是这马车确实小了点,我差点要叠他身上了。

“我们再等一会儿。”他低眉,大拇指摸索着我的小坛子,明明没有接触到我,我却总有一种他在抚摸我的错觉。

他说的一会儿果然是一会儿,没过多久面前就出现了一大队披坚执锐的士兵,他们整齐划一地跪倒在他的面前。

“王爷属下救驾来迟,请王爷责罚。”

他还是个王爷啊?

有些出乎意料又在预料之内。

救驾来迟,嗯……他在见我之前遭遇了什么。

这是他坐破马车的原因吗?

“回府。”他目光冷然地穿过我,落在跪于前方的人身上。

虽然知道他看的不是我,我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好可怕。

我生前喜欢的是这样的人吗?

我总觉得我活着和我死了性格差挺大的。

我们换了一辆宽敞华丽的马车,马车上有一个巨大的标记,四角挂了可爱的风铃,车厢内铺上了一层软垫,风格和他不太像。

倒像是女孩子的。

可恶,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

我不是人吗!

哦,打扰了,我不是人。

“阿恙,我们回家。”他的头靠在我的小坛子上,他这动作让我有些心惊胆战。

轻点轻点!

头这么重,可不要把我的小坛子给压破了,我要是落了满地可怎么捡起来啊。

我一想到自己被风吹向四面八方,整个飘都不好了。

他要带我回家。

我家在哪里?

我抚摸他的眉眼,手指从他的脸上穿过。

“我做到了,阿恙……”

他怎么总喜欢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我没有记忆听不懂呀。

马车穿行偌大的洛阳城,驶入了内城。

他要带我去王府吗?

话说他年龄不小了,还是个身处高位之人,我会不会看见他的一排娇妻美妾列队恭迎。

我想想还有些失落,这么多年来只有他记得我。

可是我已经死啦。

谁都没必要为了死人守身如玉,又不立贞节牌坊。

何况我还不知道我与他生前关系如何。

只是失落控制不住。

我飘到他面前,戳了戳他的脸,他似有所感对我伸出手。

恍惚间我将手搭在他的手上,魂肉分离的刹那我才想起来,我是阿飘呀。

我永远也触碰不到他。

原以为他是寻常宗族王爷,没想到他抱着我来到的地方是摄政王府。

这职位从古至今都未曾出现过几次,只有国主无力承担拥有执政能力才会由皇室宗族担任。

他好像不是皇族的人,皇族姓沈才对。

发生了什么?

我仰头凝望着狂草的“摄政王府”四个大字皱起了眉头。

这不应当。

他不该是摄政王。

而且这地方有点熟悉。

我捂住太阳穴,方才马车上的疼痛再度出现,我扶住一边的他,却从他的身体穿过,直愣愣倒在了地上。

还好阿飘是不会痛的。

我坐在地上目光缓缓随着他的走动而远去。

他抱着我进了王府。

熟悉而陌生的牵引力拉扯着我向前飘去。

我如今变得离不开他了,一如当初离不开我的坟墓。

他在书房。

墙上悬挂着一副女子的画像,他痴迷地注视着画中人,抱着我的骨灰喃喃自语。

“阿恙我带你回来了……”

以前没发现,我现在怎么觉得他好像不太对劲。

我都已经死去十多年了,他如今的模样让我有些难以形容。

设想中的娇妻美妾是不存在的,这偌大的摄政王府内连侍女都见不到几个,我合理怀疑蚊子都是公的。

我站立在他的身侧,和他一同欣赏女子的美貌。

不出意外那就是我。

我和我想象中有点出入,又说不上哪里不同。

她面带浅笑目光却冰冷,手中执长剑一柄,剑端直指前方。

画师的视角像是偷看,她的身影被衬地高大,连睫毛间落下的阴影都被如此清晰的描绘。

女子随着舞剑裸露出来的手腕上有一道丑陋的疤痕。

我挽起我的襦裙长袖,左手食指划过狰狞。

果真是我么。

我原以为我会是哪家娇生惯养长大的贵女,毕竟看我如今的模样属实是有点废。

值得令人高兴的是,我确实是个美人,在我见过的所有人和阿飘中我都是数一数二。

我的目光从画中女子身上往下,最后停留在落款。

“庚寅年四月廿七芒种秦随赠皇七女沈微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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