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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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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2-01-25 22:53
酒鸟糖圆

新春集市,有人在看灯,有人在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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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网3有爱同人秀
《我与白马过河山》 “阿兄,...

                     《我与白马过河山》 

“阿兄,你的白马从何处来?”

“从山上来。”

“那我也能有一匹山上的白马吗?”

“等你长大了——”

等我长大了,方才知道,白马山上并无白马,只是他哄我罢了。


白马山上白马来,白马津头白马传。


滑台城的小孩都会这句童谣。平日走街寻巷时,拿来当暗号对,谁一开口,就是相约结伴,等下出门玩儿去。...


                     《我与白马过河山》 

“阿兄,你的白马从何处来?”

“从山上来。”

“那我也能有一匹山上的白马吗?”

“等你长大了——”

等我长大了,方才知道,白马山上并无白马,只是他哄我罢了。


白马山上白马来,白马津头白马传。


滑台城的小孩都会这句童谣。平日走街寻巷时,拿来当暗号对,谁一开口,就是相约结伴,等下出门玩儿去。


正是冬末春初时节,万物复苏,街巷上的孩童也多了起来。年幼的水婳独自坐在家中,翻一本散了架的话本。这书看了不知多少遍,线脊已经扯开,全凭她牢捏在手中,一页一页读过去。


没人找水婳玩,她便自己一人,想念书就念书,想去院子里玩儿就去院子里。前些年兄长水照给她抓回过一只猫,可惜天性潇洒,三天两头不在家,就像兄长曾经那样。


水照曾不在家的那段时日,又在何处?自回来后,水婳从他那儿听来许多故事:下扬州,瘦西湖畔,剑舞动四方;十里长安,塞北河山,江南海北,天下俱是好风光。曾有侠客仗剑走天涯,惩恶扬善,济苍生,书写江湖传奇事……


每每水照说起这些见闻时,水婳都能看到他眼中的光。只不过对水婳来说,天下再大,风景再美,倒不如白马县上一隅之地。那是她与兄长之间的回忆,是白马山上,两人的一个约定:“你若想要白马,等你长大了,自己去寻。”


 


天宝十四载,河北举兵,安禄山叛。


水婳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她摸索下床,拾起一盏烛台,小心翼翼地呵护烛火,推门走出去。


正是冬日,夜晚寒冷,门外空无一人。水婳来到书房外,见内里灯火通明,父亲与大哥正在案前争论。


水婳敲了敲门,大哥先出来了。见她独自站在门外,水照一怔,取走她手上的烛火,抱起她,问道:“怎么还不睡觉?”


“做梦了,方才醒来。”水婳抱住大哥,小声道,“阿兄,你和阿爷吵架了吗?”


“没有的事。”水照笑道,“我们只是在说事。现在不说了,走,大哥送你回去。”


水婳趴在水照肩上抬头,父亲没有出现过,他独自一人,不知在书房里做什么,又在想什么。门缝中流淌出烛光,其间还有一种水婳说不清楚的、怅然的情绪。


入冬后,整个河南道都陷入寒冷中,白马县因地靠黄河,更是疾风迅猛,裹挟料峭寒意,如千军万马铁蹄而来,扑向这座城。这个季节没有蝉鸣,也无流萤,今夜云满天幕,也是无月。地灯散发出朦胧的光晕,兄妹二人穿过走廊,走进小院中,那只潇洒的猫也回来了,挤开半掩的门,朝两人喵喵叫。


水婳抱起猫,摸了摸它的头。


“阿兄,我们何时再去看白马?”水婳问。


水照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等有机会吧。”


 


这一机会,一等就是一生。


后来,兵荒马乱中,父兄将她托付给小七,一路远去江南,从此音信全无。每逢思亲之时,水婳便写一封信,交由信鸽送出。只是不知那些信鸽究竟去了何处,是否也落在白马山上,与千万白马一同,就此生生息息,不再奔波。


恍惚中,阳光灿烂,大片白云缓缓飘过头顶,白马山上绿茵满地,连绵的山脉如碧如带,有马蹄声、马鸣声从山上来。水婳行在其中,胯下一匹白马,载她行走在津上风光中,载她慢悠悠地走向远方。


她已完成与兄长水照的约定,唯一可惜的是,她后来才明白,童谣永远是童谣,白马山也只是一座山。


“——白马山上白马来,白马津头白马传。”


风卷起江南的落叶,飞向北地。滑州城头上,水照抱着尚且年幼的妹妹,在翻动的旗帜下,一同眺望远方。


他说:“水婳,有大哥在,白马津永远是你的家。” 


拉茲

前兩張是舊圖,更新間隔較久所以拉過來方便當前情提要

軍爺程禹是別人家的OC。


蒼爹阿昭本來前兩篇就暫時結束他的回合了
因為被小夥伴拎OC提親的關係有了第三篇系列的收尾,

沒想到阿昭這不憫砲灰也能有春天來臨的時候(誰害的


恭喜阿昭,你終於不是砲灰了!  

雖然才剛開始而且阿昭這傢伙根本還不知道



然後這對是蒼策還是策蒼這個目前也不知道,所以都標

前兩張是舊圖,更新間隔較久所以拉過來方便當前情提要

軍爺程禹是別人家的OC。



蒼爹阿昭本來前兩篇就暫時結束他的回合了
因為被小夥伴拎OC提親的關係有了第三篇系列的收尾,

沒想到阿昭這不憫砲灰也能有春天來臨的時候(誰害的


恭喜阿昭,你終於不是砲灰了!  

雖然才剛開始而且阿昭這傢伙根本還不知道



然後這對是蒼策還是策蒼這個目前也不知道,所以都標

太虚剑意天下无敌
🔴 我是不是你的小月亮?

🔴  

我是不是你的小月亮?


🔴  

我是不是你的小月亮?


北海夜香

【明唐】晏云如风12(暖攻乖受,训诫)

“惩罚结束。小风,你获得原谅了。”

终于被允许起了身的唐如风有些不知如何面对陆晏云,在那双碧色眼睛的注视中不好意思的低头垂下了视线。

然而西域人更倾向于交谈时看到对方的表情,陆晏云轻轻托起少年的下颔,问道:“以前有人告诉过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吗?”

唐如风被迫与他目光相触,无辜的摇了摇头。

“果然如此……看来我有些苛刻了。”陆晏云叹了口气,转而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今后我都会教你的。唐门让你养成太多违背本能的习惯了,这样不好。”

“对不起……”唐如风一听陆晏云说自己不好,下意识的就向他道歉。

“我没有在责怪你。”陆晏云有些无奈的说,“你不要总是给我道歉。我是你的兄长,你对我不需要...

“惩罚结束。小风,你获得原谅了。”

终于被允许起了身的唐如风有些不知如何面对陆晏云,在那双碧色眼睛的注视中不好意思的低头垂下了视线。

然而西域人更倾向于交谈时看到对方的表情,陆晏云轻轻托起少年的下颔,问道:“以前有人告诉过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吗?”

唐如风被迫与他目光相触,无辜的摇了摇头。

“果然如此……看来我有些苛刻了。”陆晏云叹了口气,转而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今后我都会教你的。唐门让你养成太多违背本能的习惯了,这样不好。”

“对不起……”唐如风一听陆晏云说自己不好,下意识的就向他道歉。

“我没有在责怪你。”陆晏云有些无奈的说,“你不要总是给我道歉。我是你的兄长,你对我不需要诚惶诚恐。我想听的是你内心真实的想法,你要学会向我表达你自己的感受。比如刚才挨罚的时候,你明明很疼,但就是忍着不出声也不动,是为什么?”

“我……习惯了。”唐如风为难的回答,“以前在唐门,受刑出声会被加罚……敢躲的基本会被处死。”

虽然早已有所预料,但当听到年纪这样小的唐如风亲口讲述遭受过的残忍调教,陆晏云心中还是生出强烈的疼痛,不由得抬手抚上他的头,温声说:“可这里不是唐门,是你的家。我也不是你主子,是你的家人。在我面前,你不用顾虑和掩饰,可以把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其实我是想要你在受罚时给我一些反馈的,不然我怕过了度。你可以哭喊求饶,也可以躲避阻挡,这些唐门禁止的行为,在我这里都是允许的。所以你不必压抑自己,我愿意接纳你的脆弱,也希望你能够信赖我。” 

“家”和“家人”这样陌生的概念,已经十多年没有出现在唐如风的世界中了。即便是孩提时短暂和双亲的相处,也没令他体验过这样深情的包容。这些年来他在唐门暗部,接过数不胜数的任务,完成后奖赏少得可怜,而完不成则要面临严酷的刑罚。那么多次,他咬着衣服、咬着头发、咬着手臂,把惨叫吞回肚子里,只为能不遭受额外的惩罚。叫喊、哭泣、哀求,种种示弱的行为非但得不到怜悯,反而会招致更惨烈的灾难。久而久之,他渐渐丧失了那些本能。

从来没有听过这样温情脉脉的话,唐如风随着陆晏云的话音慢慢红了眼眶,听到最后实在忍不住涌出了泪,连忙低头伸手去抹。

目睹了少年眼圈泛红垂头抹泪全过程的陆晏云十分惊讶,俯下身端详着他,迟疑又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哭了?”

实在不能怪陆晏云情感粗糙,他是真的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形。他抚养过好几个师弟,有过不少教训孩子的经验,但他们从来都是挨打时痛哭流涕,之后在他的安抚下止住。他何曾见过唐如风这样的少年,受罚时默默无声,罚完被他安慰时却哭了起来?

唐如风不回答,只是低着头使劲拿手背抹眼泪。

“你有什么委屈,告诉哥哥好吗?”虽然无法理解,但少年抹泪的样子叫陆晏云很是心疼,只能不知所措的拥住他,柔声软语的询问。

“没……”偏偏唐如风最受不得被柔和相待,从未被人拥抱过的身体僵直在陆晏云温暖的怀里,不懂如何回应,不敢冒昧回拥,只能摇头向前辈示意自己并无委屈,可是眼泪却不由自主越流越多了。

“不哭了……不哭了……”陆晏云一手捧着他的脸用指腹为他擦拭泪水,一手搂着他反复在他头颈和肩背上抚慰,和蔼的哄劝:“我知道你在为我而努力,小风是个好孩子。因为是好孩子,伤害自己我才更着急。现在你已经记住了教训,我也就不再生你的气。我心里还和以前一样疼你,别难过了,好不好?”

这些慰藉的话语像针扎在唐如风胸膛上,令他连呼吸都无法通畅。冻僵了太久的人,猛然得到一捧火,他先感到的不是暖,而是痛。陆晏云的情意将他灼伤得厉害,令他很想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放声大哭。

可是他又想到,自己和前辈非亲非故,相识都不满一年,且受过诸多照拂却无报答。已经欠下的尚且没有偿还,他又有什么资格把自己沉重的伤痛倾泻出来,从前辈那里攫取更多的怜惜和关爱呢?

于是他忍住了想要抱紧前辈的冲动,压下了眼眶中汹涌的泪意,努力调整着呼吸的节奏,迫使自己如前辈所希望的那样不再哭泣。

并不知道少年真实心思的陆晏云,感受到他气息逐渐平复,以为他的心情得到了缓解,便揉了揉他的头发微笑道:“好些了是吗?很晚了,快睡吧。今夜情况特殊,我批准你明天早上睡个懒觉。”说完去打湿毛巾,回来为他擦洗了脸上的泪痕,又给他喂了些水。

最终唐如风听话的去睡了,只是躺下时压到了身后的伤,动作有些迟滞。陆晏云见状关切问:“很疼吗?”得到的自然是少年否定的回答。

“疼的话就侧身躺吧,这个程度还不至于趴着睡。”陆晏云为他整理好被角,温声说:“睡吧,睡一夜就不疼了。”

待把唐如风安置妥当,陆晏云熄灯离开了他的房间。

夜色安静的在屋子里流淌。

唐如风躺在床上,身后的伤依然散发着疼痛。他不由得翻过身趴下,悄悄将手伸进衣裤里,试探着摸一摸饱受处罚的地方。触及皮肤只觉一片火烫,而臀肉在微凉的手刺激下更显出了辣和胀。虽然这疼痛并不深入,只悬浮于表面,但却覆盖了整个臀部,热烈的在表皮燃烧。他没有办法缓解,只能用手慢慢的揉着。

如果从前在唐门有人告诉他,将来他会沦为敌营俘虏,被一个明教男人扒光裤子狠狠打屁股,他一定会觉得匪夷所思,一定坚信自己到时会屈辱得当场自尽。然而如今,他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的屈辱,心中甚至怀有对那个明教男人的感激——那个男人带给他痛楚,却也给他带来了救赎。

揉着伤的时候,少年回想起今晚前辈给予的惩戒,那清脆响亮的责打声仿佛回荡在耳边,羞得他重新脸上发烧。他缓缓摩挲着自己的伤痕,想象着那是来自前辈的抚摸,可触感终究不及前辈手掌的宽厚温和。他回忆起前辈的教导和安慰,一字一句都戳进他心窝里,令他不禁又想哭了,一行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洇湿了枕头。

他也是有人疼的孩子了。那个人,会关心他的身体,会为他生气着急,会原谅他犯的错,会惩罚他后温柔安慰他,会鼓励他向自己展露脆弱,会希望看到他最真实的样子。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把自己的全部身心交付出去,他知道那个人会包容的接纳。

但正因如此,他才不愿。前辈为他付出了多少,而他又回报过前辈什么?他本是没人要的废物,何德何能获得前辈的关照?仅仅和前辈相遇,已经是他莫大的幸运了,他又怎么能够、怎么可以再心存妄念,恬不知耻的用这一无是处的身心作为筹码,源源不断博得前辈的疼爱?

可是那个温暖的怀抱,真的太让人留恋了……

喜悦、愧疚、依赖、克制,种种矛盾缠绕着少年。他把脸埋进枕头里,于静谧夜色中低声啜泣起来。

剑网3有爱同人秀

小宝贝们是不是都已经放假在家了啊(〃'▽'〃)

同人娘决定担当起叫大家起床的重任!从今天起剑网3有爱电台派全门派来叫你起床ヽ( ̄▽ ̄)ノ

春节在家的你 也要起床吃早饭啊~

【剑网3有爱电台】全门派叫醒语音之纯阳篇


Cast: 

配音统筹@_张星辰

剑纯咩咩:油泼辣子酸汤盘

气纯咩咩:CV辰朔

文案支持:李池

有爱画手:啵狗朝天

音频后期:小萌砸啦啦啦

视频剪辑:明月小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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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在家的你 也要起床吃早饭啊~

【剑网3有爱电台】全门派叫醒语音之纯阳篇

 

Cast: 

配音统筹@_张星辰

剑纯咩咩:油泼辣子酸汤盘

气纯咩咩:CV辰朔

文案支持:李池

有爱画手:啵狗朝天

音频后期:小萌砸啦啦啦

视频剪辑:明月小桥


八喜丸子

和师姐的转手绘初尝试~!

和师姐的转手绘初尝试~!

Jerusalem’some

【策羊/策花】不敢辞36.

*策咩花狗血雷文,很雷,真的很雷,家人们见势不对就快逃别犹豫。

*策羊:李纵云×谢秋声。策花:李纵枫×苏折玉。一he一be。

*坟头除草。


不敢辞36.

师兄好几日没回来,苏折玉以为他不会回来了,好在只是他以为,师兄好歹记得一起守岁。

他醒得有些迟,离子时只有一个时辰了才睁眼,总归是赶上了。

从玉也在,当真不回家守岁,且又戴上了那张遮脸的面具。

谁都默契地没有提他的病,师兄还给他发了一枚压祟钱,小心翼翼地替他压在枕下,好像他真能安然度过下一年。

又熬过了一年。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李纵枫的将军府,将军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等着守岁,他缩在破落小...

*策咩花狗血雷文,很雷,真的很雷,家人们见势不对就快逃别犹豫。

*策羊:李纵云×谢秋声。策花:李纵枫×苏折玉。一he一be。

*坟头除草。



不敢辞36.

师兄好几日没回来,苏折玉以为他不会回来了,好在只是他以为,师兄好歹记得一起守岁。

他醒得有些迟,离子时只有一个时辰了才睁眼,总归是赶上了。

从玉也在,当真不回家守岁,且又戴上了那张遮脸的面具。

谁都默契地没有提他的病,师兄还给他发了一枚压祟钱,小心翼翼地替他压在枕下,好像他真能安然度过下一年。

又熬过了一年。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李纵枫的将军府,将军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等着守岁,他缩在破落小院的木板床上发抖,他没有家了,当然也没有过年的讲究。

他老是生病受伤,很怕冷,没有衣被御寒,也没有炭,只能蜷缩着,靠自己的体温取暖。

大概又在发烧,他一整晚都头昏脑涨,做了几个短暂的梦,梦见他年幼时的家,父母俱在,而他不识愁滋味。甚至梦见了师父和堂兄,师父菩萨心肠,当然待他很好,堂兄却是他人眼中的恶人,但永远不会忘记在除夕给他封一个压祟的红包。父母、堂兄、师父,聚在一起,在一团耀眼的光芒尽头喊他的名字,向他招手。

——他们也想念他了么?那他是否可以去见他们了?是否可以就此解脱了。

他真是很累了。

他最终没有见成旧时光里的亲人,李纵枫把他叫醒了。睁眼已不在那破落小院,屋里烧着地龙,是李纵枫的卧房,他躺在那张满是李纵枫身上特有气味的床上。

卧房主人脸色不大好看,见他睁眼便骂,“风雪天穿件亵衣坐在门口睡觉,你想冻死吗?想死用不着这么麻烦,跟我说一声,我能变着法让你死也不重样!”

是他迷糊的时候爬下床出了门外吗?他没了印象,只道兴许犯了梦游,兴许那时隐约生出死志,不过他自己没发觉亦不记得罢了。

他发怔。李纵枫不知道哪里恼了他,火气更大,下一刻压在他身上。他早也习以为常,反抗不来,更无力反抗。高热总也不退,他头晕目眩。

那日李纵枫兴致不太高,一次便起身,俄顷几枚寻来特制的缅铃,婴儿拳头大小,其上雕满鱼鳞状花纹,鳞波相衔。他被塞了三个,小腹处已微微鼓起,他胀得发痛,眼见着要被塞第四个,他开始怕,求他不要,当然无果。

四只缅铃最终都进去了,动一动,那一浪衔着一浪的鳞便绞着他的肉,刮着,蹭着,磋磨着,仿佛凌迟。他出了一身冷汗。

李纵枫总是很容易生气,气消不下去,又不能在外面随便发作,他就是最好的排遣。或者是他见了他就爱生气,只要他还活着,就是他生气的源头,只有折腾他才能解气。反正他只是个死士而已,别说用来做宠物,就是一刀砍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都明白,早就知道逃不掉,只是受不太住。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李纵枫这么讨厌他,却迟迟不肯杀了他?若是要他生不如死,那他早就成功了。可是李纵枫最见不得他寻死——真奇怪,他折辱他,折磨他,往死里作弄他,偏偏见不得他寻死,更甚于见不得他反抗。

这是为什么?难道纠缠久了真能生出几分亦真亦假的真心?所以恨他又不想他死,偶尔还施舍一点点聊胜于无的关怀——那怎么可能呢?莫说是喜欢的人,就是个陌生人,也难有人有闲心这样磋磨了。

大约从那悬崖下死而复生的李纵枫真的脱胎换骨了,他年少时见过的那个阴沉着脸,却保有一丝温柔的李纵枫,真的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留在人世间的,是个喜怒无常,不可按常理揣度的酷吏。

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虽则李纵枫当年无论如何也不能死,他却从来都可有可无,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关系。要是那时候跟他一起从悬崖上跳下去就好了,那就不会有后来的诸多事端,届时洛阳城被烧成灰,也跟他没关系了。

对他而言,这事痛苦而漫长,直到快天亮才歇下,他疲惫不堪,李纵枫大约也累了,火气消下去,拥着他不动弹。他难得有胆子求他,“等我死了……把我的骨灰送回苏家老宅,可以吗?”

李纵枫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怒火似乎有卷土重来的征兆,好在折腾累了,懒得再管他。苏折玉比他更累,窝在他怀里昏睡过去。

那时他以为活不过下个月,没想到下个月又下个月,他再次熬过了一年。直到现在。

苏折玉没觉出什么喜悦,病痛和绝望倒是日久弥深。他苟延残喘,纯粹是个拖累了,甚至连个拖累也做不好,师兄想要他活,可他实在熬不下去了。

师兄今日给他制了新药,是枚药丸,怕他咽不下,特地磨粉兑了温水,一点点喂他喝完。

“会好的,”师兄理顺他的鬓发,“再熬三个月,师兄会有办法的,这段时间难熬,你要撑着些,熬过去就好了。”

他其实不想治了,真的不想治了。师兄双眼深如沉水,黑不见底,对上那双眼睛,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了。他知道,即使他说不想治了,以师兄的执拗,也不会轻易放弃,哪怕他自己并不愿意。

师兄接着说:“等你病好,花个几年养好身体,师兄想办法给你落个新籍,商籍吧。都说商籍贱,却也自由,到时候你可以借名头天南地北游玩去,看看大好河山,其他乱七八糟的都不必管。”

有意无意,他瞟了眼一边装作老实安分干活的从玉,“无关紧要的人也不必管,初二师兄便将他辞退了,换个人来照看你。”

那边从玉扫帚不小心撞着了桌椅,一阵响。

白景厌恍若未闻,眼见苏折玉浓密纤长的眼睫抖了抖,眼角天生一绺薄红,这时看着有些微可怜。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舍不得他?”

苏折玉偷偷叹了口气,低声道:“……辞退了也好……咳咳……”他太虚弱,声音本就低,这句话他又刻意压低了声,连近在咫尺的白景厌都只能勉强听见,更勿论有些距离的从玉。

“算了……舍不得就留着他吧,看他也不敢掀出什么风浪来……阿玉,你怎么了?”

他脸色不太对劲,白景厌不敢再深究别的,忙问他怎么了。他深锁长眉,白景厌的手掌原本托着他的背,如今掌心肉覆着的一层皮包骨隐隐痉挛。

“师……师兄……”他似乎痛苦起来,“疼……”

白景厌明白,刹那给的药发作了。他知道他会疼,疼也没办法,疼了才能活下去,疼了才有希望看见未来。

他只得拍拍师弟单薄的脊背:“别怕、别怕,是药效发作了,忍忍就好了,忍过了就好了。”

*

最初苏折玉还挤出点力气同他说话,后来连喘气都带着疼。从玉将他揽在怀里喂药,能清晰地感受到最后那点零星的生机正在从苏折玉身上逸散出去,只剩下半口气,被什么东西强行锁住了,他活不下去,也解脱不了。

他已经瘦得吓人,几乎是皮包着肋骨。有时候疼出了一身虚汗,睫毛湿漉漉合着,从玉却知道他没有睡着,只是疼痛磨去了他所有的精气神,他连睁眼看看的力气都不怎么有了。

这样的痛苦似乎迅速摧毁了他,他不愿再乖乖喝药,不久连每餐那么几口粥也不愿入口了。

苏折玉想死。

以前就算厌倦,他想着白景厌与故人,也要挣扎一番。这场痛一来,他终于忍不住,什么都不想管,只想要个解脱了。

从玉明白他,但只能当做不明白。他不想让苏折玉死,他还没有补偿他,还没有赎罪,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爱他,他怎么能就这样死了?

可他无可奈何。

若是以前,他大概逼也要逼他喝下去,现在却不同了,他再也不敢对苏折玉呵斥哪怕一句,更别说武力强迫他。

“喝药好不好?阿玉……”从玉喂不进药,哄不好人,也不敢冒犯,实在没了办法,至多只敢捧起他的手,在指缝间落下一吻。他把他骨瘦如柴的手捧到颊边,也不嫌硌人,轻轻蹭了蹭,好像只依赖着主人的大型犬。

苏折玉没力气睁眼,但他是醒着的。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在意过他了,上一个这样守着他的人,已经死了很多年。

如果是他,如果这些日子他没有骗他,或许他可以奢望着从玉在他死后会偶尔想起他。不会是骗他吧?他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欺骗的价值呢?至少关怀是真的,温柔也是真的。

他忽然想再撑一段日子,蔓延全身的剧痛又叫他撑不下去。太疼了,好像被人用锤子活生生敲碎了骨头,打烂了血肉,再被强行缝回了一个勉强的人形,每一寸都是锥心刺骨的疼。他从小到大都怕疼,被磋磨了好些年也没能麻木,熬了好些年,还是没能熬到头,他再也熬不下去了。

从玉话没说完,怀中人嘴唇动了动。他凑近他唇边,才勉强听见他要说什么,他嗫嚅着说:“……我没……没事……喝药就好了……”

从玉柔声道:“那就喝药。”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胸腔滚烫,几乎要他的良心烤焦了,散发出依稀的焦臭味。都什么时候了,为什么还硬撑着呢?别说是替他担忧,就算他真的替他死了,他也是罪有应得,且心甘情愿。

苏折玉过于衰弱的身体竟咽不下一口药,从玉便自己含了药,一口一口渡给他,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

他淌了不少汗,从玉怕他不舒服,打来热水替他擦身。地龙烧得更热,门窗都关紧实了,寒气再进不来,他小心地将人从被褥里剥出来,一点点擦。那身皮肤上曾经的伤痕累累还未全然褪去,淡淡的淤痕烙印在苍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上,依然触目惊心。

他不敢多看,他对这身体有强烈的欲望,此刻不该有的欲望。他也不敢耽搁,很快完事,重新将他塞进厚重的被褥里。

“好些没有?”

从玉没有得到答案。他也没指望苏折玉能挤出力气说话,眼前的病人奄奄一息,面上仍然残余着他仿佛诅咒的美貌,哪怕生老病死都不能将这份诅咒抹去。

他生出一种疲倦来——也许他真的应该放他走了,他太累了,也太伤重了,没有力气继续与人间种种斡旋了,是他太自私,是他在强求。他明明都明白的,可是为什么不甘心?不甘心啊。

他想得出了神,等他醒过神,已经在苏折玉眉间落下一吻。他贴着他的额头,苏折玉水缎一般的发铺在他耳畔,从某个角度看去,他们耳鬓厮磨。

白景厌特地为苏折玉调的安神香在罗合中燃烧,发出极细微的声响,小孔上蒸出细白的袅袅的雾。

他终究……还是不甘心。

有什么东西在白雾中烧断了,他下了一个决心,等苏折玉痛得昏沉,几乎晕睡过去,他悄然侧躺在他身畔,缓缓拢住了这具油尽灯枯的美人骨。

*

这日子实在难熬,自从师兄给他喂了新药,他身上的疼从没歇过,疼昏过去竟成了他一天中最期待的事,好歹昏过去可以做梦。

若是运气好,可以梦见小时候,看一眼爹娘。若是运气不好,便要梦见李纵枫,从前他折磨他,如今他在梦里继续折磨他,苏折玉知道自己怕是永远摆脱不了李纵枫的阴影了。

好在只是梦,他再也不用见到真正的李纵枫了,这大概是他仅存的一点慰藉了,和李纵枫本人比起来,什么都是好的。何况噩梦做过了之后还有机会做一点好梦。

他想爹娘了,想快点去见他们,延绵不绝的剧痛却像一条条锁链,把他锁在半死不活的人间地狱,他挣脱不开。好在还有从玉,至少有他在,死不掉就死不掉吧,活久一点,从玉的难过就来得迟一些。

只是不知为何,他总在从玉身上寻到李纵枫的影子,又觉得大约是他太魔怔了,从玉跟李纵枫显然八竿子打不着。

从玉肯待他好,不会欺负他,不会折磨他,不会看他不起,也不会把他当成一个轻贱的小玩意儿。而若是李纵枫,他恐怕又一次遍体鳞伤了。李纵枫见不得他好,他舒服些就是大罪,也见不得他不好,他病得重了也能惹得他发怒。这些都只是他折腾他的借口罢了。

“又做噩梦了?”从玉时刻都关切他,哪怕他再细微的动静也能察觉,这时他捧起他未伤的左手,贴在自己脸上。

苏折玉眼皮颤了颤,诡异的感觉又来了,闭着眼,他愈发觉得从玉像李纵枫。

刻入骨髓的恐惧隐隐发作,好在从玉温柔地替他揉按起了酸软发痛的身体,说些趣事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不会是李纵枫,李纵枫从不对他温柔,也不会怕他痛,更不会花心思哄他高兴。

不会是李纵枫。

他想睁开眼再看看从玉,看见了就不觉得像了。可他已虚弱得睁不开眼,连呼吸都觉得吃力,连活着都纯粹是师兄给他的药吊着他半口气,让他咽不下去。

“怎么在发抖?”从玉柔声问,“疼得厉害?还是冷?”

苏折玉说不了话。

从玉知道苏折玉的状况。不仅虚弱至极,精神也不好,迷迷糊糊的,很多情愫都模糊了,只剩下对“李纵枫”的恐惧日久弥深。要不是这样,他也不能趁虚而入,骗得苏折玉一句恐怕他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的喜欢。

他用棉被裹住苏折玉,小心地圈住他,试图给他一点温暖,用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挤出他为数不多的温柔来安慰他。苏折玉却不见好,怀中单薄如纸的身体抖得更厉害。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折玉觉得从玉那把坏了的嗓子渐渐好了,沙哑褪去,变得低沉起来,其实是悦耳的,只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像李纵枫,越来越像。

从玉的温柔也宽慰不了他了,他大概真是快被逼疯了,他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身边人是从玉了。他睁不开眼,抱着他的人和李纵枫那么像,像得好像是李纵枫乔装改扮又找上了他。他的噩梦似乎又回来了,他永远挣脱不开,哪怕是死也逃不掉。

要是真的死了就好了,最好魂飞魄散,他下辈子也不想遇见李纵枫了。他绝望地想,要是能死了就好了。

为什么谁都能对他残忍到底?他只求一个解脱一了百了了,却连这也得不到。他真的太痛了,也太害怕了,一天也不想再撑下去了。

抱着他的男人感知到他不对劲,一时慌了神,按着白景厌留下的吩咐拿药喂给他应急。他吃了药也不好,渐渐地喘不上气,男人一下一下为他顺着背——更像了,刻入骨髓的恐惧与痛苦如影随形。

“折玉!折玉……”

苏折玉回应不了他,也不想回应他了。他神智并不清楚,痛得迷糊了,以为自己还在将军府的破落小院里苟延残喘。

李纵枫永远在折磨他,把他本就碎成齑粉的尊严一次又一次碾在脚下,他早就麻木,屈辱都觉不出了,他只想求求他,能不能放过他了,太痛了,放他解脱吧。

*

李纵云要被一坛子飞醋酸死了,他环抱了他的小剑客,一颗脑袋搁在他肩上,十指严丝合缝,锁在人小腹上。

谢剑秋素来拿他没办法,“别闹成不成?”

“别人就是人美心善,我别瞎想,到我这儿,就剩下一句别闹了。”李纵云哀哀怨怨,一番作态瞧着分外熟练,“也是,我又不是郡主,我就是个糙汉、武夫,刀尖舔血,沙场捡头的,自然不如人家金枝玉叶精致,年纪见长了还是风韵犹存……”

谁知道谢剑秋这次不同他服软,反倒冷肃神色,捏紧他的手,“别造谣,我和郡主之间不可能有什么。”

事态何其严重,连“造谣”这么重的词都用上了。

李纵云再不敢造次。他这就是变了相地“恃宠而骄”,再出格也敢闹,全仰仗他清楚谢剑秋不跟他计较。一旦谢剑秋同他“计较”,他便要噤了声,蚊子都比他敢叫唤。

无他,他总觉得他与小道士之间,永远是他感情深一些,于是他便被拿捏了命脉,一有风吹草动就畏葸不前。怕他受伤,怕他难过,怕他生气,怕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他的往后余生都追不上他。

李纵云耷拉了脑袋,不像个沙场秋点兵的将军了,像条蔫头巴脑被主人训了的小狗。“我就是吃醋。”

谢剑秋说:“你天天在吃醋。”

“你都没为我吃过醋。”

谢剑秋道,“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喜欢别人。”

李纵云心道,他自己大概不觉得,他这话其实投机取巧,未尝不是另一种“恃宠而骄”。谢剑秋也知道,他不会走,不会背叛,不会舍得他拈酸吃醋,他知道他爱他很深。

李纵云更酸了,“可我小气死了,你不能哄哄我吗?”

“确实小气死了,”谢剑秋失笑,“你能不能也知道我?”

“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李纵云眉毛一挑,“你身上还有什么我不知道?连你大腿内侧有粒痣我都知道。”

“大好的除夕耍流氓?”

“这不是恰逢其时吗?”

谢剑秋作势要捂他的嘴,李纵云趁机捉住了,将那只长满剑茧的年轻的手捧在手里,去吻他的指缝,嘴唇贴上他指腹上的茧,粗糙着发热。

李纵云轻笑着说:“我就喜欢对你耍流氓。”

谢剑秋于是拿他没办法了,只得叹口气,“你是流氓,就当我是薄幸儿?”

李纵云一怔,什么拈酸,什么吃醋,统统飞到九霄云外。原来他其实好哄得很,那个人一开口,他什么都能忘了。

他柔声道:“好了,我现在知道你不是了。”他与他耳鬓厮磨,“我的小绵羊,除夕快乐。”

*


—写到这里,避雷一he一be的骄傲就已经尽数体现了(?)—

🍂云栖松月🌙
负责买单的倒霉师兄小叶:你们两...

负责买单的倒霉师兄小叶:你们两个为什么这么能吃啊!

(苍秀设定上来自西域小国,两人设定有同人性质,不过除了名字基本是二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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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问春风

答应我,下辈子不要在冷圈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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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艳

【唐丐】淇奥•之七

[之七·问道坡紫葳]


十二连环坞退守白帝江关,丐帮帮主之女郭珠将携门中弟兄联手其他各派与之决一死战。李仲义与燕晴通信时,知他已经奉命先行前往废扞关,与长歌门派的叶春生一道接应江湖侠士。

他在信中叮嘱燕晴小心行事。此间沧海横流,各方势力汇聚三江,人多耳杂,燕晴又是快言快语的耿直性子,若是稍有不慎轻信错人、走漏了紧要机报,岂不酿成大祸。


燕晴在信中让他放心,说长歌来的叶先生沉稳老成,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只是二人刚开始一个说蜀地方言一个是吴侬软语,鸡同鸭讲闹了不少笑话;好在新上任不久的夔州刺史唐大人是个平易近人的好官,...

 

 

[之七·问道坡紫葳]

 

十二连环坞退守白帝江关,丐帮帮主之女郭珠将携门中弟兄联手其他各派与之决一死战。李仲义与燕晴通信时,知他已经奉命先行前往废扞关,与长歌门派的叶春生一道接应江湖侠士。

他在信中叮嘱燕晴小心行事。此间沧海横流,各方势力汇聚三江,人多耳杂,燕晴又是快言快语的耿直性子,若是稍有不慎轻信错人、走漏了紧要机报,岂不酿成大祸。

 

燕晴在信中让他放心,说长歌来的叶先生沉稳老成,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只是二人刚开始一个说蜀地方言一个是吴侬软语,鸡同鸭讲闹了不少笑话;好在新上任不久的夔州刺史唐大人是个平易近人的好官,经常微服下来与他们一道探查,还充当翻译帮了不少忙。

 

唐大人?

李仲义看到这个称谓愣了愣,转念又自嘲真是小儿女心性,如今看到个姓唐的都会出神,这普天之下难道只有唐门一家姓唐不成?

真真是中了唐无影的毒,药石罔效。

 

他收起燕晴狗爬般的信笺,分舵最近也正安排从成都前往废扞关的人手。因可能涉及到捣毁水上要塞,前去襄助的弟子需要水性极佳,且最好粗通工事。

从洞庭出来的丐帮弟子个个是凫水的好手,但懂得机榫原理的少之又少。李仲义听唐无影说过在着手白帝城的事,想来唐门也会派遣工匠机师前去协助。

虽然他很想与唐无影能同去荆南并肩作战,但在这方面委实不通一窍,也不好抢占名额,只怕白白耽搁了大事。

 

他正出神想着,原本抱在怀中的机关小猪突然动了起来,从他手中挣脱落在地上,蹒跚着四条木头短腿往门外跑去,一边嘴里喊着:“主人、主人。”

 

李仲义怕摔坏了它,急忙跟着出去,却凭空一头撞上了什么:“哎呦!”

 

唐无影现出身来,原是方才浮光掠影在门外,此时被撞破难免尴尬:“……我想逗逗你,谁知道让它给发现了。”

他指的是小猪,此时那机关小宠正欢快地绕着他的脚边兜圈子。

 

“你怎么来了?”事发突然,李仲义还没来得及想起两人这些日子来暧昧不清的信件,等把小猪抱起来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脸上发烧,一时欢喜羞涩忐忑惊慌,全都打翻在心底,五味杂陈。

 

“我要动身去废扞关,走前来看看你。”唐无影也罕有的露出局促,不似常日游刃有余的沉稳持重,没话找话道:“……浮光掠影能避开人,却避不开没有生命的死物,我不该如此大意的。”

 

“怎么,它若不发现你,你就打定主意不让我看见?”李仲义原本还在脸红心热两人之间半透的窗户纸,乍一听这话简直如兜头泼了一盆凉水,心肠都被冻结实了,冷着脸抱着猪反身回房,“行行行,我如你的愿,不看你就当你没来过,你快走罢,别误了事。”

 

“仲义!”

唐无影在后面急急喊住他,一时脑中闪过来之前想好的千万种说辞,又或许什么也没想到,脱口而出:“我想同你缔结婚约,娶……迎你做唐门的门主夫——郎。”

他向来言谈举止分寸有度,此时一句话却说得七零八碎,偏又在关键处都及时更正,直让人惊也不是笑也不是。

 

李仲义惊呆了。他自觉做过最胆大的梦也不过是唐无影深情款款对他说句“吾心悦你”之类在话本子里看到过的酸腐情话,谁能想到他跨过了含情脉脉的表白心迹,竟直奔两人终身大事而去。

他甚至呆呆地顺着这句话往下想了想,若是自己真被唐无影娶回唐家堡——甭管是娶是嫁,怕不是都要被他上面压着的那些叔伯大爷们挫骨扬灰吧。

 

他想起唐家堡那几位老泰山的铁腕,只觉此事荒诞无稽,不晓得唐无影是怎么说出口的,“你……你莫不是没睡醒,忘了自己身份了。”

 

“我就算在梦里也时时刻刻记着自己是唐家堡的少主,肩负着家族门派百年荣辱兴衰,”唐无影好像已经冷静下来,有条不紊地慢慢说道:“我知道方才问得有些唐突,但既然我迟早都要问,就一刻也不愿旁敲侧击,迂回婉转……”

 

李仲义简直不可思议:“你为什么迟早会问这种问题啊!你有没有想过——”

他话音未落,已被唐无影转过身来,冷不防直直跌进那人漆深无际的瞳海之中。

 

“我想过。从我确定自己爱慕于你,就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情,”唐无影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我想过如何迎你,怎样迎你,要如何告知父兄,怎样平息非议,我都想清楚了,唯一没有确定的只有你的心意,但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依然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在不久之前,你给了我答复。”

 

李仲义呼吸凝滞,静静地看着眼前自己倾慕已久、却又长久以来不敢直面的心上人。

他着缁衣,覆鬼面,依旧难掩眉宇之间清贵疏朗,风神无双。

 

“如果你只是担心这些,我无有不能为,你尽管安心就好。”唐无影微微俯身向他,低声道:“如果你是觉得我们尚不及谈论此事,那我可以等。”

 

眼前人长身玉立,言辞沉稳而心跳炽热,怀着一腔对他的爱恋却依旧隐忍如斯。

李仲义动了动指尖,轻轻地抬手触碰到他的鬼面,干涩道:“你当真?”

 

“我欲与君相知,”唐无影一字一顿,“长命无绝衰。”

 

言犹千斤,直砸得李仲义耳鸣如潮,目眩神离。

成都晴好的日头透过紫葳树,碎金逶迤遍地。这是蜀地常见的花木,唐无影曾在信中同他说起问道坡遍植紫葳,所以他来成都见到更觉可爱,追根究底不过是见鞍思马,睹物思人。

而如今他所思君子近在眼前,要与他缔结良缘,百年合欢。

 

“好。”

 

便是千衷不渝,长情无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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