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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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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坨咕咕

恋人说他没有爱过我

我没有爱过她,我想,我真的没有爱过她。

只不过是,在无时无刻的想念着她。

                                            ...

我没有爱过她,我想,我真的没有爱过她。

只不过是,在无时无刻的想念着她。

                                              

但丁是有过恋人的。

他们两个来自离首都较为远的小镇。

他的恋人叫劳拉,是镇上顶富有人家的女儿。而但丁,在战争开始,他遇到被迫害后流亡在外的二皇子之前,还是个穷小子。

劳拉的家里人对于他们俩的恋情说不上反对,但也不算支持,起码劳拉的父母一直在等着自己的女儿想同自己或许不该和这样子的一个穷小子相爱。

但很可惜,他们没能等到这一天。

大皇子追杀弟弟的军队追到了这里,作为镇上最富有的人家,劳拉的父母被残暴的军队当了例子——他们觉得需要钱组建军队的二皇子与他们家有关联。

关联是有的,但起码不是现在,在未来。

现在的劳拉和家里能带走的财产被父母托付给了但丁——他们觉得相信自己的女儿一次,他们两个就这样逃出生天。在路上遇到了那个饿晕的,间接使得劳拉失去双亲的人。

但丁心疼自己虽然不是贵族女孩,但也是从小被全家宠到大而如今被害到如此境地的恋人,认出通缉令上的二皇子后想要通知军队来捉走了。

谁能想到这对在后世被称为最仁明的君王与最忠诚能干的大臣的第一次见面竟是若干年后的大臣孩子气的想要交出自己未来所效忠的人的性命给无辜受灾的心上人出口气。

好在劳拉把他拦下了,只可惜后世的记载中并没有这么个女人。

一切都如史书中记载的那样,但丁成为了二皇子身后最得力的干将,为他出谋划策。

但没被记载的是,但丁直到二皇子加冕之前一直对二皇子借走了劳拉带出来的钱财筹集军队一事颇有微词,因此他总会在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上坑上二皇子一把,被坑的二皇子只能咽下这口气,而罪魁祸首在下班后窝在恋人的怀抱里享受片刻安宁。

二皇子加冕之后但丁也渐渐的忙了起来。陪伴恋人的时间越来越少,休息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两个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以前的但丁没事就喜欢黏在劳拉身边,总是窝在她的怀抱中,任劳拉怎样口是行非的推开也不走开,整天都在劳拉的耳边说着腻乎的情话,但现在的但丁已经习惯性带上了面具,如山般的疲劳让他不在分清生活与工作,劳拉和反对他的政敌。

一开始只是不回家,从隔一段时间的加班后睡在办公室里变成了每隔一星期,再到每天,等劳拉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已经有三个月没见。而后就是相处的时间渐渐减少,刚上任的时候不管多忙,他都会在每周抽空回来陪她,不论是逛街,还是看书,又或者是过什么重要的日子,随着这个刚刚从夺权战争中重生的国家重建的进程一点点变多,身为国王的智囊也越来越忙,他也不再有空陪她逛街,聊天,看书了,劳拉虽然有点难过,但是也尽量不去打扰他,只是某天单独一人站在刚建成的一条街上,看着街上的人群,有幸福的一家三口,有打打闹闹的小情侣,有相互搀扶的老夫妻,她吸了吸鼻子,悄悄的抹去了眼角的眼泪。

她一直都坚信这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直到有一天,又是她单独出来。她看到但丁陪着一个贵族小姐在逛书店,身旁的其他人看上去是在逛店,实际上都在讨论这位国王陛下的得力大臣和这位美丽优雅的贵族小姐是多么的般配。

“我和你说,这位小姐和但丁大人的亲事一定稳了,我这段时间天天看到这两位呢。”

“啊?真的!”

她身旁的一位店员在与好友兴致冲冲的分享八卦,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旁边的这位可怜的姑娘惨白的面孔。

求你了,求你别说了。她在心中苦苦哀求。

在那一刻,她感觉她脑子里有一根弦断了。快走,快跑,快离开这个地方,趁他们还没发现她。顾不上已经付了钱的书,她抿着嘴,用最快的速度跑开了,趁他,她,还有他们没发现她的时候,就像他们还没昭告天下的感情悄无声息的破碎那样离开。

她跑到国王赐给他,成为他们的家的宅邸前,她看着这座豪华的宅邸,第一次从心底上涌出一股自卑的感觉,她知道哪里不一样了,从他成为二皇子的大臣开始,他们两个就注定分开了。

他最终会位极人臣,权高贵重,而她失去可以依靠的家人,只能做一株蕾丝花,依靠他生活,成为他身后的影子。

他的心中装了太多的东西,有国家,有人民,只留了很小的一块地方给她,她的心中只有他,他们俩的爱早就不平等了。

我早该明白的,走进房间后,她不再强装坚强,故作仪态,捂着脸,靠在墙上缓缓的滑了下去,我该怎么办呢,母亲,请告诉我。

她已经变成笼子里的金丝雀了,早就失去的飞翔的能力,空有一副好皮囊,除了那个……除了干那个,她也养不活自己了,但是从小受到的教育和自尊心让她无法想象这种事。

她走到床头柜前,用颤抖的手拉开了最下面的一层抽屉,那里静静的躺着一把小刀,这把刀还是当初最后一战但丁不能陪在她身边,实在不放心她,拿给她防身用的。

锃亮的刀面映出一张带有泪珠的脸。

但丁知道消息的时候在还臭骂手下,听到副官急冲冲的说出他这辈子都不想听到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他听见自己问。

劳拉小姐……自尽了,女仆发现的时候,已经断气了。

他顾不上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人了,他也不想管,什么文件,什么大臣,什么贵族,他只想要劳拉,他不感相信,也不想相信,他宁愿这是一场梦,要是没了劳拉,他这样拼命的去工作还有什么意义呢。

无论这一路上他怎么的祈祷上帝,自我安慰这是劳拉因为自己这段时间太忙而生气才做的一个恶作剧来惩罚他。

这不是真的,绝对不是。他默念。

但这注定是徒劳。

他穿过沉重的仆人们,走到管家和女仆长的身前,看到了劳拉。

她躺在床上,与睡着时无异,要是忽略她胸上插着的那把刀的话。

她用他曾经送给她防身的刀自尽了。

他耳边女仆长带有哭腔的什么今天劳拉小姐回来的时候情绪就很低落,都怪她,要是她意识到了,陪在她身边,她就不会干傻事了之类的话,他的眼里只有已经陷入了长眠的劳拉。

他挥挥手让他们都退下了,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失去的关上了大门,给他最后告别的时间。

“劳拉……我回来了,你把他们都骗过去了,可以醒了……”

“劳拉……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宝贝……我错了……我早该回来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不要再生气了……你骗到他们,也骗到我了……你赢了……”

无论他怎么说话,再也不会有一个女孩子,从床上蹦起来,吓他说这事一个恶作剧了,再也不会了。

一开始是一滴,而后再是几滴,最后他再也忍不住了,抱住了早已变凉的恋人,将头像他曾经撒娇的那样搁在她颈窝旁,不断抖动的肩膀和压抑的哭泣声表明着主人对恋人的不舍与崩溃。

这像是一个信号那样。

举办好了劳拉的丧事,但丁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工作了,他再也没有哭过,也没有怀念过她,也没有再去她墓前看过她。

他本来想在劳拉的墓旁留一个空位置,想着在他死后将两人合葬,但没想到他翻到了劳拉的日记本,他才意识到自己对她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他也没想到自己和国王打的那个赌就是劳拉的催命符。

是的,他那天的确是和一位贵族小姐出去了,或者说,他那段时间都在陪着那位小姐。那位贵族小姐出生显赫,来自自第一位国王起就有的贵族。她的家族想要将她驾驭年轻的国王,就找借口多让国王与贵族小姐相处,想要让他们增加感情。

但遗憾国王对那位小姐并不感兴趣,而那位小姐对国王一见钟情,不堪其扰的国王和但丁打了个赌,国王输了,那国王就要老老实实的陪那位来自遥远的北部贵族领地的小姐,若但丁输了,就有但丁来充电这位小姐的临时导游。

他真是个大罪人啊,看完日记后的他想。

他又开始没日没夜的加班,关于他的传闻也从国王最得力的大臣变成了冷心冷肺的,抛弃恋人去陪贵族小姐的负心汉。

知道大部分始末的国王曾经很愧疚的找他道歉,毕竟那个赌约是他提出来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没事人一样的男子,又想了想记忆里的那个不能忍受一天,甚至一秒与劳拉分离的男子,他不经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真的爱过她。

他也问出来了。

我当然没有爱过她,他听见自己笑着说。

也只不过是在每天早晨习惯性的将头往右边靠,经过蛋糕店的时候习惯性的走进去买一块布丁,经过成衣店的时候看见新出品的裙子会停下脚步想劳拉穿上好不好看,等到掏钱的时候才想起来不用了,虽然买了也没人穿,但他还是将价格不菲的裙子拎回了冷冷清清的家,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房子。

你再等等我,我马上就可以忙完了,我马上就去见你,给你道歉,告诉你我爱你。这是他在她下葬的时候在心中默念的话,也是支撑他活下去的话。

后来的一切如史书般记载,他终身无妻无子,他和他所效忠的君王开辟了一个很好的时代,而后在五十岁那年于家中自尽,手边放了一捧花,与劳拉当初下葬时用的一样的白蔷薇。


你爱过她吗?

我没有爱过她,我真的没有爱过她。

只不过是,在无时无刻的想念着她。

寒温起

应有鸿雪拾晚愁

他这一生没有赫赫战功,到死也不过是一个阶下囚


——————————


1

时隔三年,兰香阁又开张了。


我闲坐在二楼的红凳上听曲,旁边有小厮走过,我拦下他要了一壶花茶,却不曾想将它端上来的会是蓝阿妈,她是蓝香阁的老板。


“几年不见,不吃酒该吃茶了?”


她在我面前坐定,倒了两杯茶后问道,我没有回答她,只盯着青瓷茶杯中浮浮沉沉的花瓣出神。

“啪!”


楼下突然有喧闹声传来,吸引走了我和她的注意。台前有两名男子正为争一琵琶女的红娟冲对方破口大骂。


“这两个莽夫真比不上当年的两人,要不是胡人攻入,你如今应该……”


她噤声悄悄看我几眼,我猜他因是听到了些事情...

他这一生没有赫赫战功,到死也不过是一个阶下囚


——————————


1

时隔三年,兰香阁又开张了。


我闲坐在二楼的红凳上听曲,旁边有小厮走过,我拦下他要了一壶花茶,却不曾想将它端上来的会是蓝阿妈,她是蓝香阁的老板。


“几年不见,不吃酒该吃茶了?”


她在我面前坐定,倒了两杯茶后问道,我没有回答她,只盯着青瓷茶杯中浮浮沉沉的花瓣出神。

“啪!”


楼下突然有喧闹声传来,吸引走了我和她的注意。台前有两名男子正为争一琵琶女的红娟冲对方破口大骂。


“这两个莽夫真比不上当年的两人,要不是胡人攻入,你如今应该……”


她噤声悄悄看我几眼,我猜他因是听到了些事情,停下抿茶的动作,故作轻松地笑问,“您这话说得可不对,当年您不也告诉过我宋拾早是个莽夫吗?”


“哎呦!”她瞧我这样显然松了口气,“那是蓝阿妈我人老眼花看错人啦。”


她说话的声音不小,我不经暗瞥一眼站在离我不远处的带刀侍卫,他们都是裴寂派来“保护”我的人。

“听曲儿吧,我们不聊这个。”我拍了拍蓝阿妈的手。


兰香阁往年的曲子都是中原的古曲,如今混了胡风也再不复当年的温婉。我寻着记忆里的乐曲打着拍子和蓝阿妈聊了很久才向她道别。


她一直送我到门口,临上马车时我摘下了发髻处的青玉簪给她。这是我作兰香阁的琴女时从她的首饰里挑选的,东西虽不名贵,却是我最喜欢的一只簪子,我带了很多年,如今还给她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她接过簪子的一瞬便红了眼,复而拉着我的袖子无论如何也不愿放手。


“这是裴寂专门差人给我做的新衣物,你莫要给我扯坏了。”我握住她的手暗示道,然后趁她不注意用力拽开她的手,急急躲进了马车里。


“料峭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阁内唱曲的姑娘声音嘶哑。蓝阿妈看着远去的马车忍住泪水。这满街游走着胡人的淮京已不再是苍阳国人人向往的京都。


国已破,家虽在,无奈换了人间。


帘外的车夫好像在对我说些什么,我缩在马车的狐裘枕上昏昏欲睡听不真切,迷迷糊糊应他一声就安静了。


自五年前裴寂找到我后我的身体就开始变得羸弱,他以养病的名义关了我三年,今天好不容易允我外出一次竟还派人看管着,真是无趣。我越想越觉得胸闷气短。


宋拾早呢?如果是他的话大概会亲自驾车载我,然后再得意地回头冲我大喊,“阿余,瞧我多厉害!”


想到他这模样,我笑着笑着就睡着了。梦里有一剑眉星目的少年束着冠发趴在高高的墙头让我向他走近,月色琉璃中,他孩子一般委屈地说:“我今日有事来晚了,能不能单独给我补一曲啊,阿余?”


2

六年前,兰香阁因我将一首失传已久的《流觞曲》带入尘世而名声大噪。从此我的脑海中无数次闪过那夜兰香阁的听客们如痴如醉、满堂欢腾的画面。


那夜带面纱的我转身离去时勾唇直笑。倒不是我虚荣,《流觞曲》为天下绝音又如何?这些穿金戴银的纨绔子弟有几个真正摸过琴,那些显贵的朝中大臣有几个懂琴?今日听一曲《流觞曲》,上至七十岁老翁下至十二岁小童,竟都装出一副陶醉其中、高深莫测的样子来,何其好笑?


“你弹的是什么呀?”


一声清亮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我脚步微怔抬头正撞上一双惺忪睡眼,不过只一眼我便又起步离去。我边走边懊恼,还以为自己遇上了知音,原来只是位因睡着而错过曲子的公子。


“我真听到你弹的曲子了,但你弹的到底是什么呀?”


我望着墙上那人黑亮的眼睛一阵无语。试问有几家公子会在夜深时爬上女子的墙头,还学猫叫引我来院子里看他。


“你懂琴吗?”我问他。


他愣了愣后作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懊恼道:“不懂。”


“不懂我同你讲有何用?”


“可我懂了又何须再问你?”


许是这夜月色清朗,让他看到了我面纱上方深深皱起的眉头,他慌不择地摆手道歉却忘了自己爬墙的姿势,“咚”的一声便掉落在了墙那头。


我听见小厮们慌张的喊捉贼声,也听到那人渐渐远去的“我叫宋拾早……”


“傻子。”


我对着墙头站了许久后轻轻吐出两个字来,不过也是将“宋拾早”这个名字给记下了。


再次见到宋拾早是我下一次上台时,他从我出来就喊魂似的“姑娘姑娘”叫个不停,直到我坐下拨了根琴弦他才安静下来。


那日我随意弹了个曲后应蓝阿妈的指示报出了我的名字,“江晚余。”


“愉悦温婉,好名字。”因为大人乐呵呵地说完就朝台前扔了几个金元宝。


蓝阿妈见了惊呼太贵重,没想到竟惹得台在无数人纷纷效仿。一时间,名家画扇、美盒玉镯、金钗、钱票……如流水般被扔来。


“啪嗒。”一把银色的物件趁着混乱稳稳的落在我的脚边,我低头一瞥,那是把侧柄处端端正正刻了个“早”字的银色匕首。


我向宋拾早的方向望去,他站着不动时倒是翩翩公子,风清玉朗,只是一对上我的眼却笑的像个得了糖的孩子。他把双手撑在脸侧做喇叭状,用口型说:“这是赔礼。”


我了然,敛眸用脚把那匕首悄悄踢向后台。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


门口处突然传出一道含笑的声音,有一清俊的公子身着水胡色长袍,气质如兰,稳步向我走来。


“江姑娘的名字,可是我刚说的‘江晚正愁余’?”


“正是。”


我缓缓向他行了个礼。刚刚那位扔金元宝的大人穿的是紫袍,官位不低,如今被这么服了面子却能忍住不发火,想必这位公子不是凡人。


“在下裴寂,刚刚听江姑娘琴曲如听仙乐入耳晴朗明净。可否请江姑娘移步作曲?”


裴寂,当朝宰相裴盛的独子,淮京尚文榜的连年榜首。我听到底下一群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3

之后我终是在蓝阿妈的示意下与裴寂在一处竹水兰亭见了面。京都宦地,身不由己。我对蓝阿妈临走时抱歉的目光抚以一笑后拉开竹帘,没想到里面除了煮酒的裴寂外还有面色不爽的宋拾早。


“阿余!”那日去我是摘了面纱的,不想宋拾早还能认出我,见了我我便笑起来。


“你们很熟?”裴寂看向我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艳,他倒酒的动作一顿后又疑惑地问我。


“只是认识。”我答道,我和宋拾早不过是知道彼此的名字而已。


裴寂点点头,邀我坐下并为我端了杯酒,“这是杜康房新酿的梅子酒,最适合女子在秋高时暖身。”

他说的谦雅,应是向蓝阿妈打听过我的喜好。我欲接过那杯酒,面前却突然被放了一杯盛满茉莉香的清茶。


我歪头,宋拾早朝我眨巴眨巴眼睛,道:“这个好喝。”


“……”


我无视他,重新接过裴寂手中的梅子酒。


那天裴寂并未让我给他作曲,而是和我从各朝的词风聊到各名家的书法。他说我文采斐然,问我出自何家,我轻拂衣袖笑而不语。


低头抿酒时我余光瞥见了宋拾早,他睡眼惺忪,分明有困意却硬是不愿合眼,他单手托腮微微打盹,被红带束起的长发随着他点头的动作也一起上下浮动。


“啪。”我在裴寂诧异的目光下轻拍了一下宋拾早的脸,他被惊得全身一震,一脸茫然。


“我的茶凉了。”我向他指指面前早已凉透的香茶。

他听后忙去摸茶盏,可那茶水也冰凉,他叫我等等后转身去烧火煨茶。


裴寂见状哈哈一笑,我想他大概以为我把宋拾早当成他的仆人了。可我知道他不是,没有哪一个达官显贵家的小侍会如此恣意随性,顾目神飞。


“阿余,茶很烫,喝慢点。”


被蓝阿妈派来接我的人到了。那日相别时我在宋拾早欢喜的目光下喝了满满一杯热茶才走。


回去的路上我掀开车帘,春花早凋尽,夏木未时新。明明秋日满目萧条,我的心底却幽幽升起一抹暖意,觉得车厢间也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茉莉香气,醉人心脾。


“这人定是个莽夫。”房间里,蓝阿妈指着一把银匕首笃定道,“哪有送姑娘家刀的,扔上台来也不怕伤到人。”


“它不是还有鞘吗,伤不到人的。”我从桌上一堆金银珠宝中挑出了这把侧柄刻有“早”字的匕首。这匕首小巧精致,外表呈亮,匕身也一定锋利无比,“您替我把那些东西收起来吧,这匕首我留下防身用。”


蓝阿妈应了声,边调笑我脾气怪边退了出去,独留我一个人对着匕首发呆。


还记得初见蓝阿妈时,他说我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定是哪家落魄户的千金小姐。


可我不是,我不是千金小姐,不是淮京人,更不出生中原。我来自劲风枯骨,黄沙袭天的漠北。那是个久经战乱,慌乱贫穷的地方,而我的琴艺就出自那里的一位美阿娘。


4

在漠北的我是个无名无姓的小孤儿。为了填饱肚子干过不少偷鸡摸狗的事,不过被人当场发现的次数也多,每每被抓住还会被暴打一顿,几次下来我实在受不了,就摆了几个装水的破碗用筷子敲着在城门口“卖艺“乞讨。


”哇!“一次我陶醉地敲完忽然有人呼道,我茫然的抬起头,看见一位身姿高挑、行装利落的美阿娘,她拍起双手惊呼:“哇,你敲地可真难听!”


许是心中仅剩的那点自尊心被伤到,再加上我已经饥寒交迫了很久,我的眼中渐渐噙满泪水,最后索性跌坐在地面“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她没料到我会是这反应,一下慌了神,也不嫌我脏就把我抱在怀里轻声安抚,“乖乖怎么不似我家拾早经逗?不哭不哭,我教你弹好听的曲子好不好?”


我埋在她的细颈处哭得忘情,迷迷糊糊就点了头。她见我答应她,高兴地望着远处给我取名“江晚余”。她为我安置住处,给我干净衣裳、钱币、吃食……


她每月会不定时来看我几次,看我有没有好好练字,有没有认真背诵她教我的文章。当然,她还教我识乐器、辨音律。我虽学的快可也觉得无聊。这里可是漠北,刀光剑影的地方怎么能只教我礼仪诗书,弹弹唱唱?


我积压已久的困惑在一次因不读书而得她训斥的夜晚爆发,“在漠北学这些有什么用!”


她饮酒的动作一顿,竟没有生我的气,只是笑,仿佛陷入了某种美好的回忆中,满目向往,“当然不能只待在漠北。等你长大了要往南走,那里有春花秋茶,夏荷冬雪。那里的除夕有火树银花,元夕有一夜龙鱼舞……”


我噤声,那夜我们本该是在琴声幽然中度过的,她却因为看见了直冲云霄的火束面色大变,匆匆驾马离去。


之后……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几月后漠北被胡人侵占。我逃亡时并未走远,在漠北附近等了她几年无果后才抱着她留下的木琴南下去了中原,几经辗转又到了现在的淮京。


我捏了捏手中匕首的匕柄,我不会记错,美阿娘的腰间也常别着一个侧柄印有“早”字的银匕首。而她家的“拾早”,好巧也叫“拾早”。


5

淮京虽偏南,天却寒的挺早,前几日冬至一过便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积雪於了京城的街道,让我仿佛回到了当年人迹稀少的漠北,下起雪时天地都是安静的。


我因称病拒绝裴寂一同赏梅的雅邀而得了一月闲后,整日都坐在暖榻上细细擦拭着美阿娘的木琴,不想今日竟有人为我冒雪而来。


“阿余~”


我合上装有木琴的箱子遥遥望向窗外,院北的瓦墙上,宋拾早正探头探脑地到处张望。


“你应该是正经人家的公子,做爬女子墙头这种事也不怕让外人看了笑话。”我到底是披了件披风向他走近。


“不怕。”他向我笑道,“今日是除夕,阿余若得空可否与我一起?”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两面泛起的绯红在白狐裘的映衬下像极了圆德铺限卖的荷花酥色。


不知是被寒风吹混的脑袋还是记忆中“除夕的火树银花”作祟,总之我应了他,条件是要他助我从墙头翻走。


“我好久没做过这种事了!”


雪天路滑,我在向下跳时差点摔倒,还好宋拾早眼疾手快揽住了我,我借着他的力站稳后兴奋地说着,丝毫没注意到我们此刻的动作有多亲密。

“那我以后经常带着你。”


宋拾早炽热的呼吸吹拂在我的脸上,我顿时反应过来身体一僵,不等我挣脱,他便换了抱着我的姿势,在雪地里拉起我的手向集市的方向跑。


佳节时的京城真的很热闹。我和宋拾早混在如织的游人中看了花华乱眼的鱼龙舞,做了双一样的玉穗,尝了细比青丝的龙须酥,还与孩童们打了一酣畅淋漓的雪仗……


“阿余,看。”


夜色已深,京城处处张灯结彩,欢腾不消,有人在人群中大喊“往南边的天看”。


宋拾早拉着我的手,下一秒,“砰!”的一声,如墨的夜空中绽起了无数绚烂夺目,光彩耀人的花火。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宋拾早的声音难得没了平日的少年气。我侧目看向他,正巧他也看向我。


“没听过我吟诗吧,这两句可是我娘教我的。”他笑嘻嘻地递给我一个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毛绒绒的手焐。我接过它蹲进河边,河面上有五颜六色的河灯流转,点亮一道道涟漪,我凝视的久了,视线渐渐迷离。


“能和我讲讲你娘吗?”


“她……没什么好讲的,不过是一位失守阵地的女将军罢了。”


他的声音幽幽飘来,我了然,当年我从逃亡的流民口中听他们说过漠北有个战死的女将军,如今想来,那位女将军定是美阿娘。而宋拾早也定是他的孩子了。


“总有可讲的事吧?”我不依不饶地问道。


“嗯……我娘不仅生的美还是有名的才女……”宋拾早说着眉头轻蹙,“她喜欢趁我不注意时在我的茶水里放盐,还喜欢为我擦脸时再画上几道墨……”


他顿了顿,又道:“她一直很忙。”


他应是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周身静的只能听到流水的潺潺声。


“这次换你等我,我去买两个河灯。”我站起身把手焐还给宋拾早,再回来时双手各扲着一个燃着烛火的河灯。


他憋笑着接过后问我是不是见它们好看才买的,我的小心思被戳破,一时间羞赧地不知该如何作答。


光影斑驳中他又告诉我,中原的河灯多是用来祈愿的。河灯流向神明,诚意被看到就会心想事成。


我是第一次放河灯故不知道有这种习俗,他却一早备好了字条。


“拾早正愁余。”


我将那纸上苍劲游龙般的字轻念出声后渐渐脸颊发烫,觉得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我放完河灯结结巴巴地告诉他夜冷了我要回家。他不言语,把白狐披风给我披上,直送我进院们才摇道一句“阿余回见”。


6

    月下灯火摇曳,有兰香阁的姐妹应蓝阿妈的话来给我送饺子。我接过温热的瓷盘后,有一人笑问我是不是去见了裴寂,要不怎么笑得这般好。


我哑然,匆匆道句“只是见了位故友”便将她们送了出去。但扣上门的瞬间我又失笑,裴寂虽带我周到,我却暗感莫名其妙。他虽夸我兰才女,却不知我在应他邀的前一夜是如何像赶考书生般挑灯夜读。


冬日几只艳梅被送进幽房倒不如宋拾早拉我在雪地里流浪来得痛快。


那她们为何会以为我是见了裴寂才高兴,只因他气质儒雅、达官显贵?


“白玉似石……”我念着美阿妈叫我的诗路过房前的秃桃树,它有绿芽新发,概是离暖阳初霁、繁花入眼的初春不远了。


翌年春分这天兰香阁起了件令我十分不悦的事,据说有位宋姓公子到处说我常戴面纱是为了遮住嘴角处的大黑痣,说我只是上半张脸好看些,全脸一露便是个又老又丑的、只能靠卖艺赚钱的老八婆。


我护着琴在兰香阁混乱的人群中悄悄退出。蓝阿妈派来送我的小厮对我显露不耐,我无心搭理他,一回到家就搬了个椅子到院北去等那位“宋姓公子”。


“我又老又丑?”一会儿,墙上升起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我等他露出全脸就抄起手中的水果一个接一个向他砸去。


“你看仔细了,我嘴角下有大黑痣,我还像老八婆?”水果扔完了,我揭下面纱揉成团向他扔去,语气凶恶。


他长臂一伸,直道:“不像不像,阿余最美。”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向外人穿那些?”我问道。


他忽地不说话了,收敛起脸上所有的笑闹,目光灼灼地落在我身上,“因为我想占着你,不想你被外人瞧了去。”良久,他又开口,“阿余,你会怪我吗?”


我听他的解释惊喜之余又有些失落,我原以为他最后是要说:“阿余,你心悦我吗?”


我不多言语,笑骂他是小孩子心性就回了屋,他不越矩,没有翻过墙来拉我,只怪道一句:“最近风凉,阿余再出门了。”


清风和着桃香落进我的砚台,窗外百花烂漫缠绵,立夏已然不远,回来风凉?




                                                                       未完待续

走火点烟

闺蜜

*

  听闻某歌手要来上海开演唱会,温星曳摩拳擦掌几日,在开票那一秒拿出自己最后一小时赶稿的手速抢到了内场票,两张。

  杨焱加班回来,看到家门口不止一家外卖袋子,还有他最爱的烤鱼,就知道自家老婆是抢着票了。

  热泪盈眶,这可是只有她完结超过五千的大单才有的待遇。

  

**

  演唱会当日,虹口足球场周边水泄不通,排队入场者更是人山人海。温星曳这个向来墨迹的卡点大师破天荒提前两个小时就开始拉着杨焱准备,自认已经够早,还是被乌压压的长队弄得没了脾气。她让杨焱占着位,自己甩手去周边各色小摊逛了一圈,最后拎着两个会发光的小耳朵和一袋子零食回来。正要去找杨焱,却远远看到一个背影。

 ...

*

  听闻某歌手要来上海开演唱会,温星曳摩拳擦掌几日,在开票那一秒拿出自己最后一小时赶稿的手速抢到了内场票,两张。

  杨焱加班回来,看到家门口不止一家外卖袋子,还有他最爱的烤鱼,就知道自家老婆是抢着票了。

  热泪盈眶,这可是只有她完结超过五千的大单才有的待遇。

  

**

  演唱会当日,虹口足球场周边水泄不通,排队入场者更是人山人海。温星曳这个向来墨迹的卡点大师破天荒提前两个小时就开始拉着杨焱准备,自认已经够早,还是被乌压压的长队弄得没了脾气。她让杨焱占着位,自己甩手去周边各色小摊逛了一圈,最后拎着两个会发光的小耳朵和一袋子零食回来。正要去找杨焱,却远远看到一个背影。

  瘦削,一看就精心打理过的栗色大波浪卷到肩胛骨下,墨绿风衣,黑长靴。

  她风一样把东西往杨焱怀里一塞,直冲那人奔去,猛地拍了下她的肩。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弹出一句话:我拍了拍江亭然的肩膀并叫了声爹。

  可去他妈的。温星曳立马把手放下了。

  那人神色冷冷回头,看到她的一瞬间五官都软下来,眉眼一弯,红唇一扬,勾勒出一个很漂亮的笑。让人想复刻一比一版本的那种。

  江亭然。

  她瘦了好多,但她就是敢认,只用背影。

  “呦呦,怎么来了?不是不喜欢吗?”温星曳的声音像要往云上飞。

  江亭然歪一下头,挑挑眉,表情无辜又欠揍:“正好在上海出差,开票那天闲的没事试试手速,结果就抢到咯。也不能白抢是吧,毕竟这一票难求的,干脆多待两天看完再走。”

  “滚吧你!”温星曳白她一眼,又四下看了看:“所以就你自己呗。”

  “嗯,本来就是一个人出来的,你……”没等她问完,温星曳已经挥手道:“杨焱也来了,你们很久没见了吧。”

  “你们来上海就没见了。”江亭然顺着温星曳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杨焱跟后面排队的人打了招呼,提着背着大包小包跑过来。样子倒没什么变化,还是像根白萝卜。

  再看看一身轻松只握了个手机的温星曳,江亭然就笑了:“把人家小杨当苦力呢。”小杨是上学时她们几个关系好的女生打趣的叫法,几年没见,叫着也还顺口。打过招呼,江亭然又跟他们对了对票,都是内场前排,但离得不近,演唱会期间应该联系不上了。

  “结束一起吃饭吧,我们请,你好不容易来一次上海。”

  “行,等着去北京我请啊。”十六年的老闺蜜,也没什么客气的必要,两人相视一笑,江亭然摆摆手示意他们回去排队。

  

***

  第六次。

  这是温星曳第六次这样拍我的肩。

  

  第一次是初一。开学前的军训。我们丧心病狂的初中上午军训,下午上课,还布置作业。那天语文老师表扬了我们俩的阅读批注,下课出教室时,她这样大力在背后拍我,搞得那时还没什么朋友的我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她的虎牙迎风招展:“嗨!我是温星曳。”

  然后我们成了朋友。两个系着红领巾的小屁孩,不会想到我们要赖在彼此的人生里这么多年。

  

  第二次是高二。高一因为父亲工作调动,我去了外地。后来父母离婚,高二的时候我又跟着妈妈回来,她托了无数关系把我塞进市重点,是我本来考上该去的,也是温星曳所在的高中。报到前一晚我找了她,得知我们都选了物化史——一个不算常见的选科,但固二走一的制度,能不能分到一起全看造化。

  我没说的是,那晚我出奇笃定,我们能分到一起。

  第二天因为要进行一些交接工作,我比其他人早去。素面朝天一装乖,九十度鞠躬老师好,主任对我很满意。还是要感谢我那令人发指的初中,让我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在礼貌上一骑绝尘。

  教室里人慢慢变多,直到来了大半,我的肩被人重重一拍——回头,果然是温星曳那张阳光灿烂的脸。

  她头发留长了,还是一如既往的瘦。

  看,我的第六感中了。

  

  第三次是高三。运动会。我早听人说很多艺考生会回来,有的甚至报了项目,但那时候我的手机被严格管控,没法联系温星曳。下午,嗓子嚎哑了,只能闭嘴养神,被晒得半死不活。

  “江亭然”,肩膀一痛,熟悉的感觉。

  “你回来了?”我顿时满血复活,把去卫生间的朋友忘到九霄云外,跟着她就离了席。

  “去找小杨了?”

  “哪有,这不一来就找你了。”

  对了,那时候她已经跟杨焱在一起了。校服到婚纱,很美好吧。

  其实我可以问杨焱的,他肯定知道温星曳要来,毕竟热恋中的小情侣一天能发上千条短信。但这未免显得我这个闺蜜太憋屈,还要通过她男朋友才知道她的行踪,我拉不下那个脸。

  说得直白点就是,面对杨焱,我常常是有些没来由的优越感的。比如我见过温星曳扎那种有点傻的小辫子,知道她第一个喜欢的男孩。比如杨焱不能吃辣,温星曳跟我吐槽他们去吃火锅竟然要点鸳鸯锅。再比如朋友圈每年集中流行的那种小孩玩的默契度测试,温星曳的榜一永远是我,而杨焱只能屈居第二。

  三年,在我们人生中占的比重越来越小越来越微不足道了。十六年和十三年,没觉得前者要长多少。

  但也总归是三年。

  

  第四次也是高三。校考结束了,那天晚自习看到很多久未见面的艺考生,在走廊里瞎唠的时候,有人在身后拍我一下。我已经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了,但我还是回了。

  “考试顺利?”

  “还行。”

  那就是稳了。那时她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美术生,现在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画师。所以朋友在精不在多嘛。

  然后是二模。无休止的考试。高考。那段难熬到每天数着台历过的日子,回忆起来却只剩短短几帧,倏忽而过。

  温星曳考上了那所我说出名字都觉得高攀的美院,杨焱放弃了外地排名更高的985,选了跟温星曳只有五站路的大学,当然,也是985。我在高三的寒假抛掉了吊儿郎当,逆风翻盘,也如愿去了北京,报了喜欢的中文系。

  谢师宴那天,大家都喝得有点迷醉,散场时,我听到有人喊,

  ——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

  

  第五次是大一。镜头一晃是我喝了酒,脑子介于清醒与不清醒之间,在天桥上抽烟。

  上大学这半年多我践行了当初考上中文系绝不逃课的誓言,但也仅限于此。好不容易摆脱来自妈妈的监管,我又不是循规蹈矩的乖孩子,自然出去玩的不少。局是每晚有,但我从来都是觉得有醉的苗头就停杯,谁劝都不管用,我讨厌失控。但那天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可能因为那天是温星曳的生日。

  也是认识以来唯一一个我没跟她一起过的生日。就连高一,我都借参加比赛的机会去找了她。

  肩膀被拍时,我在抽第三支烟。这次一点都不重,我差点没认出是她。把烟摁灭在栏杆上,转头看到温星曳和杨焱十指相扣站在我身后。

  她应该也喝酒了,霓虹灯映衬下脸色嫣红,我闭了下眼睛,然后跟她说生日快乐。

  “早过十二点啦。”她笑。

  哦。

  我们学校宿舍十一点半关门,我自然早就请好假了,本来想随便找个酒店凑合一宿的,结果不知道怎么就跟着温星曳回了宿舍。总觉得我拉着她絮絮叨叨了一大通,但要命的是一句都想不起来,只记得最后她把被子拉过头顶,盖上我的眼睛,说:“笨蛋,睡觉了。”她总叫我笨蛋。

  从此我再也没敢喝醉过。断片,这太吓人了,我没觉得世界上有多少可以令我放任至此的人。

  

  然后就是这次了。六次,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会回忆这些。

  她和杨焱的婚礼我没去,这可以列为我二十八年人生中第二遗憾的事,第一是外婆去世时我不在身旁。我曾以为我一定会是伴娘的,甚至早在高二,杨焱开始追她而她还在嘴硬说不喜欢的时候,我就想过这件事。可那年我在美国做外派记者,又恰逢一项重要会议,挤破了头才拿到入场券,由不得我任性放弃。我和温星曳从不是那种三天两头吵架冷战再和好的闺蜜,就算有矛盾,也是迅速自我调节,不给对方难堪。唯独那次,她在电话里几乎要哭了,说:“那我不要伴娘了。”我好像说了对不起,还说了什么我忘了,因为我也哭了。

  后来结束一年的外派工作回国,升职,辞职,改行做时尚杂志编辑,又用了两年升到执行主编,闲暇时自己发稿挣外快,就这样做下来。收入还算可观,我在北京三环买了房,装了想要的书房和衣帽间,书可以都买精装版,喜欢的口红不用再反复比对色号,衣服鞋子包包咬咬牙差不多也能买个痛快。

  偶尔有催婚这样不和谐的声音,我全当放屁。妈妈说过,如果我一个人能过得很好,她不会逼我结婚。她爱美,我就给她买全套lamer,买她喜欢又舍不得买的包和香水,告诉她我可以过得好。她好多次欲言又止,但总归没说过什么。

  一个人很好,为什么要结婚呢。

  只不过这次来上海,是我自己选的,演唱会门票,是守了半个小时五秒刷新一次抢到的。

  我知道温星曳会来,也知道我们能碰面,就像分班那次一样笃定。

  

****

  江亭然瘦了好多。她以前是那种有点小肉肉的女孩子,总叫嚣着要把肉分给我,因为我怎么都吃不胖,哈哈,很可恶吧。

  但她一直都是很漂亮的,以前挺甜挺可爱的姑娘,现在浑身透着一股子冷,又瘦得跟纸片一样,我都不敢下手拍,怕给她拍散了。

  我们认识十六年了。当年成为朋友,是我主动的,因为她漂亮。

  对,就是这么肤浅。

  我不算漂亮女生,勉强能说眉清目秀吧,但这不妨碍我色啊,我就是愿意跟美女做朋友。江亭然也果然不负我的殷殷期望,从水灵灵的小美女长成了明艳大美人,再发展成现在气场两米的冰山女王,非常争气。

  但江亭然很笨。考试忘记涂卡,学不会单脚跳大绳,偷偷买手机用了一天就被发现,生气只会生闷气,难过只会自己哭,口是心非的时候永远不敢看人眼睛。

  我从前想,这个笨蛋离开我该怎么办呢。但可能只有我觉得她笨吧,别人都说她厉害。

  上大学之后,她拿了十佳歌手,在学生会也干得很好,替他们学校拉了很多赞助,北京好学校就那些,我甚至能从同学口中听到她的名字。

  反倒是我常常无所适从。早晨不再有人摇醒我,我经常错过早课;活动要化全妆,我自己化得有点滑稽;遇到有意思的事想跟人交换一下眼神,却找不到那双眼睛。

  是我离不开她。

  其实也没有谁真的离不开谁吧,慢慢都就习惯了。毕业之后杨焱拿到了上海的offer,我就跟他去了上海,反正我做全职画师,在哪里都可以。江亭然一个人留在北京,继续一路开挂,在报社干记者,一年就得到外派机会。辞职做编辑,两年升到主编。买了房,有了存款,年纪轻轻就在北京立稳了脚跟。

  你可能以为,我不会再觉得她是笨蛋了。

  说个秘密吧。

  秘密这个词可能大了点,反正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就是了。

  我十九岁生日那天,江亭然喝得醉醺醺来找我。那是我第一次看她化浓妆,早春,乍暖还寒的时候,她只穿了条不过膝的小黑裙。其实那时候她就已经很瘦了。

  真的很漂亮。我一个美术生,没她那么好的文笔,硬要形容的话,就是漂亮得像星星吧。

  闺蜜面前无男人,尤其是我这明显不太对头的闺蜜,一副要哭了的样子。我也喝了点酒,但还没醉,甩甩脑袋,给杨焱打了辆车让他自己回学校。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学校关门,他在门口蹲了一宿。这就不能怪我了,他自己早不告诉我。

  然后我拉着江亭然从后门翻进学校。谢天谢地,她醉了,但翻墙还是一把好手。又费了半天劲把她弄回宿舍,那一周也是凑巧,三个舍友各有各的事,宿舍就我一个人。

  然后江小姐就开始哭,一直哭一直哭,我怎么哄都没用。她小小声地念叨:

  明明是我跟温星曳先认识的啊,

  我明明比他早三年啊,

  我就只有一年不在啊,

  他都没有我了解你啊,

  他也没有我好看啊,

  你之前还说不喜欢不喜欢,第一次见到他,我就知道你喜欢,

  他到底哪里好嘛

  ……

  诸如此类。

  我不知道该怎么讲。我一点点给她卸了妆,看着眉眼都勾得很锋利的大美女变得像小朋友,很苍白很干净也很单纯。她不再说话,就盯着我看。

  我本来想洗澡的,可实在没力气了,去阳台抽了支烟,刷牙洗脸,回来看到她已经乖乖地躺下,还是泪眼朦胧的。

  这个笨蛋啊。我把被子拉过头顶,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我说:“笨蛋,睡觉了。”

  

  台上我喜欢的男歌手唱起了当年让他一炮而红的那首歌,从此他便一路扶摇直上。那年我跟江亭然认识两年,还不会读焱这个字。我想加入万人大合唱,嗓子却哽得发不出声。

  杨焱递给我一张纸巾,关切地看着我。我才发现我哭了,用纸擦掉泪痕,笑着冲他摇摇头。是的,杨焱很好,对我很好。我们恋爱七年,结婚四年,少年时他包容了我的坏脾气,教会我爱,结婚后他同意我不要孩子,一心画画,甚至说服了父母。他的父母也都足够尊重我,我在这个家没有过什么压力。我真的想不到比这更好的婚姻了。甚至我不确定再过几年我会不会动摇,跟他有一个孩子。

  说到结婚,你们想不到吧,江亭然没有参加我的婚礼,她当时在美国,工作很忙。其实难过之余,我有庆幸的。她那个爱哭鬼,去当伴娘的话,会哭成狗吧。虽然我好像还是把她惹哭了。因为我从前没想过,我的婚礼上会没有她。

  

  第二首歌,是我跟江亭然认识的第三年发的。发歌那天晚上我在家下好,第二天兴冲冲把MP3的一只耳机塞进她的耳朵。她听了得有十多秒吧,突然歪着头一笑:“好难听哦。”然后我追着她打了一个课间。

  我转头看向杨焱:“好听吗?”他竖了个大拇指,疯狂点头。

  我吻了他的脸颊。

 

  但江亭然那个笨蛋,她总说不喜欢,却会唱他的每一首歌。我唱歌不好听,每次随便哼个调调,她都能立刻接上。校园十佳歌手大赛的决赛,她唱了我最喜欢的那首,那首歌调子平缓没高音,根本不适合比赛,我不懂她为什么要唱。

  但她不知道那天我去了,费了好大劲搞到的门票,结果哭得太狼狈,没敢让她看到就跑了。本来明明是想宰她一顿饭的。

  她还不知道,她在说抢票测手速那番鬼话的时候,没有看我的眼睛。

  

  江亭然啊,是大笨蛋,是我最好的闺蜜。

  我真的希望她快乐,不要生闷气,不要偷偷哭,不要口是心非。

  还希望她幸福。

君玹玉

自由阴谋(4)

哪吒骑着机车在街上一路飞驰而过,他停到了城

市外缘近海的一处石崖上,天色渐渐有些晚了,

路上也没什么人,哪吒将车停好,召出了火尖

枪。

金色的枪尖划过空气,好像要划出火星一般,哪

吒试了试自己的三昧真火,眉头紧锁。这些东西

确实是他的东西,但他似乎用着不那么顺手了,

又或者说,是他的神力不够了,不足以支撑他将

这些东西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哪吒很确定自己冲开神识封印装死的时候,没有

人靠近过镇灵殿,更没人动的了他,除非有人在

他冲开封印之前动了他的神力。

沉思间,哪吒突然觉得有气息波动,他猛地一回

枪,枪尖直抵上来人的咽喉。

“这么不欢迎我啊。”

听到声音,哪吒突然...

哪吒骑着机车在街上一路飞驰而过,他停到了城

市外缘近海的一处石崖上,天色渐渐有些晚了,

路上也没什么人,哪吒将车停好,召出了火尖

枪。

金色的枪尖划过空气,好像要划出火星一般,哪

吒试了试自己的三昧真火,眉头紧锁。这些东西

确实是他的东西,但他似乎用着不那么顺手了,

又或者说,是他的神力不够了,不足以支撑他将

这些东西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哪吒很确定自己冲开神识封印装死的时候,没有

人靠近过镇灵殿,更没人动的了他,除非有人在

他冲开封印之前动了他的神力。

沉思间,哪吒突然觉得有气息波动,他猛地一回

枪,枪尖直抵上来人的咽喉。

“这么不欢迎我啊。”

听到声音,哪吒突然愣住了,这声音他太熟悉

了,或者说他永远都不会忘掉。

敖丙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藏青色的长发披在肩

上,鼻梁上架着副金丝框眼镜。

“你怎么在这儿?”

哪吒收了火尖枪,看着突然出现的敖丙说。

“是你先在我家门口练枪的,你那火尖枪太扎眼

了,没有哪个神仙认不出来的。”

哪吒一顿,与世隔绝太久了,他都忘了但凡是有

海的地方,定是有龙王管着的。

“他把这片海给你了?”

“算是吧”,敖丙看着哪吒的火尖枪问,“用的顺手

吗?”

“还行”,哪吒撒了谎。他又接着道:“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两个人突然陷入了沉默,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哪吒看了一眼敖丙,似乎和几百年前没有什么变

化,但似乎又不太一样了。两个人之间不过几步

的距离,哪吒却觉得像是有一座万丈天堑横亘其

间,消弭不了,也迈不过去。

“我知道你不甘心,以你的性子定是要杀回去的,

但……我能求你件事吗?”

敖丙看着哪吒,幽蓝色的眼睛里有着说不清道不

明的情绪,叫哪吒无法拒绝。

“什么?”

“我要你好好活着。”

哪吒到嘴的画突然就停住了,他没想到敖丙会提

这样的要求。

哪吒沉默了一下,回道:“我答应你。但最为交

换,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保护好自己。”

“好。”

柚子u_u

故乡(上)

原创ooc

be预警

过程是甜的,下集才是虐的!

文轩

请勿上升小孩

不喜勿喷


有一次,我们梦见我们是陌生人。我们醒来,才知道我们是相亲相爱的。有一天,我们梦见彼此相爱,我一觉醒来,意识到我们早已是陌生人。——泰戈尔《飞鸟集》


   2000年,宋亚轩离开故乡来到重庆。


   火车上他看轻轻靠在窗口看着沿途的风景,熟悉的景色在行驶中从眼前划过,内心的孤独感突然蔓延。离开故乡的少年总是会想念家中的一切,他缓缓闭上眼睛想着爷爷奶奶生前的模样,人们都说有亲人的地方便是家,因为有人总是牵挂着你;...

原创ooc

be预警

过程是甜的,下集才是虐的!

文轩

请勿上升小孩

不喜勿喷





有一次,我们梦见我们是陌生人。我们醒来,才知道我们是相亲相爱的。有一天,我们梦见彼此相爱,我一觉醒来,意识到我们早已是陌生人。——泰戈尔《飞鸟集》



   2000年,宋亚轩离开故乡来到重庆。



   火车上他看轻轻靠在窗口看着沿途的风景,熟悉的景色在行驶中从眼前划过,内心的孤独感突然蔓延。离开故乡的少年总是会想念家中的一切,他缓缓闭上眼睛想着爷爷奶奶生前的模样,人们都说有亲人的地方便是家,因为有人总是牵挂着你;想着想着泪水从眼角划过,父母走了,爷爷奶奶也走了他没有家了。



  来重庆是因为爷爷曾说过父母在那给自己留了一套房子和一笔钱供自己上大学,所以他选择了重庆的大学,也是为了忘掉过去换一个新环境重新开始生活。



  下了火车,宋亚轩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显得有些窘迫,他按照地址坐上了公交车,到达父母留下的房子打开了门看着屋中的一切心中仿佛有了归属感;他放下行李,看着因为太久没人住屋子里都落了灰无奈开始打扫卫生收拾屋子,把床单被罩换好,从清晨到傍晚才收拾干净坐下来,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准备出门去看看菜市场还有没有菜卖或者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就听到门口有人敲门。



  宋亚轩有些疑惑的开了门,他还没有开口门口的人便先一步操着流利的重庆方言笑嘻嘻的开了口:“你好!我叫刘耀文就住在对面,听我妈说有人搬到对面咯,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我妈怕你刚刚搬来这儿没吃饭,让我送点给你,不过看你这样子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我...我叫宋亚轩,我确实不是本地人,我是北方长大的,不过还是谢谢你和阿姨的好意。”宋亚轩虽然是北城长大的孩子,但因为小时候在重庆待过一段时间还是能听懂刘耀文的话,不过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宋亚轩还是会有些不习惯。



  “谢什么哦!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咯,低头不见抬头见嘞,你以后有撒子事需要帮忙就来找我,以后我俩就是兄弟,我罩着你;对了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以后我就叫你轩轩,你叫我名字或者耀文,文哥都行。”刘耀文多少有点社交牛逼症,认识还没到十分钟就搂着宋亚轩开心的说着,搞得宋亚轩有一点不知所措:“啊?哦...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文哥我罩着你,你先吃吧,明天早上再来找你玩我先走了,掰掰!”说完刘耀文就放开宋亚轩高兴的回了家。



  “啊...奥,拜拜。”刘耀文的热情使得宋亚轩呆呆站在原地楞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拎着刘耀文给的东西关上了门,看着手中的东西嘴角微微扬起心中涌出一股暖流,想着其实现在这样也不错,至少还有人记得自己,愿意分出一点爱给予自己,总不至于孤家寡人一个罢了。



  傍晚时分,宋亚轩躺在床上闭上眼回想着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想着想着便睡了去;梦里他见到了故乡的玩伴,已故的亲人他们都微笑着看着他,他边走边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他看到远处的光下站着几个人向着招手温柔的叫着他过去,他腿不自觉的像那人走去却发现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触碰,也始终无法看清那人的面容,他向后退了一步却掉进了无尽的深渊中;宋亚轩被惊醒了,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才凌晨五点可他已没有了困意,梦中的一切让他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不知道自己梦中梦到的那些人到底是谁?他迫切的想得到答案,他想知道自己到底与他有什么联系,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第二天清早,刘耀文便准时来敲响了宋亚轩的家门་咚咚咚་宋亚轩听到敲门声,急忙扯开被子去开门:“来了,等一下。”门口的刘耀文听到后便不再敲门,静静的等待着宋亚轩来帮他开门:“嗨,轩轩。”



  



  


  


  

嬷嬷不是馍馍也不是炊饼

停云落月,山止川行

1v1,超短(我个人认为甜饼)

全是尿点没有爽点


1

江蓠最近很愁。

他堂堂江家坐不垂堂的千金少爷,从十四岁开始就深谙吃喝玩乐,比他那年轻时玩的那叫一个花的老爸更像一个花花公子。

如今人到十九,却被一个傻不愣登的小姑娘难住了。

其实细细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小姑娘不愿意回家。

不是他家,是小姑娘自己家。


2

江蓠八岁的时候,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屁孩,说起话来乖巧的不行,完全看不出来长大了这么混球。

唯一做的出格的一件事,就是某一天从外面领了一个小孩回来。

小姑娘那个时候才六岁,紧紧攥着江蓠的袖子,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直愣愣的。

像个呆子。

问她话也不答,还是江蓠...

1v1,超短(我个人认为甜饼)

全是尿点没有爽点


1

江蓠最近很愁。

他堂堂江家坐不垂堂的千金少爷,从十四岁开始就深谙吃喝玩乐,比他那年轻时玩的那叫一个花的老爸更像一个花花公子。

如今人到十九,却被一个傻不愣登的小姑娘难住了。

其实细细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小姑娘不愿意回家。

不是他家,是小姑娘自己家。


2

江蓠八岁的时候,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屁孩,说起话来乖巧的不行,完全看不出来长大了这么混球。

唯一做的出格的一件事,就是某一天从外面领了一个小孩回来。

小姑娘那个时候才六岁,紧紧攥着江蓠的袖子,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直愣愣的。

像个呆子。

问她话也不答,还是江蓠开口,才知道她是江蓠在学校的玩伴,前几天家里人不知道怎么的人间蒸发了,只剩下她一个孩子,江蓠义气大盛,硬拉着人小姑娘回了自己家。

江家父母宠孩子一向没边,更何况家里富得流油,去了一趟警局后就顺着江蓠的意思留下了女孩。



3

女孩后来俏生生的问他:能再给我取一个名字吗?就用你的姓。

江蓠于是就坐在桌子上,一板一眼翻看着字典,给她取了一个新的名字。

那天江蓠在客厅吊灯下翻查的样子,女孩盯着看了很久,像是要刻进脑子里。

从那天起,女孩叫江芷,是江蓠的妹妹,江家的二小姐。

也是江蓠最粘人的尾巴,怎么也甩不掉。


4

女孩真的像个呆子。

她总是亦步亦趋的紧紧跟着江蓠。

别人总打趣说江芷就是他江蓠的影子,可是江蓠觉得不像。

没有光照着的地方,影子会消失,可是江芷不会。不管江蓠呆在哪里,江芷总有办法找到他。

他并不厌烦这种亲近,只是偶尔会问:你总跟着我,不用去做自己的事吗?

江芷歪着头,很费解的回复他:但是跟着你就是我最想做的事啊。

江蓠:那我要是非不让你跟着呢?

江芷认真的想了一下,告诉他:那就只能等到你想了。

江蓠从来不喜欢等人,所以他再也没提过。



5

年纪太小的时候,江蓠觉得江芷总在他身边会让他有安全感,觉得自己一直在被注意着牵挂着。

可等到了十五十六岁,感觉又不一样了。

同龄的几个富家公子哥都换了好几个女朋友,而他因为身后跟了个江芷,总害怕带坏她,什么也不敢干。

每当有女孩来找他,他想接受邀请的时候,总会诡异的顿住,回头看一眼江芷,看她面无表情完全没发现自己的不识趣的脸。

他见一次心肌梗塞一次。



6

江蓠从来没想过让江芷知道他内心不希望江芷再跟着他了。

即便他真的很渴望能有一次单独浸泡在脂粉堆里,被甜腻的口红和唇彩包围着竞相献吻的机会。

但他真的不喜欢等人,推己及人,他也不想江芷真的那样等他。

江芷一根筋,从来没骗过他,他怕自己一个疏忽,江芷就真的蜷着身子蹲在墙角等着他什么时候让她继续跟着了。

那样实在是太可怜了,就像八岁那年所有人都从教室里离开了,他回班取丢下的外套却看见女孩蹲在墙角无声的掉眼泪。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心甘情愿的多了一个牵挂。



7

他有一次和江芷闹别扭,让她不准再开口烦他,江芷就真的四五天没在他面前开口说过一个字。

等到了他单方面和江芷和解,江芷开口说谢谢的时候,他都快听不出那是江芷的声音了。

陌生又熟悉,像是千百年前吹来的暖风。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孩也和他说过这样一句谢谢。

他躺在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怀里,浑身都是晕染模糊的血迹,却艰难抬手为暴雨中落泪的女孩擦泪。

只可惜还没碰到,他的手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后来他和江芷开玩笑似的说了这个梦,江芷沉默了很久,最后告诉他:江蓠,我会和那些讨你喜欢的女孩一样乖,但我不想再说谢谢了。

江蓠落荒而逃。



8

一个花花公子身边没点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是不行的。

就好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江蓠一边为自己的文学素养倾倒,一边问他的狐朋狗友江芷的事该怎么解决。

他的狐朋狗友把过长的刘海往后一扒拉,摇晃着红酒杯:诶呀,直说呗,就说你想找美人,这么明显的暗示我就不信她还呆的下去。

江蓠觉得还可以,这种委婉又不失直白的暗示很符合他高贵的身份。

可真的站在了江芷的面前,他又开不了口。最后他狠命的揉了揉脑袋还是把话送出了口。

江芷愣了一下。

她好像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能理解江蓠的烦扰:找美人为什么要对我说?

江蓠也愣了一下,等他细细揣摩完了这句话,才发现歧义就像是小说里做来做去就为了让男主含泪干上两碗醋的女主一样离大谱。

他最后含泪删掉了狐朋狗友的QQ。

至于让江芷离开,他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做不来。


9

十八岁那年成人礼。

他去酒店的路上突发变故。

装了天然气的运输车半路爆炸,巨大的炫目的火光里,车前座的父母和身边的江芷同时护住了他。

他张开手,拥抱了满怀止不住的流淌血色。

江家剧变,那天去参加江蓠成人礼的漫长车队,那些慈爱的抚摸过他的脑袋的叔叔阿姨,那几个曾经和他勾肩搭背在一个个巷子里穿行的朋友都埋葬在了那里,等着来年车道翻修融进路基被无数双满沾红尘的脚掌和车轮碾过。

而现在就有无数的车辆残骸压着他们的身体,那该有多痛啊。

江蓠哭的发抖,他问江芷:那该有多痛啊

江芷抱着他,轻声给他哼唱他最熟悉的那首摇篮曲,是他母亲一直哄他哄到他十二岁生日那年的摇篮曲。

江芷说:大概钻心剜骨那么痛吧。

江芷还说,如果你不能好好活着,那他们就白痛了。

于是江蓠就好好活着。



10

后来生活还是照样过。

只是很偶尔的时候,他会想起从前。

他以前总在外面瞎跑,父母说他是缺了一根线系着的的野风筝,竹节做的骨架偏生是纸糊的躯壳,若有一年折在了风里又有谁能知道。

他笑着反驳,说怎么会呢,你们还有江芷不都是我的风筝线吗。

母亲笑闹着揉揉他的头,父亲也笑着说他就会嘴甜。

还有江芷,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对着他笑弯了眉眼:我不是风筝线的,江蓠。

他也嘻嘻笑着,只当江芷和他开了个玩笑。

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其乐融融。

但现在,他就只剩了一根。

他告诉江芷自己只有她了。

江芷揉揉他的脑袋,说:江蓠,我是那个追风筝的人。

江蓠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他想,总归是陪着他的,那就够了。



11

旁系的叔叔阿姨伸来援手,江家公司和父母遗产还是握在江蓠手里,他也不笨更不怕苦,更何况身边总有江芷陪着,在他身后三步远的距离永远注视着他。

他要保护江芷,自然不会后退半步。就那么挺着一根少年人竹节一样笔挺的脊梁骨,他还是一点点挽救了江家差点破产的公司。

十九岁那年就在他日复一日,日复一日公司学校家庭的三点一线里匆忙度过。

江芷的早安就是新一天的忙碌开始的标志。

那一刻,太阳会徐徐升起。



12

在江蓠的认知里人人都是风筝,所有的牵挂执念都是风筝线。

有的牵绊够深,能风里来雨里去陪着风筝很多年,有的就不行,太浅又太薄,三天两天的就被吹散在了风里。

父母突遭横祸,他断了两根风筝线,以为还剩一个江芷。

他活了二十年,江芷陪了他十二年。

他以为这根线会很长很韧,会陪他很多很多年。可是江芷亲口告诉他,不是的,她是追风筝的人。

于是他就想,那其实也很好,既然都是放不下落不了地的牵挂与思念,风筝线和追风筝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现在他才知道,是有区别的。

风筝线系着他跟着他,与他是一体的。追风筝的人却是一个人自由的不可控的,她是会走的。

江芷,是会离开他的,总有一天。

就像现在,像今天,江芷消失了太久太久的兄长登了江家的门槛,轻声喊他的妹妹回家。

江芷,或许现在应该叫白芷,刚一看见她的哥哥白敛就红了眼眶。

他们久别重逢皆大欢喜,留他一个孤家寡人在角落里摸摸细数偷来的十二年温情。



13

但出乎意料,江芷没走,她甚至没有收拾行李。

她还是一天又一天跟在他身后,用每天雷打不动的晚安替他送走一天的尘世喧嚣。

这样的日子,江蓠总像是踩在弦上。

不知道哪天早上他就再也听不到熟悉的早安见到熟悉的剪影站在门边等他一起出门的样子了。

他说过得,他讨厌等待,尤其是等待这种不知道何时突然降临的结局。

他开始贪,开始担心,开始舍不得。

他突然有点清楚了自己对江芷的感情。



14

某一天晚风吹过,夜里十一点四十。

江蓠端着一杯水,热气袅袅,他问江芷:你什么时候回家。

江芷倒水的动作一顿:就快了,江蓠,就快了。

时间一分一秒咔哒咔哒的走动着。

江蓠突然有点哽咽:这样啊。

他想问江芷,这十二年来跟在他身后的光阴里,她有没有真的把这里当成过家。

可他还是没问出口,他以前也是个金鼓馔玉的大少爷,他问不出口。

江芷也和他一样,捧着个水杯窝在了沙发上:江蓠,我要是能把这儿当家就好了。

江蓠一愣硬邦邦开口:没人阻止你。

江芷:的确是没人阻止我,但是江蓠,我不能。

后两句话江芷吞咽回了心底。

时间走到了十一点五十几分,一切就要结束,她再多说任何东西都没有意义了。

诡异的气氛里,江蓠抓起了西装外套,挤出一句:出门散心。就拉开了门向外走。

身后江芷站在暖洋洋的房子里,说:那再见了,江蓠。

以及,生日快乐。

最后四个字被掩埋在震天响的关门声里,但已经有人听见了。



15

江蓠永远都没能从那个夜晚走出去。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他从一家百货大楼门前经过,他的二十岁伴随着灾厄一起到来。

经久维修的广告牌支架锈蚀,从空中坠落。

江蓠楞楞抬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再也没机会问清楚江芷了。

他那年刚刚二十岁,刚刚明白自己的感情,就已经结束了。



16

很久很久以前,江芷还不是江芷。

她是蒲家门前的一株枯木。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门前树立了多久,只记得某一次她从长眠中醒来,就看见一个小男孩在她的树杈上坐着掏鸟窝。

那是在不是什么美好的开端,但她还是记住了男孩的名字。

蒲剑,出自“蒲剑锐初抽”。

她想,真是个好名字。

她就这么立在门前,看着男孩一点点长大,慢慢长过了树干,高过了树杈,再也不去冒失的爬树和套鸟蛋。

看到蒲剑加冠礼那天,蒲家大门被封条贴上,官兵进来查抄。

那个一生气就吹胡子瞪眼但其实从来没大骂过人的蒲老爷不堪羞辱咬舌自尽,她的妻子,一个向来温言软语柔柔弱弱的女子含泪撞了柱子跟着去了。

仆人们要么和主子一起走了,要么被官兵一剑穿胸倒在了地上。

蒲剑跪在地上,双眼空洞。最终被迟迟赶来说刀下留人的圣旨救下了只剩他一人的蒲家性命。

那含着冤屈的枉死血一直流进她的根系里,被她吸收的一干二净。

在蒲剑入山修仙的第不知道多少个年头,她终于化作了人形,进了他所在的仙门。



17

收徒大典上。

她千夫所指。

一个吸人血才得以化形的妖怪哪来的资格修仙呢,鄙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身边的人群里传来讽刺的嘲笑声。

她愣在原地。

一只修长的手却轻轻覆盖在她的头顶。白袍宽大,随风招展,一切恶意被阻隔在外。

她没来由的想起一句话:故人相逢竟不识

原来蒲剑在她不知道的漫长岁月里已经长成了一个男人,他说:是你啊,小树精,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他认得她,他记得她。

那些年蒲府门口,天边仿佛烧起来的云拉扯着斜坠的夕阳,门口枯树的影子拉的特别特别长,直直伸到他脚下。

枝丫在晚风里摇曳,那是对光阴最好的告别。



18

也是,怎么能不记得呢。

无数次,年岁还小的蒲剑爬上她的树杈去掏鸟蛋,或者往远处眺望下朝回家的父亲。他那个时候还太小,下树的时候窜的太快,她吓得不停调整树干上的凸起往他脚下送,生怕他一脚踩空跌下了地。

无数次,小小的蒲剑和家里人生闷气,跑到树底下来用眼泪浇她的树根,又咸又涩,难喝的她直吐舌头。

蒲剑可是灵窍天生啊,他真的不知道这棵树里面有一个不怎么聪明陪了他好多年的树精嘛?

他大概是知道的吧。

所以那天仙门来的人问他是否要铲掉这颗吸食了他家上上下下几百口血的枯木时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说:不必了,这棵树,也算我半个故人。



19

那日起,她跟着他修行。

但吸了血肉滋生出的妖气到底不容于世,蒲剑费了好一番功夫,不知往藏书阁跑了多少趟,才摸索出一个阵法替她吸食了满身妖气。

那个时候,她只顾着开心。

她问蒲剑能够给她取一个名字,她想和人接近一些。

她没说,她看话本子里都写书生带着小姐私奔,双双都改了名字住在一起,才算是安了家落了定了。

她以前没家,如果蒲府算的话,那她化了人形追着蒲剑来了这个门派,算不算是私奔。

蒲剑不会知道这些,他只是略略思索,最终为她取名叫白芷。

她想问为什么,蒲剑却唐塞说天机不可泄露。

他怎么会告诉她呢,他小的时候日日爬上她的树杈,望到的第一家铺子,就是一家中药店。

店主一家和和美美,他老婆身体却有些不好,年年喝的药里第一味就是白芷。

那位店主每日去铺子里开张,第一件事就是抓白芷等着给他娘子熬药。他娘子就在一边先替他张罗着客人。

那样平凡的生活和烟火,他原以为能看一辈子。

此刻白芷陪在他身边,和一辈子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20

吸食妖气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近半年的时间里,白芷也没有停止过修行。

不同于以往事事向蒲剑看齐,在出世和入世两种路上,白芷选了入世。

其实没什么很特别的原因,只是某一年某一日,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她从吸妖气的阵法中走出来,突然问蒲剑:

蒲家出事那天,你什么感觉?

那实在是一句很讨打的话。可是白芷是一个什么也不懂得树妖,而那个时候的蒲剑早就修了几百年无挂无碍无情无欲的出世道。

满身清明。

他说:记不太清楚了,大概是痛吧。

白芷后来悄悄问同辈的师兄师姐,他们说:傻丫头,至少也得是钻心剜骨那么痛吧。

白芷不知道钻心剜骨是有多么痛,但她想一定比那些坏小子去攀折她的树枝痛。

很久以前,有蒲剑挥着拳头痛揍那些坏小子,那她现在也像替蒲剑出一下气。

所以她不修出世道,蒲剑不记得了,但是她可以替他记住。


21

那个时候没人告诉他们,替白芷这样一个妖怪洗妖气,是违反天道的。

所以直到天道降下了玄雷,蒲剑修炼走火入魔废了一半根骨,她才知道后果是多么严重。

半个夜空都被那紫色的雷光照亮。

蒲剑大半个身子也被献血染透。

蒲剑说他没事。她才不相信。

她可是树精啊,对于天地灵气最敏锐的妖怪,她几乎一下子就明白了天道做了什么。

天道维护各界法则她报复不了什么,她只能把损害降到最小。

所以她用自己的根骨和草木灵气,为蒲剑续上了那半截根骨。

根骨被抽离的瞬间,她想起来师兄师姐说的词:钻心剜骨。

原来,是这么疼啊。

幸好啊,她修了入世道。



22

但天道实在是一个多事又鸡毛的存在。

在白芷疼的失去意识前,他又一次裹挟着电光出现。

带着天谴。

从此生生世世,只要神魂不散,无论白芷成了什么样,她都是为天道所不容的罪人。

她其实无所谓,唯一怕的不过是拖累了蒲剑和无法替蒲剑记住那种疼。

背上这样一个天谴,她作为一个树精的漫长寿命足够她耗到天道的神位易主,在蒲府门前的漫长岁月从未让她害怕孤寂和等待。

可是她没想到,蒲剑会引走她的一半天谴。

那个晚上星光惨淡,众神都对蒲剑的痴愚摇头。

她作为一个木讷寡言的树精,第一次留下眼泪。

占星观的道士发现蒲剑命格飘忽,急忙赶来。一声又一声闷雷炸响,最后亮点定格。

天煞孤星。

雨也终于冲破乌云的封锁砸向地面。冲刷着蒲剑身上流也流不尽的血液。

她是个妖怪,而蒲剑是一个人,即便有了几百年道行,终究肉体脆弱。

天道盛怒下,众生无力。

但是一切结束前,她听见他说:等我去找你。



23

蒲剑就那么死了。

但那不是结束,只是遭受天谴折磨的开始。

他迅速地投入了轮回,忘记了前世种种,包括蒲府门前的枯树和那个中药店里白芷的微微苦味。

一次又一次短暂的轮回里,同样的灵魂造就了无数个和蒲剑相像的他。

比如,只能活到20岁。

加冠礼完成的那个晚上,所有人都在欢庆,而他会与世长辞,再一次迈入轮回。

但到底只是相像。

白芷能轻易分出他们的区别,即便一次又一次漫长的等待里,她甚至记不起那个雨夜那只想为她搽拭眼泪却最终没能成功的,那双想触碰又被迫收回的手到底是怎么样的颤抖。

她都能看出他们的区别。

她不是没有想过要像话本子里那些痴男怨女一样生生世世被爱情包裹。

可是这个世界太大了,阴差阳错太多了。

即便她靠着那点蒲家的血能和他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缘分碰上,时机,身份也不一定就恰到好处适合。

很多个轮回里,她只是扮演着他交友圈里一个比较亲近的角色,默默陪着他熬过天煞孤星注定的孤独。



24

每个二十年轮转的间隙里,她会稍稍放慢寻找的脚步,她一直在等他来找她,她好像等到了又好像没等到。

正如现在,江蓠走了。

她又一次可以稍微的休息一下了。

时间尚算充裕,她回忆了陪着他的十二年。

浓墨重彩的都一笔带过,她却突然想起某个像很久以前一样星光暗淡的夜晚。

十九岁的江蓠问她:你的家在哪儿?

那个晚上的星空太具有欺骗性,她突然想起了蒲剑抚摸她头顶的手。

“我的家啊?”

是蒲剑吧。




一些碎碎念:

可能看的时候会很乱?毕竟我写文人菜瘾大。

其实是一个双向奔赴的故事诶,蒲剑那一句找白芷,给了每一个轮回的自己执念,所以只要白芷出现在那一世的蒲剑眼前,蒲剑就一定会把她留在身边。

也许那一世蒲剑不会对白芷产生爱情,但他们之间是有爱的,很难界定到底是什么爱,所以就叫他爱吧。

但是在白芷心里,每一个后来的蒲剑和蒲剑都很像,只是逊色很多,毕竟他们没有和白芷相伴好多好多年的记忆。

白芷宝贝去找每一个蒲剑转世的初衷也只是完成陪伴,尽力弥补自己造成的那一半天谴,可以理解为赎罪这样子。




云上

骗我

*be不没学

*已知2015年起免费小红本

00.


不说谎恋人。


01.


马嘉祺和丁程鑫要结婚了。


宋亚轩收到请帖的那一刻都是懵的,他亲自介绍他们两个认识,从相识到恋爱零零总总不过四个月,这婚姻大事就一锤定音了。


宋亚轩佩服他们闪婚的勇气,他捏着薄薄一张红到扎眼的纸手心都出汗,人一生爱情的开端都被写在中式请柬和九块钱的小红本上。


他踌躇了几秒,一大段啰哩巴嗦的话被精简成我一定去,他想自己这么大个人,怎么还会因为一条短信的措辞而紧张,也许是第一次见证一对情侣真正走进婚姻,心里也莫名庄重。


马嘉祺是大学英语教师,丁程鑫是舞蹈团的主舞,两个人怎么也不可能...

*be不没学

*已知2015年起免费小红本

00.


不说谎恋人。


01.


马嘉祺和丁程鑫要结婚了。


宋亚轩收到请帖的那一刻都是懵的,他亲自介绍他们两个认识,从相识到恋爱零零总总不过四个月,这婚姻大事就一锤定音了。


宋亚轩佩服他们闪婚的勇气,他捏着薄薄一张红到扎眼的纸手心都出汗,人一生爱情的开端都被写在中式请柬和九块钱的小红本上。


他踌躇了几秒,一大段啰哩巴嗦的话被精简成我一定去,他想自己这么大个人,怎么还会因为一条短信的措辞而紧张,也许是第一次见证一对情侣真正走进婚姻,心里也莫名庄重。


马嘉祺是大学英语教师,丁程鑫是舞蹈团的主舞,两个人怎么也不可能搭上关系,如果有人问起马嘉祺为什么喜欢上丁程鑫,马嘉祺的回答可能会是那天学校第一次将晚会办的精彩,没让他打瞌睡。


宋亚轩工作的娱乐公司正好有丁程鑫所在舞蹈团的联系方式,马嘉祺拜托宋亚轩一定要要到丁程鑫的微信,于是东问西问才终于加到主舞的微信,死皮赖脸找人家约饭,宋亚轩再怎么想也只能想到马嘉祺对丁程鑫留有印象,实在是没想到丁程鑫在舞台上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马嘉祺。


收到请帖的前一天宋亚轩还和丁程鑫在星巴克喝咖啡,宋亚轩问丁程鑫为什么喜欢马嘉祺,丁程鑫只是笑着喝了口冰美式。


“也许爱情真的很神奇,我上台的第一秒就看见了在台下的马嘉祺,那双眼睛发亮,目光好像是紧紧跟着我。”丁程鑫用指尖扣着杯壁,嘴角止不住的弯成弧度,“我看一眼就喜欢上了,真的,那双眼睛太含情了,第一眼我就陷进去了。”


宋亚轩只是点点头,他到底不明白第一眼陷进去是什么感觉,也许只是心跳加速,大脑当机,四肢不听使唤,僵在原地,只因为那个人的盈盈一瞥。


我们一辈子只爱一次,有时太早,有时太迟,而其他时候总是有几分蓄意的。


宋亚轩回过神来,笑着把请帖叠的四四方方,夹在行程安排中间,这样才忘不掉。


02.


宋亚轩下午喜欢到居委会和大妈们唠嗑,在那里待久了也算是半个牵线红娘,昨天在一起的小碗和小盆,今天撮合成的小戏和小樱,连小区里养的两只鸽子在一起都有他的功劳。


“哎呦,小宋啷个好的娃娃,为撒子莫得人嫁嘞?”刘大爷摇着蒲扇,老头衫都染上茶香。


“还早还早,我不着急结婚的。”这种问题宋亚轩每天要被居委会的大爷大妈问个上百遍,毕竟眉眼舒展,鼻梁高挺的小伙子很少,哪个小姑娘看了不心动。


“不早啦,你看马嘉祺都要结婚了噻,和你差不多大的。”沈大妈插进一嘴,笑起来浮现的皱纹里都透着和气。


“其实我在等人。”宋亚轩弯弯眼角,抿抿嘴不打算说下去,宋亚轩是很多人看着长大,从小乖乖的,谁会相信他的年少可以用一个人的名字概括。


宋亚轩认为回忆是最脆弱的东西,刻骨的也只有几个回眸,可相似的眉眼在梦里翻转,宋亚轩到底忘不了刘耀文。


他现在在哪里宋亚轩也不知道,少年时的一颗种子肆意生长,包裹宋亚轩的心脏,藤条每一次的生长都刺痛着他,他受不了这种痛,就像高中时受不了的生长痛。


几年变成很多年,很多年变成一辈子,一些事情循环往复的颠倒着,太阳日复一日东升西落,一切遵从了自然规律,宋亚轩的等待也变成了一辈子的事。


也许没头没尾的等待将会贯穿宋亚轩的整个人生。


谁知道呢。


03.


马嘉祺最后一个单身夜宋亚轩是没机会了,上面紧赶慢赶的说要计划的台本,改了两三次的节目流程再次被全盘否定,宋亚轩认头的加班到深夜。


“不来了?”电话那头的男声语气都跳跃。


“嗯,单身夜快乐。”


草草聊过几句电话就被挂断,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电脑屏幕亮着微弱的光,把宋亚轩的脸照的通亮,他知道这样对眼睛不好,但他还是固执的不去开灯。


宋亚轩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偶而听得见楼下几声狗吠,绕在自己周围的也只有键盘敲打的声音,不由得难过,他搞不清悲伤哪里来,手指停下,屋里伴着黑夜的只有寂静一片。


以青春聚会为主题的综艺啊,宋亚轩想了想,他的青春全部被书本填平,唯一被称为出格的事情就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一个人,至今也遗忘不了。


被称为青春的东西总是来得匆匆,数学课打着打着瞌睡,青春就从笔记书页中溜走,看着那个人的眼睛,就被困于囹圄中,丝毫觉察不到高中时期悄悄消逝。


宋亚轩想起来高二的数学课,刘耀文总是打着瞌睡,老师的粉笔头总是堆了一书箱,他的笔记也总是宋亚轩给记好了,笔记本递过去后换来一句你的字真好看。


“笔记本笔记本。”宋亚轩想到了什么,把灯打开,眼睛晃了神,很久才适应灯光,“高中时期的笔记本。”


宋亚轩的卧室堆满杂物,他从高中毕业起就没有搬过家,高中时期的课本也都堆放在一角,落了很厚一层灰。


宋亚轩慢慢把杂物搬开,就像是缓慢的扯开心里的伤疤,一点一点的撕扯感蔓延,耳边出现了刘耀文的声音,手指开始不受控的颤抖,宋亚轩随便找了一个笔记本就走出房间。


笔记本里封着几只蜘蛛。宋亚轩翻开一页,正弦余弦啊,当时总是学不明白,要刘耀文一遍一遍的讲,最后把重庆话气出来才肯罢休。宋亚轩低头笑笑,看到写在角落的几个字。


-别睡了,老师要按学号点名了!

-这题我不会 叫我也不答


宋亚轩想起来那时候的刘耀文多硬气呀,命硬的能抗住老师的四个正中额头的粉笔,还把手插兜闭着眼睛不说话。


-这题答案?

-1+2i 傻


宋亚轩看着那个傻字都能想象到刘耀文的当时的表情,骄傲的,又甜蜜的,像是看着讨要糖的小朋友,他那时候说过他们有很多年。


一只小蜘蛛爬了出来。


宋亚轩决定自己也硬气一回。带着半点刘耀文给的勇气,和组长说今天改不完台本了,合上电脑就往马嘉祺家赶。


如果你不能到场,那我替你见证。


04.


宋亚轩到马嘉祺家的时候,外面正下着雨。一通电话打过去后才知道他们不在家,马嘉祺告诉宋亚轩备用钥匙的位置,让他进家门躲躲雨。


宋亚轩打开门就闻见很浓的茉莉花味儿。


他想起来丁程鑫说过他很喜欢茉莉,看到桌子上的茉莉才发现他们的爱情真的很美好,闪婚不闪婚的不还是看爱不爱吗,决定负责任那一刻起才坚决的觉得牵起对方的手走一生的路。


屋外的雨下的很大,潮气顺着窗沿爬进屋里,有点凉的雨丝滴在宋亚轩的手臂,他把窗户掩上,坐在马嘉祺的桌子前,他和丁程鑫出去了,这件屋子暂且属于他。


宋亚轩轻轻拨过书架上放满的书,放在最里面的是莎士比亚的诗集,宋亚轩没想到马嘉祺还会看悲情的情诗。


抽出来的同时,掉出一个信封,写着宋亚轩收。


宋亚轩有些疑惑,自己的信件什么时候被马嘉祺拦了下来,信封不算厚,被拆开过,字迹清晰,宋亚轩的心猛地一怔,这个字迹他不能再熟悉,几乎是用最锋利的刻刀镌刻在心底的字迹。


他的手开始颤抖,屋外的雨越发猖狂,风卷着树叶拍打在窗户上,窗户冲撞纱窗,企图奏成和弦。


“给宋亚轩。”


宋亚轩的指尖冰凉,手止不住的颤抖,一个一个字敲在心上,精准落入所有关于刘耀文的回忆。


他没耐心仔细读,草草看过几行就翻到末页,纸页泛黄,刘耀文这个人没多少浪漫的小心思,但他喜欢能被时间改变的一切,牛皮纸从干燥到泛上霉点,墨迹从烙印般的黑色到浅灰,宋亚轩的期待从天梯跌落到深渊,又被稳稳托起。


“最后,给我的宋亚轩,原谅我没有多少胆量确定自己可以战胜病魔,但至少我确定,到我死的前一刻,我会不停地、不停地爱你。”


“你的男朋友,刘耀文。”


宋亚轩的眼眶容不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被他慌慌张张的抹去,直到他发现泪擦不干,于是就任它流淌,心里泛酸,理智的线没能即使控制情感,导致覆水难收,认命一般地任它泛滥。


“离开我了,再也不会来了。”宋亚轩的手摸着信纸,好像能感受到刘耀文的心跳,他用最普通不过的中性笔写着最潦草的字,却说着比山盟海誓还要重的情话。


他赌,赌他的宋亚轩会爱他,赌注是他的生命。


宋亚轩捋了捋头发,一个月没有剪过的头发自己都嫌邋遢,但当时还在上课的时候,刘耀文却告诉他刚刚好,因为宋亚轩站在这里,他的一切就是完美的,他不需要去改变什么,只要他站在那里,他是谁已经完全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个灵魂,已经和他交织缠绵,成为彼此的一部分了。


宋亚轩不做移动,就站在那里,手里的信纸被握出褶皱,文字被掩盖在阴影下面,刘耀文是不是也被掩盖在死亡的阴影下了。


他的刘耀文,刻在脑子里的刘耀文,手心手掌都记住的几个字,站在篮球场的刘耀文,他用青春纪念的刘耀文。


他挚爱的刘耀文。


他怪他的爱被发觉得太晚,回过头来才发觉岁月里都是刘耀文,等晚风吹向山谷,薄暮挤进城市的霓虹灯,他的眼睛亲吻他的分寸。


当初难以理解的爱和咳嗽*如今也获得正解,任何的喜欢都藏不住,字里行间透露,从肢体迸发,眼神都会露馅,春风都会捎去爱意,哪怕是很小很小的爱。


从高中到现在都未能得到结论的数学题,这一刻全部解开,那些年和数学结的愁与怨通通和解,就像突然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念了很多年的高中时期,原来只是在念一个人,因为那个人囊括了高中时期的全部秘密,喜欢与数学题的答案都被掌握在那个少年手中。


少年的心事像一座山,氤氲水雾,避不开轰轰烈烈的心动,就是春雷敲响了向日葵遍布的山谷。

是声势浩大的自白,是悄无声息的告白。


原来爱一个人可以这样的热烈,可以热烈到自己站在火焰中心都未能察觉,但是靠近火又怎么会没有感觉。


门被打开了,马嘉祺和其他几个人都进来了,宋亚轩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一颗,他的声带发颤,手越来越用力,所有被捏在手心里的信纸全部都化作利刃,刀刀致命。


“你们,一直在骗我,对吗?”


宋亚轩拿着信纸走到马嘉祺面前,眼里的泪和血丝混成一片,信纸在马嘉祺眼前晃来晃去:“为什么要一直骗我,我被骗了那么久了!那么久!”


马嘉祺那双眼睛有一瞬悲哀,旋即说:“我宁愿你一辈子怪他不回来,一辈子埋怨他。”


“我就是不想让现在这种情况发生,刘耀文是懦夫,得了病就跑,你现在想念他又有什么用,一封一封信寄过来,如果真的深情至少再回来看一眼,而不是让我去弥补他留下来的这么大的谎。”


“现在呢,他在哪。”



宋亚轩问到刘耀文在哪时,人满为患的空间突然变得空白,就好像只有宋亚轩一个人在这里,没人能回答他,没人愿意拆穿幻境,就如同没人愿意打碎水晶球拯救里面的陶瓷小鱼。


全世界都在装聋作哑。


刘耀文死了一年了。


宋亚轩也是。


00


被爱的人定为死罪。


ABOUT 文章


被爱的人被定为死罪有两种理解:

1.被/爱的人定为死罪。刘耀文被宋亚轩定为死罪,因为他不回来,他走了,白白浪费了几年时间,知道他死了的时候,宋亚轩又开始从内心解开刘耀文的脚镣,最后被定为无罪。


2.被爱的人/定为死罪。两个人彼此爱着,最后都被对方消磨而死了,刘耀文的肉体死了,宋亚轩的灵魂也就不复存在了,他们两个被对方定为了死罪。


*爱和咳嗽:爱和咳嗽是藏不住的。哪怕是很轻的咳嗽。哪怕是很小的爱。

--安妮·塞克斯顿《所有我亲爱的人》



唐哟哟同学

末世

  有人在荒原里捡到一把吉他,与其说是一把吉他,不如说是几根金属丝和一堆零散的碎片,那是129600年以后的事。

  时间是洪流,裹挟着万物前进,一切被侵蚀、风化,而后破碎。

  没有人记得129600年以前的那一次物种灭绝,一个叫做地球的行星在太阳系里爆炸、凋亡,而后萎缩成了一颗白矮星,最后永远消失在宇宙的荒原里。

  那是22世纪的冬季,在那天到来之前没有人预料到这里即将毁灭,我也一样,刚满十岁,只会跟在哥哥的屁股后面乱跑。那天的晚餐我还记得,涮羊肉,很好吃,哥哥往我的麻酱里加了芥末,我辣得涕泪横流,那年...

  有人在荒原里捡到一把吉他,与其说是一把吉他,不如说是几根金属丝和一堆零散的碎片,那是129600年以后的事。

  时间是洪流,裹挟着万物前进,一切被侵蚀、风化,而后破碎。

  没有人记得129600年以前的那一次物种灭绝,一个叫做地球的行星在太阳系里爆炸、凋亡,而后萎缩成了一颗白矮星,最后永远消失在宇宙的荒原里。

  那是22世纪的冬季,在那天到来之前没有人预料到这里即将毁灭,我也一样,刚满十岁,只会跟在哥哥的屁股后面乱跑。那天的晚餐我还记得,涮羊肉,很好吃,哥哥往我的麻酱里加了芥末,我辣得涕泪横流,那年他十七岁。

  我习惯早睡早起,因为只有在清晨才能看见一点天空,剩下的时间我们都被埋藏在雾霾里。那天也是这样,我很早就睡下,直到凌晨被吵醒,外头很亮,很多人在吼叫,还有空袭警报的声音。然后我迷迷糊糊地就被人抱起来往外跑,是哥哥,他跑得很快,能听见风拍打在他衣袖上的声音。

  过了很久,那种奔跑的摇晃感停止了,我看见我们在楼梯上,最上面有一个舱门,很多人争着向上挤,我们被人流推着向前。

  哥哥挣扎着向后张望,爸妈在后面,我们被挤散了。

  “妈!你们快点儿啊。”人太多,哥哥只能嘶吼。

  他的声音被凌冽的风吹散。

  前面有警察拿着扩音喇叭叫喊:“让青壮年先上来,舱室要满了,请尽快进舱。”

  人群像是被点着了,呼啦啦一拥而上。

  我看见爸妈的脸在人海里一上一下的浮动,到处都是嘶吼和叫骂声。有女人在尖叫,夹杂着婴儿的哭声和越来越刺耳的警报声。

  我们被挤进了舱室。

  最后看了爸妈一眼,爸妈也在看着我们,我才惊觉,他们的眼角已经带上皱纹了。

  从那一刻到我往后的生命里,他们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在这间船舱里呆了五年,这里的人群已经从最初的惊慌失措里逐渐平静。人类总是喜欢构造出一种习惯的行为,来掩盖身边发生的巨变。于是这里有了社会,有了生活,有了工作,我们后来被称为“星际流亡者”。

 这是一艘诺亚方舟,它却不像神话里写的那样能够带着我们重返新世界。我们都明白前路是什么,等到燃料或者是食物耗尽的那一天,流亡才能够终结。

  我们总是企盼着有奇迹的出现,哪怕只有无穷小的可能。飞船上一些高级知识分子被召集起来评估行星,但其实大家都清楚,当科技水平还没有到达相当先进的状态时,地球的爆炸无异于人类的灭亡。

  哥哥是他们之中的一员,我因此得以满足温饱。在这五年里,我见过太多因为食物紧缺和生存环境有限而被放逐的人。

  每到放逐日那天,哥哥总会和我一起坐在我们的小舱室里哪里也不去。他会抱起他的吉他轻轻吟唱,他最喜欢《9 crimes》,他说这是我未来嫂子喜欢的歌。我不明白,但我也最喜欢这首歌,因为他每次唱第一句的时候,窗外都会有流星的出现。

  后来我才知道,一闪而过的流星是一群生命的消逝,而《9 crimes》的第一句是:

  Leave me out with the waste

  离开我 只剩一地破碎的心

  在末世里,能够活着的每一天都已经是馈赠了。



  对于我来说,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淡地流淌,直到那天 从公共区域回到船舱,看见哥哥正在擦拭着床上的什么东西。

  等我走近才发现,是个熟睡中的人,灰头土脸的女人。

  “你帮她收拾一下。”他看见我进来,飞快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我愣在原地,过了半晌才捡起床上的毛巾擦拭她黑漆漆的脸。

  是E区的人吗?我这么想。E区是船舱里最脏的地方,生活在那里的人会在下一个放逐日被放逐。私自藏匿E区的人自身也将遭到放逐,哥哥不可能不知道这点,但他依旧这么做了。

  女人脸上的脏污已经被我擦去,露出本身白皙的面颊,看起来和哥哥差不多年龄。她的睫毛很长,在舱室的微光下颤动,好像做噩梦了。

   哥哥在第二天早上来看望她,她却像看着野兽一样凶狠地盯着他,然后扇了他一巴掌。就是从那天起,哥哥再也没有回来睡。只有我知道,他会在睡眠时间结束前一小时悄悄走进船舱,在餐桌上留下双人份的早餐然后蹲在她的床边,静静地注视着她的睡颜,五分钟,不多也不少。

  E区的人憎恨A区的人。因为我们夺去了他们活下去的权力,是我们让他们家破人亡。但资源有限,只有A区的人活下去了,人类才不至于丧失最后一点希望。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在末世更是这样,有价值的人才有资格活下去。



  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哥哥在床边轻声叫她久久,被我听见了,但他从来不会当着她的面叫她久久。

  我已经确定了哥哥喜欢她。

  长长久久,他们会吗。

  放逐日那天,当流星划过舷窗的那一刻,她哭了。哥哥想拍拍她的肩膀,手却停在了原地。

  她讨厌他,对吗。在她眼里,他是一个刽子手。

  可他也不是神,没有办法普渡众生,凭死救出她一个人,已经付出了太多。

  哥哥抱起了吉他。

  “It’s a small crime And I’ve got no excuse

  她转过脸,哭得更厉害,但悲痛之下,更多流露出的神情是遗憾。

  她的眼泪,有没有一滴,是为哥哥而流的呢。

  船舱里的警报响了,警卫在搜查房间,广播在播报,有一个放逐者出逃。



  又过了好几年,我已经成年,也有了一间自己的舱室。那天哥哥把我叫到他的舱室里,他在哭,是激动的眼泪。

  “我们找到了……找到了能生存的星球!再过三个月就能到!我们有救了!”他难以掩饰自己的喜悦,竟然伸手抱住了她。

  她有些犹豫,停顿了一两秒就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他们都不知道,那是他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拥抱。

  离睡眠时间还有一小时,哥哥被叫了出去,我回到自己的舱室,临走前我看见她正透过舷窗向外看。

  窗外有玫瑰星云,光跃过几十万年,交织成玫瑰,用它的浪漫涌向我。

  她的脸沉溺在光里。



  我回到房间不久也被带走了,是船长那边的人。他们带着我进了一个会议室,里面有很多A区工作人员。

  我看见哥哥和她的照片都被贴在玻璃上,相纸已经有些泛黄。我才明白,原来他们早就已经发觉了,不过是因为哥哥是精算师还有些利用价值。而如今,星球找到了,他的价值也消失了。

  我突然想起一个成语,秋后算账,只不过这个秋天,来的有些晚。

  说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季节变换了。

  他们问我知不知道这件事的存在,是的,我也算是帮凶。但如果我否定了,或许能够有活下去的机会。

  我很纠结,前方有活着的希望,但代价是哥哥和她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想活下去。我想再次感受四季的变换,我想双脚能够再次落在土地上,我想看到地平线,我的人生还没有开始,怎么能够在这封闭的铁箱里就落幕了。

  哥哥带她回来的那一天,就应该做好这样的准备。带她回来的人不是我,我的生活本就应该归于平静……

  基督教里人有七种原罪:暴食、淫欲、贪婪、暴怒、懒惰、伤悲、自负



  我从那里出来,得到了活下去的机会,但我背叛了哥哥。

  在末世里,只能这么做。况且我们之所以能活下去,不也是背叛了那些放逐者的信任吗。

  愧疚感只存在了一些日子就消散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哥哥和她一直被关押着,等待着下一个放逐日的到来。在这段日子里,我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才能让他们避免即将到来的结局。

  而我没想到,我依靠背叛得来的生的希望,转眼又化作泡影。

  在放逐日的前一天,E区放逐者发动暴乱。他们捡起目光所及之处一切能够反抗的武器,船长室瞬间被放逐者的浪潮吞噬。

  我和A区居民一起被绑去公共区域。

  下一秒,我在人堆里看见了哥哥和她。她被人高高举起,像是暴动胜利的象征,而哥哥却被推搡着来到我的身旁。

  那天,是我第一次听见她开口说话:

  “请等一等,他和他身边的小女孩是无辜的!”

  她在大叫,可没有人理会她在说什么。这是暴乱,这也是狂欢。



  明天,我们就要被放逐了。透过舷窗,我又看见了玫瑰星云。它还是那么美,只不过在这样的环境里,它的美是那么凄凉。

  哥哥把我搂在怀里,让我不要害怕。他告诉我,世界上的一切都会在129600年以后重演,到那个时候,我们还会相遇。

  “是真的吗?”我问,我的眼睛湿漉漉的,哭累了。

  “是真的。你到时候可不要忘记我。”

  “不会,我记得你的吉他,那个笑脸是我画的,还有那首歌,还有涮羊肉和芥末酱油……”我越说越小声,

  “能当你的妹妹,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他又唱起了歌。

  It’s the wrong time But she’s pulling me through.



  我在哥哥的怀里睡熟了,再次醒来,却在E区的墙角。我向窗外看,玻璃上倒映着我的脸。灰头土脸的,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摸了摸口袋,有一张证件。

  方久 E区 女

  我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她选择让我用她的身份,替她肆意活一次,她选择,代我去死。

  对于一个失去双亲,在人世苦苦挣扎的人,选择与相爱之人一同赴死,或许是自己能够幸福的唯一机会。

  窗外有流星划过。玫瑰星云在那一刻绽放。

  我仿佛看见了,在坠落的那一瞬间,哥哥牵起她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爱你。”

  她的最后一滴泪,终于为他而流了。



  我在荒原里捡到一把吉他,与其说是一把吉他,不如说是几根金属丝和一堆零散的碎片,那是129600年以后的事。

  而寓言里说,129600年以后,一切都会重演。到那个时候,如果你在某个地方见到一把画着笑脸的吉他,还有一对不苟言笑的情侣,请不要感到奇怪,并代我向他们问声好。

陌陌贰
@婳歧 @婳歧 狂推她文 文是...

@婳歧 @婳歧 狂推她文

文是一起写的,算是有感而发

@婳歧 @婳歧 狂推她文

文是一起写的,算是有感而发

琼景

番外三

接的是番外二后面那八千字的信

一千四字

见下面彩蛋


求个评论(๑˙ー˙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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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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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啥比绘语_

【凹凸世界.雷安】


是绘语本人()

【凹凸世界.雷安】


是绘语本人()

留得半边月

欠(别名:关于我爱了一位sb爱到死这件事)上

双男主

短篇

一发完(分上下)

be

bug很多,不要深究。

不是主角智商低是作者智商低系列

商裕1×容柏0


商裕:“微乐,你真是个好人,我长大了要娶你回家!”

…………

商裕:“微乐,朕感觉这里属实有些冷,朕知道了,朕把这一片地方都放下了火炉和棉被,你哪天舍得回来啦……一定要过来看看,留一晚。……朕现在知道委屈你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我叫容柏字微乐,我生于衙内,我自幼与现朝太子一同学习。


太子是一个很有男子气概的人,每天读书也很用功,他对我说过:


“你太子哥哥我要做一位明君,要做那种永远留在史册之中,让所有人敬仰的人。微乐、我们一起”...

双男主

短篇

一发完(分上下)

be

bug很多,不要深究。

不是主角智商低是作者智商低系列

商裕1×容柏0


商裕:“微乐,你真是个好人,我长大了要娶你回家!”

…………

商裕:“微乐,朕感觉这里属实有些冷,朕知道了,朕把这一片地方都放下了火炉和棉被,你哪天舍得回来啦……一定要过来看看,留一晚。……朕现在知道委屈你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我叫容柏字微乐,我生于衙内,我自幼与现朝太子一同学习。


太子是一个很有男子气概的人,每天读书也很用功,他对我说过:


“你太子哥哥我要做一位明君,要做那种永远留在史册之中,让所有人敬仰的人。微乐、我们一起”


我记得,这是第9岁的他给我说的话,而我比他小一岁


在我们第10岁发生了一场刺杀,那时我们好像在我家府邸的后院,我看着他被狠狠地甩到树干上


那时我也被他们拉住,我反抗的太厉害他们还会打我,我被他们使力捶了好几次腹部,我的情况比太子哥哥严重的多。


这场刺杀的动静并不小,所以也很快就有了支援


…………………………………………


在我第15岁的时候皇帝驾崩,皇后也病逝,所以我的太子哥哥就继了位


我在新皇继位的典礼上,在朝堂之下,看着他,目视着他一步步走向那个高位。


而我要做他的臣子,我永远是他的臣子


在我15岁之前发生了很多事,但是我仔细想又想不起来,我只记得我九岁那年的那场刺杀留下了病痛,而太子…不,皇上也变得喜怒无常


他变得…不怎么喜我了


我看着他走上高台,心中什么感觉都有,有欣慰、有开心、有不知所措……至玉其他的…我说不清楚


我看着他走向高台,知道当初跟他说那句话的太子哥哥终于可以实现他的少年志向,我替他高兴,我很欣慰


我继承了我父亲的职事,在皇帝旁边辅佐皇帝,我将会站在离他最近的位置,我很开心


我终于读懂了我对他的感情,我喜欢他,是那种夫妇的感情,我想跟他过一辈子,我知道我知道这些后有多无措,我都不敢看向他,怕他知道我的心思,我站在最前面,不知所措


……………………2年后


今年我17岁,我父母都让我娶姑娘,但是我不想


我父母知道我有那次刺杀留下的毛病,劝了两句,只能作罢离开。


我心中很纠结,我父母很相爱,我的父亲只有我母亲一个人,也只有我一个孩子


我却因自己有龙阳之好,没有让自己的父母有个孙子或孙女。


五月二十七日,我把我的父母带进我的屋子,我想要跟他们好好谈谈,我不能瞒着他们


“母亲,父亲,儿臣不孝”我自知有错,径直下跪,无视父母的阻拦


“小乐,快起来跪在那里算什么啊”我的母亲当时很着急,我安抚了一下她


“儿臣没有让你们抱上孙子或孙女,这是儿臣的错,但是儿臣已有心悦之人,能不能……不娶姑娘”


“小乐既有心悦之人,为何不娶进门?”我的父亲坐在凳子上,表情沉重,若有所思


“……小乐,你…心悦的人是位男子?”我父亲思索了一会后满是不信的问道


我听到后也只能点头


母亲:“小乐,你心悦之人的是谁?”


………………

…………

屋里安静一瞬


“商裕”我艰难的说道


我看着父母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说到


“父亲,母亲,我从外面给你们抱回来一个孩子,贯我们的姓,把他当我们家的孩子养,怎么样?”


我的父母思索了一会,点头应道:“就这样吧,小乐你快起来,地上多凉”


………………………………


在那之后,我去外地抱回了两个孩子大概都是4、5岁的样子,都长的很可爱,一男一女


那时候见他们的时候是看见人贩子要打这两个孩子然后顺便问了价格带回了家


男的叫容江,女的叫容夏。


从那之后,我每一回府就会有两个孩子抱上我的大腿甜甜的喊我爹爹。


从那时起,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人们都那么喜欢孩子了


………………………………1年后


这两个孩子恢复的很快,看着比刚带回来那两天要好得多。


皇宫那里也要选秀,虽然我知道皇帝需要子嗣,但是心中还是有点吃了味


最近国内事务有些多,我没少往皇上那里跑,只是这次去,竟是意外的不同


“右相,朕想回到以前你一直叫朕太子哥哥的时候了”商裕似是怀味的说道


我听着他说到太子哥哥的时候,脸上隐隐有些发烫,接话道


“皇上小时还同臣说过要做永留史册的皇帝,皇上怎可这般怀旧”


我隐秘的打趣道


“右相,你怎可如此嘲笑朕!”


意料之内的他听懂了


“噗嗤……”我忍不住的轻笑


我的太子哥哥听到这抹笑声后也跟小时一般,脸都涨红,恼凶成怒


他这个样子真的很招人喜欢,我很喜欢


过了不一会我们总算开始谈正事


最近北边边疆处总是闹战事,我们现在专营军粮的地方又闹旱灾,所以有人呈上奏折请求打开国库,分发军粮


就这样,过了一下午



………………………………



今天在选妃的时候,皇上在我旁边对我说,他看到了4年前的那位救命恩人,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这……好像跟我的外形差不多,我偷偷看了我旁边这位一眼,默默的摇了摇头


这个皇帝眼睛好像不太清明


(作者os:珍惜现在的沙雕,这是一篇be)


我看着他毅然决然的收那个女子做妃子,心中有些酸涩,我不想这么被他误会着……


……没关系,我的父母知道这件事,我身上还有个疤,我……可以的吧


我坐在一旁看着他收了一个又一个妃子,我觉得我的眼睛有些不舒服,酸涩无比,心口处也无比的痛


“皇上,我不太舒服,想回府休息”


商裕没有转头看向我,只是启唇无所谓的答应,我的心口越发的疼,得到允许后便是逃离似的跑离这里


我跑到宫外,再也抑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自己高估了自己,自认为能够非常理解皇上纳妃,能够理解皇上将那次走水救他的人认成别人。


但是自己不行,我无法接受自己爱的人要去跟别人的人夜夜笙歌,将要跟别人产下子嗣。


我扶在墙头干呕,缓了一会坐上了马车回了府


我进了府就有两个有我腰这么高的小人抱住


“爹爹,你今天回来的好早哦,夏夏好喜欢这样的爹爹”容夏甜甜的说着,她还看了看容江,仰着头,思索了一番,补充说“哥哥也很喜欢这样的爹爹”


这两个孩子仿佛将我一身的不悦都冲散,我笑着任由他们两个一人一只手拉着我走


“爹爹,你不舒服吗?”一个略稚嫩的嗓音充满着沉稳说到


我听到后只能笑笑,然后安慰这两个小崽子。


他们在人贩子那里被欺压,感觉都比较灵敏,心思也多,要多照顾些。


“本来是有一些,但是看到爹爹的两个宝贝就瞬间好啦”我摸了摸他们两个的头,容夏陪着我玩,容江到是安安静静的,任由我摸头。


……………………………………一年后

这一年,朝廷大动荡,好多官都被扒出了贪污,人命等等,只有极少数官员独善其身


但是容府却也被查出了贪污受贿,我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所以我去申冤,但是没有成功。


我回了府,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他们也是满满的不信,但是也只能顺其自然,有人要除去我们只要我们没有证据证明那我们就无法真正申冤。


“我们可能需要交上一大笔银票”


“你们找个地方隐居吧父亲,母亲,带上这两个孩子”


………………


那一夜是我最难度过的一夜,在天微微亮的时候,我目送他们离开,至于我为什么不离开,……那当然是因为我的太子哥哥啊……


现在朝廷变动,他需要我,我不能走



………………………………………朝廷变动结束后(4月后)


“……请丞相接旨”


“…臣接旨”


我脑子好像有点迷糊


但当我重新打开圣旨确认我刚才听到的内容时,看着上面的每个字,好像都蒙着一层纱,让人捉摸不清


皇上他……要我入驻后宫,也就是要我当……男宠。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吗……他要如此羞辱我

       ――――――――上.完――――――――













喜糖少女

我的爱人在恢复记忆后第一个将我抛弃!

路翟北到底有多爱我呢。

他是天上明星却因我陨落为我臣服,他哄我宠我,甚至为了我与所有人背道而驰。

可就是这样爱我的人,在恢复记忆后,第一件事竟是将我抛弃……


1

一推开门,我就看到我男朋友路瞿北身边亲密挨坐一位女人,那女人正挽着他的手臂,整个人都似要挂他身上似的。

“瞿北哥哥,我要喝橙汁。”她娇嗔地看着路瞿北,而他橙汁倒到一半,手忽然顿住,因为他看见了我。

几个小时前,我给路瞿北打过电话,告诉他我今天新戏杀青,但是他却说他今天实验出了问题,回不了家。

我们已有一段时间没见,我还以为他迫不及待地来接我,结果得到这样的答复,我虽然失望,可是我却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因为我知道...

路翟北到底有多爱我呢。

他是天上明星却因我陨落为我臣服,他哄我宠我,甚至为了我与所有人背道而驰。

可就是这样爱我的人,在恢复记忆后,第一件事竟是将我抛弃……


1

一推开门,我就看到我男朋友路瞿北身边亲密挨坐一位女人,那女人正挽着他的手臂,整个人都似要挂他身上似的。

“瞿北哥哥,我要喝橙汁。”她娇嗔地看着路瞿北,而他橙汁倒到一半,手忽然顿住,因为他看见了我。

几个小时前,我给路瞿北打过电话,告诉他我今天新戏杀青,但是他却说他今天实验出了问题,回不了家。

我们已有一段时间没见,我还以为他迫不及待地来接我,结果得到这样的答复,我虽然失望,可是我却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因为我知道,路瞿北其实压力很大,他在科研单位工作,所有的实验项目都是保密,实验失败就要通宵找原因,而连上班都必须将手机放在特定位置,根本联系不上人,估计这通电话,也是他休息的空隙给我打来。

经纪人见我情绪低落,于是定了会所陪我去吃饭,没想到一到会所,就碰到了死对头叶琳,要是以往她肯定会对我视若不见,可是这次,她反而亲热喊住了我:“有人过生日,圈子里的好些个人都在里面呢,进去坐坐?”

我和叶琳原本是最好的朋友,可是后来我们因为一个颁奖典礼闹掰,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经纪人插了一手,原本颁给她的奖落到我身上,最要命的是,她工作室的通稿准时发获奖宣言,这下子,她成了全网的笑柄。

她自此恨毒了我。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倒想看看叶琳到底卖的什么关子,结果一推开包厢的门,就看到这样的一个“惊喜”。

包厢里还有几位男明星,容貌都是十分出挑,可是路瞿北只是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都比他们毫不逊色,甚至身上的淡淡书卷气显得更加特别,高挺鼻梁上架着细边眼镜,显得清隽俊秀。

可现在,他身边坐了一位我并不认识的女生,两人举止亲密,路瞿北还十分照顾她,见到我来,路瞿北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惊讶道:“妩妩?”

我没有理会,径直转身就走,我听到他在身后喊我,我也不理。等回了车上,我才垮下脸来,经纪人完全不敢说话,我刚上车,路瞿北就追过来了,看见我的车,忙跑过来。

而我吩咐着司机开车,经纪人为难地看着我,忍不住劝我:“这样路先生会生气吧?”

“开车!”我有点生气地说道,经纪人只好让司机开车,我眼角余光注意到,路瞿北的手已经快握住车把手,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车已经开了。

等回了家,经纪人才欲言又止的说:“妩妩,你还是多哄哄路先生,现在有多少人巴巴地等着上位?”

我一听就听出了端倪,微微眯了眯眼睛盯着经纪人,他被我盯得心虚,最后面色讪讪地说:“前些时候,路先生跟那个宋颖吃了几回饭。”

这样的事,我没有听到半点风声,我身边的人瞒得我极好,可我只觉得不可置信,因为路瞿北是那样的爱我。

“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或许进入了感情倦怠期?”经纪人小心翼翼地劝我,“这些年,都是路先生哄着你……”

我实在难以相信,路瞿北会偷偷背着我和其他女人吃饭,更加无法接受他为了别的女人来骗我。

我整个人抱膝蜷坐在沙发上,没过多久,路瞿北便回来了,他气喘吁吁的,额头还有细微的汗珠。

整个房间只开了一盏落地灯,衬得路瞿北的眉眼更加温柔,他一步步地朝我走来,紧张地解释:“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可我才不想听他解释,如果他真的只是我的金主,或许我根本不介意他和谁吃饭,乖乖地我经纪人的话哄着路瞿北,可是我和路瞿北是真心相爱,我十分介意他骗我。

于是当着他的面,我立刻给对我有意思的男明星打去电话,很快,那边电话接通,我娇笑道:“我答应明天和你一起骑马,只是我不会骑马。”

“没关系,我可以手把手教你。”男明星那头言语暧昧。

我正要说什么,路瞿北已经快步向前,抿着唇扼住我的手腕,夺过手机挂断了我的电话,他整个人将我困入他的怀中,带着克制的占有欲:“不许去,除了我,谁也不许教你!”

可是我终于生了气,想要推开他,可是却敌不过他力气,最后在他的怀里挣扎,怒吼道:

“我今天凌晨五点起床,一直拍戏到傍晚,经纪人劝我休息一晚再回来,我偏不,因为我想早点看到你。”

我气喘吁吁地望着他,恨道:“可是路瞿北,你呢?我还真的以为你忙于实验,结果你骗我!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凭什么不能和你一样?”

“妩妩,我错了。”路瞿北几乎有些手足无措地来哄我,他这个人向来不会言辞,只会反复地说他错了。

最后我偏过头去,望着不远处的羽毛落地灯,喃喃道:“路瞿北,你是不是已经变心了?”

2

这几年的时光倏然而过,经纪人的那番话让我迷茫,可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

那时候我在一个古装剧里演一个女N号,每天穿着戏服跟着一众主演的后头,而路瞿北当时跟朋友来影视城玩,他那朋友比较跳脱,见我们剧组在招群演,于是就兴致勃勃地报了名。

而路瞿北就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影视城的布景,当时还未轮到我的戏份,我坐在小板凳上等戏,被冻得腿脚发麻,见他毫无目的地瞎逛,于是我便跳到他的面前:“需不需要导游?”

他显然是吃了一惊,不过很快,他便笑了笑:“那就麻烦你了。”那时他身后是朱红的宫墙,他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衣线挺括,眉目舒展,我看着他有片刻的失神。

我们并肩走在仿古的街道上,我絮絮地给他介绍着沿街的酒肆小馆,而他垂头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风有些大,我冻得直搓手,而路瞿北见状,于是默不作声地走到我前面。

风将他的衣角吹得扬起,他为我挡住寒冬凌冽的风,他的个子那样的高,可是却是那样的温柔,仿佛是冬天握住了温暖的红糖姜茶,我望着他,嘴角忍不住无声地弯起。

等到我们回到原点,我才发现我的戏份已经开拍,因为某个主演临时有事,调换了戏份,导致我的戏份提前,可是副导演没有找到我人,发了好大的火,直接换了我。

我一听场务这样说,急得直掉眼泪,好不容易有这样的一个机会,我不甘心就这样错过,我低声下气地求场务:“求求你帮我个忙吧,我真的不是故意走开的。”

可是场务不耐烦地推开了我,我被推得一个趔趄,还好路瞿北握住了我的肩,他见我哭得这样可怜,于心不忍道:“你等等,我去和他解释一下。”

场务已经走远,他真的跑上前找场务,远远的我看到场务有些不耐烦,而路瞿北不知和场务说了些什么,场务有些犹豫地打了一通电话,最后场务把电话递给路瞿北,他接过只见他说了句什么,就微微点了下头,最后眉目舒展地望向我。

等他带着笑朝我跑来,隔着老远就朝我喊道:“他同意让你进去了!”等他跑近了,他又说,“赶紧把眼泪擦干净,他们都在等你。”

“你使了什么法子?”我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望着他。

“解释清楚就好了。”路瞿北笑道。

这句话这显然不可信,但是场务朝我招手,没有时间容我细问,我只好掏出我塞在军大衣里的简历递给他:“里面写了我的电话号码,记得打给我!”

说完,我就朝场务跑了过去。

他真的有给我打电话,于是就这样我们熟悉起来。我很喜欢和他说话,我会从剧组的琐事说到哪家的奶茶好喝。

我好似有说不完的话,而他话少总是静静地我说,有时候我也会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时候他才会出声问一两个问题,于是我又絮絮地说下去。

后来我们也会约着见面,让他陪我去逛夜市,我贪吃可是又要保持着体型,所以在夜市上买的东西我尝一两口就递给他,而他都是好脾气地接过,后来我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些讪讪地问他:“我是不是特别惹人烦?”

“怎么会,我很喜欢。”他忽然脱口而出。

说完我们两个都愣住,我们长时间的不说话,我不敢看他,可是却又忍不住偷偷去看他,发现他也在看我,我有点恼羞成怒:“你笑什么呀?”

“你也在笑。”他答。

我可不是在笑吗,唇角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后来我们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周末的时候,他会过来我的住处找我,我喜欢在周末手洗床单,弄得满手的泡沫故意抹到他脸上。

可我也不总是欺负他,他时常有头疼的毛病,我会让他靠在我怀里,给他轻轻地按压头部,后来我问原因,他才轻描淡写地说是因为应激性失忆的原因。

和他在一起后,我发现我的戏约忽然就多了起来,遇到的剧组也很和善,渐渐地我也小有名气。

有一次,他来剧组探班,剧组的人在八卦,没发现我就在他们身后,他们肆无忌惮地说着:“段遇妩可了不得了,她这个金主能够在王导这里给她捞一个女二,王导的脾气大家又不是不知道,王导哪能看上这样一个新人,还这样好颜悦色地指导。”

我这才发现,我好像对路瞿北一无所知,等回了酒店,他看出了我的心事重重,于是轻声询问我怎么了,我望着他,忍不住将心中疑惑问出声:“我能接这部戏是不是因为你?能让王导这样地卖你面子,你究竟又是什么身份呢?”

路瞿北还以为我生气了,于是解释:“对不起,我不应该不告诉你我的情况,我只是认为我的家世与我们相爱并无关系。”

我这才知道,原来他有着显赫的家世。

“或许,你是在怪我自作主张地给你推荐剧组。”路瞿北认真和我解释,我“噗嗤”一声地笑出声,这个傻子,我怎么可能会生气。

这几年,他一直待我极好,我反而是对他颐指气使的,他这样的家世,可是却是那样迁就我,是因为真的很喜欢,所以才这样心甘情愿地被我欺负。

而我实在不敢相信,这样好的路瞿北竟然有一天会变心。

“妩妩,宋颖是我家世交伯伯的女儿,她刚从国外回来不久,我几乎是看着她长大,我不知道你会忽然回来,那时我已经在她的生日聚会上,我走不开,宋颖又不许你过去,她向来任性惯了,我不想在她生日这天让她不高兴,更不想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路瞿北解释。

“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她喜欢你吗?”我冷笑道。

路瞿北听到这话倒是一脸惊讶的样子,连忙解释着他对她只有兄妹之情。

3

我和路瞿北开始冷战,准确地说,是我单方面不理他,而路瞿北实验室这段时间是真的很忙,一天天早出晚归的,同住一屋檐下,我们也没有机会见一次面。

倒是宋颖联系了我,她将我约在会所,刚好我也想知道,她究竟想和我说什么,于是我爽快地赴约。

这一次,宋颖的敌意显露地分明,她抿着唇,轻视道:“我没有想到瞿北哥哥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

听到这样的话,我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纵然宋小姐和瞿北门当户对,可是他偏偏就喜欢我这样的女人。”

宋颖气得脸色发白,手紧紧地捏住杯耳,眼里有轻薄的泪光,每个字说得十分用力:“可是你知不知道,他原本是喜欢我的,他只不过是忘了我。”

我自然是不信,只觉得有些荒谬可笑:“宋小姐倒是看了不少剧本,只不过编剧都已经不爱写这类剧情了。”我顿了顿,向她宣布,“我爱路瞿北,他也爱我,如果你只是想和我说这些无稽之谈,请你别白费力气。”

我推开椅子正起身欲走,宋颖忽然又出声:“他时常会有头疼的毛病,他的后背上还有一道伤痕不是吗?”

与路瞿北在一起这么多年,我自然是熟悉他的身体,他的后背上的确有一道可怖的伤痕,那道伤痕不像是被锐物所伤,我曾问过他这道伤疤的来由,当时他皱了皱眉,只说:“其实我不记得了,医生说是在实验室爆炸中受的伤,我选择性地遗忘了那段记忆。”

我也没有多问,我只是很喜欢用手指在他背上的这道伤痕上轻轻地摩挲,最后他总是抓住我的手指,哑声地喊我:“妩妩。”

宋颖知道这伤疤的来历其实不算稀奇,只是她的眼泪不似做假,她哽咽着说:“五年前,他实验室发生过爆炸,当时他有同事遇难,他也受了很严重的伤,等他从昏迷中醒来,他忘记了那场事故,也忘了我。”

路瞿北和我说过这件事,但是他从来没有说过宋颖。而宋颖却是说,路瞿北的失忆很特别,他倒不是完全忘记宋颖,他记得她是同自己一同长大的世交家的妹妹,记得她所有成长的细节,偏偏忘记他和她相恋的情节。

宋颖曾经想唤醒他的记忆,可是每当他想起那些零星的碎片,路瞿北便头疼难忍,医生说他是应激性失忆,他不想记起那场事故,如果强行唤醒他的记忆,怕是对他的病情不利。

“所以我重新退到青梅竹马的位置,我以为他会重新爱上我的,所以我一直等,后来我出国读书,我一回来就发现他身边多了一个你,你出现他失忆的这个间隙中,这叫我怎么甘心?”宋颖恨道。

我还是不相信,爱是一种感觉,如果路瞿北真的喜欢过宋颖,就算他真的忘记了她,他依然会重新爱上她,我不想再听宋颖说下去。

“段遇妩,我已经回来了,我不会轻易就把他让给你的!”宋颖在身后喊道,我耸了耸肩离开了会所。

晚上的时候,路瞿北才回家,他面有倦色,见我在客厅等他,他的笑意一点点地染上眼角眉梢。

“把衣服脱了。”我命令路瞿北。

路瞿北有些不解地望着我,可是在我的目光下,他还是遵循着我的命令,他一颗颗地解开白衬衫的纽扣,一边解开还一边观察我的神色,听话得不像话。

“过来。”我喊他。

路瞿北有些不知所以地走了过来,虽然他天天忙于实验,可是他每天都有锻炼,腹肌分明,没有一丝赘肉,我又让他转过身去,那道伤痕赫然横亘在他的背上。

我伸手抚上那道伤痕,从上到下,路瞿北微皱着眉头偏过头来,他动了动喉结:“妩妩?”

“你真的一点儿也不记得这段往事了吗?你有没有想过恢复这段记忆?”不得不承认,宋颖的那番话还是对我产生了影响,万一她说的是真的,我才不愿接受路瞿北曾经爱过其他人。

“怎么忽然又问起了这个?”路瞿北一点也不知道我现在的心绪起伏得厉害,我现在很没有安全感,他又继续说道,“既然是应激性失忆,想来也是一段不好的回忆,又何必记起。”

还真是有道理,于是我张口咬在他的那道伤痕上,咬得那样用力,路瞿北疼得闷哼出声,最后我口中尝到血腥味,我才松开他。

看到这个伤口我又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去拿药给他涂上,而路瞿北反而是说:“妩妩,有没有消气,我就是怕你生气,结果反而好像弄巧成拙。”

路瞿北这个人明明智商那样高,面对复杂的实验数据,他能眉都不皱一下地处理好,可是在感情上却有些笨拙,我好笑又好气地加重手上涂药的力度,他疼得直嘶嘶,于是我放轻力度。

这下子他便知道我不生气了,路瞿北侧身吻住了我,这一吻便是越发地不可收拾,最后我累瘫在他怀里,可是他还是不管不顾,贪得无厌。

等二天醒来,他戴着眼镜靠在床头看书,轻轻地翻页,见我醒来,倾身过来在我额上啄吻了一记,我顺势抱住了他的腰。

“以后不许和宋颖见面了。”我理直气壮地说,我才不信宋颖的说辞,她肯定在撒谎。

他一听到面有难色,有些为难地说:“妩妩,这恐怕有点难。”

我佯装生气,其实我也知道这有点不现实,只好说道:“既然这样,你不许和她单独见面,如果有些场合避不开,你都带上我。”

路瞿北点头,我心满意足地吻上了他的唇。

4

不久后,便是路瞿北爷爷的生日,是七十岁大寿,路家准备办场家宴,经过宋颖闹这么一出,路瞿北准备将我带到他爷爷面前。

老实说,我有些紧张,很早就开始准备去他家的礼物。

路瞿北见我这么紧张,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从身后抱住我,宽慰道:“爷爷虽然有些严肃,但是他不会为难你的,姑姑可能比较难缠,但是没关系,她很疼我,不会为难我喜欢的人的。”

可是即使路瞿北这样说,我还是很紧张,他家家世实在太过显赫,他以前给我看过他爷爷的照片,他爷爷肩上胸前挂满了勋章,不仅如此,路瞿北的外家亦是显赫,他的外太外婆是民国时期的名媛,印着某些教科书上。

我其实怕他们会嫌弃我。

终于到了他爷爷生日那一天,路瞿北穿着银灰色的西装,是真正的朗眉星目,俊朗至极,我都忍不住看得入神,而他还不知所以地问我:“怎么了?”

我顺势扑入他的怀中,抱住他的脖子嗔道:“你真好看。”我真的喜欢极了这个人,路瞿北忍不住笑,而我穿着高定的红色礼服,和他站在一起看上去是真正的天造地设。

说是家宴,其实宾客却是众多,毕竟路家是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虽然我走过许多隆重的红毯,但是我从未有如此忐忑过。

路瞿北的家人对我的态度有些不冷不淡,而路瞿北在其中尽力斡旋,有他在其实我没有那么怕,我心想我总会获得他们认可的,可是宋颖也在这场家宴中出现。

宋颖看到我出现在这里十分意外,或许说是气愤,她甚至没能很好地控制好情绪,她就失态地问路瞿北:“你为什么把她也带过来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高,周围的人都纷纷侧目,路瞿北不想让场面难堪,于是就领着宋颖去了偏厅。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缠着瞿北哥哥让他带你来这里!”宋颖大概是真的受了刺激,一到偏厅她便有些歇斯底里,她太明白他将我带来参加家宴的含义。

我提前给路瞿北打过预防针,所以他现在对宋颖情绪的忽然失控有些了然,于是他挡在我身前,说道:“我准备和她结婚,自然要先带她来见我的家人。”

宋颖听到他这样说,她越发地口不择言:“她哪里能配的上你,也不知道曾经跟过多少人,你也不怕别人笑话!”

这话一出,路瞿北的脸色便阴沉下去,他向来脾气很好,我是第一次见他发这样大的火,他喝道:“够了!”

看见这个样子的路瞿北我都有些发憷,只见他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脉络尽显,他压抑着怒气:“我一直把你当妹妹,你以前有多任性我都可以容忍,但是你不许侮辱她,她是我的底线。”

显然,宋颖也从未见过路瞿北发火,她有片刻的呆愣,反应过来后,她尖叫着砸了几上的一个清朝的插花瓶。

动静闹得太大,不一会儿路家的长辈也走了过来,见到宋颖在哭,路伯母柔声地安慰:“阿颖,怎么了?”

可是越安慰,宋颖反而觉得越有底气:“难道你们都忘记五年前的事情了吗?路瞿北,难道你是真的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吗?”

这话一出,我发现路家人都的脸色陡变,我明白这其中肯定还另有隐情,路伯母似乎想制止宋颖说什么,可是宋颖嚷了出来:“你曾经那么爱我,难道你真的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吗?”

路伯母听到她这样说又松了一口气,我看得分明。

听到这句话的路瞿北,先是诧异,而后径直反驳:“这绝无可能!我知道我忘记了一些事情,可是我如果真的喜欢过你,我不可能在对其他人心动。”

那些让我惴惴不安的因素,因为他这句话让我完全安心了下去,我悄悄地握紧了他的手。

而宋颖讽刺一笑,她伸手指着我,说得笃定:“你真的以为,段遇妩有那么爱你吗?”她又转头望向我,“你好像遗忘了叶琳这个人。”

我的脸色一下变得涮白。

5

没过多久,叶琳便出现在这里,我知道我完了。

原来叶琳一直在等这样一个机会,这是一个绝佳的时机,她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作者:周傅

标题:《第二十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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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19

【吞海之葱花鱼】步重华,你抱抱我

            (战损加重病的小鱼,虐文预警)


                    第二章         身受...

            (战损加重病的小鱼,虐文预警)

     

                    第二章         身受重伤

    

      幽蓝的火苗轻舔着砂锅,咕嘟咕嘟的汤汁沸腾着,袅袅的白色雾气笼罩了步重华家里这间宽旷整洁的厨房。江停揭开一口蒸锅的盖子,在自己为吴雩精心烹制的黑鱼蒸蛋上撒上碧绿的葱花。剔除了所有的细刺,雪白肥嫰的鱼柳浸在金黄色的蛋液中,刚打开就香气扑鼻,在明亮的灯光下反射出一种极其诱人的色泽。


    江停又舀了一小勺平菇豆腐黄骨鱼汤尝了尝味道,鲜香甘美的滋味瞬间在唇齿间迸发开,然而一想到吴雩因为味觉受损,吃什么东西都如同嚼蜡一样,江停的神情不由自主地又黯淡了下去。


    严峫提着一袋食品用吴雩留下的钥匙开门走了进来,看见江停正在厨房里用保温盒盛鱼汤。听到脚步声,那人抬头轻声问:“吴雩喜欢吃的东西买来了吗?”


    “买了。”严峫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江停从里面拿出了两小包零食,满怀怜惜地说“一会给吴雩送过去。看他憔悴成那样,这么几天,肯定就没有好好地吃过一点东西吧。”


    严峫见江停把辣条和榨菜都放在装着保温盒的袋子里,不由叹了一声:“你又偷偷给他吃这些,如果被步重华知道了,肯定要生气了。”


    这本是无心之言,可是一说出来,屋子里的气氛却瞬间凝滞。江停垂首看着那些步重华平时绝对不肯给吴雩吃的食物,眼眸里染上了一层青灰,难掩的哀戚如同浮云般在俊逸的眉宇间慢慢洇开。


    “我倒是非常盼望着能够看见他生气的样子。哪怕他突然出现在面前,把这些辣条都扔进垃圾桶里,指着我俩臭骂一顿,我心里,也会无比高兴的……”


    他的声音轻得好似一道缥缈的烟,虚空中却仿佛有某种令人窒息的东西沉甸甸地压了下来,让人无法呼吸。


    “他一定会回来的!我绝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从小到大,这小子无数次身陷绝境,可最终都安然无恙地闯过来了,这次,肯定也能化险为夷的,放心吧。”严峫摸了摸江停的头发,语气笃定地说。


    江停闻言勉强笑了笑,唇角勾起的弧度淡得若有似无。


    “是啊,他肯定会回来的。吴雩这颠沛流离的一生,已经过得够苦了。好不容易才遇到了步重华,终于拥有了一个疼他爱他的人,如果最终却要彻底失去,我简直不敢想象,他得有多崩溃啊……”


    屋子里静默了下来,两人下意识回忆起吴雩推开门,满身是血地站在门后看着他俩,眼神破碎而哀伤,一张苍白的脸,透明得仿佛即将融化的冰。


    步重华,回来看看你的吴雩吧……你明明知道他不能没有你,又怎么舍得,让自己最爱的人,疼得这般锥心刺骨……

    

    


      津海市今天正在举行一场非常盛大的活动。东盟贸易博览会的地址就选在了市中心最繁华热闹的商业大道。喜气洋洋的红灯笼挂满大路两旁,来自东南亚各国的商家云集于此,琳琅满目的展示台上,布满了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商品和货物,摩肩擦踵的人群汇成了一条欢乐的激流,熙熙攘攘,川流不息。


    如此重要的场合,自然容不得一点纰漏。市公安局严阵以待,各区分局乃至派出所都抽调了人手到会场维持秩序,严格执行安保工作。


    严峫和江停乘坐出租车到了会场外围,路口早已拉起了警戒线,车辆一例不许驶入。


    两人下了车,提着保温盒步行进去。严峫牵着江停的手,在人潮中挤来挤去的,细心叮嘱道“你别松手,回头要是被挤丢了,那么多的人,我上哪里找你去?”江停瞥了他一眼,微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走散了难道不会自己回去?”严峫弯了弯唇角,霸道地用手揽住那人细瘦的腰,语气强硬地说:“不行,你只能跟着我,一步都不准离开。”


    一眼望不到头的商品展示台在视野中逶迤而下,大街上挤满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行人,每张迎面而来的容颜都洋溢着动人的笑容。太平盛世,海晏河清,安享和平的老百姓们眉梢眼角都充盈着一种岁月静好的幸福与快乐。


    

      严峫和江停才走进去不远就看见吴雩和他的同事正站在路边目光警惕地四处巡视着。那人一身警服,熨烫笔挺的淡蓝色衬衣,精干简练的深色外套包裹着紧致削薄的肌肉,腰间的皮带扎得紧紧的,又窄又劲,修长的双腿扎进黑色的靴子里。身穿制服的吴雩和平时的气质截然不同,整个人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明朗而英气,凌厉又坚毅。


   “吴雩!”江停朝他挥了挥手,那人抬头看见了两人,愣了愣,随即嘴角微微泛起一丝笑意。顷刻间,他周身冷硬的气场消散弥于无形,温柔的笑容将大家所熟悉的那个吴雩又带回了严峫和江停面前。


   “你们怎么来了?”他望着两人,眼眸柔和清亮,水一般干净澄澈。


   “给你送饭来了。忙到现在,肯定还什么都没吃吧?”江停关切地说。


   一同执勤的廖刚叹了口气:“刚才队里送盒饭来了,小吴一口都吃不下,原封不动地搁那呢。”说着,他用手指了指路边摆放的一排简易桌椅,看来是给执勤的民警休息吃饭准备的。


   江停看见了一个快餐盒孤零零地放在桌上。他回头注视着吴雩,只见那人脸色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干裂的嘴唇微微抿着,脸颊消瘦得如同刀削。一缕难掩的悲悯流星般在江停的眼眸里一闪而过,他伸手拉住吴雩,轻声说:“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来,无论如何也要撑着吃一点,否则你的身体会垮掉的。”


    营养丰富,香气扑鼻的午餐摆放在吴雩面前,确实都是平时最喜欢吃的食物。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辜负两人的好意,可喉咙里仿佛被堵上了一个硬块,手里拿着江停递过来的筷子,面对着热气腾腾的佳肴,吴雩却什么都咽不下去。


    “没胃口,是吗?”江停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从袋子里又掏出了两包食物,声音柔和地问:“那想不想吃这个?”


    吴雩低头一看,是他往日费尽心机想得到的小零食——辣条和榨菜。


    天知道在步重华严厉的管制下,为了一饱口福,他曾经尝过多少苦头。吴雩想起那次躲在卫生间偷吃的时候被步重华逮到,扣着手铐锁在床头直接被收拾得两眼放空,浑身软成了一摊稀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回忆起来都心有余悸。而此刻,心心念念渴望吃到的东西就摆在眼前,他却又无比怀念步重华在惩罚自己后亲手熬制的那碗红枣百合莲子粥——香甜的,软糯的,那人满眼宠溺的一口一口慢慢喂他,喝到胃里,仿佛可以温暖人一辈子。


    昨日种种譬如朝露,吴雩深深凝视着那两包小零食,黑色的瞳孔里幽幽泛蓝,刻骨的思念与牵挂宛若潮水般一泻千里,几乎令人难以遏制。


   “步重华走的时候,我答应过他不再碰这些东西……”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轻轻合上了袋子,繁华的街市盛景尽数映在了一双落寞的眼睛里“如果我没有信守承诺,他知道了,一定会很不高兴的……”


    “吴雩……”江停看着他伤感的面容,一颗心仿佛被千万根梨花针密密匝匝地扎过去,绵长的余痛盈满胸腔。


    “我得去继续巡逻了。”他站起身来朝两人笑了笑:“谢谢你们,等晚上任务结束了,我请你俩吃饭。”


    严峫和江停默默地看着吴雩转身离去。金色的暖阳慢慢将大地晕染成了一块巨大的幕布,接踵而至的人群穿梭成了流动的背景,一个孤寂的身影渐行渐远,黑色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被阳光一点一点拉得细长,无限凄清。

    



    “回去吧,你的脸色也很不好。身体本来就没有完全康复,又连夜坐飞机赶过来,我看你也撑不住了。赶紧先回去躺一会,等吴雩下班再说。”严峫摸了摸江停苍白如纸的脸颊,心疼不已。


   吴雩的身影湮灭在人海中彻底消失不见了。江停怅然若失地点了点头,由着严峫牵着自己的手,两人一起逆着热闹的人海往回走。


    来到路口警戒线的时候,耳边突然听到一阵发动机野兽般的轰鸣声。抬头一看,只见大街上有一辆红色的吉普车风驰电掣地径直朝会场方向飞奔过来 。



      守卫在路口的警察发现了异常,连忙挥手制止,大声警告道:“快停车!里面禁止车辆进入!”


    驾驶员明显看到了对方的指令,吉普车却没有一点想停下来的趋势,油门一踩,那车子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呼啸着继续狂奔而来。


    步行街里人山人海,一旦这车子冲进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一名警察急忙掏出手枪朝天鸣枪示警,嘴里大喊道:“我命令你立刻停车,否则就开枪了!”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嗡嗡发颤,会场里拥挤的人群猝不及防,纷纷好奇地回头张望,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疾驰的车辆丝毫没有把那一记鸣枪警告放在眼里,驾驶员反而将油门一踩到底,吉普车就像一头狂吼的钢铁怪兽,杀气腾腾地朝着堵截在路口的警察撞了过去。


    持枪的警察眼看警告无效,果断对着车子便扣动了扳机。“砰!”的一下,吉普车的左前轮被打爆了。


    失去平衡的车子猛然倾斜转向,撞向了严峫和江停所站的路边。电光火石之间,严峫一把抱住江停飞闪过去,及时地躲开了这几乎致命的撞击。


    “我艹!”严峫怒骂了一句,回头去望,只见那驾驶员努力控制住方向盘,油门轰鸣着,再次朝人潮拥挤的会场方向冲了过去。


    “砰砰砰!”警方设置的路障被迎头撞飞,吉普车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咆哮着朝着热闹非凡的集市疾速逼近。


    “危险!快闪开!”四周围满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警察投鼠忌器,不敢再贸然开枪,只得一边奋力直追,一边大声疾呼。


    仿佛沸腾的滚油里溅入了一滴冷水,整个会场瞬间炸了锅。商人,顾客尖叫着四处逃窜,每张脸上都布满了惊恐至极的表情,繁华热闹的集市一时间混乱得一塌糊涂。


    红色的吉普车毫不减速,犹如从地狱里窜出来的恶魔,张着血盆大口就朝着无辜的人群撕咬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劲瘦的身影逆着人流飞身而至。他纵身一跃,精悍的躯体在半空中一寸寸翻转,弓起,如同紧绷到极致的羽箭,“嗖”地一下,疾射向了狂奔的车辆。


    “啪”的一声闷响,那敏捷的身影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吉普车引擎盖上,旋即拔枪扣动扳机。”砰!”挡风玻璃应声爆裂,碎玻璃四处飞溅,驾驶员捂着脸发出一声惨叫,下意识一脚刹车,飞驰的车子终于被逼停。整个狙击过程干脆利落,如战术教科书一般精确完美。


    “举起手来,不许动!”那人正是吴雩。他持枪瞄准了驾驶员,一双锐利的眼睛雪亮如刀锋,在这个极度混乱嘈杂的环境里,镇定得如同神祗。


    驾驶员放下了捂在脸上的手,破裂的玻璃划伤了他的肌肤,浸染着鲜血的面容狰狞而扭曲。


      “你有胆就开枪啊!”男人的疏狂不驯地望着他,舌头似乎捋不直,发音听上去十分怪异。吴雩与他近距离面面相对,这才看见这个中年男人长着一张来自西域的面孔。他的额头上勒着一条白色的布带,正中间赫然印着一个显眼的标志。

    

   那是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图案,蓝色为底,中央挂着白色的星月,俨然是一面旗子的模样。吴雩只匆匆扫了一眼,瞳孔立即缩成了一根尖锐的针。仿佛骤然看到了一尾恶毒的腹蛇,浑身的每一条血脉都偾张起来。


     那是臭名昭著的东突厥斯坦伊斯兰真主党的标志,全球恐怖势力中最具危害性的恐怖组织之一,其宗旨是通过恐怖手段分裂中国,在新疆建立一个政教合一的“东突厥斯坦伊斯兰国”。该组织挑选、招募从新疆外逃的分裂分子、刑事犯罪分子和暴力恐怖分子,秘密接受训练,专门从事恐怖活动。已于2002年9月被联合国列为恐怖组织,也是中国公安部2003年12月第一批认定的四个“东突”恐怖组织之一。


      震惊世界的北京金水桥事件,乌鲁木齐恐怖袭击,昆明火车站大屠杀……这一桩桩血案,都有这些恐怖分子的身影。此刻对方的目的已经非常清晰——他要在这个外商云集的博览会里再次制造惨案,以此来破坏我国和友邦的安定与团结。


     “双手抱头,否则我就开枪了!”吴雩巍然不动地继续用枪指着对方,眼神冷峻而沉着,俊秀的面容仿佛花岗岩一般坚不可摧。


    负责安保的警察穿过四处躲避的人群纷纷朝车辆靠近,他们持枪将那名恐怖分子围成了瓮中之鳖。严峫和江停冲进来看到这一幕,紧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略微松下了一点,知道局势已经被警方控制住了。


      就在大家都觉得危机即将解除的时候,事态却陡生变故。那名在包围圈中的恐怖分子脸上流露出一个讥诮的冷笑,他缓缓举起了手,看上去仿佛是要投降,手臂举在半空中的时候,手指却朝自己身上指了指,吴雩顺着他的引导往下看,这才无比震惊地看见那人身上绑着密密麻麻的电线,胸口位置有红灯一闪一闪的。原来这个丧心病狂的人,竟然在自己身上安装了计时炸弹!



     轰地一下,仿佛那炸弹直接炸在了脑髓里,满腔的热血瞬间从天灵盖地喷溅出去。吴雩看见那红色的倒计时显示着时间只剩下了五分钟,他什么都来不及想,大喊一声“快退后,他身上有炸弹!”说罢纵身就朝碎玻璃犬齿交错的驾驶室里钻了进去。


     恐怖分子不甘示弱,手持一把匕首就朝吴雩刺过来。那人闪身避过,掐住他的手腕狠狠朝旁边的玻璃一砸,咣当一声,匕首脱手飞出,车辆侧面的玻璃也裂开了,碎玻璃片在狭小的车厢里飞溅,同时划伤了两人的脸。


     血腥味激发了那人的野性,他红着眼睛油门一踩,吉普车再次启动,在大街横冲直撞,路边的展台被大肆破坏,琳琅满目的货物散落一地,围在四周的警察不得不紧急避让。


     吴雩撕扯着他的头发朝脸颊重重一击,咔嚓一声,破碎的牙齿夹带着猩红的血沫喷洒而出。恐怖分子眼前一片金星闪烁,几乎被那一拳打至晕厥。趁此机会,吴雩揪着他的衣领将人扔到后排座椅,自己则飞快坐到驾驶椅上,将车辆掌控在手中。


     恐怖分子捂着脸瘫在后面呻吟着,吴雩紧张地回头一看,计时器已经跳到三分四十秒了。


    已经来不及叫拆弹专家了,如果车辆在这个人流异常密集的地方爆炸,那伤亡情况简直不敢设想。


      吴雩咬着牙一个倒挡,他一边狂按喇叭,一边娴熟地驾驶着车辆朝路口疾退。


      路两边的警察清楚车里的状况,他们纷纷驱赶着人群,大声喊着:“快让开!快让开!车里有炸弹!”


       严峫和江停看到车子从自己眼前一晃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吴雩的脸。他们听到了附近警察的高声呐喊,刹那间空气仿佛都化成了分崩离析的玻璃渣,每一口呼吸都刺得人鲜血淋漓。


      “吴雩!”江停大喊着那人的名字追了过去。倒退的车子已经驶到路口,吴雩耳边回荡着江停的呼唤却没有时间再回头。他面色冷静地换了一个档,油门一踩到底,速度快得好像一根离弦的箭,瞬间就消失在了长街尽头,只留下淡淡的尾烟在大家眼前缓缓飘散。



       两分十五秒……道路两旁鳞次栉比的楼宇在视线里飞快褪去,仪表盘内的指针剧烈摇晃,撞击底线。吴雩面色紧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远离市区一点,尽力将损坏降至最低。


      突然,一只手臂猝不及防地从背后伸了过来。那名恐怖分子经过短暂的休息神智已经清醒,他从椅背后死死勒住吴雩的脖颈,整条手臂肌肉隆起,让吴雩脆弱的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胸腔里的氧气迅速被抽空,眼前发黑,粘稠的血液急速冲上了头顶。吴雩痛苦至极的挣扎着,一只手却始终握着方向盘,不敢撒开。


       “小子,敢坏我的好事,我现在就带你一块去见真主吧!”那人喘着粗气,从牙缝里一字一字的挤出恶毒的诅咒。


      耳膜轰轰作响,极度缺氧的吴雩只觉得意识开始逐渐模糊,仿佛连灵魂都即将漂浮着离开身体,向着永恒的黑暗坠落下去。


      “不能在这里爆炸!还没有远离市区……”他竭力拉扯着逐渐涣散的意识,伸手朝自己的长靴摸去。“噗嗤”一声,身后的鲜血疯狂喷涌,仿佛水库开闸,顷刻间溅了吴雩一身。


       藏在长靴里防身的匕首危急时刻救了他的命,吴雩反手一刀,深深地捅进了他颈部的动脉血管。


      恐怖分子抽搐着倒在了后车厢里,吴雩呛咳着回头一看,计时器赫然显示着……00:32秒!


     回首望去,已经到了一个偏僻的路段,附近是拆迁之后一片凌乱的棚户区,街面上静悄悄的,一个行人都没有。来不及再有丝毫犹豫,吴雩迅速拉开车门跳下去,32秒,自忖还来得及全身而退。


      吴雩飞快地朝前跑,目测已经脱离了危险地带,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情况会再生变故。



       渺无人烟的棚户区废墟里突然冒出了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他们一个个蓬头垢面,肩上都扛着一个麻袋,看样子是一群拾荒者的小孩,相约着到工地里去捡那些拆迁遗留下来的废品换钱。


      孩子们今天收获不少,一个个喜笑颜开的嬉戏打闹着,朝停放着吉普车的大道上走了过来。


      吴雩面色大变,仓促中已经尽失镇静。他没有一丝踌躇地折返了身子大步流星地朝孩子们飞奔过去,一边跑,一边挥手大喊:“快跑!车里有炸弹!”


      孩子们愣住了,不知所措地望着他。眼看着吴雩的表情太过急切,几个大一点的孩子意识到了危险,慌忙拔腿就朝后逃,而一个年纪最小的孩子则茫然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疾奔而来的吴雩,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吴雩什么都来不及再说,他俯下身子一把将孩子抱起来就往废墟冲。死去的男人身上计时器嘟嘟鸣叫着,仿佛来自地狱的魔爪一点点掐紧了人的喉咙。时间在屏幕上急速跳动着,5,4,3,2,1……


      “轰”地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一道灼眼的强光冲上云霄。火流与浓烟顷刻席卷了大地,猛烈的冲击波像一堵无形的墙砸在了吴雩背上,锋利的炸弹碎片呼啸着将人湮灭。


       顷刻间,剧烈的痛苦如同电流般蹿过全身的每一根血脉,五脏六腑都仿佛被震成了一团血泥。爆破的威力将吴雩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掀飞出去,半空中他仍然下意识地将孩子护在了胸前。失去控制的身体带着一簇喷溅的血线,狠狠飞出了十几米远,又重重地摔在了废墟之中。


       “哇!”护在怀里的孩子此刻才回过神来,惊恐万状地张大了嘴巴,哭得声嘶力竭。吴雩有好一会几乎昏厥过去,他狼狈不堪地躺在地上喘了半天才勉强有了一点知觉。竭力挣扎着想仰起一点身子,稍微一动,却霎时喷出了一囗鲜血。


       破败的身体颓然倒了下去,鼻腔里不断涌出热流,四肢百骸微微抽搐颤栗着,唇角涌出的鲜血流淌进了耳朵里,那孩子的哭声仿佛离得很远,又仿佛隔得很近。


      “没事了……你别怕……”他喃喃低语着,费劲地抬手摸了摸小孩被泪水濡湿的脸庞,用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安抚他。”你流了好多血……”那孩子抽抽噎噎指着满地的殷红,显然被吓得不轻。


     “不要紧的……死不了……”吴雩胸膛中传出破风箱一般的粗喘,他的脸色已经很灰败了 ,受伤的内脏令气管痉挛,短短一句话,却说得无比吃力。


    ”咳咳咳!”他难受的转过脸去,剧咳着猛地又呕出了一大口浓血。


      一阵急促的鸣笛声由远驶近,模糊的视线中,依稀看到有很多身穿深蓝警服的身影在阳光下晃动着朝自己奔了过来。


     “吴雩!你怎么样了?”


      “快叫救护车!”


     “他在流血!快摁住伤口压迫止血!”


    “先别动他,小心骨头断了扎到内脏!”  

       

     嘈杂沸腾的声音围绕在四周,沉闷得犹如浸泡在深海中。吴雩感觉到有人脱下了外套裹在自己身上,而有的人则抚摸着他的额头,替他擦拭着涔涔的冷汗。


      他精疲力尽地躺在血泊中,视线已经涣散,黯淡无光的眼睛在影影绰绰的人群中搜寻着,被鲜血染红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其实他已经虚弱得发不出声音,可是所有人都似乎听到了那声如枯叶般缓缓下坠的呢喃——”步重华……你抱抱我……”


     在这个最痛苦,最难熬的时刻,生命垂危的他仍然在喃喃呼唤着那个一去不复返的爱人……


     步重华……我好想你啊……回来让我再看你一眼……好不好……




    

无鳞金鱼.

【文鑫】影(下)

受不了的左上角!!!


你藏在黑暗里,那就让我成为你的影子,去慢慢抚摸你的伤。


8.

他自己回了家,让后我又是连着几天没看到过他。他没出门,也没有任何人进去。

我很生气也很伤心,他就这样的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后来我觉得不大对劲,他真的好久没出来了……

我上次看他进门输密码的时候留了个心眼,记住了密码。我输完密码进去,黑黢黢的,没开灯。


9.

我把灯打开,这才发现满地的血,满地的刀片,和零零散散的绷带。

我吓了一跳,忙冲进卧室找丁程。

他倒在了地上,没有血色,手腕上还残留着凝固的血,一时间我感到两眼发黑,不安涌上心头。

后来他被救护车接走了,等到医生递给我重症...

受不了的左上角!!!


你藏在黑暗里,那就让我成为你的影子,去慢慢抚摸你的伤。


8.

他自己回了家,让后我又是连着几天没看到过他。他没出门,也没有任何人进去。

我很生气也很伤心,他就这样的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后来我觉得不大对劲,他真的好久没出来了……

我上次看他进门输密码的时候留了个心眼,记住了密码。我输完密码进去,黑黢黢的,没开灯。


9.

我把灯打开,这才发现满地的血,满地的刀片,和零零散散的绷带。

我吓了一跳,忙冲进卧室找丁程。

他倒在了地上,没有血色,手腕上还残留着凝固的血,一时间我感到两眼发黑,不安涌上心头。

后来他被救护车接走了,等到医生递给我重症监护单时,我才感到真正的无力。他没有家人,我不是,我不能签字。

以及那上面的名字  丁程鑫   也重重的给了我一击。

后来我忘记是怎样协调好的,我又是怎么样回了家的。我去了他房间,去了他卧室,那个他一直不让我去的地方。


10.

真可笑,我一腔付出,细心照顾他这么长时间,他竟连个名字告诉我的都是个假的,他的“鑫”终究不愿给我吗?

他的书桌上有一个箱子,直觉驱使我打开它。

是一沓照片和病症单,还有一本很厚的日记。

照片上是他和一个男生楼在一起,丁程鑫笑的很灿烂,是我没见过的灿烂,那个男生长的和我竟也有七八分相似,但细细的看却也是大相径庭。

照片背面是一行字

和文文在一起的第一年

他也叫文文啊,怪不得每次丁哥叫自己文文的时候总会觉得怪。


另一张照片还是他们,背面的字也没怎么变

丁程鑫  和  姜文 在一起的第二年,要一辈子幸福!


没有第三年的照片了,或许是分开了吧。我心里暗暗的想


11.

日记我看了,我已经无法直视丁哥了,我已经无法直视那个我爱的人了……我一看到他我就会想起那些本应该埋藏在社会里腐烂的陋习!那些封建思想所造成的不可逆回的伤!


12.

你藏在黑暗里,那就让我成为你的影子,去慢慢抚摸你的伤。你走出黑暗也罢,与我形影相随也好。让我们一同堕进看不见光的地方吧……


13.

哦……晚了,没机会了。

今天有人来了,他们把丁哥的一些东西搬走了,我问他们想干嘛。他们说该火化了,就连着这些一起烧了算了。


14.

日记被我藏起来了,没人会知道这些了。



丁哥日记部分

1 今天我和姜文在一起啦~好开心,我决定和他私奔,去到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开心心的过完下辈子!



2 和姜文在一起的一周年啊



3  和姜文在一起的两周年了,我们都是从孤儿院出来的,没有家人,没人管我们,潇潇洒洒的活多好!


4   今天我的第一次给了他了,疼死了,疼得我两天没起来床……真是的,再也不要被骗住了。



5  今天他和我说他的家人来找他了……他是一个大公司总裁的私生子,现在那个大老板病危,膝下又没儿子,只能找回他。

姜文和我说没关系,等他得到财产了,就和我过好日子。我信他,让他走了。



6.我被送进戒同所了……是那个老板搞得,他的人说姜文是要去联姻的,不能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 他还问我恶不恶心。



7 今天姜文来找我了!他说要救我出去,可是最后他被电晕拖了出去。


8  戒同所的人只会洗脑我。我在每次快要忘记姜文的时候,都会咬紧舌头,保持清醒。但这样的小把戏被他们发现了。


9  他们开始打我了,很疼,我想出去了,况且那次之后姜文也再没有来找过我,我担心他。

后来发现这担心真是杞人忧天,戒同所的人说他结婚了,屏幕上的他笑的灿烂,我开始不信,知道后面他们给我看了一个又一个的采访。

好吧人家都有自己的生活了,我在这算什么呢。



10  我出来了,但是心理上受创严重,医生说很难治,只能给我开点镇定的药。


11  我今天碰见我的邻居了,感觉一直没见过他呢。哦也对,我之前一直在戒同所以没遇见过他很正常 。


12  他也叫文文啊,看来这戒同所也挺拉的,我的同性恋毛病还是没戒掉。


13 我和他在一起了


14 我每次叫他文文时,都不知道在叫谁……


15  他今天看到我手上的疤了,污了他的眼睛……我的错。


16 怎么办,又犯病了……


Light

命中注定(茨乙女——下)

ooc救命救命

刀救命救命

你≠杏!!!!!你是你自己!!!


这篇完了有个后续人     妻     外💃遇篇(对象是巽哥)……大概会写……


说起来你们也是意外结婚,你只是喜欢他,但是并没有考虑过长远未来。

但是你父亲的下属看出了你的心思,为了讨好你,在某个cospro庆功会上向七种茨敬酒,七种茨谢绝不能,只能碰杯饮酒。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是也让他中了招。


你本应该拒绝,你确实也抵抗了,但是你看着他摘下眼镜眼神迷离,面色潮红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这些都不是...


ooc救命救命

刀救命救命

你≠杏!!!!!你是你自己!!!


这篇完了有个后续人     妻     外💃遇篇(对象是巽哥)……大概会写……




说起来你们也是意外结婚,你只是喜欢他,但是并没有考虑过长远未来。

但是你父亲的下属看出了你的心思,为了讨好你,在某个cospro庆功会上向七种茨敬酒,七种茨谢绝不能,只能碰杯饮酒。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是也让他中了招。


你本应该拒绝,你确实也抵抗了,但是你看着他摘下眼镜眼神迷离,面色潮红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这些都不是重点,真正让你沦陷的是他把你压在房间的门板上亲!!吻时口齿不清地呢喃的名字。

“杏……小杏……”

哈?现在陪你在酒店房间胡闹的人可是我……杏……杏……你这么想她……你脑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突然崩断。

你将折在他胸口隔离距离的手抽出来,双臂搂紧他的脖颈,你主动地献!!吻,大腿稍稍向前蹭蹭他两腿中间的蓄势待发的某物。

“茨……”

他拥着你跌跌撞撞地向床铺走去,将你扑!!!倒在柔软的床被,低头去啃!!!咬你的脖颈,锁骨……一只手却不安分地探到你的裙!!!底隔着nei!!!ku轻轻揉碾你的外!!!音,直到nei!!!ku湿掉了一块,他才搭上另一只手tuo去碍事的衣物。

十分煎熬的一夜,未经人事的大小姐和初开荤的努力家,谁都不好受。


第二天的七种茨后悔,非常后悔。

但是,没有挽回的余地,自己的身份和立场不允许他这样做。

他醒来的比你早,当你睁开眼睛适应晨光之后就发现他穿戴整齐坐在床沿沉默地看着手机。

“茨……?”你犹豫地叫他名字。

“大小姐……关于昨天的事情,鄙人……”他张了张嘴,最后一咬牙,“鄙人会负责的。”



这种态度,在犹豫什么呢。你想。

然后你又回忆起了另一件事情,大概他当时的态度和这个有关。



你只是想要尽到未婚妻的责任去cospro看望你的未婚夫七种茨先生,你发誓你绝对不是故意撞破的。

cospro所长七种茨先生的个人休息室里面,传来奇怪的声响,你停下脚步想要开门一探究竟。


“小杏……真的,不是这样……你听我解释。”


小杏……你不由得怔住了,怎么会是她。


“七种茨,我真的,一直都很相信你,一直都对你抱有希望……我、我一直在心里为你辩解啊!”小杏的声音哽咽,“我一直想着你是身不由己,你是逢场作戏,但是……但是……”

一时间只能听见对方抽泣的声音。

“抱歉……我……小杏……”

“不需要了,七种先生,我们以后只是同事,之前的一切都当做不存在。”

“杏!”七种茨声音激动,“杏你冷静一点,你不要这样,我们过去的一切不能抹去,谁都不能!杏……你听我说……还有挽回余地……我、我先假意答应她……之后……之后……”

“够了!”对方的话被粗暴打断,“七种茨,你别这么恶心你行不行,我真的从来都没想到,你为了利益可以这么疯狂,这件事情难道不是你一手操办的吗,你、你无法给我未来,那你至少不能辜负她,你利用那个孩子对你的恋慕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

“回答不上来吗?资本家,守财奴,一辈子和权力过吧!”


呀……答案,出来了呢……是因为小杏……你顾虑她所以才犹豫了是吗。

真是贴心。你在心里冷冷讽刺。

哦呀……那里的灯关上了,杏也要回家了呢,看来时间真的不早了,睡觉吧,晚安,七种茨。你看着es大楼熄灭灯光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这篇不多(很少)

因为没有什么创作的欲望只是想快速结尾。

就是这样,等等下篇吧。

现在只是会想写兴趣浓厚的东西,比如呃呃……有点,但是感觉好麻烦,预测字数会很多,先放张计划表(均乙女)。


分手(天祥院)

午后(纺哥)


最后,新年快乐——!!!


君玹玉

自由阴谋(3)

“我管他是谁,就是那玉帝老儿我也照打不误!况

且你真当二郎神心甘情愿给上天庭卖命吗,别忘

了,那镇灵殿统共就关过三个人,除了咱俩,可

就只有他二郎神杨戬有这份殊荣。”


哪吒也不跟孙悟空客气,拿了桌子上另一个桃子

就啃了一口,还挺甜的。


“不见外的小孩”,孙悟空的有些不满的瞥了一眼抢

他桃子的哪吒,“那又怎样,他牵绊太多,只能给

玉帝老儿卖命喽。”


“那我不管,我要他们血债血偿!还有那狗屁的封

神榜,老子的神格是娘胎里带的,用不着他封!”

哪吒说着将手里啃了没两口子的桃子扔到了一

边。


“哎!小孩儿你少糟蹋我的桃子!”

孙悟空有些肉疼的看着被哪吒啃了两...

“我管他是谁,就是那玉帝老儿我也照打不误!况

且你真当二郎神心甘情愿给上天庭卖命吗,别忘

了,那镇灵殿统共就关过三个人,除了咱俩,可

就只有他二郎神杨戬有这份殊荣。”


哪吒也不跟孙悟空客气,拿了桌子上另一个桃子

就啃了一口,还挺甜的。


“不见外的小孩”,孙悟空的有些不满的瞥了一眼抢

他桃子的哪吒,“那又怎样,他牵绊太多,只能给

玉帝老儿卖命喽。”


“那我不管,我要他们血债血偿!还有那狗屁的封

神榜,老子的神格是娘胎里带的,用不着他封!”

哪吒说着将手里啃了没两口子的桃子扔到了一

边。


“哎!小孩儿你少糟蹋我的桃子!”

孙悟空有些肉疼的看着被哪吒啃了两口就扔到一

边的桃子。


“大圣,还想再闹一次天宫吗?”

哪吒看着孙悟空,笑得狡诈。


“小孩儿,你野心不小啊。”


“就问大圣敢不敢?”


“少激我,有什么不敢的,老孙敢砸他一回,就敢砸他第二回。”


“那一言为定。”


打砸抢杀小组正式成立。


突如其来的门铃响,打断了他们。孙悟空跑去开

门,看到的却是杨戬。


“三…三眼,你来干嘛?”

孙悟空自然知道杨戬是来干嘛的,只是看着杨戬

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有些心虚。


“猴子,我知道他在你这。”

杨戬面无表情的看了孙悟空一眼。


“二郎神是来抓人的吗?”

哪吒抱着双臂,笑嘻嘻的倚在客厅的沙发上。


“李天王托我来送个东西。”

李天王就是托塔天王李靖,哪吒的生父。


哪吒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显然是没想到杨戬竟然是来送东西的。


“父亲托你带了什么?”

杨戬越过孙悟空,递给哪吒一只长命锁,那是哪吒出生的时候李靖派人打的,只是陈塘关那一劫后便不知所踪了。

哪吒接过命锁笑了笑,对杨戬说:“有劳二郎神

了。也请二郎神转告父亲,他的好意孩儿心领

了,但是冤有头债有主,没人逃得开。”


长命锁求的是长命百岁,岁岁平安,父亲希望他

能安安稳稳的,但他不甘心,他就是要与那高高

在上的天庭争一争,就是要让那不可一世的玉帝

老儿知道,他不是天,做不得别人的主。


杨戬点了点头,转身告辞。


“二郎神留步,有兴趣一起吗?”


“你们的事我不感兴趣。”

说罢,杨戬头也不回的便走了。


孙悟空略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离开的杨戬,“嘁,

无趣的家伙。”


“他参不参加无所谓,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哪吒随手拽了根发绳,将长发束在脑后,拿了孙

悟空的车钥匙,道:“猴子,接你车用用,我出去

兜兜风。”

哪吒也不等孙悟空回答,就走了。


“喂,小孩儿你要脸吗?”


“不要。”

君玹玉

自由阴谋(2)

        这边哪吒百无聊赖的在街上走着,几百年的

光阴里,人间变化倒是大,他都有些不认识了。

车辆川流不息的街道,灯红酒绿的大都市,哪吒

觉得人间比上天庭那死气沉沉的样子强太多了。

       “喂,小孩儿,你这么大摇大摆的在街上走

着,不怕玉帝老儿派人来抓你啊。”

        一辆拉风扎眼的机车停在了哪吒身边,车身

上一个花体的孙字尤为显眼...

        这边哪吒百无聊赖的在街上走着,几百年的

光阴里,人间变化倒是大,他都有些不认识了。

车辆川流不息的街道,灯红酒绿的大都市,哪吒

觉得人间比上天庭那死气沉沉的样子强太多了。

       “喂,小孩儿,你这么大摇大摆的在街上走

着,不怕玉帝老儿派人来抓你啊。”

        一辆拉风扎眼的机车停在了哪吒身边,车身

上一个花体的孙字尤为显眼。

        “猴子?你怎么在这?穿的倒是人模人样样

的。”

        孙悟空一身机车服,看着像个不羁的社会青

年。

      “一边去,上车。”

       孙悟空边说着扔给哪吒一个头盔,调了调自己

的头盔后,带着哪吒扬长而去。

       “你要带我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孙悟空带着哪吒停在一栋别墅前,是一栋二

层的小洋楼,哪吒笑了笑,这猴子在人间过得还

挺滋润的嘛。

        孙悟空将机车在车库停好,关上卷帘门后拉

开了一旁墙壁上一直紧锁的铁皮格。

        里面放的是风火轮、火尖枪、乾坤圈、混天

绫和哪吒当年穿的一身胄甲。

        “你的东西自己收好。”

        “你还有闲心把这些东西偷出来。”

         “不是我,是敖丙送来的,我只负责暂时保

管。”

        提起敖丙哪吒突然沉默了,陈塘关那场血

债,说到底他俩都是受害者,都是被人利用的棋

子。

        一个被人扒了龙筋,一个被人偷了身份穿了 

琵琶骨锁了几百年。

       半斤八两,两败俱伤。

       “怎么,怀念旧情呢?”

      孙悟空看着哪吒盯着那些东西发愣,没忍住嘴

欠的调侃了一下。

      “哪有什么旧情”,哪吒拿着东西比划了一下便

收了起来,“多谢了。”

      “不用谢我,你该谢敖丙,他这些年吃的苦不比

你少。那老龙王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一门心思

要把自己镶在那封神榜上,也不知道那张破纸有

什么好的…”

        孙悟空边说着边朝屋里走去。

         封神榜,可真是个遥远的记忆,哪吒心想。

         不过话说回来,封神榜也算有他的一份功

劳,他最后肉身成圣,封了中坛元帅,不过现在

有人鸠占鹊巢,占了他的身份罢了。

        “喂,猴子,那封神榜是不是快要换新的了?”

         哪吒突如其来的一句让正在啃桃子的孙悟空

一愣,想了想道:“这么算来应该是了,姜子牙老

头的那版封神榜快不管用了,我说那老龙王怎么

这几年跟着了魔一样……不是了,你问这个干嘛?”

孙悟空看着哪吒嘴角不太自然的笑,突然有种不

好的预感。

        “小孩儿,我劝你想好了再做,其他废物不管

用,杨戬那小子现在可是正在上天庭卖命呢。”

林淮辞(甜品24小时供应版)

【塔柳】听我说两百五十句爱你的伏笔

///摸鱼短篇

/塔柳真的虐的我好痛,我整个人痛到懵住…

/情节点:冰河世纪出副本后。

/私设。


//不需要蒸馏在两百五十摄氏度的爱意,于温室中腐烂又死去。

//他慢慢放缓身体,倾倒呼吸。

//两百五十克的玫瑰与心跳堆叠,已足够我——

//热烈地爱你。


白柳站在直升机一侧,脚下悬空着南洋的冰层。冰冷的风拨开他被汗濡湿的潮湿刘海,穿过胸口的那层薄的膜。

那颗心脏被他双手捧着拢在心口,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他能听到他微弱的鼓动。那些轻微的爱意积攒,透过银蓝色懵懂的眸映射出来。

很久很久,他才轻微转动了一下眼睛,垂下眼睫。

机长的声音似乎从几个世纪之后的冰层中传来...

///摸鱼短篇

/塔柳真的虐的我好痛,我整个人痛到懵住…

/情节点:冰河世纪出副本后。

/私设。


//不需要蒸馏在两百五十摄氏度的爱意,于温室中腐烂又死去。

//他慢慢放缓身体,倾倒呼吸。

//两百五十克的玫瑰与心跳堆叠,已足够我——

//热烈地爱你。


白柳站在直升机一侧,脚下悬空着南洋的冰层。冰冷的风拨开他被汗濡湿的潮湿刘海,穿过胸口的那层薄的膜。

那颗心脏被他双手捧着拢在心口,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他能听到他微弱的鼓动。那些轻微的爱意积攒,透过银蓝色懵懂的眸映射出来。

很久很久,他才轻微转动了一下眼睛,垂下眼睫。

机长的声音似乎从几个世纪之后的冰层中传来,在耳膜处闷响。

“准备起跳——”

他的思维霎时被一层温热的膜包裹了。初阳变为晴空,天空颠倒成大地,五彩颜色的气球飞舞。

他无需闭目,眼前浮现的是方点与陆驿站大大的笑脸,牧四诚在与蛋糕的奶油层作对,唐二打不好意思地掏出礼物,木柯命令管家将一切收拾地井井有条,刘佳仪舒展开孩子的笑颜。

谢塔身穿白色西服,在万众瞩目中走向他。身后的浅蓝色氤氲成背景,银蓝色眼眸浸在肆意疯长的爱意里。

他勾起一个浅淡的微笑,朝着光,对着他。

然后打开黑绒小盒,珍重地拿出闪闪发光的戒指,正如他夺目的眼睛。

春日的气候回暖着草坪,气球白色的长线在彩色的余光中纠缠,婚礼进行曲三点钟准时奏起,于是山茶烂漫盛放。

白柳的眼里是谢塔的世界,世界中是他。

他听到谢塔在他的世界里说:我爱你。

潮湿零碎的海风裹挟着细密的冰粒,将白柳的思绪吹拂地更为清醒。没有陆驿站和方点,没有流浪马戏团,没有气球,没有春天,没有期待已久的婚礼。他从轻微虚弱而毋庸置疑的心跳声数出规律——

但是他有“我爱你”的密语。

不需要蒸馏在两百五十摄氏度的爱意,于温室中腐烂又死去。

他慢慢放缓身体,倾倒呼吸。

底下是万丈深渊,是白柳最讨厌的水。那冰冷的液体曾经流经他的所有血液,试图取代他的感情。

但两百五十克的玫瑰与心跳堆叠,已足够我——

热烈地爱你。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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