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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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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深

【一八 九五 副四 】当老九门拥有异能之后 03

一开始他们是一人一间办公室,后来大家讨论案情太麻烦,就把办公桌搬到了一楼合用一个大的办公室,原来的办公室就变成了各人的休息室,谁累了就上去休息。 


张启山疲惫又无奈的打量着坐在自己休息室沙发上的两个人,一左一右中间恨不得能隔多远就隔多远。看着就觉得头大,这两个人只要一见面就像两只斗鸡一样,想尽办法的打架。可要是对方被外人欺负了,又要想方设法讨回来,一副我的人只能我欺负的样子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那门是怎么回事”


陈皮楞着头就是不说话,张日山看了他哥一眼识相的说“是我的错,和陈皮没关系”


“咳,算了,这是主要是陈皮没轻重,也不怪日山生...




一开始他们是一人一间办公室,后来大家讨论案情太麻烦,就把办公桌搬到了一楼合用一个大的办公室,原来的办公室就变成了各人的休息室,谁累了就上去休息。 



张启山疲惫又无奈的打量着坐在自己休息室沙发上的两个人,一左一右中间恨不得能隔多远就隔多远。看着就觉得头大,这两个人只要一见面就像两只斗鸡一样,想尽办法的打架。可要是对方被外人欺负了,又要想方设法讨回来,一副我的人只能我欺负的样子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那门是怎么回事”



陈皮楞着头就是不说话,张日山看了他哥一眼识相的说“是我的错,和陈皮没关系”



“咳,算了,这是主要是陈皮没轻重,也不怪日山生气”二月红开口劝着,谁让这事说到底是他徒弟闹出来的,他当师父的只能跟着擦屁股。



“以后不会了”陈皮迫于二月红的威压,心不甘情不愿的做出保证。


二爷都开口了,张启山也没再说什么,不过是张只眼,闭只眼,差不多就行了。每次陈皮都答应的好好的不在惹事,结果下次还是一样。相信陈皮不打架,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张启山转而看向半截李“三爷,这回去武汉你辛苦了,晚上叫上嫂子我们给你接风”



“这没什么,应该做的。”半截李面色温和了几分。



“我刚才看了老八整理的口供,对着之前的线索来看,长沙这段时间陆续消失的人都是异能者。我在武汉查到的器官贩卖有不少货源的来源都是来自这些异能者。看来陆建勋一边做着人体试验,一边将实验失败的拉去贩卖扩充资金”半截李将重新整理过的资料放到张启山面前。



“之前几次交手都被他溜了,我觉得他背后还有人,不然流动资金和海关他不可能轻而易举的蒙混过去,我觉得是军政内部有内鬼”二月红目光沉了沉,表情严肃慢慢加重了语气。



“现在我们只有人证,物证却不充足,动不了他,只能先盯紧他下一波动作了”张启山心思千回百转,现在缺少突破点,已经成了僵局。上峰是不会同意这样就把人抓了,这个时候出点什么事不一定是坏事”张启山松了松领带,解开了一个扣子有些烦躁的说。



“佛爷,你在吗”霍仙姑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打断了三个人谈话。


“进来,怎么了”



“佛爷,五爷说八爷出事了”霍仙姑面无表情的躲开猛的起身一阵风一样冲出去的张启山。



“老五怎么回事” 张启山皱着眉头死死的捏住吴老狗的肩膀,胸口沉闷的像压了几千斤重的石头,被带走,带去哪里,会对老八做什么。后背一阵凉意,他不敢去想。



“是小满那孩子说看见老八在广场上被人带走了,没追上去,现在我在努力搜寻,还请你放手,你在捏下去我胳膊都碎了”吴老狗死紧掰开张启山的手。



“佛爷,等等吧,相信老五”二月红用手按住张启山的肩膀,小心的将自己桌上的电脑护到身后,这里还有线人发过来的东西没有看,可别殃及池鱼。



张启山平定了下心绪,坐在一边直直的盯着狗五。一身风雨欲来的架势弄的狗五浑身不自在,肾上腺素狂飙。



论搜寻追踪那是他的拿手好戏,他可以通过媒介传导进行搜寻,空气,水,土地,都可以作为他的媒介。有他在的情况下,搜寻工作就事半功倍。



为了摆脱张启山,狗五用的时间愣是比以前快了一倍,很快他扯过一张纸写下一串位置坐标,满头是汗艰难的顶着张启山目光说“城外废弃工厂”



张启山接过纸条拿起车钥匙转身就走。



“二爷,我们不去吗”狗五看着一旁淡定拿起电话得二月红一头雾水,平时老八受点小伤大家惦记半天,这怎么现在反倒没动静了



“你不去,我去啦”狗五说着就要往外走。



“佛爷去就够了,我联系下医院提前做准备,这大好的机会当然要让给佛爷了,你别跟着添乱”二月红恨铁不成钢的拉住狗五的衣领,佛爷出马一个顶俩,那还用得着他们当电灯泡。



武藤漫不经心的看了眼快要昏过去的齐桓“行了,停手,把人给我吊起来,别一下就给弄死了”



齐桓一点一点被吊绳拉上半空,两个胳膊被扯的生疼。



这些人,盯了自己很久了吧,齐桓闭着眼睛勉强的挑了挑嘴角,平时自己滴水不漏,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连续半个月的加班实在太累了,累到精神力透支,这几天才没有维持精神感知。



想来他们就是抓了这个机会。



精神类异能主要来源于精神力,精神力不是无穷无尽的,所以大部分时间齐桓都是能不用就不用。他也没有没事窥探别人隐私或者让人陷进幻觉的爱好不是。



有精神异能的人都会用另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就是精神感知。



精神感知虽然做不到王洪那样的自我防御,但是被精神攻击的第一时间就会自我察觉。



是自己大意了,一直都没什么事,自己也就松了提防。



真是玩鹰的反而被鹰戳了眼睛。



齐桓被吊带空中半天了,他都快要感觉不到疼痛了,这算不算是好事?佛爷知道他不见了吗?会来救他吗?怎么救?狂拽酷炫的进来冲着这些人说“我让们先跑30米”然后用光束延伸把这些日本人捅成串串香吗?



“噗”齐桓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嘴角的伤口被扯的生疼。自己真的没救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思想男人。



总之他想了很多种佛爷来救他的场景,可等到张启山真的站在门口时,他却红了眼睛。



齐桓看着那个宛如神邸的男人逆着光走了进来。



“张启山”



“武藤,我今天只有一个要求,放人”张启山一眼就看见被吊在半空中一身是伤的齐桓。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成样子了,额头上青紫一大片,脸上也没有一丝血色。



“我好不容易抓来的人,你上嘴皮下嘴皮一碰就让我把人放了,是不是太容易了。想要我放人,你得留下点东西来”武藤一挥手所有的闸门都被拉了下来,整个仓库黑漆漆一片,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张启山低下头,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根棒棒糖,说起来这还是齐桓给他买的,之前自己一时兴起想要戒烟,可是出任务的时候嘴里又老想叼点什么,齐桓听说了就巴巴跑去超市买了一罐浓缩薄荷味的荧光棒棒糖送他,美其名曰既能戒烟,还能提神醒脑。



拿到他面前的时候,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笑了。



老狗说,别人看见还当佛爷几岁小孩呢,还棒棒糖。



齐桓当时局促的看了他一眼说 “我拿回去给你换别的吧,省着别人笑你”


他拿起来一根棒棒糖摩擦着荧光棒的位置 “ 不用换挺好的,这是什么味的”



齐桓将糖罐子放到他桌子上,眼里笑出漫天星辰。



“薄荷的”



张启山顺手把糖皮拨开,糖块接触空气露出来一丝丝甜气。


他在齐桓充满期待的眼神中,将棒棒糖含进嘴里露出一口大白牙说道 “够味”



后来他就走到哪里兜里都会带上几个。



张启山把棒棒糖捏在手里,轻轻一用力,荧光从破碎处流了出来,黄色的亮光争相恐后的从张启山手心中迸发出来,转眼一把漂亮的金色陌刀被他握在手中。整个仓库都被刀光照亮。


张启山再抬头时,一脸的杀伐狠厉之气,狠狠的盯着武藤 “我说 放了他”


齐桓浑身的细胞都在喊痛,注射的药物让他瞳孔放大,精神力无法集中,视线和意识也开始模模糊糊,只是隐约听着打斗的声音,最后自己掉进一个温暖熟悉的胸膛里。



张启山将齐桓抱在怀里 “老八,我来带你回家”



齐桓因为被注射了大剂量药物,加上一身的外伤让他整整昏迷了5天,这段期间张启山黑着张脸把武藤打了个半死,如果不是张日山及时赶到,,把他哥从武藤身上拉开,这人还在不在都两说。他到现在还记得他哥那像狼一样的眼神凶狠决绝。



齐桓一倒下,原本他的工作都落在了解九身上,解九秉承着人还没死就不算暴力执法的心态,将事情周璇了过去。上面也没想认真,毕竟张启山家里在军中地位很高,再说这武藤也算咎由自取,大家心照不宣的走走过场也就完了。



张启山开始寸步不离的在医院守着齐桓,剩下收尾的工作都丢给了张日山和狗五,惹得两个人叫苦连天,恨不得上医院去把人摇醒。



齐桓在千呼万唤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第六天的下午,他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想了半天才记起发生了什么。他坐起来看了看周围,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好几捧鲜花,还有他爱吃的苹果。



那天,后来怎么样了……自己好像晕过去了。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张启山一进屋就看见齐桓坐在哪里眨巴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的,自己的身上突然就轻快了不少。



“睡的很饱,佛爷你怎么在这?”齐桓有点惊讶佛爷还在这里,他每天有忙不完的案子,怎么有时间在医院里守着自己。



“没什么太大案子,我都交给日山了,让他磨练磨练也好”张启山很自然的拿了个苹果坐在齐桓床前用水果刀一点一点的削着。



齐桓楞楞的看着张启山棱角分明的脸,总觉得他有点不一样了。



“怎么了,被打傻啦”张启山看齐桓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好笑的半眯着眼睛调笑道。



“哪有,就是有点不习惯”齐桓翻了翻白眼,总不能说你看起来很贤惠吧。



“以后就习惯了”张启山不动声色的接过话,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块放在齐桓嘴里。



齐桓心里猛的一跳,不太好意思的看向窗外嚼着苹果,脸色微红的假装没听到这句及有内涵的话。



“不会再发生了”张启山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什么?”齐桓听的一愣。



“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张启山放下手里的水果刀,用带着枪茧的手抚上齐桓额头的淤青,一脸认真的看着齐桓。

“一切都有我”



齐桓慢慢的笑了露出一对小酒窝“那老八就麻烦佛爷了”



“佛爷,我这次也算因公受伤,你说上面能给补偿金吗”



“上面怕是给不了,不过我可以给你补偿”



“补偿什么”



“补偿你一个薄荷味的吻”



说完,张启山笑着勾起齐桓的下巴,形状好看的薄唇带着薄荷香气吻了上去。




兜兜里都是糖的张大佛爷


张启山:一颗小红心!换一个浓缩薄荷棒棒糖!




楚离cl

本子

想问问有没有要转卖的本子,或者新的本子在哪里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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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深

【一八 九五 副四 】当老九门拥有异能之后 02


齐桓踏着铮亮的皮鞋往审讯室走去,刚到门就看见助手小满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八爷你怎么来了”


齐桓一巴掌拍在小满头上“这是你八爷我的地盘,当然要来看看别被佛爷毁了,开门”


一开门一股血腥味道就扑面而来,齐桓掏出手帕捂住鼻子,刚吃了饭,现在闻到这个味就犯恶心“佛爷,怎么样了”


张启山坐在办公桌上,手里拿着一只录音笔,笔身上的小红灯还在一闪一闪的。王洪用一种别扭的姿势瘫在地上。衣服破破烂烂身上都是血迹。


“你来了,口供给你,审讯记录你自己搞定吧”张启山把录音笔人扔到齐桓怀里,转身就走。


“啧” 齐桓饶有兴趣的盯着王洪一张不成人样的脸,“你说你,...


齐桓踏着铮亮的皮鞋往审讯室走去,刚到门就看见助手小满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八爷你怎么来了”



齐桓一巴掌拍在小满头上“这是你八爷我的地盘,当然要来看看别被佛爷毁了,开门”



一开门一股血腥味道就扑面而来,齐桓掏出手帕捂住鼻子,刚吃了饭,现在闻到这个味就犯恶心“佛爷,怎么样了”



张启山坐在办公桌上,手里拿着一只录音笔,笔身上的小红灯还在一闪一闪的。王洪用一种别扭的姿势瘫在地上。衣服破破烂烂身上都是血迹。



“你来了,口供给你,审讯记录你自己搞定吧”张启山把录音笔人扔到齐桓怀里,转身就走。



“啧” 齐桓饶有兴趣的盯着王洪一张不成人样的脸,“你说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早说了多好,看看你的样子我都有点不忍心了”



王洪恶狠狠的盯着齐桓不停的喘息粗气,如果目光能杀人,齐桓怕是早死了一百次了。



“得了,找个人给他好好看看,别让他死了”齐桓挑起嘴角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离开。他可没时间在这里耽误,还要把口供整理成书面形式上交,最重要的就是要编一个审讯经过,想到这个头让他从头痛到脚。



“是,八爷”



齐桓一心处理刚拿到的口供,没注意到王洪在身后阴狠的盯着他,像一只野兽一般慢慢裂开了嘴。



齐桓,因为你我们死了太多的兄弟,隐藏最深的秘密,是不该见光的,就该那样藏在黑暗里。因为一旦被拉到太阳光下,即伤人也伤己 。



齐桓,现在也该还回来了,有些东西,就不该存在。



“呦,拿到手了?”解九看齐桓晃晃悠悠的从地下室走上来打趣到。



“托佛爷的福,办完这个案子我就能休个长假了”齐桓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



“诶佛爷和二爷呢”齐桓找了一圈有点失望没看见佛爷。



“二爷回家陪嫂子了,佛爷去楼上休息室睡觉了”解九看了眼齐桓努力装做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笑了笑,老八那点心思啊都挂在脸上了,还以为自己藏的有多好,其实整个老九门都知道了。



“行了,开始干活”齐桓认命的点开录音笔,准备埋头桌案,儿女情长神马的影响他工作的速度。


整个老九门加上编外人员谁的工作最危险这不好说,但要说谁的工作最累齐桓和解九赢得毫无悬念。



两个人通宵工作已经是常事了,什么996,和他们一比简直不堪一击。用霍三娘的话来说,能者多劳嘛。毕竟精神类异能比较少,能熟练掌控、办事效率又高应变能力又强的就更少了。



等齐桓在整理完口供以后,已经是天光大亮了。



吴老狗踩着上班点走进办公室时,齐桓和解九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你们两个这是通宵作战了啊”



“别吵,老九刚睡着,怎么想和我们换换?”齐桓揉了揉太阳穴,打趣说道。

这会身上是真的乏了,早知道人间这么累,当初就不该下凡。


“不了不了,你们的活我可做不了嘛。”吴老狗讪笑着,论脚底抹油狗五跑的比谁都快。



走廊里渐渐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激烈的争吵越来越近。



张日山猛的甩开大门走了进来“我还在车顶,你就对车进行爆破,你是猪吗!”



陈皮翻了翻白眼不耐烦的说“你皮厚,又死不了人。你是不是个男人磨磨唧唧的”



张日山咬牙切齿的站到陈皮面前“死不了?这就是你动手的理由吗?!我差点被炸到悬崖下面去!”



“你这不是还活着吗,如果我不爆破他就要跑了!”陈皮炸毛了一般转身冲着张日山吼到。



“就他俩这个距离来看不是打架就是接吻”吴老狗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



“你说谁能打赢谁?”齐桓把熬夜整理好的口供甩到二月红桌子上。和狗五凑在一起嗑瓜子看戏。



“陈皮你就一点都不在意我 ?”张日山被气的满脸通红,握着门边的手用力一扯,一声巨响过后,整个防暴门连着门框都被扯了下来。



“别”张日山动作快的愣是让吴老狗只来得及伸出了尔康手,这是这两个人这个月第二次拆门了。



“张家俩兄弟真是防暴门的克星”齐桓叹了一口气,闯祸了!后脖梗一凉,一阵阵寒气从背后开始弥漫,齐桓僵硬着身子回头一看。果然,解九慢慢的从桌子上爬了起来。



“我只有两个问题”解九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用阴森森的语气把四个人都定在原地瑟瑟发抖。



“第一,是谁让张日山和陈皮搭档出任务的?”



“第二”解九看向张日山,把他看的一阵发毛,不敢说话。



“安回去,或者从你工资里扣”解九面无表情的指了指张日山还拎在手上的门。



“……”张日山眼皮跳了一下,门框都掉了怎么还安得回去,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解九说完就拎起外衣一阵风一样的走了出去。妈的,老子劳心劳力加班加点的不算,一天天的跟你们操不完的心。这帮人没有一个让他省事的,现在还要在他面前你无情你无耻你无理取闹的秀恩爱,老子早晚辞职和你们老死不相往来。


“哎”齐桓也拿起外衣跟了上去,路过呆若木鸡的张日山时怜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


齐桓拒绝了解九的顺风车,溜溜达达的一路散步回家,他家不算远,沿着广场一路往前走就到了。现在正是暑假期间,广场上到处都是出来玩的小孩子。很多小贩都推着贩卖车出来卖冰淇淋,棉花糖。车前围着一圈圈小朋友。


齐桓光顾着看远处的人,没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往他这边跑了过来,一头撞在他的腿上。齐桓低头一看,是个5.6岁大的小孩子,虎头虎脑的,只是哭的鼻涕眼泪糊花了一张小脸。


“小朋友你怎么了?”齐桓弯腰稳住软软的小身子。



“我……我爸爸不见了”小孩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红了眼圈。



“你爸爸?”齐桓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寻找孩子的焦虑身影,看来不在这里。


“乖,我陪你找你爸爸好不好”齐桓温柔的给小男孩擦了擦小脸。齐桓将孩子牵在手里“你还记不记得和爸爸在哪里分开的”



“记得”孩子怯生生拉着齐铁嘴走。



“乐乐!”



“乐乐,我在这呢”



“我爸爸的声音!”孩子摇着齐桓的手,四处看着。



齐桓环顾四周,只见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一脸焦急的小跑过来。



“你这孩子,跑哪去了”男子蹲下将孩子抱在怀里,面色难看。



“孩子没事就好,快和爸爸说以后不会乱跑了是不是”齐桓连忙宽慰道。



“多谢先生,要不是您这孩子说不定就被人抱走了,真的谢谢您,这样,这些钱你拿着”男人从钱包里抽出来一搭钞票。


“不用,举手之劳。”齐桓连忙摆手,将钱推回男人手中。


“真是好人,谢谢您了,看你一头汗,我之前买的水还没动过,不嫌弃你就拿着解解渴吧”男人递过手里还没开封的矿泉水。


“谢谢”不好意思在推迟,齐桓接过水,在这里呆了半天一直在哄孩子,刚才没感觉怎么样,现在才发的确口干舌燥,身上也挂了一层薄汗。



“那我就不客气了”



齐桓和这对父子告了别,刚要走眼前的景突然晃了晃,怎么都看不清楚,一个模糊便倒了下去。



这水有问题,齐桓恍恍惚惚的意识到,水……不光是水,那个男人也有问题,妈的,被下了心理暗示,太大意了。


这些年的工作经验让齐桓不会轻易相信任何陌生人,以他的警惕心是不会去喝陌生人给的水,但是当时他似乎连想都没想就喝了下去。

那个男人跑过来的时候,看的是自己不是那孩子,一般孩子找回来父母都是失而复得的紧盯着孩子才对。现在想来是想先下手为强了。



失策啊 这算是老马失蹄?



齐桓迷迷糊糊的被人扔在地上,袖子被拉了起来,注射针头顺着血管扎了进去,一阵刺痛让齐桓脑子清醒不少。



“你给我打了什么”齐桓瞪着抓着他胳膊的女人。



“让你无法调动精神力的药,我可不想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掉进你幻觉的里去了”一个粗壮的男人带着人走了进来。


齐桓扭头努力的想看清男人的样子“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那么多兄弟都栽你手里了,我想怎么样我们都应该见见”武藤手里拿着只雪茄慢慢走下楼“我听说九门的齐八爷是罕见的精神系异能,不但能制造幻觉,还能透视人心,撬得开别人撬不动的嘴,今天我武藤特意来领教领教”



“兄弟们,好好招待招待,别让人说我们不懂待客之道”



拳脚不停的落在齐桓身上,他咬着牙承受着一波一波的疼痛,尽量放松全身不用身上的力道抵抗,尽最大可能避免内伤。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个名字——张启山





桃深

【一八 副四】今天八爷写文了吗?

“老八,我回来了”玄关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张启山一边拿出一双蓝灰色的拖鞋换上,一边喊着齐桓。


“佛爷,你稍微等我下,我还有一点就写完了”齐桓穿着白色的开衫睡衣,带着一副大框的眼镜,蜷缩在柔软的沙发上,身上裹着一条印着桃子的粉色毛绒毯子,正抱着笔记本在认真的码字。


“好,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张启山脱了外衣从后面抱住齐桓,用力的吻了吻齐桓柔软的红唇。


“你做的我都爱吃”齐桓笑着回吻着张启山,笑意满眼都盛不住一般,映着精致的五官让张启山看痴了眼。


自从全国解放以后两个人跟着狗五,解九搬到了杭州以后就过上了腻腻歪歪的日子,就像要把以前拖欠对方的...





“老八,我回来了”玄关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张启山一边拿出一双蓝灰色的拖鞋换上,一边喊着齐桓。



“佛爷,你稍微等我下,我还有一点就写完了”齐桓穿着白色的开衫睡衣,带着一副大框的眼镜,蜷缩在柔软的沙发上,身上裹着一条印着桃子的粉色毛绒毯子,正抱着笔记本在认真的码字。



“好,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张启山脱了外衣从后面抱住齐桓,用力的吻了吻齐桓柔软的红唇。



“你做的我都爱吃”齐桓笑着回吻着张启山,笑意满眼都盛不住一般,映着精致的五官让张启山看痴了眼。



自从全国解放以后两个人跟着狗五,解九搬到了杭州以后就过上了腻腻歪歪的日子,就像要把以前拖欠对方的日子一股脑的都找回来一样。天算不如人算,谁知没到半年就出了事。前一段时间二爷和夫人来了,大家当然要聚聚,酒席上齐桓刚喝了一杯啤酒就面色惨白,满头是汗的蜷缩在座位上发抖,吓的张启上一把抱起来就往医院跑。还是副官跟在后面开着车追了上去。


一番鸡飞狗跳的检查后,医生瑟瑟发抖再三向黑着一张脸的佛爷保证,齐先生只是急性胃炎不会危及生命,吃药好好养一段时间就会好,佛爷这才松了口气。陪着齐桓在医院挂了一晚上的水,第二天拎着医生开的一大包药和注意事项抱着人回家了。



从此张启山也顾不上君子远庖厨,认真学做着药膳,将齐桓的一日三餐都牢牢掌控在手里,生怕在出一点问题。




“好,那我去做”张启山得了爱人主动的香吻,满足的走向厨房。



齐桓继续将注意力放在电脑上,他是一个业务写手,在老福特里注册了一个账号,写的就是他们老九门的故事,喜欢看的人实在不少。他也是越写越来劲。有时间就会更文。效率极快,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就怕官方吐槽啊。



最近开始写的是副官和陈皮的故事,从一开始互相看不顺眼到后来互通心意,齐桓是才思泉涌,笔下生花,写的不亦乐乎。



现在正写到两个第一次水乳交融,齐桓笑的那是一脸猥琐。陈皮任你怎么样到了同人文里,你还不是得任由我揉扁搓圆。



“老八,吃不吃皮蛋?”张启山的好听的嗓音从厨房传了出来。



“吃!”齐桓敲下最后一个字,将文章发到了网上,这个激动人心的章节终于写完了。他起身步伐轻快的走进厨房。



“佛爷辛苦了”齐桓端着一碗浓稠的山药粥小口的喝着。



张启山坐在一边温柔的看着齐桓,用目光描绘着他的眉眼,齐桓艳红的唇瓣随着吞咽一张一合。




“老八好吃吗”张启山看的小腹一紧低沉着嗓子问。



“好吃”齐桓吃的正欢,压根没发现危险慢慢的逼近。



“那八爷是不是要给我点奖励?”张启山一把搂过齐桓手指灵巧的解着齐桓的扣子。



“佛爷??别这样你不吃饭吗”齐桓微红着脸推着靠上来的结实胸膛,试图转移话题。



“我正在吃,老八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张启山在齐桓耳边低笑着亲了亲耳垂,惹得齐桓不由得软了身子。



“等下……佛爷…………唔……”



半晌厨房里传来暧昧的声音。 拉灯!



“齐铁嘴!”陈皮咬牙切齿的瞪着手机,脸红一阵白一阵变换不停,他都在写什么鬼东西!当初说好了写老九门的记录篇自己才和他说了和副官的事,不是说好的感情细节一带而过???


妈的,老子下次看见你不把你虎牙打下来,陈皮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皮皮,你在干嘛”张日山听见声音走了过来双手环上陈皮的腰。



“没干什么”陈皮浑身一僵,将手机偷偷塞进口袋不自然的说“我能干什么”



“你刚才在看什么”张日山狐疑的看着明显在搞鬼的陈皮,伸手去够他口袋里的手机。



“都说了老子没干什么”陈皮猛的推开张日山跳到一边。



“哦?”被推的一个趔趄的张日山眯了眯眼睛靠向陈皮。



“我倒要看看,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大反应”



一番争抢后,张日山以更胜一筹的武力完美的镇压了陈皮。



陈皮躺在床上喘息着粗气,看着身边专注看着手机的张日山心如死灰,这回完了。



果然张日山面不改色的看完齐桓写的文,将手机扔到一边。



“八爷的文笔不错嘛”张日山慢慢的解开衬衫的扣子。



“还行吧”陈皮咽了下口,不动声色的往门口移动。



“那我们不如照着做一遍,看看到底有没有八爷写的那么舒服”张日山一个饿虎扑食将陈皮压在身下,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张日山你大爷!!!!我日你全家!”





“好啊,那就从我开始吧”




佟滦

【四副/副四】看罢故人终场戏

算是一个脑洞?超短,一发完。  


  【那年乱世如麻,愿你们来世拥有锦绣年华。】
    第一次看到这句话,向来杀人跟开玩笑是的的陈四爷,沉默了。
    乱世如麻吗?当年好像确实如此
    人什么时候会意识到自己真的老了?不是发现刚入秋自己就穿上了秋裤,也不是恨不得喝啤酒都要在里面加枸杞,而是发现自己会时不时矫情一番回忆往昔了。
    他一直记得那年自己初登台,连眼...

算是一个脑洞?超短,一发完。  


  

  【那年乱世如麻,愿你们来世拥有锦绣年华。】
    第一次看到这句话,向来杀人跟开玩笑是的的陈四爷,沉默了。
    乱世如麻吗?当年好像确实如此
    人什么时候会意识到自己真的老了?不是发现刚入秋自己就穿上了秋裤,也不是恨不得喝啤酒都要在里面加枸杞,而是发现自己会时不时矫情一番回忆往昔了。
    他一直记得那年自己初登台,连眼角都没勾好,咿咿呀呀地没一句在调上,气得二爷砸了手上的青花瓷茶盏。还是因为佛爷来访,当年还是学徒的四爷逃过一劫。
    陈皮翻墙逃出去前看了张启山一眼,目光却被他身边的那个生得唇红齿白的小副官吸引。
    哟,那小子长得不错,跟个娘们似的,比那怡红院的姑娘们还好看上几分。能待在张启山身边,怕不是......当年的陈皮很想对他这么说。当然,后来因为日本人的事而关在狱中时,他得到了大大的机会调戏那个小副官。虽然...虽然这么做的下场不太好就是了。
    但是当年真的很好。真的,很好。
    可是年轻气盛的陈皮忽略了一个事实——日寇横行,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佟滦
占tag抱歉。 为了表达两次占...

占tag抱歉。

为了表达两次占tag的歉意,我会在接下来的十天内发以上tag的同人文,如果我没发,烦请小可爱们在此条下面艾特我一下【笑哭】。(文序不分先后)

占tag抱歉。

为了表达两次占tag的歉意,我会在接下来的十天内发以上tag的同人文,如果我没发,烦请小可爱们在此条下面艾特我一下【笑哭】。(文序不分先后)

绥正

吃鸡

在名朋发毒誓说如果有一个副官扩我就用电磁炉炸鸡吃,电磁炉的钱佛爷师父一半一半,觉得这篇写的还可以,发上来存一下。

佛爷和师父没给钱,他们一边用看笑话的冷淡眼神瞟着我,一边说买洋人的东西做饭吃是无理取闹。副官倒是往我手里塞了一点碎银。我告诉他我不会玩儿洋人的东西,他噗嗤一声笑出来,戏谑地打量我一番。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嗓子里直泛恶心,往地上啐了一口,猝不及防一脚踹翻了他屁股下的凳子走了。

我穿着单褂子,到了江上去。年关的天,比地底下粽子的森森阴气还要冷。乌云都被冻住了,灰蒙蒙的天显出一种阴鸷的气场,戾气与我周身相克。我心情烦躁。吩咐船舷上发呆的伙计把腌好的鸡拿过来,掀开布子一看,果然没给老子放...

在名朋发毒誓说如果有一个副官扩我就用电磁炉炸鸡吃,电磁炉的钱佛爷师父一半一半,觉得这篇写的还可以,发上来存一下。

佛爷和师父没给钱,他们一边用看笑话的冷淡眼神瞟着我,一边说买洋人的东西做饭吃是无理取闹。副官倒是往我手里塞了一点碎银。我告诉他我不会玩儿洋人的东西,他噗嗤一声笑出来,戏谑地打量我一番。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嗓子里直泛恶心,往地上啐了一口,猝不及防一脚踹翻了他屁股下的凳子走了。

我穿着单褂子,到了江上去。年关的天,比地底下粽子的森森阴气还要冷。乌云都被冻住了,灰蒙蒙的天显出一种阴鸷的气场,戾气与我周身相克。我心情烦躁。吩咐船舷上发呆的伙计把腌好的鸡拿过来,掀开布子一看,果然没给老子放生抽,我一脚把他蹬到水里去。他过会儿咕噜咕噜上来了 ,又在船舷上发呆。

我没理他,研究了一下这个叫电磁炉的东西怎么用,虽然我大字不识一个,但是卖这玩意的人战战兢兢教了我。先把油倒入那口破铁锅,油热之后先煎鸡皮,盖盖小火煎十分钟,翻面再盖十分钟,盖完之后捞出来在江水浸透的石板上用刀剁碎,扒拉进碗。

味道还行。要不是跟师父怄气,我现在应该在府里给师娘做鸡吃。虽然我巴不得同行全死掉让我垄断整个水产生意。但是也不至于大过年的恶心这些入不敷出的废物在水边吃好东西。

我望了望浮动的,渺远的江面。想起了当年跟黄葵斗殴时,那只没有吃到的鸡。

章鱼

鸳鸯刑(下)填完三年前的坑

50、“师父?!师父你,,你怎么知道的,,”


要说二月红是怎么知道的,还得从张副官和陈皮这俩人选择幽会地点说起。


话说俩人自打确定了关系就开始变着法的瞒着众位,且不说旁的,却说二位一个是有头有脸的九门四爷,一个是张府打点上下的副官,俩人还原是远近闻名的死对头,张嘴就开骂,伸手就掐架,谁成想打着斗着俩人就你宽衣掏枪我塌腰撅腚的把那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这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人家二月红和丫头那是长沙模范夫妻,他俩这算啥?长沙最佳睡爷们小分队?这事绝对得瞒着,可瞒着归瞒着,该进行的感情交流还是不能落。平日里小两口斗嘴那可以理解成阶级敌人之间进行的口头宣战;趁着打架的...

50、“师父?!师父你,,你怎么知道的,,”

 

要说二月红是怎么知道的,还得从张副官和陈皮这俩人选择幽会地点说起。

 

话说俩人自打确定了关系就开始变着法的瞒着众位,且不说旁的,却说二位一个是有头有脸的九门四爷,一个是张府打点上下的副官,俩人还原是远近闻名的死对头,张嘴就开骂,伸手就掐架,谁成想打着斗着俩人就你宽衣掏枪我塌腰撅腚的把那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这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人家二月红和丫头那是长沙模范夫妻,他俩这算啥?长沙最佳睡爷们小分队?这事绝对得瞒着,可瞒着归瞒着,该进行的感情交流还是不能落。平日里小两口斗嘴那可以理解成阶级敌人之间进行的口头宣战;趁着打架的功夫我揉你胸脯一把,你摸我后腰一下,那也可以解释为行家里手切磋时免不了肉碰着肉;可这亲热的时候就得背着人了吧,总不能大街上就地抄家伙开工,跟别人说我俩这修仙呢,讲究的就是彼此阳气的交换互通吧。

去哪呢?要不去红府?

陈皮为了侍奉师父师娘,住所离红二爷不远,要是在屋里进行,回头红二爷晚上练戏的时候,正咿咿呀吊着嗓子呢,唱半道一听,诶呦喂,这还带回声的呢,咋还有个人跟我一起哼唧呢,这声还挺抑扬顿挫,我再仔细听听,诶?这不我徒弟吗,大半夜的出啥事了这是,让人捅了?咋还喘上了,得,我去看看吧,,

 

也罢,换地方,那就奔张府去吧。

张副官和张启山的房间虽不挨着,可张启山那还有个齐八爷呢,这要是赶上两对都来了兴致,一番耳鬓厮磨后,各自送人回府。一推门,佛爷正提着裤子往外溜达,遇上副官一手系着衣扣,一手还搀着个满面绯红走路腿软的陈四爷,这场景就很有意思了。

 

思来想去,还是把阵地转移回红府吧,屋里不能去,咱可以上房啊。

房顶那么宽敞,天做被子,瓦做床,脱了衣服往身下一垫,齐活。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这天底下就没有包得住火的纸,更没有拦得住风的墙。丫头近日研究出新的保存面条方法——放房顶上晒,吃起来更劲道更有口感。二月红心疼丫头身子弱,这爬高上房的事自是亲力亲为,于是就在这历史性的一晚,红二爷上房去收面条,刚把晒面条的屉子端起来,就看见靠近房檐那头怎么有俩人呢,可巧那一晚还是满月的天儿,借着皎皎月光这么一瞧,那卿卿我我的两个人正是张副官和自己徒弟,这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他俩,他俩这,,天下要大同了吗。

想到这里,二爷面条也来不及拿,轻手轻脚的翻身落地,回房跟丫头说了这事,丫头一听,猛地一拍大腿,诶呦我操,二爷这是好事啊,我,,

等会,丫头你拿错剧本了,重来。

想到这里,二爷面条也来不及拿,轻手轻脚的翻身落地,回房跟丫头说了这事,丫头一听,禁不住掩口笑道:“这两个孩子早已对彼此存了念头,如今终于肯说破了,是好事。”

这好事就得跟好闺蜜分享,于是在跟尹新月逛街买珠花的时候,丫头跟她咬着耳朵说了这事。尹新月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惊讶之下当即就要在大街上喊出来,幸好被丫头扯了袖子才

好歹没泄了密。可这憋在心里难受啊,不行,得找个人说;这种事找谁说,要不写封家书回

北平?告诉亲爹你女儿在长沙过的可好了,不仅自己大房的名分被九门八爷给顶了,就连夫

君的副官都跟四爷成了两口子,长沙可真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啊。真要这么说了她老爹非连

夜杀到长沙来把她接走不可。最后决定还是跟正宫齐铁嘴叨咕叨咕这事吧。

齐八爷一听,来了精神,二话不说一路小跑到张启山房间,眉飞色舞的把这事说了。

张启山这边听到自家的猪终于会拱白菜了,那叫一高兴,赶紧翻出以前编出来的一百问,决定把九门列位当家人都叫来搞一出鸳鸯刑,一起热闹热闹。

等把人都请到了一问,却没有一个露出讶异神色的,好像一早就知道了一样,最后还是霍三娘朝八爷努努嘴道:“佛爷,有你家这位,咱们可不愁没八卦听。”

 

话说到这,张副官和陈皮砸吧砸吧滋味,才品出来敢情这么长时间了,就他俩还当这事是秘密,人家那都是假装不知道陪自己玩呢,平素相处时怎么就没发现他们有一个人露出已经知道他俩这事的端倪,这一个个的都是上台就能成角儿的演技啊。

 

51、八爷看着万念俱灰的陈皮,没有一丝人性的继续问下一题:“如果你们的亲朋不允许你们在一起该怎么办?”

张副官答道:“说也奇怪,既然佛爷和二爷早已知道了我们的事情,却从来没有过问,这,,”

“那是,佛爷和二爷非但没拦过你们,还不知道为了帮你拿下陈皮默默使过多少劲呢。”八爷的见眼下话都说开了,干脆把事情放开了说,“你们还小的时候,你总想去红二爷府上翻墙过去找陈皮玩,个子小爬不过去,哪次不是佛爷在下面托着你屁股蛋儿把你往上举;平日你去陈皮的码头撩闲,走之前总得问问佛爷有没有什么要紧事要忙,佛爷次次都说没有事,你以为真没事啊,还不是我跟佛爷点灯熬油的批文件好给你们俩留时间。再说陈皮,为了让你有机会跟张副官常见面,二爷是亲自腿儿着去跟佛爷通气啊,什么时候听说张副官要出门了,就紧着找茬让你去罚跪,好让副官一打那过就能看见你;还有陆建勋处心积虑的想抓你的时候,二爷高瞻远瞩,想到要是你被抓了,副官定去救你,整整在旁边草丛里埋伏了小半天,眼见着陆建勋要擒不住你了,赶紧暗中一把铁弹子把你撂倒,这才让陆建勋顺利把你逮回去,促成你和张副官之后的感情发展,这桩桩件件可都有各位的操劳。”

张副官:佛爷,,

张启山:眼睁眼闭,我随你们各种起腻

陈皮:师父,,

二月红:茶碗一端,这个世界与我无关

 

52、最后还是八爷打破了谜一样的氛围,清了嗓子问道:“那二位从什么时候发现被对方相中的?”

张副官晃晃半死不活的陈皮:“答题啊。”

陈皮本以为自己有勇有谋,机智过人,却没成想有一天会栽在一个副官手里,这都不算什么,关键是自己以为藏得严实的恋爱经历还被全程直播,娘的,爱情你妈个*的爱情!

  

那个,,嘉宾情绪失控,我们稍事休息,,都别装死啊,上来个人控场啊!

 

53、好不容易安抚了陈皮的情绪,八爷开始了五十三问:敢问二位如何表现对对方的情感?

两人几乎没过脑子就道出“揍他”两个字,两个糙汉子搭伙过日子是不好意思弄那些花前月下的,腻歪;想说点关心的话吧,话到嘴边了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有什么可关心的,心里若是装着对方自然是要为了对方照顾好自己的,可这份情义要是就这么憋回去了,躁得慌啊,得,打吧,还有劲打就说明身子骨都周全着,有什么不顺心的,结结实实干一架也就能释然了。便这么过吧,没什么不妥,只盼着到哪天拳头握不动了,腿也踢不动了,还能在这长沙城中,两个小老头颤巍巍的拄着拐杖,一路斗着嘴去买那街角的一份糖油粑粑。

 

54、这俩人给的答案八爷早就料想到了,两个糙爷们还能说出什么花样。

    齐八爷自己也想过,他和佛爷现在都还年轻,还有劲头折腾,可待时光老去,又将是如何一般景象呢。兴许那时候世道就安稳了,这些当年叱咤风云的人们也淡出了百姓的视线;到那时候,若是两人都还有条命在,就在这长沙城中择块清静的地方,建个小院,两个老头子一起在院里晒晒太阳,唠唠曾经时候的年少轻狂;若是自己走在佛爷前头,他就在那天上保佑佛爷一世安稳;若是佛爷先去了,他便变卖了手头的家产,到城边去拾掇个地儿,平日去街市里摆个说书摊子,给往来驻足的人们讲讲他和佛爷当年的故事。

 

八爷想着,不由得浅浅一笑,回了回神,接着去问那五十四问:“请问二位有没有觉得对方不在意自己的时候”

张副官想着自己事事依着身边那位,大抵没什么地方做得不周全,可谁知那陈皮嘴一撇:“有啊。”

副官听闻心头一紧:“何时啊?”

“那年,你连个信儿都没给我留,撒丫子就奔前线去了,我以为你活腻了找死去了!”多年过去了,陈皮一直都记得张启山大婚的那个晚上,他与张副官二人的那一出闹剧;记得他当时把副官关在门外,那人就那样站在院中,被铺天盖地的雪片糊成了雪堆儿;那时他说,这事没完,他们之间不死一个这事就过不去,就这样怄了一晚上,却在转天的清晨得知了副官上前线去了;陈皮没想过会这样,他只想让那个人等等他,等他花些时间去接受,等他有足够的勇气走到他身边,可那人就这么不管不顾的离开了,万幸他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他必须回来,必须回来。

 

陈皮回想着那年的事,又恶狠狠的补了一句:“你要死也得死在我手里。”

张副官伸手抓过陈皮的手,用力攥了攥,笑得傻乎乎的也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55、一路问到此处,八爷表情突然沉静下来,难得严肃的问道:“上半场基本已经过半了,接下来,要问二位第五十五问,请问,二位准备好回答接下来的问题了吗?”

“接下来?”陈皮看着张副官和八爷一脸的不怀好意,心里一阵的慌,面上却是不能显露的,抬了抬头问,“问什么,,”

“当然是问点更好玩的呀”

“你们,,”陈皮想骂上几句,想了想又算了,“也罢,都回答这么多了,爱问啥问啥吧。”

 

56、“好嘞!既然二位都没意见我们就开始了”八爷呲牙一笑,“敢问二位分别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明知故问”陈皮看着八爷那一脸瞧热闹不怕事大的样,哼了一声,“我跟你一样”

“跟我一样?我对佛爷那可是心甘情愿的!可不像你,别别扭扭的。”

“谁不是心甘情愿的了!”陈皮回敬,一边把闻言挨过来的张副官怼开。

 

57、八爷确是没料到陈皮会如此痛快,立刻续上下一问:“为何如此决定?” 

这一问倒是把张副官给问住了,似乎自然而然的就这样把日子过下来了,他自己倒是也未曾想过如何就这样成了习惯,便转头看向陈皮:“当初,还是你教的我,你怎么想的。”

陈皮瞪了副官一眼:“闭嘴吧你,当时你还那么小的年纪,确实什么都不懂,可我要是真把你给睡了,之后你明白过味儿来倒还是我的罪过了。”

张副官委实没想过陈皮这面皮子冷得冰人的主儿竟打一开始就为自己着了心思,想说几句体己话,又觉得张不开嘴,只贱兮兮的跟了一句:“你敢保不是怕我长大了你打不过我,这才屈尊伏低免得日后折面子?”

话音未落就被陈皮一把瓜子壳儿扬了满脸:“我要是真的图这些,那长沙城的花巷小馆多得是,随便进哪家花些银两不是快活,需要跟你这青瓜蛋子扯这些!”

张副官抖了衣角把那弹落的果壳拂去,一脸严肃的问着不正经的话:“那您觉得我这青瓜蛋子这几年的技艺有长进吗?”

“没长进我还能留你?”陈皮低声嘀咕一句,没等张副官听清,便侧过头去,只给那人留了个泛上红晕的耳尖。

 

58、张副官看着陈皮那飞了红的侧脸,想再调侃几句,却也怕再把这厮给惹得急起来,便只欺过去在那熟透了的耳朵边吹了一口,便请齐八爷接着问了。

八爷的五十八问是二人对现在的状态是否满意。

张副官先未作答,侧头看着陈皮,直看到那人点了头后,才续上一句“满意”,面上满是猫儿得了荤腥的笑意。

 

59、齐八爷见陈皮这般顺当的就承认了,不死心的问:“我说,就您这脾气,就没想过要跟张副官换换啊?”

“那你呢,没想过和佛爷换换?”陈皮这次却没上套,直接把话题又递回给了八爷。

“我和佛爷,,嗯,,”那齐铁嘴刚想掰扯几句,就感觉腰眼上被人用脚尖顶了,接着那力道就顺着脊梁缝往下走,激得那长褂罩着的身子猛地一抖,好好的一句话愣是给抖了个零散。

“佛爷!”齐八爷回头半嗔半娇的嚷。

身后张启山的靴子尖还大咧咧的抵在他屁股上,面上却是泰然:“老八你看我做什么,四爷问你话呢。”

“我你还不放心吗佛爷!”一到了张启山面前,八爷这碎嘴子又刹不住了,“佛爷您这是质疑我啊,我敢吗我?别说我没这心了,我就是有这心我也没这胆啊,有这胆我也没这实力啊,佛爷您说这话老八我就不愿意听了,咱一会结束我非给您看看我的诚心不可。。我。。”

 

60、齐八爷絮絮叨叨半天愣是把自己给说羞了,看着正憋着笑的佛爷,一把夺过人家手里的半块芝麻糕塞进自己嘴里,含糊着问六十问:请问二位初次亲热时的地点。

这问到后期,陈皮倒是也丢了别扭,直爽答道:“在我师傅那。”

 

61、“嘿~这么痛快?那你们当时,,”

“他十五,我二十一”

“你们是,,”

“我主动的,你还想问什么?”

那齐八爷见这泼皮倒是放得开了,顿觉无趣,啧了一声问道:“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当时是咋想的啊,怎么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就腻歪到一起去了。”

陈皮动了动嘴,刚想说点什么,又想起自己当年委实没经过什么深思熟虑,他一早知道那小子对自己动机不纯,又不能确定那动机是什么,但他又是个急脾气的人,那晚见到那小子支楞着裤裆在院子里浇凉水的场面,直接就越过思考奔行动了,可那人要是不愿意怎么办他从来没想过,娘的,老子都愿意了他凭什么不愿意,,

这么想着,陈皮直接转了话头朝张副官问道:“问你呢,你当时咋想的?”

张副官这边也在忖着,被突然问到,竟一时语塞,略又一想,答道:“一开始就把你当个玩伴,可这日子久了总觉得当玩伴不够亲密,做兄弟也不够,还想近一些,再一近些,那时候一见到你手脚就不听使唤,之后,,之后你行动比我都快呢。”

 

62、陈皮听着,只恨自己肤色太白,又让脸皮上的一抹红轻易的泛了上来,本来已经放开说的两个人突然就矜持了起来。齐八爷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抿嘴一笑,适当的问出了下一问:“二位当时是什么感觉呢?”

提起这个,张副官眼睛亮了起来:“当时,只觉得就算死在他身上我都知足了。”

陈皮斜了他一眼:“还死在我身上,我他娘是鹤顶红啊!你倒是舒坦了,我当时可是疼得好歹。”

张副官委屈道:“疼你怎么不说。。”

陈皮的嘴是一向不饶人的:“废话!你正兴头上呢我喊疼,再把你给吓颓了以后我怎么办!”

张副官也不示弱“可你当时看着挺受用的。”

陈皮冷哼:“那是你爷爷我演得好!”

“陈皮,”张副官压听闻,压低了声音,俯身到人耳边,“要不一会就在佛爷这,你再给我演一遍吧。”

 

“我他娘。。。齐铁嘴,下一题是啥,”

 

63、八爷也不客气,既然都说到这了,干脆问起两人初次亲热时对方是什么样子。

两人相互瞧了一眼,各自思量着,时光倒回了数年前的那个满月夜。

 

陈皮拽住张日山的时候两人都愣住了,张日山没想到他这躁动的心思竟被自己惦记着的人一一看在眼里;陈皮也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轻易了把那层似有千尺厚的窗户纸给捅开。

有些事是需要些冲动的,凝固了时间的一方小空间里,不知道是谁先动了一下,接着两个人就都忙活了起来,只当是对方不存在一般,自顾自的解着衣服,只是那速度拖得一慢再慢,似乎腕子上坠了万钧的重量,每动一下都要耗尽全身的气力一般;夏季的小褂是禁不住折腾的,不消几下,便只剩那一层触不到的所谓纲常伦理还将落未落的飘忽着;灯是一早就熄了的,两人循着彼此眼里闪着的那道光越挨越近。

事情开了头就容易了,张日山从没经历过这些,想试探更多,又不敢妄动,像个孩童般听任陈皮的引导;陈皮常年凉沁沁的身上此时烫得怕人,他心中慌张,却不得不稳下心神引着那双同样在抖着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看着那烙铁似的东西一点点破疆而入,疼得少有的掉了眼泪,他把自己隐在暗里,借着月影打量身上那个年轻军人紧张的神情,咬牙把泪水连着心里最后一点戒备一并狠狠抹掉,去他娘的纲常礼教,便是他了。

 

64、齐八爷瞅着这俩人也没个回应,急着追问,却被陈皮坏笑着反问:“不如这一问给你吧,问了我们这么久,你倒是也说说你和佛爷的事。”

八爷一双眼珠子眨巴着:“我,我有什么好说的,,”

 

嘴上说着,心思却渐渐飘向从前。

 

齐铁嘴是多年前就喜欢依在张启山身边的,一个四处闯荡一个跟随左右,也不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只是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似乎从没想过会有什么改变。

那年的早秋,过了晌午,张启山难得无事,坐在堂上拿了随身的枪去摆弄;那齐八爷是懒惯了的人,窝在一旁的躺椅中,端了盘松子一点点剥着。

张启山用块软布擦着枪,忽然似是不经意的问了一句:“老八,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打算什么时候成家啊。”

齐八爷把手里的一颗松仁仔细的吹去了皮,再添进张启山面前的碟子里:“等佛爷您成家了我再考虑不迟。”

张启山把手里的枪放下,看着八爷蜷起来的腰间窝出了一小圈肉,说道:“我常年的出门在外,没个安定时候,成家了难免多个挂念,想来也就算了。”

八爷正和手里一颗怎么都捏不开的果仁较着劲,吃力道:“我何尝不是啊,算命的人泄露天机,难得善终,更难有子嗣,我耽误人家良家姑娘做什么,就待在佛爷身边也没什么不好。”

张启山闻言,也坐到椅上,拉过那只生得细软的手,放在自己磨了枪茧的掌上,像是得了什么稀罕物件,反过来覆过去的玩着:“没有子嗣也有没有子嗣的过法,老八,就找个男人一起过又有什么不可,谁也不会辜负了谁,又能一起做事,多痛快。”

“佛爷又说笑了,两个男人怎么,,”八爷笑出了两颗白亮的虎牙,话说了一半又忽然通透了般自己个打住,“佛爷,您不会是,,看上谁家少爷吧?”

张启山笑了:“老八给我算算,我看上的是谁呢?”

“佛爷你又拿我寻开心,”齐八爷抽回手,有点逃避似的扒拉着盘中的松子儿摇头,“这天象地法均可算上一卦,这人心里的念头教我如何算起啊。”

“不难算,”张启山把那溜走了手复又攥在了手里,紧了紧力道,似是不问出个所以然就不打算放人,“这人就在九门中。”

八爷便也不挣了,老老实实被人搂着,面上先是迷惑,又忽而明白了一般摆出副了然神色,“我知道了,佛爷您是中意红二爷!”

张启山只是笑,却是没答话,那卧着的人便自顾自侃了起来:“也是,您要真想寻个男人一起过日子,二爷也真是合适,人生得好看嗓子也绝,功夫也这般了得,只是,二爷身边已经有夫人了,我看您呀,,”

“老八”张启山听着,忽然轻轻打断了那喋喋不休的人。

“您说?”八爷停了嘴,睁着双透亮的招子奔着人瞧。

“你这算天算地算旁人的,就没往自己身上想想?”佛爷把攥在手里那一只白嫩的手蹂躏得泛了粉印子,很有些逼问的意味。

“佛爷您这是,,”八爷一双眼睛忽闪得更快了,脑子里不听话的略过数个该有的不该有的想法,他一个穷算命的,没钱没本事,这副面皮子也不敢说能赛得过红二爷,不过是整日死皮赖脸的跟着佛爷混罢了,人家就算真的打算找个男人过,也断不会轮上自己,可佛爷这却是什么意思,许是又在拿自己说笑罢了。

齐八爷正愣着,却顿觉面前光影一变,回神去望,见那张启山已欺身过来,胳膊绕过他肩侧向后探去;这心下惶恐,登时慌了神色。

却不想张启山只是伸手把窗户略掩了些,低头看着正自慌乱的八爷,笑道:“我关个窗户,你紧张些什么。”

“没,没啊,没紧张,,”八爷咕哝着,目光飘忽着没个落脚的地方。

张启山合了窗,却没打算放过他,就那样撑在他身侧:“二爷是好,可我只当他是多年挚友,倒是你,常年跟着我,论长相比姑娘水灵,论身子,比姑娘皮实,我瞧着你就不错。”

见那人半晌没出声,张启山抬手在自己唇上点指:“亲一个,我看看比不比姑娘舒服。”

事情发生得令人猝不及防,八爷那平时转起来飞快的脑子此时已经像被灼了壶烫滚的热酒,烧得他没了主意;他不敢信,却又忍不住把那已被深埋的期待又攥在了手里,再三鼓了勇气朝那唇贴了过去,直到他看得见张启山那直盯着自己的瞳仁中耀着的几点琥珀色,才听得那人呼吸越发深重的一句:“老八,你当真的吗。”

八爷像是被电打过,浑身猛地一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慌乱得不像平日那个八面玲珑的卜算人,快逃罢,他伸手想去推,又不敢,一时没了主意,却被人拦腰抱进了怀中,听见耳边的一句“我当真了”

再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羞于再想,只记得自己那天嘴角扬得压不住,这期盼了多少年以为再无可能实现的一个梦,就这么圆上了。

 

65、就这几秒的回忆,让八爷脸上烫了起来,他愣是给生生压下来,瞧着陈皮狐疑的目光,一仰头,傲然道:“我跟佛爷,那是有一年我给佛爷算错了姻缘,就拿自己赔罪了,怎么着,就这么有担当!”接着便一脸骄傲的接着提问:初次过后的早上,二位互相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张副官想起那时候陈皮的样子便一个白眼翻过了南天门:“我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这是要做什么。”

 

“那天我早上醒来,就找不到他了,,”

 

晨曦的光线丝丝缕缕落到床上睡着的人身上,将人拂醒。

昨晚做了个好生荒唐的梦,张副官先是恍惚了半晌,起身便瞧见了满铺狼藉和滑落床尾的衣裳,那一夜春景梦竟是真的发生过,只是,梦中那紧紧依着自己的人此时却不见了踪影。

四处看看,还扒拉了几下床下,万一昨儿个乱了分寸把他陈皮哥给掀床底下去了呢,没人,得,赶紧出去找,这人怕不是昨夜一时冲动,今儿个回过味来寻短去了吧。

正当副官匆忙跑过院落,侧眼瞟见一个人影正跪在院中青石板上,定睛去看,却正是陈皮。但见那人还穿着那身暗色小褂,跪得端端正正,只是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排除了昨晚被蹂躏了半宿后精神错乱,以及这货正做法求神一个大雷劈死万恶的张日山,抑或是一夜定终身正排练拜堂成亲全过程等诸多不可描述的念头后,张副官眼神很是复杂的问了一句:“你这是要做什么?”

突然听到张副官的声音,陈皮像是被捣了麻筋的浑身一抖:“我,我师傅之前罚我跪,我忘了,,现在补上。”

副官感觉脑仁子疼,他这怕不是看上个傻子吧:“陈皮,,你咋这么怂,,昨天撩我时候那胆子哪去了。”

     

“然后呢?”

张副官说到这里便不再继续,八爷这人是向来爱听这些家长理短,见就这么断了后续,急着问道,“就完事了?然后怎么啦?”

“然后我俩就打起来了”陈皮一脸的不爽溢于言表。

“再然后我赢了”张副官满面乖巧.jpg

“废话!若是换成是你被折腾到只剩半条命再跟人打架,你怕是连陆建勋都打不过吧!”

陆建勋:请问,,我直接哭还是走流程?

 

66、八爷理论上同情了一下被误伤多次的陆建勋,继续问道:“那你们一般隔多久亲热一次?

“这个,,”张副官沉吟,“我们俩各忙各的,平日里还好,可真要忙起来却是鲜有机会见到,只得看运气吧。”

陈皮瞧着八爷那一脸的同情,问道:“难不成你和佛爷还会定日子的?”

“当然啊,每个礼拜开头和尾巴总要有一次的,这叫有头有尾,”齐八爷掰着手指头说得头头是道,“平日佛爷一时兴起也是有的,不多不少,适度就成。”

“你看他们,,”张副官听得眼馋,不无委屈的看向陈皮。

陈皮托着下巴也是很为难:“我也没招啊,我这还好,倒是你,你忙起来时候都快住军营了,我能怎么办。”

 

67、齐八爷暗自感叹幸得如今天下太平,自己和佛爷不必四处奔忙,只是难为了张副官和陈皮这小两口了,便顺势问出六十七问:那你们俩通常是选在什么地点呢?

这一问实在问得辛酸,地下恋情哪里有余地给人矫情,且不说处个对象还要避着人,这两人一旦忙起来,是想见个面都要等天时地利更不必惦记着挑地方了。

陈皮点着手指回忆着:“屋顶上,墙根下,野林里,只要能背人的地方也没那么多计较。”

齐八爷听着,直咋舌,心里是生怕佛爷听了也生了效仿的念头:“我说你们俩是牲口吗,这也太生性了吧!就不怕被人看到?”

陈皮闻言冷笑:“谁看到了就别想活着回去了。要不是你们搞出今日这什么鸳鸯刑,我们也好久没见面了,只想等忙过这一阵,能安稳点在房中就好。”

张副官平时正经八百,可一遇上陈皮便失了严肃模样,此时略一偏头向陈皮低语:“不若今天便试试吧。”

陈皮心中暗自同意,可面上却是要逞几分强的,兀自嗔道:“大庭广众的你也不臊得慌。”

倒是惹来副官轻笑:“想当年你在我军营中那番壮举都做得出来,怎么如今倒害臊起来了”

 

68、“军营?军营里是个什么事?”八爷想问个究竟,却被陈皮一个白眼翻回去;可社会你八爷是谁啊,那可是成功俘获佛爷的九门一枝花啊,灵光一闪计上心来,直接改了题目:“请二位详细讲述上一问未回答的问题。”

    “你他娘,,张日山你干嘛!”

陈皮正欲上前抢八爷手中题册,便被张副官一把扥住了领子薅回自己怀里:“我平日多在军中,而他连天的在码头奔忙,虽是能见得几面,可若是想避开众人耳目做些亲近的事倒是艰难,,”

 

那军中鲜少有女子的,放眼望去是清一色的糙汉子,这日子久了,难免煎熬,于是便有些不安分的人动起了些歪心思,不时从烟花柳巷带回些倚栏卖笑之人;起初自是要罚,可张副官这心里也明白,有哪个男人不巴望着有个温柔乡,哪怕是银票子换来的逢场作戏,于是只要不过了分寸便也渐渐眼睁眼闭的放过去。

有那么一日,斜阳西垂,借着稍暗的天色,又有人偷着带人回来,一个个年轻姑娘,厚脂浓粉的扮做一副妖艳样子,看得张副官一阵腻烦,心里想起了已是数月不见的陈皮,啧,燥得慌;正欲掩门,余光扫见那些姑娘身后跟着的皮条客很是熟悉,不敢信,只定睛去瞧,但见那人一身利落烟灰褂子,身量高挑,面容清俊,正是那夜夜入梦的人。

那人把姑娘交代出去后,眼神似有若无的向张副官门前一瞟,回身便走;张副官略一思索,寻了个借口支开身边的小兵便也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前面的没有要等的意思,后面的也没有要追的打算;行至军营外偏僻矮墙处,前面那人忽然站定了脚步,回身,似笑非笑:“这位军爷,怎么不去和姑娘们寻快活,跟着我做什么,擅离职守,您可是犯了军纪啊。”

张副官挂起一副严肃模样:“你说我跟着你做什么,有人带着那腌臜生意来扰我军营清明,我自要好生审问。”

“是吗?”那弧起的唇角牵出一个好看的笑,九爪钩解下的脆响伴着衣物窸窣落地之声:“那军爷可要好好审过啊。”

 

69、八爷听得直咋舌:“啧啧啧,从前只觉得的你是嚣张跋扈,却不成想你竟如此,,”

“八爷是想说风流吗。”说话的人是二月红。那红二爷只笑着看向自家徒弟,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清雅神色。

要说师父就是师父,一句话便把陈皮给臊红了脸。

 

“张日山,,我想回家,,”陈皮把自己藏到张副官身后,声音也软了下来。

这要换做平时瞧见自家那祖宗这般模样,饶是他想要尝尝天上的月儿什么味道,都恨不得给人摘去;现下在佛爷面前,却不好开口,只得拉到怀中安慰:“早晚要挑明我们的关系,今日都聊开也好,倒是省去日后解释的麻烦。”

“什么都是你的理!”那人嗔怒,用力在眼前那坏透了的副官腰间用力一拧,坐回自己的位置,勉力摆出四爷的气度来。

八爷从来都是瞧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一副上了贼船就甭惦记轻易下去的模样,摆摆手:“咱们几个斗了这么多年,谁还不知道谁啊,你就认了吧,来咱接着问,陈皮,你在解衣服这一步上,是自己来还是对方代劳?”

陈皮朝身边的副官看了一眼:“一般都是他弄,毛手毛脚的扯坏我好几身衣服了。”

 

70、看来他陈皮平日里也是这个待遇,齐八爷暗自想着,这张家的男人都什么毛病,好好的偏喜欢撕什么衣服,自己那长褂被佛爷糟蹋了一套又一套;这男人的长褂和女人的旗袍是一个道理嘛,要耐着性子一粒粒的把那精细的盘扣捻开,待那白皙一寸寸羞赧的出现在眼前,才方得其中乐趣,可这张大佛爷偏生是一分都等不得,每次他一边红着脸央着“佛爷别急”一边手忙脚乱的解衣裳时,总能听到“嘶”的一声,唉,也甭着急了,自己那身养尊处优的白肉就这么见光了。

想到这里,抬头瞧着张副官问:“那你呢,也是陈皮帮你?”

张副官闻言苦笑:“我倒是想让他帮我,但试了一次就不敢了”

“怎么说?”

张副官躲开陈皮凶狠投过来的眼刀:“平日他都是懒得管我脱不脱的,可有那么一次他心血来潮,,”

 

那是个夕阳如火的傍晚,两人难能偷得半日闲暇。

陈皮轻轻按住了正顺着自己大敞的领口往下滑的手:“我说你这么紧着把我剥了个干净,你自己还穿得齐整,可不公平啊。”便就这样露着半边肩膀往前扑,那穿着军装的副官也就顺着那力道向后仰去;残阳如打翻的胭脂,散在珠白色的瘦削肩头,给滑腻如蛇的冷色添了些暖意,指甲碰着金属的铜扣,磕出那么一点脆响,现出里面的白衫;似乎是失了耐性,那人的唇角向下撇了撇,手下的动作多了些急躁,年轻的军人就这样瞧着他动作,带了些笑意。

那双总带着点冷的手,终于抚到了腰带上,副官阖眼,却许久等不到腰带解开的声音,低头去看,,

“你,,干嘛呢,,”

却见那陈皮正皱着眉头跟那系得整齐的腰带斗智斗勇,此时并未答话,用力将那腰带扯了两下依然无果,也是彻底失了耐心,突然就发了脾气,一把将刚才还温存着的人推开,粗暴的把落了半边的衣服扯回来,太过着急,还把自己颈子抓出几道血印子,接着便跟自己赌气一般躺床里背对着张副官不做声了。

被推开的副官愣了好一会,突然明白过来,想笑又不敢,只得憋着劝:“那个,陈皮,这军服繁琐,确实不好解,要不我教你。”

“不学!”那怄气的背影恨恨地又往床里挪,怎料一下撞到了墙壁,疼得一缩。

一直憋着劲的副官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回忆起往事依然心碎的张副官生无可恋:“你能懂情人就在眼前,还衣衫不整的躺着,却只能自己解决的恐怖吗?”

 

71、八爷一脸“我只能说你还是个孩子”式的骄傲:“我不仅会脱军服,佛爷每天早晨都是我帮着穿的,是不是佛爷!”

张启山这次难得的给了反应,朝一脸嘚瑟的齐八爷略一挑眉,那人立刻得了多大便宜似的转回身子继续问题:“请问两人同房时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

“要多特别?”张副官正了正军帽,道,“正亲热着突然开始比大小算吗?”

 

72、八爷正嚼着一口云片糕,险些噎在喉咙里:“什么?不是。。你快讲讲。”

 

“就前一阵子的事”

 

那日二人好不容易忙完了手头的活计,在陈皮处做些有趣的事。许是许久未能相会,陈皮往外推着副官一个劲喊疼,张副官见此,只得强耐着停下动作:“今天是怎么了”

陈皮连喘了几下勉力撑起身子伸手向下探去:“你这小副官还挺厉害,多日不见总要花时间适应。”

张副官一遇上陈皮便把那副官的做派甩到别处,身下着急,嘴上更是没个正经:“可不是,陈皮哥,你说你年纪比我大,怎么这东西却没赶上我呢。”

陈皮那不点火都自燃的性子能听得了这个?立刻怒道:“张日山你好样的!爷成天一得了空闲就想着来伺候你,你倒跟我比起这个来了!”

你有来言我有去语,两个自小便斗惯了的人当即真的扯了尺子互相量起来。

 

张副官面色平静的描述着经过,旁边的陈皮玩着桌上的瓜子壳也不抬头,而齐八爷已经笑到缺氧,紧着催问后续如何。

陈皮恼怒:“然后我们刚准备继续,你家佛爷派的人就到了,来告诉我过一阵子参加今儿个这劳什子!笑什么笑啊接着问吧!”

 

73、齐八爷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请问二位的感情上是否因为什么有过不顺遂的时候。”

张副官看了陈皮一眼正欲开口,被陈皮吼了一声:“不许说因为我不配合。”

副官笑道:“许是因为我们的工作吧。”

自打二人上次亲热以失败告终后,俩人讲好在副官处会面,到时再战,本来正好赶上俩人都有空,奈何张副官却突然来了活,张副官向陈皮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陈皮虽然蛮横却不是全然不明事理,大度的摆摆手,自己在屋中等着。

等副官回来,已是暮色低垂,陈皮早就窝在房中睡着了,张副官看着人露出的一截腰,伸手想扯被子去遮,却惊醒了陈皮,陈皮迷糊的看了张副官一会才想起来约定,为表现自己和张副官这种说话不算话的不一样,是强撑精神去勾人家胳膊

张副官看着怀中人这样子,不禁莞尔,陈皮哥就只在这种半睡半醒的时候最是可爱,忍不住伸手去拨拉放下来的留海,遭到不满后,也不管挣扎的陈皮,把人整个的搂到怀里,扎进床铺,来日方长,睡吧睡吧。

 

74、“请问二位相处至今,哪次最为刺激?”

问到这里,陈皮怕张副官再抖出什么来,一把捂住他刚要说话的嘴,却捂不住自己的思绪。

 

他想起了一个飘雪的晌午。

 

那年陈皮还和师父同住,年轻气盛不晓得如何安分,被罚跪是常有的事。

那天又是结结实实跪了一个上午,早就被训皮实的陈皮倒也不甚在意,站起身来抖了抖头上的落雪,去拿墙角的扫帚,打算扫一扫这块他跪了多年的青石板,怎料却忽然被人拦腰抱住,心中惊骇,立刻回身挥拳,却被捉住腕子。

“陈皮,是我”

看见身后的人是张日山,那炸了毛的猫儿这才放下了警惕:“张启山又来找我师父做什么?”

“佛爷无事,也没差我过来,只是我想来看看你。”

陈皮静默了一会,把那刚拿到手的扫帚扔远,挣开日山的手,重又把自己扑进那人怀中,头埋在大氅的毛领子里,把手也探过去环住那挺得笔直的腰,叹气道:“你最近做什么去了。”

张日山喃喃地说着近况,陈皮实则并听不真切,只顾贪心嗅着那人身上的味道,却忽觉腰间一阵凉意,惊诧之余抬头询问:“你做什么?”

张日山已经把手伸到陈皮的小褂下,笑道:“给我暖暖手。”

陈皮用力擂了那人一记:“我是不是还得给你暖暖床啊!”

“正有此意”张日山面上一副清明模样,手上却已经游走钻进那人身下,在屁股上狠狠揉了一把。

陈皮被抓得浑身一抖,软了声音嗔道:“你少在这给我乱来,回房去。”

张日山似是打定了主意,瞧准了数步开外有座小假山,便把人往那假山后拽,解下身上的大氅往地上一铺:“我瞧着这就不错”

陈皮见这人不像是开玩笑,哪里肯依,转身要走:“这地冻天寒的你不怕冷我还怕呢,回头再把你小兄弟冻掉了我可就多个妹妹了。”

正此时,院中响起一个温柔声音:“陈皮。”

不是旁人,正是夫人,这忽然落雪,担心陈皮一个人罚跪,这冷沁沁的天气别冻坏了身子,拿着件小袄寻了出来。

陈皮此时正与张日山在假山后撕扯,衣服敞了一半,正不知如何是好,还是张日山反应快,一把将人按倒,示意不要做声。

陈皮被人压在身下,心跳乱成鼓点,只盼师娘以为自己又出去疯闹,快快回房去便是,可那压着自己的人却不愿就此放过他。

眼看着那人趁自己晃神,抓了把雪揉化了,就把手往下伸,立刻明白了他要做什么却不敢反抗,只怕弄出什么声响被师娘发觉。

雪落无声,陈皮透过面前假山的一个缝隙看着自己曾经背着师父在心里生出过些许好感的师娘,与自己就隔着一座假山,惟恐出了声音,遂一口咬在张日山肩头,恨不能生出兽齿咬穿这身军服在那人身上留下几个血窟窿,这个登徒子,便是叫他知道知道他陈皮不是好惹的。

 

75、齐八爷见陈皮迟迟没有动静,便催道:“你又想什么呢,难不成你俩还有比在军营私会更惹眼的事?”

陈皮心里忖着,这事要是说出来了他这九门四爷的威风可就彻底给丢了,只得睁眼编瞎话道:“有一年冬天,刚下过雪,他来找我,然后,,”

“然后怎么了?”八爷不明就里,眨巴着眼睛问道。

张副官那里自然明白陈皮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然后我俩在雪地里寻刺激,倒险些被人瞧见。”

八爷连声咋舌:“得亏那人没瞧见,不然就你们家这位的性子,这长沙城里怕是又要多一个冤魂了。”

张副官意有所指的笑了笑:“他不会的”

“呦,怎么着,这还从良了?”

陈皮在一旁听着,就怕八爷那又贼又滑的人猜出什么端倪,咋咋呼呼的打断二人:“你们俩这说相声呢?赶紧接着问吧!早完事我早回去歇着!”

 

76、八爷一早就熟知陈皮这脾性,也不与他争辩,继而问道:“有没有陈舵主主动引诱的时候”

陈皮是自然要说没有,可不待陈皮说出口,那张副官便抢先答了一声“有”。

“什么时候!”

“你对我进行的报复性勾引你都忘了?”张副官伸手挡住陈皮飞来的一脚,“用不用我提醒你?雪地那件事之后,有一次你偷偷潜进我房间。”

陈皮听闻,把刚要砸过去的拳头收住,面上是一副被抖了底的懊恼神色。

旁边的齐八爷听着着急:“你俩别对暗号啊,到底怎么个情况?”

 

雪地事件之后的一个清晨,张副官正在办公室中处理成堆的文件;窗口一动,窗台儿上积沉的雪忽地被踩落,竟是有人从窗户进来了。

副官正欲开口,那人却先出声了:“我就来看看你”

想到他经常悄无声息的出现,跟他斗嘴几句便又回去,副官也没说什么,给寻了个好位置坐下,又回去接着工作。

这次那陈皮却没找他斗嘴,坐在那就着斜映进来的阳光玩手影,做了只兔子,再来只猫咪,让猫咪把兔子咬住,玩得不亦乐乎;两人正各自忙活着,门被敲响了,是手下前来汇报;张副官小声叫陈皮快躲,可那人却没如往常一样翻窗而去,只不慌不忙的看了他一眼,敏捷的钻进办公桌下面。

门又敲了一遍,张副官低头看着趴到自己腿间抬头坏笑的陈皮,不晓得他要做什么,只得皱了皱眉,先应声让人进来再做打算。

本是如往常一样听汇报,可桌下的人却不愿意安分,一双手悄声探进张副官的军裤之下;副官心里一惊,可面上是不能显露的,只得强做镇定模样;似乎是不满意现下的状况,张副官很快便感觉那人停住了手下的轻触,不疾不徐的用舌头描摹了起来。

那正在说话的小兵看到长官忽然捏起拳头,面色涨红,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一时慌了神,副官见状,只得强做平静:“你接着说,我只是,,只是近来偶感风寒罢了,不打紧。”

“长官,您,,”那小兵正欲上前关照,张副官无处可躲,只得厉声制止,还好那孩子听话,直接定在原地不再动作;而那正威胁着他小兄弟的人也在这时撤了舌头,猛一个低头讲那物件尽数纳入口中。

陈皮这突然发难不要紧,却将那副官激得险些跳起来,幸而及时伸手扣住桌角,稳住了身形,咬着唇挤出一句“知道了”,让那手下先回去等消息。

待那小兵惶恐的关门声响起,张副官哑着嗓子,几乎是用硬拖的把桌下的人拉起来:“陈皮,你要干什么!”

陈皮也不挣扎,抬头张了嘴,让那副官将自己嘴巴里头的光景看了个清楚,又当着人的面一卷舌头,将满口张副官的子子孙孙尽数咽下,才腾出空来说话:“怎么?玩不起了?不是你先找刺激的吗”

张副官真真被这不知死活的货色气到张嘴想骂,又终究是舍不得,掏出帕子替他擦了脸上染脏了的地方,尽力稳了语气道:“时辰不早了,等我一会,我这边快处理完了,送你回去。”

陈皮却推开张副官的手,毫不见外的一屁股的坐到办公桌上,抬脚就是一个锁喉腿勾住副官脖颈;张副官也不跟他较劲,干脆顺势跪到陈皮面前:“陈四爷这是做什么?”

“这位军爷,刚刚我跪在桌下为您受了满口的腥膻,现在您是舒坦了,我这还难受着呢。”

 

“遵命”

 

77、那齐八爷自己也是成了婚的人,可听这陈皮张副官竟然路子这么野,不觉自己心里也躁起来,不若改日他也给佛爷来这么一出?罢了罢了,就凭佛爷这脾气,还能给他机会钻桌子?一早就治他个扰乱军心的罪名给就地正法了,由此,想想也便算了,还是接茬问题是要紧事:“陈舵主在和张副官相处中有过自卑感吗?”

“自卑?”陈皮扭头问张副官“这词儿啥意思啊?”

“就是有没有觉得配不上我。”张副官一脸嫌弃的瞧了陈皮一眼,“不打紧,虽然你没文化,还是个暴脾气,但没事,不必自卑。”

“你要这么说,那我有什么可自卑的,”陈皮拿着半块月饼,一边把馅里面的青红丝往外揪,一边说着,想当年我刚顶替这四爷位置的时候,不知道是谁还闹上脾气了,你还好意思提?”

 

78、八爷闻言,这眼镜片儿上精光一闪,立刻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看不出张副官还有这时候呢,怎么回事?”

陈皮啃着月饼,把揪出来的那一撮青红丝塞给张副官,接着道:“那年我除了原先那四爷后,这家伙以为我心就野了,就惦记着自己个远走高飞了,好在爷爷我一眼就瞧出不对劲,不然他那脾性,指不定能把自己憋出病来。”

 

那年陈皮顶替了原先的四爷,一跃便从红二爷门下的小徒弟成了平三门的掌门人,这生意也是越做越大,和张副官自然聚少离多,可饶是再忙,除夕这一天两人也都会在张副官处见上一面。

有那么一年除夕,张副官一早备好了陈皮素日喜欢的吃食,左等右等,这人也没来。

实则他知道陈皮的脾性,来去从不愿意被人拘束着,从前他从不在意,可如今那人成了平三门的陈四爷,两人的地位便不可同日而语了,他是真心替那人高兴,可心里总还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滋味。

时间是最禁不住熬的,窗外的那轮金乌转眼就隐进云霭,只倾出半边霞光,那红霞又渐渐染了墨色,牵出漫天星斗;今夜不见月亮,那要等的人也终究没来,人说贵人多忘事,这九门新上任的陈四爷到底还是把一个小副官给忘记了。

可人都是要往高处走的,再这么痴等下去也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张副官轻叹了一声,熄了灯,只留了一盏红烛,便窝进了被子。

 

三更刚过,桌上的蜡烛突然熄了,却不是燃尽了,是有人轻着手脚打后门里绕了进来,掐灭了它;那人身上有血的腥味,有点心摊子上的甜味,还有一股子淡淡的酒味,这味道张副官熟悉,他本想起身去迎那人,却不知为何只装做睡着了就是不愿动弹。

来者见他没有反应,便狸子一般踮着脚摸到床头,似是在端详他,那目光从发梢拂到脚底,又从趾尖滑到眉梢;接着那人便上了床,就卧在他身旁;张副官以为他睡下了,可那人又不安分起来,手下一掀钻进了被子里。

张副官翻身,正对上陈皮那闪着光的眼睛。

“你忙完了?”

“嗯”陈皮又将身子往他那边挨了挨,“这次干了票大的。”

“恭喜”

“那些人在庆功宴上喝个没完,真烦”

“是啊”

“。。他们去找姑娘了”

“嗯”

“我没去”

“时辰不早了,歇吧”张副官淡淡道,扯了被子,细心的给陈皮盖上,却又翻身过去只留给他一个后背。

他知道这时候他应该说几句体己话,也明白没道理像个娘们一样使性子,可他就是想要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是什么的答复。

被他晾在背后的人好久没说话,张副官心里却没了着落,他怎么不骂啊,怎么不闹啊,哪怕是动手打他也好啊。

半晌,那人终是动了,伸手搭了他肩膀往后扳,待副官反应过来,已被陈皮跨在了身上,那床碍事的被子被甩开去,刚巧砸倒了床灯,那灯掉在地上往前滚着,灯绳绞在了桌腿缝里,不情不愿的扯亮了灯泡。

半昏不亮的光线里,张副官看见了陈皮熏红的眼角,撕开的衣领,那衣领敞开的地方是一片刺目的白,难怪今儿个没有月光,都在这了。

“张日山,”陈皮拽着张副官的手,往自己仰起的颈子上放,“你往这掐,往死里掐,让你自己记住,也让旁人都看看,九门的四爷有主了,谁敢说一句不配我把他舌头连着气管薅出来!”

张副官还愣着,那只按在陈皮颈子上的手摸到的是发烫的一层皮儿,是皮囊下跳动的脉搏,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正把自己交到他手里。

 

那陈皮是自小在市井里摸爬滚打久了的人,惯会察言观色,张副官的心思他得看出来;

 

副官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矫情,身上的人干脆让他闭嘴,身子往后一塌,一腚坐到那小副官上,一边不老实的蹭还一边大着嗓门嚷嚷:“咋回事啊,软趴趴的,让它醒醒!今天要是没把我折腾废了你这玩意儿就别要了,剁了给你佛爷泡酒得了!”

之后陈皮又骂了什么张副官已经记不真切了,只有眼前那一片渐渐染了胭脂的白,和耳朵里那人不知羞臊的细碎低喘。

自然,张副官是不会真的在陈皮能被人见到的地方留印子的,这大好的春景,怎能让旁人肆意猜想了去。

 

79、八爷瞧着俩人,露出一副慈父笑容,果不其然被陈皮鄙视;那齐八爷早已不甚在意,不慌不忙去瞧册子:呦,这一问不得了啊,敢问二位若发觉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会作何打算?

陈皮听罢,自椅子里撑起身子,探手点在了张副官胸口:“要是这颗心变了呢,那我得把它掏出来瞧瞧,看究竟是变了哪里,要是,,,”指骨分明的手一路向下,指甲划过军装的金属扣,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终于落在了某处,使了力气去揉,“要是你没管住这杆枪,那我就替你除了它,也省得你分神。”

张副官伸手擒在自己胯间肆虐的爪子:“四爷所言极是,只是,若是您变了心,属下又该当如何呢?”

陈皮不甚明显的撅起了嘴,撤了手又懒懒的躺回椅子里:“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半晌,又补了一句,“至于你,你人是我的,心也得是我的!”

“是是是,都是你的。”副官本想调笑,却先被那浑身带刺儿的人护食般的占有欲逗乐,弯了眉眼。

 

80、齐八爷看着俩人一个无名吃醋一个甘心愿哄的样子:“我说你俩别腻歪了,下一问了啊,可以原谅对方变心么? ”

八爷话音未落,陈皮那刀锋似的眉又扬了起来:“原谅?他要是真敢变心还有脸让我原谅?”陈皮这话是对着八爷说的,眼睛望着的却是张副官,“你可说过,你这颗心就交代在我这了,你要是敢给了旁人,我不论那人是男是女,连着你一起都杀了干净。!”

“言重了,我自然不敢变,也不会变。”副官任凭那混人威胁,却是笑得温柔,这么多年了,他的陈皮哥还是那个丢了安全感的孩子。忍不住伸手环住了那个叫嚣着的人,“那就这么说定了,若是你变了,我随你去便是;若是我变了,我任你要杀要剐,绝不还手。”

“量你也不敢!”陈皮嘴上凶着,却不自觉的往人怀里藏了藏,听说冷得久了的人,一旦遇了暖阳就会不由自主的奔向光。

 

八爷端详着眼前的一对。一双人,两种性子,一个沉稳,一个阴狠,哪有一点共同点?

可表象终究是表象,至于那层皮下面淌着怎样的血,那血脉中存着怎样的心,那心里又住着怎样的魂,又启能轻易看清,唯有同类方能触到那份默契。若说陈皮是个毒辣蚀心无可救药的恶人,可他对自己的师父师娘可以依从恭顺又该当何解;若说张副官是个一心向善柔和温良的善人,那他随张大佛爷上战场入陵墓,杀过的人难以计数,怎可说他不熟悉血的气息。世事皆非偶然,若为同类,如有缘牵,则不管身份,地位,秉性相差多远,无论这样的结合看起来多不可思议,那互相吸引的两个人都会像春风逐蝶般缠绕纠葛。

 

81、看着张副官耐心哄着无端端吃醋的陈皮,齐八爷想起了佛爷。

 

佛爷大婚那天晚上发生了很多事,张副官在散场后趁着酒劲去找了陈皮,而张启山,在安顿好了尹小姐后,敲开了齐八爷的府门。

八爷见是佛爷来访,自是亲手端了茶来,仔细伺候着人喝了好解酒,而后却是抬手就要送客。佛爷没动,只不由分说地牵住了那只正擎在他面前的手。

“我再叨扰会。”

“佛爷醉了,请回吧。”

“老八,你赶我?”

“佛爷这说得是哪的话,即便再向天借个胆子,我齐铁嘴也做不出这等事,只想着请佛爷早些回府歇息,也省得尹小姐担心不是。”八爷没有收回手,字字斟酌,句句有礼,而那话里话外,摆明着拒人千里。

“刚才婚宴上你还大度得跟什么似得,怎么眼下就生分了。”张启山拽着人的手更用了些力,捏得齐八爷皱眉,“啊”了一声,又赶快抿住了唇。

“没什么生不生分的,只不过如今佛爷迎娶了尹小姐,也是不便常在我这耽搁了,以后还是少些来往吧。”八爷说着话,那眼镜后面挡着的俩招子低垂着,里头漾着的尽是委屈。

实则精明如八爷,怎会不明白,那新月饭店乃是巨贾之地,若能与之交好自然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况且张启山冒了人家女婿的名又拿了人家的宝物,更引得那尹小姐不远千里的自北平跟着来到长沙,一门心思的想过门,这于情于理都不能这么晾着人家,而佛爷用意实则也是为了他齐八爷。他们两个人的事若是见了天日,没人敢指点张启山却难保没人议论齐铁嘴,而若有了尹小姐,流言自然不攻自破(尹新月扛起八丈大刀:来,大伙都让让,这刀挺沉的)。八爷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佛爷对自己的用心,他都知晓,只是谈到感情,如何讲得道理。

 

齐八爷还记得,后来他们两个人搂到一起时,张启山挨到自己耳边:“变心?我怎么敢。”

八爷笑了,笑出了忍了整场婚宴的眼泪。怎么敢?张启山还有什么是不敢的,若眼前这个鬼神难侵的人能为了自己服软,那他齐铁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82、收回心思,八爷接着问道:“请问二位是在亲热之前洗澡还是在之后洗呢?”

“平时有机会亲热都难还洗什么澡,”陈皮一边专心拿桌上的橘子籽去拼成一个戴着军帽的小人样子,一边回答,“凑合凑合得了,都是一身的土腥味谁也别嫌弃谁。”

张副官瞧了他一眼,小声道:“机会有啊,可有机会的时候你又不让我碰你,,”

陈皮继续拼着他的橘子籽:“喂狗不能喂饱。”

“不是我说你,张副官你就是太年轻,”八爷一副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的样子向张副官道,“你学学佛爷,上次洗澡时让我帮忙擦背,这擦着擦着就擦出火来了,这不就顺理成章了吗,若是一点铺垫没有,就陈皮那别扭德性能如你愿就出鬼了。”

谁知不提还好,一提这招,张副官更是无奈了:“这样的主意我怎会没动过,但你觉得陈皮他是个按常理行事的人吗!”

 

八爷和佛爷那时原是挺美个事。

 

雾气蒸腾,张启山在浴室内,八爷等在外面,把佛爷换下的衣服一件件归置起来,正专心折这那腰带,忽闻门内的佛爷唤自己名字,便赶紧应了一声推门进去。

但见那张启山正赤条条倚在浴池边,笑着朝他扔了条毛巾:“老八,过来帮我擦背。”

八爷的目光一直定在未着寸缕的张启山身上,手上险些没能接住朝自己掷来的物件。

毛巾蘸着热水覆在张启山盘踞着疤痕的背上,那只张牙舞爪的穷奇渐渐清晰,八爷定定的看着,一时无话。

“老八,这边也帮我擦擦”那张启山忽地回身,抓住八爷攥着毛巾的手,按向自己胸口。

八爷咬了唇,暗自等待接下来的发展;他任由佛爷的手带着自己,顺着分明的肌肉向下划去,终于隔着薄薄布料碰到了什么比这浴池子里的水还烫上几分的东西。

“佛爷,,”

“老八要一起洗吗?”

“。。嗯”

 

而同样了情节用到陈皮身上,可就变了个滋味了。。

 

这长沙的天儿是一天热过一天,张副官一个人坐在个澡盆里扒拉着水,而自家那口子偏要蹲在外面磨他的九爪钩就是不肯一起,这澡洗得,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想着都是一个屋檐下过日子的人了,洗个澡还要避着,副官就满心不快,喊了一声陈皮,换来一句暴喝:“要添水自己弄!爷忙着呢!”

“不添水!你过来下!”张副官按了按震得发麻的耳朵,不死心的又唤道。

“你消停会成吗!怎么洗个澡还用我哄着你洗啊!”

“有事和你说!”

在副官的负隅顽抗中,浴室的门哐当一声被踹开,黑着脸的陈皮站在门口满面腾着杀气:“叫魂呢你!到底想干嘛!”

好不容易才将人唤来,张副官心里掂量着还是决定搏一下:“陈皮,帮我擦背。”

陈皮没好气的哦了一声,看着氤氲雾气中那张俊秀的脸,倒是没再说什么,浸了条毛巾走了过去。

可这陈舵主那下手的力道与其是帮人擦背,倒不如说是给猪褪毛,几下子搓下去就把张副官白生生的背活活蹭出几道红印子;副官想躲,又惦记着自己的打算,忍着火辣辣的疼硬是挨了几下子,又回身一把抓住陈皮的胳膊。

“你又要干嘛!”陈皮皱着眉头盯着张副官,满面的不耐烦。

“这边,,也帮我擦擦”张副官攥着陈皮的腕子,把声音压得暧昧,引着那攥在掌中的手挨着胸口顺势一点点往下滑。此番陈皮倒是没挣,只任凭副官牵着一点点探向不可言说之处,气氛添了几分撩拨,一切都正刚好。

“张日山。。”

“嗯?”张副官正估摸着下一步就该开口提议一同入浴,却听见那陈皮叫自己,一抬头,就看见自家那口子另一只手上正拎着条蘸饱了水的毛巾,抡得扇起了风来。

“你确定让我帮你擦这里?”陈皮甩着那“凶器”,毫无顾念旧情的意思,“我这一下子抽下去你可能会归西。”

 

“没事了,你出去吧”

 

83、齐八爷笑得眼镜都要摔出去了,在陈皮的瞪视下倒了好几口气才收住:“好了好了,不笑了,接着问便是,请问二位是否会在亲热之前,或者之后觉得难为情?”

“你说呢?”陈皮打心眼里觉得这题问得就是矫情,“又不是第一次做这档子事,连我大腿上多个蚊子包,他屁股上长个痦子互相都清楚,有什么可难为情的,倒是现在被你们围观着讲出来挺他娘羞耻的。”

“可我跟佛爷,,”八爷兀自回忆着,虽说自己与佛爷也是相伴多年,早就习惯了于这乱世中在彼此身上找些温暖,可每次与佛爷同房都还是会脸红,好容易放开了,等从余韵中缓过神来,想起刚刚那个齐铁嘴放肆的样子,都会让他羞到窜进被子里不肯出来,以前佛爷还去跟他抢被子,后来也便由着他,就坐在一旁忙自己的,直到那蜗牛终于肯钻出壳来,才假装无事的问他待会想吃点什么。

陈皮见八爷这声音越说越小,又是一个白眼:“你跟佛爷咋了?就你纯,行不行?矫情个什么劲。”

八爷想辩驳,又自知撒泼是撒不过陈皮的,直接转移主题:“哼,你懂什么,那是我们佛爷有魅力,”

“切,我家张日山也,,”陈皮习惯性的想回嘴,也了半天却没说出个张副官的魅力所在,“嗯,,你接着问吧。”

 

“陈皮,,你咋不反驳他了”

“闭嘴”

“哦”

 

84、许是在马扎上坐得不舒坦,八爷干脆挤到了张启山身边,窝了个慵懒的姿势,道:“问了这么久了,咱们就坦诚点,请问张副官,喜欢和陈皮同房吗?”

张副官思虑片刻,正色道:“却是谈不上喜欢”

“谈不上喜欢?”副官这话刚出口,就被陈皮劈头盖脸的一顿抢白,“谈不上喜欢你成天像发了性的狗一样盯着我?你要是哪天喜欢了,我是不是得被你卸零碎了”

副官看了他一眼,满脸理所当然:“那你是狐媚在先。”

陈皮原以为自己就十足是个胡搅蛮缠的主儿,却不想今儿个竟就在自己身边撞上了个更不讲道理的,怒道:“还有没有地方说理了!我夹口菜舔了下筷子是狐媚,我衣服没扣严实也是狐媚,没遇上你之前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么个能耐呢!”

张副官无视陈皮的控诉,掏着耳朵只当听不见,满面的不听不看不知道,你就是狐媚了,你站那什么都不做也是引诱我。

 

85、“你这就算不错,”八爷看向陈皮道:“上次我梦见佛爷嫌弃我最近长了分量拿枪要毙了我,吓得我喊了句佛爷,谁知喊出了声音,也被佛爷当成是主动诱惑给就地办了,得,这一问该你了,喜欢和张副官同房吗?”

陈皮斜眼瞟了那八爷一眼:“我要是不喜欢,能许他碰我?”

这次却是张副官反驳起来了:“你那也能叫喜欢吗,我不主动提,你是个把月都没有一次主动的时候!”

陈皮瞧着身边那人委屈的样子,冷哼一声:“你哪里用得上我主动”

张副官瞧着这人蛮不讲理的样子,叹气道:“你要是能积极点我不是也不用这么心心念念了”

“哼,那你等着吧”

“我。。”副官张口刚欲反驳,就被身旁的人一个眼瞪过来,罢了罢了,自己惯出来的人,也只能哄着,便只得笑着摇头把人往自己身边挨了挨,请八爷接着问了。

 

86、八爷这八十六问委实有些犀利,竟是问二人在房事上是否擅长。

陈皮听罢,刮了刮鼻梁,不解道:“这还有什么擅长不擅长的?”

“那是自然,”八爷说起这些不着调的一向头头是道,“食色性也,这可都是学问,赶紧的,问你们呢。”

陈皮朝张副官一挑眉,向八爷答道:“这你要问他了”

“我是否擅长,自然是陈皮最了解,原就是他教我的。”张副官对这抛来的问题不慌不忙,言罢又忽而想到了什么,看向陈皮,“不过。。倒是谁教你的?”

“你小子怀疑我?”陈皮怒道,“我自己琢磨的”

张副官斜睨着那人:“自己琢磨?你自己能琢磨这种事?”

陈皮听出那张副官的话中话,恼了,嚷道:“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管得也太宽了些罢!”逞了能耐后,又偷眼观瞧那人神色,见张副官不再说什么,自己倒是有些过意不去,遂道:“我跟别人学的成了吧!”

“你。。”张副官却是没想到这一步,一双桃花眸瞪了个滚圆,又被陈皮掐着胳膊勉力压下了惊讶的神情。

 

87、“也罢,也不用你们再问,多年前的事了,既然都说到这里,不放说了好清静”陈皮从不是扭捏的人,话到此处也便大方说出实情。

 

话说那陈皮虽被红二爷收为徒弟,可当时二月红这名头在长沙城可是红透了天去,这戏是一场接着一场的唱,饶是想好生管教自家那顽劣的徒弟也是分身乏术,于是陈皮便成了个野娃子,除了跟张家的小日山一起疯闹,就是自个玩自个的,他那个孤僻的性子自然是不合群的,又是个脾气火爆的,见天的跟街头巷尾的小混子们掐架。

那群偷鸡摸狗的小痞子中,尤以关屠户家的混小子最是看不惯陈皮,自打一次群架中被陈皮揍了个鼻歪眼斜后,竟还不老实,存了心思的打量着要报复。

这明面上的打不过,便动了阴招。

那日天将黑下,十七岁的陈皮自河边给师娘抓好了螃蟹,急匆匆的踩着月色往回赶,行经一岔路处却忽地被一个人影撞到身上,陈皮警觉,退了几步定睛去瞧,是个年龄瞧着比自己大上个一两岁的少年;那少年瘦尖脸,悬胆鼻,单凤眼,生得很有几分清秀,可此刻那面上尽是惊惧,陈皮以为这人是在夜里赶路正着急,却不想猛然和自己撞上受了惊吓,也不打算理他,绕开那人就要接着奔红府去,却被拉住了袖子。

“做什么”陈皮甩开那少年的手,回头瞪视。

“小兄弟,”少年被陈皮吼得一抖,小心翼翼道,“我是外乡来投亲戚的,遇上火车晚点耽误了时辰,又找不到亲戚家住处,这大黑的天儿,难得遇上个人,你知道这哪里有客栈可以住吗。”

陈皮上下打量面前这人一眼,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确实不像是能劫道的人,于是一指前面道:“前面再走一段,看见小桥往北走不远就有了。”

那少年连连点头,探身往那乌漆嘛黑的巷子里瞧了瞧,又可怜巴巴的盯着陈皮,看那样子是好不容易遇上个人了,不敢自己再走。

陈皮低头看了看手里提着的螃蟹,又想想那少年也是可怜,一时松懈了警惕:“跟着我”

陈皮刚在前走了几步,忽觉身后似有异动,正欲回身,却顿感背后一凉,竟是被人拿着把刀子抵在了腰上。

“别动,关大哥说了,这要用来卖的人可不能坏了皮相。”说话的还是那个少年,只是声音早已没了刚刚的怯懦温软,多了几分阴毒。

陈皮恼恨自己被骗,却并不害怕,不慌不忙的问:“你关大哥是谁?”

少年冷笑着吹了声口哨,只见那胡同深处窜出了一伙人,为首的正是几年前被他揍成了猪头一般的关屠户家儿子,多年未见,那关家独子个子并没怎么窜高,身量却是越发肥硕起来,此时那满脸的横肉挤着露出一个极卑劣的笑:“小叫花子,你之前伤了小爷的事,我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今儿个我可是请了个会功夫的过来收拾你,还想活命就乖乖跟小爷走,小爷带你去个好地方,咱们这儿的南风馆里正收人呢,把你卖进去正好给爷换几顿酒钱,就当抵了当年的仇你看怎么样。”

那正持着匕首抵着陈皮的少年也笑了起来:“关大哥,他这野小子也没个管教的,谁知道还是不是个雏儿,我替你检查检查。”说着,另一只手就顺着衣服探了进去。

陈皮也不知为何,平日里和张日山玩闹的时候少不了肉碰着肉,却从未觉得过什么,眼下被这少年人左一下右一下的胡乱摸着却是打心里泛着膈应,他瞧着面前那肥头大耳的人,笑了笑,扔下了手里的螃蟹,忽地朝背后蹬过去,那持着匕首抵着陈皮的少年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脚踹了出去,刀子也落到了地上。

陈皮一踩刀柄,将那刀子颠起,一个转腕握在了手里,朝对面目瞪口呆的肥油关冷冷道:“你们几个耽误了我给师娘煮螃蟹,拿什么赔我。”

 

夜深无人的小巷子里一阵撕打声过后,助阵的混子们被打得伤的伤逃的逃;那不知死活的肥油关被一刀剜在了后心,在棵老柳树后面没了声息;那刚刚还威胁着陈皮的少年此时竟是吓得掉了眼泪一个劲的求着千万别告了官,以后就给小先生当牛做马报答恩情。

陈皮从他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得知这厮看着文弱,却不想竟是个背了人命官司的,原先是个南风馆的小倌,一次见恩客出手阔绰,便起了谋财害命的心思,在那茶中下了毒,又不放心,还补上了几刀,带着财物连夜逃了,后来辗转和肥油关相互勾结竟做起了劫卖人口的生意,前些日子肥油关去那烟柳巷子找女人,无意间又看见了上街给师娘买糖油粑粑的陈皮,见这小子多年不见已出落得副好皮囊,又想起了之前结的仇,心下生了报复的念头,这才找了那少年设下了陷阱。

 

陈皮回忆着说:“那浪货还真以为我能饶他,交代干净了就被我割了下面扔我码头地窖去了,我那些弟兄连日的在码头忙活,连个不带胡茬的面孔都见不到,可不管是女的还是个半男半女的,后来没出几个月那小子就被折腾死了,我也看了这几个月,多少也知道些。”

这一番话把齐八爷听得直缩脖子,心说这陈皮也忒狠了些;而陈皮瞧着一旁张副官欲言又止的样子,不满道:“怎么着,你又觉得我心狠了?这次可是他们先打我的主意。”

张副官摇头:“我只是想,他们也真是没眼力,居然觉得你这样的卖去小倌馆人家会收?”

 

“齐铁嘴你躲开,我今儿个就要清理门户。”

 

88、齐八爷掏着刚刚险些被陈皮的大嗓门吼聋了的耳朵,处变不惊的开始了第八十八问:“请陈皮用一个成语形容亲热时的张副官。”

陈皮那点九门四爷的威严今儿个算是被蹂躏多次,虱子多了不怕咬,很快便恢复过来,回道:“形容他?不要个脸。”

“不是四个字的词都是成语啊,说你没文化你还真,,”八爷撇嘴挑剔着陈皮的用词,一抬眼瞧见陈皮一脸要撒泼的样子,便也随他去了,“得,你说是就是,可为何如此形容呢?”

这便要打前一阵子,陈皮收拾了一个手脚不干净的手下说起了。

房中,张副官一张白玉似的俏脸沉得像是要结起冰来,他对面低垂着眼坐着的,是褂子前襟上还染着血的陈舵主。

两人就这么不发一言的沉默了许久,终是张副官先开了口:“陈皮,说了多少次别再伤人,你是怎么讲都不听了是吗。”

陈皮满不在乎的扯着衣角去擦九爪钩上的血:“我清理我自己手下也碍着你了?”

张副官压住火气,好声道:“手脚不干净你教训下也便是了,何需取人性命,你这性子再不收敛,怕是日后,,”谁知话没说完,就被陈皮冷声打断,“我让他死得痛快已经是我顾念往日弟兄情分了。”

张副官本想再说些什么,可见陈皮这听不得劝的样子,也实在是恼了,只留下一句“罢了,随你便是”,便走出房去不再多言。

不多时,正站在院中兀自怄气的张副官忽觉身侧风向一动,还未反应就见一九刃的凶器带着寒芒打身侧擦过牢牢咬在了面前的树上,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副官把火气一压再压,依然没回身:“你到底想干什么”

身后传来陈皮不快的声音:“至于吗,这么点事,你生起气来还没完了?”

“性命是小事?你如此草菅人命,,”张副官说着,转过头来正欲发作,却见眼前的陈皮站在身后门内,身上的小褂已被脱下,只留了件贴身的亵衣,那料子极轻极薄,穿与不穿区别甚微。

那人一脸狡黠笑容:“张日山,气大伤身,爷给你消消火。”

张副官没想到陈皮会来这出,一时反应不过,愣在了当场。

那陈皮见他呆愣着没有反应,也不见尴尬,耸了耸鼻子,动作麻利的捡起外衣穿了就往里屋走:“哼,不识抬举。”

陈皮的手刚刚放到门上,还没来得及阂上,就被伸手几步赶上的副官按住。

 

被摁到床上叼开了衣扣的陈皮,露出排小白牙,问道:“怎么?张副官消气了?”

副官闻言顿时有点尴尬,按着那人的手松了力气:“我,,你杀人总归是不对,日后再与你计较。”却不料陈皮翻脸比翻书还快,见张副官此时手上松了劲,一脚蹬到副官小腹,趁人吃痛,翻身跳下床去:“你也就这点能耐了,装什么深明大义。”说着话又往门口走去,却再次被人捉住了腕子。

“四爷,您点了火就想走可不地道啊。”

 

89、八爷正听在兴头上,见陈皮说到这就没了下文,赶紧追问,那张副官看了眼控诉自己的陈皮,接上话来:“如果也用成语形容他,那便是反复无常。”

 

话说那陈皮被捉了腕子又拉回塌上,是满脸的不快,倒是自己生起气来,既不配合又不给反应;张副官见此犹豫再三,暗自苦笑着消了脾气,也不去硬拖着陈皮,只握了他的手侧身躺倒一旁,不做声的望着身侧装死的陈皮还不安分颤动的睫毛。

阳光正好,照得床上的人昏昏欲睡,就当张副官要睡过去的时候,却被人一巴掌拍醒。

眼前,陈皮正满面不悦的盯着他:“你还睡上了?”张副官此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你不是不愿意吗?”

“你是个棒槌吧!”

    阳光还是那么好,张副官盯着又扭过身去的自家男人,想上手又带着点忌惮,我媳妇这是咋了啊?

 

90、八爷看着面前一副疑惑模样的张副官,教育道:“你家那口子是想让你强势点,情趣嘛,你说你们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他什么德性你怎么就不懂呢。”

张副官着急道:“我是怕他真的不愿意,,”一边说一边斜眼去看身边陈皮的样子,但见那人一副那天的事跟我无关的神情。

八爷一脸过来人的贼笑:“你家那泼皮是那种能吃亏的人吗,若是他真不肯早就动手了,得了,咱们接着问吧,请问二位曾想过养个孩子吗?”

陈皮抬眼瞟了八爷一眼,一撇嘴:“我养得好他便是,两个大男人养谁的孩子,是我能生还是他能生。”

陈皮说着,却不料被身边的副官抢了话头:“你还有脸说?那时候你骗我你有孕了你都忘了?”

陈皮早就不记得是哪天哪月扯的一句谎,如今被提起来,眯着眼想了半晌总算是记起来,毫无忏悔之意的斜眼抢白:“那时候你见天的叫秧子,我再不管着你点,你怕是真要去日山了。”

张副官见那人是一脸的混不吝,嫌弃道:“亏得我当时还真情实感的相信了一个多月!”

 

91、陈皮一句辩驳还未出口说完就被八爷给打断了:“等会等会!你们说啥?假孕?这不是早先那宫里后妃们的招数吗,陈皮你这是,,”

“我这是自保!”

 

话说这段还要从多年前说起,那时候张副官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兵蛋子,自打那晚在陈皮的引导下初试云雨,便食髓知味,隔三差五的腻着陈皮要亲热;陈皮当年刚及弱冠,人生得冷清,在情事上也不甚上心,只是当初一时心急,跟张日山把事做实了,倒是苦了这正在发育期的张日山,要是赶得上那陈皮刚好有兴致倒还好,两下里都能得个快活,可要是碰上这活祖宗不乐意,那可真是说不让碰就不让碰,最后只得自己解决,眼巴巴看着那人就那么四仰八叉在床上倒着就是不能近身,躲在偏房一边手上动作着,一边还要管着嘴不能喘出声,那位爷说了,嫌烦。

可欲望这东西是压不住的,于是在陈皮又一次使别扭之后,张日山也不管那么许多,把人按倒了就想给他陈皮哥量个深浅;可没想到这次陈皮一没发火二没撒泼,双手一伸,颤巍巍抓住张副官到处乱抓的手按到自己小腹上,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可怜的小声央道:“别了,我有孕了。”

这话声量不大,却当即把那张日山给震懵了,按在陈皮小腹上的手就好像摸着了地雷,想往回撤又不敢动:“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孕了!娘的,让你不知道节制,回回都泄在里面,现在怀上了,怎么办!”

“男,男的也能怀孕吗”

“放屁!男的咋就不能了!”

“那,,那,,”

“那什么那!下去!”

 

张日山打小是军营里长大的,军营那可是清一色的带把的,鲜少接触到女人,更没机会了解这些,被陈皮这么一唬居然就信了,自然是不敢再碰他,再怎么想的时候也得憋着,成天脑子里合计的都是这孩子得起什么名跟谁姓啊;得管陈皮叫什么啊,叫爹还是叫娘?叫娘爹?以后孩子落地了怎么养,佛爷要是知道他惹出这么大事怎么办?

脑子里惦记着,行动上也不敢怠慢,陈皮喜欢窜高,他连抱带薅的非把人从墙头上摘下来才罢休;陈皮贪凉,他如临大敌,甭管是什么先捂热了再交到那人手里;陈皮倒也不跟他争,窃笑着看着他忙里忙外。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那日张副官正在屋里收拾时候,陈皮突然出现在门口,许是天气有些热了,身上的褂子解了两个盘扣,瘦削的锁骨连着胸脯明目张胆的露出大片,张日山只瞟了一眼就转过身接着收拾东西,心里把“色即是空”颠来倒去的念;陈皮干巴巴在门口杵了半晌见那人也没个反应,便自己凑了过去:“干嘛呢?”

“收拾屋子”张日山假装啥也没瞧见,低着头把那床被子反过来折过去的叠了好几遍,就是不抬头看陈皮。

“装什么清心寡欲!”陈皮见这小子不接茬,恼了,干脆往床上一躺,伸腿挂住张日山后腰用力一带直接把人勾到近前。张日山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眼下不行啊,陈皮那肚子里还有个崽呢,那个当娘爹的不在意,他可得管着点,于是把躁动一压再压,绷着面皮要起身;陈皮哪里肯让,这俩人就这么开始了拉锯战。陈皮往他身上蹭他就把人往远了推,那人伸手脱他衣服他就往回穿,想去亲他,他死活别着头不肯;陈皮见怎么都不成干脆开始脱自己的,那衣服本就单薄,又不比军服那般繁琐,只把那腰带一扯褂子一拽就把身子从衣服里剥出了一半,副官怕他着了凉,一把拉过被子把人围上,急得都要哭了:“不行!不行!你且忍一忍啊!等你生完了想怎么都依你。”

平日里从来都是张日山猴急猴急的央着陈皮想亲热,陈皮只要是哪次心情好了,哪怕是在大街上上趴人耳边说一句“晚上我去找你”,那人都恨不能当街把他办了,这次他却横方竖挡的不让,他陈皮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就算这事端是他自己惹起来的那也不成,谁叫那小子呆!越想就越恼,当下就喊了出来:“磨磨唧唧的能不能行啊!孩子没了!”

“什么?”

“孩子没了!上次我翻墙时候掉了!”

却没成想,张日山这下是真的哭了,眼泪就跟能换钱的吧嗒吧嗒的掉,几次都憋不住差点嚎出声,这下轮到陈皮慌了,干脆豁出去把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

 

转天晌午,红二爷在张大佛爷处喝茶,平时水灵的一双眸今儿个却有点睁不开;张启山替他把茶添上,问了句怎么没精神,那红二爷抬手按着额角,轻声道:“失礼了,昨儿个夜里睡不好,似是有猫儿闹春,虽听不真切,却也断断续续的叫了整夜,今儿个凌晨才将将没了声息。”

这正说着话,有个下人来报信,说是张副官差他今日来跟佛爷告假,那红府的陈皮贪玩伤了身子实在下不得床,又正好歇在了张副官处,副官得在旁照顾着。

 

92、这齐八爷在旁是听得带劲,这不问便罢,一问起来倒真真是叫他瞧见了这陈皮与张副官从未见过的一面;待他看到下一问时,这眼前又是一亮:“这九十二问够惹眼,请问二位的初次的对象是彼此吗?”

陈皮掏着耳朵,明显的打岔道:“你说的初次是指什么的初次。”

齐八爷这鬼精鬼精的人怎会吃这一套,打断道:“你少跟我废话,以为我会对你们初次吃饭初次识字感兴趣吗”

张副官却是坦荡,笑着看了眼别别扭扭的陈皮,答道:“自然是他啊”

 

93、“那陈皮呢?”八爷眼中精光闪烁,“别以为副官答完你就能混过去了。”

陈皮心里念叨着日后得了机会定要好好揍那齐铁嘴一顿,咬牙切齿的挤出两个字:“不是”

张副官刚想追问,又自觉并无道理太咄咄逼人;只是他与陈皮自幼相识,原以为是心意相通的,可如今知晓那人心中许是还曾装着过旁人,还是有些吃味,可转念一想,眼下他陈皮哥是一门心思跟着自己的那便是自己的能耐,又何必去多问那之前在意过谁,于是笑道:“管他是和谁,现在是我的便好”

 

94、张副官想得明了,可八爷却明显不想就这么放过陈皮,这下一问依然狠辣:“请问,当时的对象是谁呢”

陈皮瞧着八爷那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样,撇嘴道:“还能是谁,我自己!”

 

当年,在注意到那张日山对自己没安什么纯净心思之后,陈皮面上只做一概不知,背地里却不知有多少个晚上在榻上辗转难眠,寻思着这兄弟还有法子做吗,自己是趁早甩下他远走高飞还是干脆接受了直接挑明?挑明自然好,可要挑明什么呢?

他思虑再三,终是万念俱灰的发现,自己居然也对张日山存了些不可告人的念头。

好在陈皮不是那心思细腻的人,没那么多功夫去庸人自扰,既然明了了自己的心意,便也考虑起之后要如何相处。

那日,陈皮从个相识的混子处淘弄到半本残缺的春宫图册,那纸张早已黄朽,内容却还清晰可辨,前头数页都还是些从前也见过的欢好图样,可翻到后面,那画上的东西着实让他那腔子里那颗心是猛然一紧,这,,,

陈皮是个自小便野惯了的,平日里也无人看顾,这天晚上实在是睡不下,脑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那画中的场面;想到说不准哪日自己和那张日山也许也会像画中那般,更是如何都安稳不了,脑子一热,翻身下了床去。

不多时,陈皮攥着根厨房偷来的捣药杵子,和半盒子油膏,坐在床上愣神。

 

娘的,豁出去了

 

夜凉风清,月儿藏进了云朵后头,照不清那屋子里的光景,只有墙角蹿过的鼠儿听见了几声压抑再三的轻喘。

 

陈皮三言并做两语将事情给副官讲明,直把张副官听得喉咙发紧,趴到那人耳边说了句什么,被陈皮一脚踹过来:“滚!”

八爷支愣着耳朵紧着问:“说什么了?”

    陈皮气急败坏的喊着别问,那张副官却是没有半点怜悯,字正腔圆的又重复了一遍:“我叫他下次再给我做一次看看。”

 

陈四爷的面子,今儿个算是给撇干净了。

 

95、八爷看着陈皮被张副官吃得死死的,心中好笑,敷衍的安慰了几句,便又把精神头放在了折腾这两口子上:“请问二位可曾有过酒后乱了分寸的时候。”

副官率先说道:“自打上次摔了他的茶杯后,便不再碰酒了。”

“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不必再提”,陈皮道,“且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还有啥失不失分寸的,谁什么样谁不知道啊。”

此时一直未言语的张启山笑道:“但是老八你喝醉后可是真正有我没见过的一面啊。”

“佛爷!”方才还老油条似的齐八爷一见自家佛爷开口,也想起了自己曾经那番壮举,不由得是红了脸蛋,“佛爷您别说了,,”

 

  1. “不说怎么行!”陈皮幸灾乐祸道,“今儿个你是把我和张日山从里到外扒了个遍,也概轮到你出出血了。”

齐八爷看这躲不过去,想来要是换做佛爷来讲,只会更难为情,于是把心一横,回想起当年。

 

那年是佛爷和尹新月刚刚大婚,齐八爷是看得开的,每日照旧是围着佛爷鞍前马后忙得不亦乐乎。

那一日尹小姐生日,张启山在堂中给置办了宴席,齐八爷陪着喝了几杯,就借了个不胜酒力的由头说想出去透透风。

这一透风不要紧,可就是一个多时辰没回来。

张启山早已吩咐了张副官去寻,等副官差人递了信回来赶过去时,那齐老八正在那酒楼里被群妖艳女子们围着喝花酒呢,酒精上了头去,八爷心里那点理智就扔得差不多了,被佛爷背着回去的时候还不知喃喃的嚷些什么。

 

“你啊,我一会没看住你,你就给我闹成这样,等你酒醒了我怎么收拾你”张启山将满面飘红张牙舞爪不肯安分的齐八爷塞到被里,刚欲起身去倒些热水替他擦脸,就被一把薅住了领子。

那齐八爷迷糊着,嘴里还不忘了叨咕着什么听不真切的东西。

“老八你说什么?”张启山被抓着衣领,就这么就着俯身的姿势给八爷拂着胸口问道。

“我说。。我说啊。。”齐八爷大着舌头嘟囔着,“佛爷你,你不走行不行!你今天,,今天就陪着老八我,那个啥,,尹新月!你就让她自己睡行不行!”

张启山笑出声来:“好,不走不走,就陪着你。”

“不行!”齐八爷此时脑子已经乱成浆糊了,又喊道:“佛爷你快回去啊!今天,,是,,是尹小姐过生日!过,过生日!”说罢,又放开手,任自己摔回了床上,瘪了瘪嘴,竟然哭开了,“我也想过生日啊,,我也想啊,我也让佛爷陪我过生日。。”

“过,以后都陪你过”张启山看着他那样子是又好笑又心疼,这些日子,实在难为他了,伸手把八爷踢乱的被子掖好,转身去给他倒茶。

就这么一回身的功夫,又听到身后八爷一声大嚎:“佛爷你退后!我先出去了!”

“你去。。”启山嘴里回着,刚回了头惊得眼珠子险些瞪出来,那齐八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自己扒了个干净,脖子上挂着他那条围巾正一脚踹开了房门就要往外走,嘴里还喊着:“一会谁要问我是谁啊,,我就说,我说,我是张启山他内人!”

 

八爷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候,身上的酒味还未散尽,朦胧中瞧见身边坐着一人,摸索了眼镜戴上将那人看清后,惊得差点翻下床去。

“佛,佛爷,您怎么在这,,我,”

张启山把刚刚被八爷那双爪子刨乱的头发拢了拢,道:“现在知道你自己是谁了?想不到你真喝醉了还真不好伺候”接着便一把掀了被子,把齐铁嘴那还泛着红的身子直接抖了出来,“该你伺候我了。”

“佛爷我,,”八爷这刚刚转醒的脑子把方才的种种豪迈一水的想了起来,知道这次是玩大了,吓得酒也不敢接着醉了,捂着小八爷告饶,“我这喝醉了酒,这里也没法起来,要不,要不改日吧,别扫了您的兴致。”

“不打紧,我有法起来就行,你这前面用不上。”

“佛爷!”

 

  1. “诶,你别装死啊”陈皮扒拉着已经羞到头埋到膝盖里的齐八爷,“有什么好羞的,你忘了你还有一次跟咱们喝酒差点尿在你家佛爷桌子上。。”

“你闭嘴吧!”八爷腾地抬起头,脸蛋红得赛得过春节的红灯笼,“那你就没背着张副官喝过花酒吗?”

陈皮不屑的哼道:“我要是想去还用背着,我带着他一起去,”又转头问向张副官,“诶,我还从来不知道,你去过吗?”

张副官被问得一愣,竟还有点不好意思,道:“没有”

陈皮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不然哪天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张副官是立刻回绝:“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陈皮却兴致不减:“我说真的,去不去?”

“陈皮!”

“去看看他们怎么伺候人的,我学了回来教你啊”

“你没救了你!”

自打这鸳鸯刑开始,陈皮还是第一次看张副官红了脸,是心情大好,笑嘻嘻的请八爷继续。

 

98、八爷堪堪把刚刚臊红的脸缓过来,问道:“有没有担心过,对方被身边友人给挖了墙角。”

陈皮冷笑一声,刚想说谁敢,张副官在旁边一脸明朗的笑道:“我很放心,他没有朋友。”

“我。。”好你个张日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陈皮刚欲反驳,又被张副官抢去了话头:“死心吧,除了我没人愿意搭理你。”

陈皮自是气不过,咬牙切齿的说:“万一哪天陆建勋又把我抓去怎么办!”

张副官在已躲到一旁的陆建勋身上剜了一眼,道:“你且放心吧,你浑身没有二两肉他看不上你。”

“我,,行!你等着,哪天我就找个出墙去!”

“你有能耐出,我就有能耐把你拽回来。”

“你还管得住我?”

“手铐给你备好了”

“张日山你敢”

。。。

 

99、八爷笑着瞧着面前从头就开始吵嚷的两个人,不觉已到了九十九问:“请问二位觉得如果有下辈子,还会继续相伴吗?”

“下辈子,”陈皮眼波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却又换上副满不在乎的面孔:“这辈子还没过明白呢,想下辈子有什么用。”

张副官也是个打死都抹不开脸去说点体己话的人,扯皮道:“是呀,万一下辈子他变成条狗我怎么知道哪条是他。”

“长能耐了啊张日山,我现在就把你打成条狗!”

 

两人是一言不合又开掐,而另一个时空中,正睡着的人被身后的小孩不老实的翻腾闹醒,回过头软绵绵的问他怎么醒了。

身后的人眼睛亮晶晶的:“耘豪哥,你说,人有没有前世啊”

被问了话的人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却依然温柔的反问:“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小孩儿伸手去搂他的腰,声音在被子的摩擦间含糊不清:“嗯,,没怎么,就是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了?”

“梦到,,”

“怎么说到一半又睡着了呀,”他瞧着一边说着话一边又迷迷糊糊睡过去的人,往那怀里又挪了挪,轻轻笑笑,“离天亮还有段时间呢,再睡会吧。”

 

100、这时间说快是真快,转眼这外面的太阳便向西沉去。

八爷瞧着那朱霞轻缓落在堂中你一言我一语相互笑骂着的人身上,那片镶了金的红从陈皮的面上倾过,又照在了张副官肩头,像极了婚宴上新娘头上的盖头和那新郎官胸口团簇的红绸花,八爷坐在正当中,仿若是位正念着婚辞的司仪。

他合上那册子,笑着说:“得,咱这鸳鸯刑也罚了,闹也闹了,咱今儿个就到这,改日再聚。”

 

“晚上吃什么”

“你啊”

“正经的”

“你给我做?”

“边走边说”

“去你那”

“行啊”

“你说,咱真有下辈子吗”

“下辈子你要是在街上见到我,就跪下喊我句爷爷我就认了你这乖孙”

“滚!”

 

—完—

章鱼

鸳鸯刑(上)(填完三年前的坑)

鸳鸯刑

(三年前的一百问填坑,设定接以前的文~少量佛八,微量恩豪,发完马上滚)

陈皮心下有些慌。

也不知那张大佛爷今儿个唱的哪一出,这不年不节的,却要把九门列位当家人一个不落的请到张府;这正需要人忙活的节骨眼上,却始终未见张副官踪影,陈皮偷眼去瞧那张启山,但见那人面色如常,只道是新得了上品的狮峰龙井,特邀各位尝鲜。

    尝鲜?那长沙的布防官何曾有过这番闲情,即便真有此意,差人送去各自府上也便是了,何必费这番周章。

    陈皮不动声色,借着端茶的功夫抬眼打量,但见这堂上宾客各自说笑着品茶尝点心,一派悠...

鸳鸯刑

(三年前的一百问填坑,设定接以前的文~少量佛八,微量恩豪,发完马上滚)

陈皮心下有些慌。

也不知那张大佛爷今儿个唱的哪一出,这不年不节的,却要把九门列位当家人一个不落的请到张府;这正需要人忙活的节骨眼上,却始终未见张副官踪影,陈皮偷眼去瞧那张启山,但见那人面色如常,只道是新得了上品的狮峰龙井,特邀各位尝鲜。

    尝鲜?那长沙的布防官何曾有过这番闲情,即便真有此意,差人送去各自府上也便是了,何必费这番周章。

    陈皮不动声色,借着端茶的功夫抬眼打量,但见这堂上宾客各自说笑着品茶尝点心,一派悠然姿态,竟没人对这不咸不淡的由头起过半分疑虑。

正自忖着,那坐在对面的齐八爷此刻搁了茶盅,冲陈皮笑道:“四爷,咱们这难得聚上一回,怎么您也不肯赏个笑脸吗。”

陈皮从那算命的一脸贼笑中看出了居心叵测。

    待齐八爷开了口,那另几位便打好了商量一般过来搭茬,那份热络,就像平日里有多亲近一般。

陈皮冷着一张脸并不回话,心中越发疑心起来,此番这品茶,却像是场鸿门宴啊。

想到此处,寻了个回码头照看的由头便欲起身请辞,而那张启山却不愿放人,几步逼至近前,抬手按在陈皮肩上,面上只是笑,手下却是运了些气力,直把那掌下单薄的肩膀捏得阵阵酸麻。

“四爷怎得才来便要走?怕是怪这茶凉了,失了味道吧,实在怠慢了了,来,去给四爷换一盏。”

    “佛爷说笑了,我陈皮是粗人,本不懂风雅,更别提品茶,没得糟蹋了您的东西。”陈皮生硬的说着场面话,饮酒般将还余着六分烫的茶水尽数倾入口中,又将那茶盅倒扣,转了话锋,“佛爷有什么不妨明说,这藏着掖着的倒不像是您的性子。”

话已至此,那张启山收了笑意,“既然四爷坦荡,我便也不兜圈子,今日劳烦列位到场就是为了当面问个清楚,四爷和我府上副官之间竟是怎么回事。”

这话问得陈皮心中猛然惊骇,面上却依旧不改颜色:“佛爷这是什么意思。”

张启山早知陈皮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遂是加重了语气:“四爷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按说这情感之事旁人本不该干涉,可若牵扯到我张某头上,便不得不冒犯了。平素只知四爷与张副官来往甚密,只当你二人不打不相识,以兄弟相处,可如今却听到些风声说你们这兄弟,倒是早已成了夫妻啊。”

陈皮心中冷笑,终究还是露了,自打当初他与副官把事做实之后,便知瞒不住,不是他想瞒,实在是这世道弄人,若是一双男女私许终身,若传了出去且会被戳透了脊梁骨,更何况是两个男人,而这两个男人又偏偏一个是九门的四爷,一个是长沙布防官府上的副官。

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干脆把心横下:“是又如何?只是此事与张副官并无干系,是我借九门四爷的身份逼迫于他,若是佛爷觉得我触了您的忌讳,冲着我来便是。”

    张启山神色越发阴沉:“四爷好生义气,竟愿替那混账担将下来,不过此事既出,自是我对手下管教无方,四爷不追究,我却不能放任部下以下犯上,张副官必当军法处置,四爷便不必费心了。”

    难怪这许久都不见张副官的影子,陈皮面上霎时结了霜雪:“张启山!你把他怎么样了!”

    张启山盯视着陈皮,冷冷的丢出一句“他好得很”,继而唤道,“张副官,你可都听到了?”

    话音未落,便见张副官自侧室走出,快步进了大堂,几步上前挡在了陈皮身前:“佛爷,属下一字一句都听到了。”

    那张大佛爷一声冷笑:“很好,之前你只道与四爷是密友,可如今,四爷已道出实情,你还有什么要辩驳!”

    “属下没什么可辩驳的,”张副官面色泰然“只是此事却与四爷无关,是我当年酒醉,胆大包天轻薄于四爷才有今天,四爷宽宏,才欲替属下脱罪。”

见张副官大有听任发落的意思,陈皮恼了,欲上前分辩,却被张副官攥了腕子拦下。

张启山把两人的举动尽数看进眼里,不做理会,只看着张副官道:“说吧,怎么罚你?”

张副官低垂着眼,轻声道:“佛爷想要如何罚,属下都愿承受,只是,,”

    “只是?”张启山一掌砸在桌上,着实是怒了:“还有什么只是!不知廉耻!当真是把我张家的颜面丢尽了!我自然要罚你!且是刑罚!”

    “你敢!”不待副官再说什么,陈皮已压抑不得,眼看要动手,却再被副官拦住。

    “陈皮,佛爷总要顾及张家颜面。”

    “张家颜面?”陈皮怒极反笑,“他张启山可以和那算命的两相欢好,到我陈皮这就想起什么张家颜面了?做出这许多只许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勾当!”

    “陈皮,此事说到底是因我而起,我自是认罚,只是你,现在已是九门的四爷,万不可再像从前那样意气用事。”张副官说着,却也知道现下这当口,饶是他说什么那人都再听不进半句,手上发力扳过那人的肩,低声央道:“四爷,别犟了,属下求您。”

    这一个求字让陈皮愣了。张日山这顽固得跟块铁橛子似的丘八何曾开口求过谁。思绪翻涌,心下登时酸楚,却还硬要做出厌弃的模样拍开肩上沁着冷汗的手,转身向面前的张启山道:“张启山,两人的事,自是两人承担,你要怎么罚他,也算上我一个。”

    张启山似是没料想到陈皮会出此言,反倒笑了:“好!好一对苦命鸳鸯,既然四爷定要相陪,那就冒犯了,老八,上刑!”

    齐八爷此时正往嘴里填着点心,一块豆沙酥塞得腮帮子像屯粮的花鼠般鼓起,听佛爷唤自己,赶紧应声,把口中的食物囫囵咽下,一甩围巾走上前来。

    陈皮见是八爷,心中顿觉蹊跷,刚刚脑子里皆是要跟张启山死磕的念头,现在仔细品咂起整件事来,透着股蹊跷。按说家丑不外扬,佛爷盛怒之下要动私刑,却为何要把九门众位都叫来看热闹?况且佛爷盛怒,在座的竟全然不受半点影响,叙旧的叙旧,瞧热闹的瞧热闹,与佛爷关系最密的八爷与二爷,竟还怡然自得的品茶?

    想到此处,回头一瞧,果不其然,那齐八爷现下正一副绷不住笑的德性,连倒了几口气,才稳住了笑颤的声音:“那就对不住四爷和张副官了,这是九门的规矩,但凡九门内有人私下交好,甭管男女老幼,是人是兽,一经发现,皆要受过此刑罚方能罢了,此刑讲究的是夫妻二人配合,故此名曰鸳鸯刑,又名,,,夫妻一百问!噗哈哈哈哈哈。。。”

 

自这句开始,全员崩坏,无一生还,受不了ooc的宝宝们现在撤离就来得及!

 

    齐八爷乐得俩嘴丫子都要在后脑勺会师了:“要说咱们佛爷,那可真是有谋有略,光凭那过人演技就让陈皮就了范,高,实在是高!”

    刚刚还一脸凛然要誓死守护陈皮的张副官,眼下已撕了画皮,露出主谋之一的面目:“实在有劳佛爷和八爷良苦用心,不然以陈皮的脾性,非要我把他绑来才行,只是难为佛爷做了恶人。”

    张启山方才的怒容已不知甩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大度的摆摆手:“哪里哪里,还不是靠各位帮衬着,快快快,咱们一会就开始,啊,各位把亲朋好友都请来,今儿个大家伙一起热闹热闹。”

 

    红二爷:我把丫头接来。

    霍三娘:我去找陆建勋。

    吴老狗:快把我家三寸钉掏出来~

    解九爷:给我腾个地儿,我要坐五爷旁边。

    。。。

    陈皮愣在原地好一会才明白自己被诓了,一把薅住张副官的领子,说好的荣辱与共呢,说好的长相厮守呢,张日山你他娘个东北大猪蹄子!

    张副官看那陈皮都快气翻白儿了,赶紧一把搂在怀里顺毛:“陈皮,你别,你激动啥啊,那个,这不最近长沙城太平,佛爷闲得,,不是,佛爷为了促进九门和谐,跟八爷起早贪黑商量出来一个新规矩,你是后进九门的不知道这些,我要直说了你定是不依,如果动武不是怕伤了你嘛,所以出此下策,也是为你好,,”

    “为你祖宗!这四爷谁爱当谁当!我不干了!我退出九门!!都别拦我!!!”

    

好一番折腾后,陈皮终于在红二爷接了师娘回来时就了范,不甘心的放下了手里正要往张副官后脖子抡过去的椅子。

八爷作为主持人,搬了把小马扎坐到两人面前,伸手到褂子下面左掏右捣不知道从哪拽出一本手册来,清了清嗓子:“咳咳,好,现在我宣布,九门不知道第几届鸳鸯刑正式开始!”

 

1·八爷的第一问便是两人姓甚名谁。

那陈皮精明一世,如今竟栽在自家男人下的套里,本就心中有火,又见八爷明知故问,霎时间面上便铅云低垂:“怎么?你不认得我?”

在旁的张副官见这刚第一问,那火药库便开始给八爷难堪,紧着打圆场:“八爷,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叫陈皮,我叫张副官。”

“你叫张副官,,”八爷一双小肉手攥着册子气鼓鼓的嚷,“你姓张名副官啊!你俩少见我个算命的没能耐就欺负人!佛爷还在这呢!”

 

2·又瞪了副官一眼,八爷大度的摆摆手:“得,不跟你们计较,二位贵庚?” 

陈皮不悦道:“我比他大六岁”

张副官立马接上:“我比他小六岁”

“你们!欺人太甚!”齐八爷把那一双大眼睛一瞪,扔了手里的小册子转头看向张启山:“佛爷!您看他俩当着您的面就敢欺负我了您倒是管管啊!”

启料那张大佛爷眯缝着眼睛在沙发里倚了个四平八稳,没有半点要挪地儿的意思。他就愿意看八爷瞪着双汪着水的溜圆眼珠子哭哭唧唧跟的样儿,现在喜欢,晚上在卧房里更喜欢。

 

3·见佛爷装死,齐八爷又央了几句,只得撅着嘴自己把小册子捡了回来,蹭到马扎边坐下,满脸憋屈的问:二位性别是?

这连着三问都是些废话,陈皮是更气不顺了,喊道:“你看不出来?啊?用不用爷脱了给你看!”

这下可委屈大了,八爷嘴巴一撅就想找佛爷,又一想到张启山刚才那反应,明摆着就是瞧他笑话呢,这身子扭了一半,硬是自己掰了回来,转向了二月红:“二爷!您看您徒弟!”

那二月红闻言,笑了,轻放下手中茶杯,道:“陈皮你呀,都是自立门户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实在是难为了八爷,,诶?不若这样吧,让八爷歇歇,请你师娘接着问如何?”

陈皮这一听脸都青了,一个鲤鱼打挺弹了起来:“男!”

 

红二爷掸了掸衣角,云淡风轻的又端起茶,姜是师父的辣。

 

4、要不那古人怎么说一物降一物呢,八爷笑得得意:二位位脾性如何?

陈皮性子虽是带刺儿,被当真问起来却也大方承认:“我脾气是坏了些。”

八爷瞅了陈皮一眼,唯恐天下不乱的添嘴道:“啧啧啧,这人啊,就是贵在有自知之明,实在不容易。”

陈皮刚转晴的脸又阴了起来,捏了拳道:“算命的,你别以为张启山在我就不敢收拾你!”

丫头见状,嗔中带笑:“陈皮,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呀。”

师娘一开口,陈皮又服了软:“师娘,我跟八爷开玩笑呢,八爷你接着问。”

 

5、“这就对了嘛,副官呢?”

张副官此刻心思可不在这儿,他从旁瞧着陈皮对丫头一千个一万个温驯的样子,心里泛酸,这人打从以前就这样,甭管在外头多嚣张跋扈,只要见了师娘就跟认了主儿的哈巴狗一样,即使是后来跟自己搭伙过了日子,即使他对师娘的这份感情早已逐渐从倾慕沉淀为了亲情,却始终是张副官心里一道若有似无的虚影,不碍着什么,只是每每提起都总让他心有不甘。说到底,但凡是个人就没有不贪的,无非有人贪的是钱,有人贪的是情;起初是盼着得到那人的心,心得到了就惦记着那副身子,终于两样都占了,却还巴望着他眼里永远只有自己,有时候张副官也觉得自己得寸进尺,可陷入感情里的人谁不是得了陇还望着蜀;心里想着,忽而听得八爷招呼自己,才略略一忖,敷衍了句“忠诚吧。”

此番倒是陈皮心里不舒坦了:“可不是,你对你那位佛爷可忠诚着呢。”

简短的一句话,旁人听不出什么,可张副官嗅到了其中浓得呛人的醋味,副官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毛病,觉出陈皮话里话外也对自己和佛爷颇有醋意,这心里一下就豁亮了,呲着俩兔儿牙朝陈皮一乐,也不多说旁的。

 

6、齐八爷多通透的一个人,此事只当不解二人各自揣着的小心思,自顾自的接着道:对方的脾性又如何呢?

陈皮这正吃着飞醋呢,咬牙切齿的扔下一句“他就是张启山手底下一疯狗。”

张副官把陈皮的心思瞧了个清楚,心里更是得劲,有意逗他,抬手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我是什么不打紧,你性子好就行,想来你这人面冷手毒,口不对心也便罢了,那脾气也火爆得好似灌了枪药,饶是这样倒也无碍,可你偏偏还十足是个见人下菜碟的主,夫人面前装得人模人样,换了旁人就凶相必露。。。”,副官嘴里数落着眼里暗自瞧着,见那脸色越发难看,逮住了那人要拍桌走人的节骨眼儿,才慢悠悠的跟上一句“可你这脾性若是改换了,软和得跟个娘们一般,我还真就不稀罕了!”

陈皮使了力气的瞪了张副官一眼,骂这丘八是嫌命长了,眼里的怒火却散了,明显挺受用这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小伎俩。对面的八爷眼见着俩人腻歪,兀自嘀咕:“呦,看看人家小两口,再看看我齐某人,成天挨欺负不说,也没人跟我说句体己话。”一边叨咕着,一边还往张启山那边瞟。那张佛爷却是连眼皮都没抬,只顾低头玩手里的茶盅,好似要从那茶盅的花纹里看出点什么天机玄妙一般。

八爷一见张启山又来这套,立刻炸庙了,全长沙都没有比他委屈的人,平日的好脾气也端不住了,扔了册子踹了马扎,嚷着“这日子没法儿往下过了”转身便要走,还没挪几步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拽住了甩得飞了起来的围巾:“老八你去哪?”

“去哪?我爱哪哪去呗!反正也没人在意我这穷算命的!您也甭拦我,我大街上摆摊给人看相去!”娘的!想那血管里淌汽油的陈皮竟还有个张副官就乐意那么惯着他,他齐八爷秀外慧中宜室宜家的,佛爷竟连句好听的都不肯说,上哪说理去!不就是撒泼吗,谁不会啊!

佛爷见把老八给逗急了,薅着那围巾,顺着力道箍住腰身把人往回拽,那齐八爷本就没打算真走,此时顺着张启山手上的劲就倒人怀里了。

张启山把嘴上说着“咱就离了得了”,身子却一个劲往自己怀里依的齐老八搂得更紧了,不慌不忙的说道:“老八,你想走我不拦着,但走之前给我算件事。”

齐八爷对张启山是一直百依百顺,被调笑几句是从不在意的,不过是今儿个大家伙都在,人家小两口恩爱,自己却被薄了面子,脸上挂不住才做出点骄纵的样子,此刻佛爷肯哄他,这心里早就没了半点火气,嘴上却还要贫上几句:“佛爷您说便是,我齐铁嘴也不是那小气的人。”

张启山看他那副欠收拾的样,不禁一笑:“我这府上出了件怪事,就有那么个闲人,又懒又馋,这论长相,柔气得像个大姑娘,论身条,一掐一把肉,可我怎么就这么愿意养着他,瞧见他就舒坦,老八给我算算这是中什么邪了?”

“佛爷,,”齐八爷没成想张启山还能说出这么腻乎的话,这泼也不撒了,坐起身子抿着嘴只顾着笑。

张启山嘴角一勾:“张府上下唯独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自己说有没有人在乎你。”说着在八爷那肉颤颤的腚上狠狠拍了一记,“满意了?去吧,接着问。”

 

陆建勋:三娘,我怎么感觉我看不见了呢。

霍三娘:没带防具被闪瞎了吧,散会了去我府上,我给你找副护狗甲。

五爷:钉啊,咱俩才是真爱

三爷:,,轮椅撞死人犯法吗,,

 

7、齐八爷对各位独身人士的怨念是视而不见,美滋滋的接着问道:二位在何时何地相遇?

“六岁,随佛爷去二爷府上时遇见的。”这问题于张副官就仿佛是问他有几颗心脏,根本不用去想,陈皮却扒拉着桌上的瓜子道:多久之前的事了,早忘了。”

“真不记得?”副官自是不信。

陈皮白了他一眼,“不记得就是不记得,哪那么多废话!”

“你居然不记得了”面对这种拧巴起来麻花赛不过的人,张副官早有一套,“亏我还记得那么清楚,第一次见面你就那么凶,还踹我;那时候我才多大,你就我把我留外面淋雨;你自己坐树上吃柿子不给我;还带我去打架把我牙都弄掉了,你还偷着求夫人拿二爷的油彩把你画成花旦,,你还,,”

“行行行!记得!十二岁!冬天!红府!我在抠土!行了吧!”

“嗯,行了。”

 

8、八爷见怪不怪的等陈皮咆哮完,才又问道:当时对彼此的印象是?

    时隔多年,陈皮回想那次初见,多冷的一个冬天,那小小的一个人儿颠吧颠吧的跟在布防官身后,彼时的他从未想过这个奶包子会是自己多年之后的枕边人,只是这话是决计说不出口的,陈皮端了盅茶送到嘴边,冷冷道:“他那时候就跟现在一样,招人烦得紧。”

张副官不似陈皮那般矛盾,坦言道:“那时候我们都小,也不懂旁的,只觉得他跟别人都不一样,他特别好。”

陈皮从来不是脸皮子薄的人,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自己男人直撅撅的夸了这么一回,还是老脸泛了红,擎着那早就空了的茶盅往嘴里掫,又向八爷催道:“等什么呢?接着问啊!”

 

9、齐八爷正瞧热闹呢,被这么一吼,赶紧低头去看题,嘴里还嘟囔着:“你刚才不还不想应我吗,这会急什么啊,那我就想问问,陈舵主你觉得张副官哪里好?”

陈皮搔了搔头皮:“这,,哪好,这有什么好说的,就人好呗,不然我也不会跟他这么久。”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自己男人哪里好你得张口就来啊,就比如佛爷,武功举世无双,长相风流倜傥,既能长沙做布防,又能下墓会尸王。”

看着八爷摇头晃脑如数家珍的把佛爷夸上了九霄,陈皮是一脸不屑:“张启山比谁都好,你佛爷身上的跳蚤都是双眼皮的行了吧!别跟我扯这些,你们读书人那些弯弯绕我不懂。”

 

10、“我们佛爷天下第一好!”齐八爷一脸的骄傲,又看向张副官,“张副官呢?觉得你家这火药桶哪里好?”

“他哪都挺好啊,”张副官看了眼陈皮道:“虽是性子别扭了些,不过对我很好,长得也好看,功夫也不错”末了,又面不改色的加了一句,“炕上功夫更不错。”

“张日山你闭上嘴!”陈皮本拿块点心给师娘递过去,被张副官这最后一句惊到差点把块糖油粑粑给扔师娘脸上,张家人真是没一个安分货色。

 

11、齐八爷努力往下压了压翘起来的嘴角:“请问二位对对方那里较为不满。”

“我就最烦他成天满脑子淫秽!”陈皮怒道,扭头刚想再说句什么,但见副官一脸正色的示意他靠近点。

“又怎么了”陈皮本不想理,身子却不自觉地探了过去,刚刚偏过头,就被那人眼疾手快的捏住了脸。

副官一手钳着陈皮,一手摘了军帽一挡就当众开始使坏,趁陈皮还没反应过来探头用力在那人嘴上嘬了一口又赶紧放了手没事人一样坐了回去。

陈皮抿了下险些被咬破了的下唇,额角青筋若隐若现的跳,“张日山你是不是活够了想走在我前头。”

张副官避开陈皮飞过来的眼刀:“我就是给你演示一下你是不是烦我这样。”

“你他娘,,”

“剩下的我回家再接着演示。”

 

12、若这人不是自己打小看到大的准夫君,估摸着现下已经被他陈四爷卸零碎沿着长街一路洒了。

齐八爷怕这俩祖宗再说几句又闹起来,赶紧接着问问题:您愿意跟对方这样相处吗?

张副官自知方才把陈皮给闹急了,现下并没先吭声,老老实实的剥了个橘子给陈皮递了过去。

陈皮先是不接,终于还是认命的叹了口气,伸手夺过那颗橘子,朝正等着回应的八爷嗯了一声。

 

13、齐八爷看着张副官因为陈皮这再简短不过的一个“嗯”字高兴得笑出俩门牙的样子,摇了摇头,接着问道:请问二位平日如何称呼对方?

陈皮不解的看了八爷一眼:“就叫张日山啊。”

副官想了想,也是理所应当的答道:“自然是叫陈皮啊”

八爷一听,顿觉无趣,追着问道:“我说你俩是真没情调,这么多年就没有什么昵称?”

陈皮窝在椅中,抬眼说了一句:“张大牙算不算?”

“我忽然想起原先叫过你橘子皮。”此番陈皮主动搓火,张副官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俩人登时展开了新一轮舌战。

“张奶包”

“陈不悦”

“跟山狗”

“火药包”

“见好就收了啊,”八爷在旁瞧着俩人又要开掐,连忙帮着熄火,“你说你俩平时一个个又精又贼的,怎么一碰面就跟犯了痴症一样,互相起外号,起着起着还能掐起来,佛爷和夫人可都在旁边坐着呢!”

张副官打小跟着佛爷走南闯北自是并不见外,陈皮偷看瞧见师娘正掩口轻笑,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让八爷接着问便是。

 

14、八爷清了清嗓子:“我接着问了啊,两位希望对方如何称呼自己?

听到陈皮只道以名字相称便可,八爷大为不解,按说以陈皮这嚣张跋扈的性子,一准是自打当上了九门四爷便见天逼着张副官叫四爷才是,怎会轻易放过戏耍他的机会。

 

说到为何,陈皮的记忆里,那丘八只在两种情形叫自己四爷;比如他每次出征前来告别,比如两年前的那次嫌隙。

而另一种情形便是二人关了门在房中相处,陈皮似猫儿般慵懒的卧着,任由那小副官轻车熟路的将他从碍事的衣服中剥出来;每次到了难耐处,那登徒子总要把称呼换做四爷,那语气里带了点征服的味道,带了点几不可查的骄傲,这外人面前威风八面的九门四爷,是他张副官的人。

陈皮将心中所想又往深处藏了藏,把头一扬道:“称呼这劳什子的有何重要,爷想让他叫我什么他就得叫什么。”

 

15、八爷眼睛有多毒,一早猜出陈皮没交实底,却也不再追问,只管继续问题便是。

 

“若用动物比喻对方,是什么?”

“橘子”

“包子”

“祖宗啊!我问的是动物!飞禽走兽尥蹶子喘气的那种动物!”

 

张副官略一思索,说道:“他这人倒是和猫儿有几分像。”

陈皮斜了副官一眼:“我像那种媚气的东西?”

副官瞧了眼陈皮微微皱眉,翘着张猫弧唇的样子笑了:“你看啊,猫这小兽极难认主,知道报恩,却更懂得记仇,若是看不上谁,便是一见到就炸背呲牙;若是稀罕谁,就腻着人不放,不正是你的性子?”

 

16、当八爷问起觉得副官可用什么动物来作比时,陈皮面上一抹笑还没完整滑过便又换上了揶揄:“我要是像猫,你就像那种傻得要命的土猎狗,跟着主子出生入死,落了一身伤还没好利索,下次再叫它,还是颠颠的跟着卖命!”

陈皮字字句句都在数落张副官的不是,可一旁的张启山却是听明白了,这明着是奚落张副官,但暗里可是在责怪自己呢,于是说道:“这年年月月的过得真快,转眼张副官也是有家室的人了,还总跟在我身边也确实不妥,这一阵就给副官放个假,多去陪陪四爷,张府的事就让老八劳心帮忙操持几日。”

张副官听闻张启山说出这话,立刻起身:“佛爷,陈皮他不是那个意思,我,,”

张启山摆摆手:“不必多言,正好我也想让老八过来帮我处理些事情,你就放心去跟四爷叙叙旧吧。”

“那,那就多谢佛爷了。”

副官谢过佛爷,不无责怪的望了陈皮一眼,可陈四爷分明从那眼神里看出了窃喜,要不,等他休假便出去躲躲吧。

 

17、八爷在旁瞧着热闹,却不想自己也正被身后的张启山打量着,眼下张启山那边已颅内生成若干部系列双人对手戏了,八爷却对自己不容乐观的处境毫无察觉,还笑呵呵的问着题目:“如果要送对方礼物,您惦记着送点什么呢?”

“送点什么,,”张副官朝陈皮一挑眉头,“你说呢?”

陈皮想都没想,大咧咧的说:“我这什么都不缺,还需要你送什么?”

“也是,你想要什么,自己就知道去抢了,”张副官兀自念着,随手从桌上拿了颗橘子,“就送你个橘子罢了,橘子吃橘子。”

却不想陈皮是立刻摇头:“别!提起橘子我就想起那次穿越到那两个冒牌货地界的那件事。”

 

2019的世界,窝在沙发里摆弄魔方的胡耘豪揉了揉鼻子,怎么莫名其妙的打起喷嚏了?

歪在身旁揪着个线头玩得正专注的张铭恩见自家小哥哥打喷嚏,立刻蠕动了过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啊,我觉得你需要我给你暖暖~”

“没事啦,可能有人念叨我,不用担心”被揽住了腰的人笑了笑,在那孩子怀里捡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好,“诶?你用香水了?身上好香啊”

小孩子把怀里的小哥哥搂得紧紧的,哼哼唧唧的叫了好几声哥。

“嗯?”他慵懒的嗯了一声,还在研究小孩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有种他想象中阳光该有的味道。

“今天周几了?”小孩抓住哥哥在他衣服上乱扒拉的手,满脸的幽怨。

“周二啊”从半掩的窗帘边缘透进来的阳光晒得胡耘豪眯起了眼睛,糯糯的回答。

“已经一周了,,”小孩玩着怀中人那双指骨纤长的手,喃喃的嘟囔着。

“怎么啦?”他任由小孩摆弄,声音里混进了初冬午间的温度,更加轻柔起来。

“距离上次都一周了,,”张铭恩觉得自己很委屈,并且不可挽回的进入了委屈模式。

“所以呢?”胡耘豪一早就明白那孩子的意图,却残忍的佯装不懂;小孩子如果骄纵惯了就不听话了,还记得上一次他是真的没力气了,汗水唾液混了一脸,柔声细语的求那孩子让他歇歇,却反倒把这坏小子给刺激到了,由着性子就是一顿折腾,最后硬是把人给弄哭了才肯罢休,索性这次他也学着任性起来。

“所以我想,,”小孩知道自己上次做了坏事,越说声音越小,最后那个“做”字,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看我心情吧。”他干脆任性到底,在那孩子怀里蹭来蹭去到处点火,可就是不肯答应。

“哥,我不是故意的,,哥我觉得你不爱我了”小孩越说越委屈,一双桃花眼在三秒之内漾出了蛋花泪,我的悲凉已汇聚成伤,我的心痛已坚固成牢。

“我开玩笑的~”胡耘豪看着孩子那悲痛欲绝的样子,还是没绷住,笑了,软软的伸了个懒腰,抬手去刮孩子的鼻尖,“晚上。”

“现在吧”

“那下周好了”

“那那那,下午”

“嗯,那大下周吧”

“别别,晚上晚上,都听你的”

“嗯~乖~”

 

18、好歹也是一起搭伙过了好些年日子的人,张副官从陈皮复杂的眼神里瞧出了当年那颗橘子委实是给这厮留下了个槛儿,略一思忖,复又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我能指望你送我什么?”陈皮翘着二郎腿,对这问题满不在乎,又忽而想起了什么一般,贼兮兮地笑起来,“不然你就送我个承诺吧,承诺日后你来做下面的那个,如何?”

张副官没料到陈皮会忽然提起这事,自是一愣:“这,,”

见副官那很是为难的样子,陈皮一个白眼险些将那眼珠子翻出眼眶去:“怎么着?没胆儿了吧,我说你这人没那个器量就甭跟我这装大度成吗!”

实则陈皮原也没打算真的逼副官给什么劳什子的承诺,这房内之事本都是你情我愿的也没有谁强迫了谁,只是话赶着话说到这里,又管不住嘴出言奚落罢了,却不想那张副官忽地抬了头,极认真的回答道:“好,我答应。”

这一回答却把陈皮给答愣住了:“你,你答应什么?”

副官下了决心般一字一句的复又说了一遍:“我答应你,以后做下面的那个,只要你心里舒坦就行。”

陈皮似是被点了穴,怔怔的定了好一会,又忽地笑了出来:“傻子我逗你呢!谁不知道你们这些个当兵的一个个心气儿高得吓人,我要真逼你从了我,你哪天再想不开自己找棵树吊死了倒还是我的不是了;再者说了,你爷爷我要是真不乐意被你折腾,你还能活到今天?”

张副官方才原是真的已然下了决心,他在乎的是眼前这个人,若真是那人所愿,那谁上谁下又有什么所谓;只是眼下见这泼皮竟是在戏耍自己,便也不与他争辩,换上副冷酷面容道:“哦,我也是逗你的。”

“娘的,张日山!我也送你点啥吧,送你归西怎么样!”

“使不得啊,我还得好生活着陪你呢。”

“你下去陪明器吧!”

......

“诶,陈皮”

“啊?”

“八爷哪去了?”

 

19、被忽视许久的八爷此时已经在旁拿着几块芝麻糕跟张启山下起棋了,见二人舌战告一段落,才又接茬问将起来。

这十九问便是二人平日里有何爱好,不出意料的见俩祖宗互相一指旁边那位:“找他打架”

 

20、八爷摇摇头在册子上记下一笔,又问道:“那您觉得对方有什么爱好?”

“找我打架”

得,这一问刚出口,齐八爷就觉出多此一举,这回答却也不是诓人的,一个是兵油子,一个是土夫子,平日里除了刀光剑影却也少有安逸的时候,哪还能指望他俩说出什么琴棋书画来?

 

21、八爷忖着,垂眼去瞧下一题:“这一问倒是有趣,若是以花喻人,您觉得对方像哪种花呢。”

张副官瞟了一眼身旁那顽劣的九门四爷,叹道:“以花喻人也是要看人的,若如二爷那般冷冽傲然倒是可比作红梅,似八爷您这样清雅之人也可喻为兰花,”说到此处又恨铁不成钢的瞧向陈皮,“却是哪里有像他这样杀人越货的花儿。”

那陈皮听到此处刚想骂上几句,又见张副官开口道:“若非要说出一个来,你倒是像极了槐。”

陈皮暂且把到了嘴边的揶揄咽将回去,问道:“怎么说?”

 

槐者,鬼木也,自古便被认定了是极阴鸷之物;若说它天性如此却也不尽然,它开出的花儿莹白胜雪,幽香袭人;若是忌讳它的名声而避之不及,便难能一见其花儿芬芳,可若想亲近,又常畏惧槐刺而却步折返。这正像那陈四爷,长沙城的人们只道那新任的四爷阴狠薄情,却不知,四爷有情,只等有人提了胆子来领。

 

副官想着,却并不说出口,只道了句:“说什么说,就像说了你能听懂一样。”

 

陈皮抬腿就是一脚蹬过去,却被那人轻巧躲过。

 

 

22、虽是没踹到,可嘴上不能饶。当齐八爷问向陈皮副官像什么花时,那泼皮翻着白眼道:“他是路边的狗尾巴草,一薅一大把,想留我就留,厌了我就扔!”

“找架打?”

“有种来!”

 

张副官知道的是,陈皮这厮真是不打不老实。

张副官不知道是,眼前这个叫嚣着的人此时心中想着的是那年盛夏,张府外那棵苍劲参天的老合欢树上,清瘦的少年倚坐其间,遥遥望着树下那认真操练军姿的小小人儿;轻风拂来,牵起枝头团簇的花丝,缓缓落在小人儿的军帽上。

似乎察觉到默默投来的目光,小小的军人回过头,明朗的扬起唇角,合欢花般的笑容,曾温暖了树上人的整个少年时光。

 

23、得,又吵起来了。齐八爷揉着眉心待二人结束了这个回合,这才得空问出了二十三问:“敢问二位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

“成亲了,”张副官笑得好看,“可我俩还没办婚宴,不若改日劳烦八爷给算个日子,,”

“不成!”副官话未说完,便被陈皮打断,“此事宣扬不得”

“为何?”副官眉头凝了起来,“事到如今你还是你怕人知道你我的关系?”

“爷怕过谁?”陈皮别过头去,看着杯中忽上忽下的茶叶,“你我又不是大姑娘,在意这些名分做什么;况且我俩的事若传出去,我这本就不得人心的可以不在乎,可长沙城的百姓仰赖张家,若他们知道你张副官竟和一个男人过日子,且是我这等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副官看着陈皮倔强的侧脸,半晌才开口道:“陈皮,你以为当年在红府那一夜之后,我真的什么都不曾想过吗?若是你我自此疏远,形同陌路,该如何挽回;倘若能从此相守,又要面对怎样的可畏之言;这桩桩件件我思虑过千百回,直到那年被困战场,归乡之日遥遥无期,那无常每日都提着生死簿来收人,难保哪天便轮到我头上;到这时候倒才真把什么都想明白了,才清楚要是再见不到你了,我即便是在奈何桥上也难咽下那碗孟婆汤;有些事本就该由着自己的心思,人生何其苦短,任凭怎样小心去活,总有人看不惯,总有人要挑不是,如此想来,又何必活在旁人的嘴里。”

“强词夺理!”陈皮依然别着头,却在清冷的语气里藏了一丝笑意。这些话,他不说,他也懂,只是定要亲耳听那人说出来不可。

张副官只顾倾着心思:“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可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偷偷摸摸一辈子,纵使我俩不能像佛爷八爷那样有尹小姐当挡箭牌,却可设私宴,只请些交心的亲朋,跟大家讲明了,以后也不必再藏。”(尹新月捂住胸口,我有一句你大爷不当讲我也要讲!你们说这话时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眼下陈皮如愿听到自己想听的,假模假式的给自己找台阶下:“行行行,说不过你!”

副官见陈皮松了口,便接着说道:“当年佛爷和八爷办私宴的时候,八爷那身正红滚金的褂子当真好看,衬得八爷风华更胜平常;我见你从未着过亮色,向来一身的暗灰,不若,回头我也给你置办件红衫,你肤色白,着暗色更显清冷,偶尔穿一次红色,倒也衬得起你。”

陈皮却不领情:“我不穿,大男人的,穿红色像什么样子!”(二月红捏紧茶杯,很好,影射你师父,最近院儿里的青石板给我托梦说它思念你膝盖的温度)

瞧着陈皮又换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德性,张副官也不惯他:“也是,八爷温和,二爷稳重,倒是都穿得起正红色,要是你,穿一身红衣也便罢了,只是若温柔起来,,啧,我想想都害怕。”

“想死是吗?我对你还不温柔?!”

“陈皮,你也老大不小,现实些罢,这种一辈子都不会和你挨边的词就别惦记了。”

“好啊,那你也一辈子都别惦记我了,今晚你厨房睡去。”

“玩笑罢了。”

“玩笑?晚了!接下来的题你自己答吧,我这种不懂温柔的糙人也是没脸跟你们这些文人雅士坐在一起了。”

副官拽住起身要走的陈皮,腕子上一用劲把人扽回椅子里,凑到耳边说:“你不是一直想玩我的手铐吗?给你玩,下次让你铐我。”

“你当真?”陈皮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一时间把一张猫儿唇笑出了好看的弧度。

“绝无虚言”

“那继续问吧。”

脸是什么?九门你四爷从来不稀罕这劳什子。

 

24、这画风转变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八爷瞧着陈皮没有半点节操的样子,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起身坐到张启山旁边,也不言语,只眨着俩琉璃珠子似的大眼睛盯着那张佛爷。

张启山瞧了八爷一眼,伸手拿了块莲花酥递过去,那人没接,遂道:“怎么了老八?”

“佛爷,对付这俩可太累人了,”齐八爷说着往人身上一歪,揪着围巾道,“您得给我想想辙,不然这才刚开个头就这么闹腾,这要是撑个整场,我这走路都没劲的身子骨可遭不住。”

张启山把自家老八那点小心思看得通透,探身把那人的手从围巾上摘下来,攥在自己掌心儿里,“是不是最近我没时间陪你,看着人家小两口你心里吃味了?多大个事,一会就差人去订包房,咱俩晚上涮火锅去,好好谈谈心,就咱俩,不带张副官,好不好?”

“那我要吃最上乘的肉。”

“行,你说点什么就点什么。”

“就知道佛爷最疼老八了,”齐八爷满意的讨到了甜头,面上顷刻多云转晴,无视了陈皮“我看你节操也为数不多”的眼神,美滋滋儿的坐回来提问:“你们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副官想了想,转身问陈皮道:“是在红府吧?”

陈皮哼道:“是啊,当时你还暗算我呢。”

“我带枪也是暗算你?你一打见了我的面就使上了你那九爪钩,是不是可以算是谋杀亲夫。”

“我使九爪钩怎么了,你还真躲不开吗?”

“那我带枪怎么了,我还真能开枪吗?”

那一旁的八爷一听他俩互相揶揄听得脑仁子疼,打岔道:“约会,不是约架!”

“约会?咱俩约过会吗?”

“我十五岁那年在河边,应该算吧”

 

25、八爷一听这话,诶呦?有八卦的味道,立刻精神了起来问道:那时候俩人的气氛怎样?

“挺好的啊”副官回忆起当年那个还不像现在这般没羞没臊的陈皮哥,笑得清浅。

“你倒是挺好的,自己穿得人模狗样的,偷摸的上岸掳了我衣服就跑,还好意思提!”

副官早已习惯了陈皮一言不合就使性子,依旧笑着:“可我们俩不正是从那天开始才确定了关系吗。”

“你能要点脸吗,当时你不知叫谁家疯狗给咬了,犯了癫的把我摁河边上说那些个诨话!我现在想起都犯膈应!”

“陈皮,你摸着良心说,”张副官说着话,借机探手按到陈皮胸口上,“你当时若是真不情愿,为什么不躲?”

“你少废话!爷那是让太阳晒昏头了!”陈皮使了十成的力道拍开那人的手,感叹当年那个一身党性,正义楷模的张奶包怎么就一去不复返了。

“晒的?”张副官牵起了一个玩味的笑,“那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呢?难不成月亮也晒人吗?”

 

26、那姓张的总有办法治自己,陈皮想着,索性闭了嘴不发一言。

他这一不言语了不要紧,旁边围观的众人沉不住气了,这怎么说到点子上就打住了?就跟那茶馆里的说书人刚讲到采花大盗劫了美貌小娘子回到贼窝正欲无礼时就直接一拍醒木道了句“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一样,不带这样的啊!

八爷追着问道:“别不说了啊,晚上怎么了?”

“关你什么事!”陈皮嚷嚷着,不觉已然红了耳朵尖。

八爷也不急着回嘴,低头看了眼题册,乐了:“还真就关我事了,这二十六问便是要问二位当时进展到了什么程度。”

陈皮顿觉情况不对,扭头去瞪张副官,一个眼神还没递过去,就听张副官脱口说道:“该干的都干了。”

“真的假的?”众人是一阵骚动,连八爷都眼前发光,“那时候你才多大,很厉害啊。”

副官坐得端正,抬手一指身边一脸惊愕的陈皮:“他教我的。”

 

陈皮这脸上臊得慌,当年的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若是换做平时竟有男人敢对着他陈皮发性,他不把那人的家伙事儿连根拔了都算他客气,可那年月夜,听得身边那人窸窸窣窣下床,便也跟着摸到门边偷眼瞧那少年死命的往身上泼着冷水试图浇灭什么不安分的情愫,看着潺潺的水流过尚且稚嫩的面庞,在颈窝里聚成小洼,又终于盛不住溢出,滑过还未分明的肌肉线条,狡猾的钻进亵裤,激得那人浑身一抖,陈皮的心也跟着颤了起来,喉结咕噜着咽了口口水,又在那人转身往回走时做贼一样的溜回床上。

事情原是可以在这里便结束的,张日山不开口,他不做声,就不会有之后,不会有现在。或许两人天各一方,或许会成为多年故友,甚至会是不共戴天的对头,绝不会是互诺今生的恋人。可老天爷就是这么爱玩这“鬼使神差”的游戏,他陈四爷当年也不知道为什么,连脑子都没过就任由冲动支配自己,伸手扯住了那人的衣裳,明明自己也是头一遭经历与男子的情事,却一点没含糊放下了所有傲气牵住了那人的手。

和粗枝大叶还没半点经验的兵蛋子做这事,真他娘疼,可疼点好啊,不疼在身上如何烙进心里,又如何刻在记忆里,经年不忘。

你要问他当年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如何知道,只得说,大抵月亮也是晒人的吧。

 

27、二十七问是二人平日常去何处约会,张副官好歹心疼以陈皮的性子,这么抖他底也是难为他了,于是只说了句常在红府相会;陈皮也不再扭捏,干脆大大咧咧的说:“对,总在我师父那,什么房顶,后屋,青石板的。”

九爷心里打着算盘,想着这消息卖给报社能挣多少钱,能不能把平时搭佛爷身上的给赚回来。

 

凉子捧着笔记本奋笔疾书,快记下来,回去出本子,我已经预计会大卖。

 

28、一直安稳旁听的佛爷一听到这里,眼睛亮了,屋顶?!对啊,以前咋没想到把老八弄屋顶上去呢,不愧是自己的副官啊,有见解!

那八爷不像陈皮,陈皮性格拧巴得跟那点心铺子里的麻花差不离儿,可若是在副官的面前,他做做样子的推一把,挣几下,也就放得开了,知根知底的,扭捏给谁看;齐八爷则不然,瞧他平日里在佛爷面前嘻嘻哈哈侃天说地的没半点拘谨,撒起娇来也没含糊过,可要说起床笫之事,八爷可就怎么都无法释然了,这么多年的兄弟就这样成了夫君,许诺的同甘共苦就这么成了共享云雨,这这这,这让人如何不害臊啊!

人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长沙的张大佛爷什么样风采的女子男子没见过,可他就偏爱齐八爷这一株小白菜;多年征战沙场,占有欲和征服欲都驱使着这位九门的杠把子,那人越害羞他就越要折腾到他脸儿红透了不可,想想房顶上,月光下,老八平日里吵着要熄灯的念头是决计行不通的,他那一身花白肉儿会被蹂躏出几天都褪不去的红痕,,啧,回头必须来一回不可。

八爷此时正低头看着题目,突然就感觉后脖根儿猛地窜凉,一扭头,正对上他家佛爷的眼神。

张启山托着腮,抿着嘴,那满眼的笑意都快兜不住了。

八爷太熟悉这个笑了,上次自己喝高了,满面飘红,手舞足蹈的使了吃奶的劲儿去扯自己那身褂子的时候,佛爷就是这个表情,只是笑,并不阻止,直到齐八爷终于把自己剥了个精光被突然起身的张大佛爷擒住时,才明白了这个笑的含义。

八爷颤巍巍的转回头,试图假装不知道佛爷的企图,却连话都打了绊:“那个,,啊,,二,二位当初是由谁告白的?”

这次陈皮得了机会反击,瞅着张副官鄙视道:“他!成天跟着我后面说着些有的没的,白日宣淫,脑子就不装别的事!”

“当然得是我啊。”张副官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要是不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等着你这倔脾气的人开口,咱俩的棺材盖儿都成精了。”

 

29、八爷听到这里,又想回头问佛爷他俩是谁先告白的来着,又想起刚才佛爷那笑容,硬是没敢回头,赶紧下一问:请问二位有多喜欢对方。

不出所料的,陈皮哼了一声道:“我会喜欢他?”

不想那张副官也是同样的反应,“我可没说我喜欢他。”

这自打一开头俩人就别别扭扭的没个安生,眼下齐八爷终于是看不下去他俩这德性,一拍马扎,不满道:“不喜欢?不喜欢你俩在这干嘛呢!没开始之前,那家伙,生离死别至死不渝的,尤其张副官你,那年佛爷和尹小姐大婚那一晚,你不是喝醉了嚷嚷着要去找陈皮我拦都拦不住,谁成想隔天早上就跟丢了魂似得来找我说你把陈皮惹毛了,让我给你出主意,还,,诶呀?给我使眼色,咋的,我还不能说了啊!”

张副官是第一次有点心虚,偷眼瞧了陈皮一眼,见陈皮也正斜眼睨着自己:“张日山,当年你还有这出哪。”

 

当年八爷见那张副官一副天塌了的样子,赶紧把人让进屋里,倒了茶叫他暖手,却见那人连端着茶杯的手都在抖,也知道这小子这次是惹了大事,可如何问询那人也不肯说。

如今再提起此事已是时过境迁,便笑着问:“你小子到底干什么了才惹了他发那么大火啊。”

张副官本想岔开话题,却也知自己有错在先,此事本不该逃避,犹豫再三才欲开口,陈皮却先他一步说:“当时他喝多了耍酒疯,好死不死的偏来我这闹,我一眼没照顾到就被他砸了我刚入手的白釉玉茶杯,要不是他及时滚去前线,不在我跟前碍眼,我绝不饶他。”

“陈皮,,”张副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还是抿了唇没再言语,眼神里带了些复杂的情绪,有点愧疚,有点落寞。

陈皮此番却是难得的并没出言奚落,大大咧咧的伸手往副官大腿上猛地一拍:“不就是个茶杯吗,不算事,都过去了,你要再往心里去可就有点娘们唧唧了啊。”

 

30、齐八爷瞧着二人的神情,知道他俩没说真话,自己作为外人倒也不好再问,摇摇头,去看下一问,这第三十问还偏偏是“请问二位是否爱对方”

八爷按住太阳穴,还是别问了,用脚丫巴缝里的泥都想得出来这俩心口不一的货说不出什么好话。

大抵爷们之前的感情就是这样吧

我跋扈一世,却栽在了你手上

我征战疆场,竟唯独擒不住你

你要当兵,那我做匪

你不修善果,我为你积德

我爱你吗?你想得美!

我不过是倦了,此生便在你身边落脚

 

31、想到此处,那齐八爷睿智的跳过了上一题道:“二位记得住对方的生日吗?”

陈皮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一样,嘿嘿一乐,抓了把瓜子,转头问张副官:“你生日多少号啊?”

副官颔首想了想:“不大记得了,每年都跟佛爷一起过的,你呢?”

“我?”陈皮“咔咔”的嗑着瓜子,没心没肺的说,“我不知道啊,我没生日。”

副官看了陈皮一眼,忽地笑了,伸脚勾住陈皮坐着的那把椅子,把人朝自己拉近了些:“胡说,人怎么会没生日,以后让八爷陪佛爷过生日,我跟你一起过,咱俩成亲的那天就是咱俩的生日。”

陈皮嘴里含着半片没吐掉的瓜子壳,也笑了:“算你说了句人话。”

 

32、八爷一脸冷漠的旁观着,也是不明白这二人的笑点在哪,只默默的举起了册子:“请问对方是否有让您没辙的时候?”

陈皮满不在乎的说:“没辙我就打他。”

副官瞪了他一眼:“你倒是总能让我没辙。”

“我怎么了?”

“你自己说,偶尔浪漫一次跟你对对情诗,你哪次对上来了?”

“我哪次没对上来!”

“在天愿作比翼鸟”

“糖油粑粑吃到饱”

“身无彩凤双飞翼”

“杀人放火能咋的”

“两情若是久长时”

“早点上炕别太迟”

。。。

张副官一脸鄙视的抬脚抵着陈皮的椅子,把刚拽到自己身边的人又推了回去,用能活生生把一张俊俏瓜子脸挤出双下巴的颜艺来表达对陈皮发自内心的嫌弃。陈皮眼看着副官把自己推出半米开外,一脸不服气的又自己挪了回来,抬起脚搁到副官大腿上,用鞋跟往那人麻筋上使劲磕了一下:“咋了,不对啊。”

“。。。没事,我胃疼。”

 

33、“你笑什么!”

八爷好容易忍住了笑,一抬眼就瞅见陈皮的脚正举在自己面前晃悠着。

“拿开!”齐八爷扶了下眼镜,拍开陈皮伸在自己面前的蹄子,去看题本:请问二位相约时,若对方迟到一个时辰以上怎么办?

“迟到一个时辰?”张副官眼睛一瞪,看向一旁刚端起了茶碗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的陆建勋,满脸的“你个变态你又把陈皮藏哪去了给我吐出来!”

陈皮见了副官的眼神,大度的拍了拍他的肩:“算了,他那次能关住我算他走运,时至今日,他还没那个能耐再起什么波澜。”

“有道理,他还没那个能耐。”张副官说着,用眼刀狠狠剜了陆建勋一记。

 

34、八爷从精神上同情了一下陆·老铁扎心了·建勋,然后转头问陈皮:“那要是张副官迟到了呢?”

陈皮正伸手从八爷身边的桌子上够橘子,此时把那只橘子三两下撕了皮,边往嘴里塞边没半点形象的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那他可能是死半路上了,老天爷待我不薄。”

张副官瞪了陈皮一眼,把那人手里还没吃完的半个橘子抢下来,嗔道:“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就很少笑得这么咧吧过,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不可能”

“...”

看着陈皮那副不怕死的样子,副官觉得是时候掏枪了。近来心疼那人事务繁忙,已是半月有余都没让他给自己润润枪了,如今陈皮哥有点欠收拾啊。

 

35、 八爷看看张副官的神情,幸灾乐祸的瞄了眼陈皮:“啧啧啧,看来四爷今儿个晚上要有大动静啊”

“你少废话,”陈皮被夺了吃食,便又朝八爷伸出爪子,“再给我拿个橘子。”

“你怎么这么能吃,你那桌没有啊?”

“我吃完了,赶紧的。”

 

八爷心里腹诽着陈皮这是得多吃点,好准备晚上迎战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以形补形,以橘子补陈皮。故抓了俩大个的扔给对面那从一开始就没停过嘴的人,接着问:“请问张副官最喜欢陈四爷身上哪个部位?”

副官上下打量了一下陈皮,认真的回答:“我最喜欢他的留海儿,像门帘似得,开工时候梳上去,回府了再放下来,特别逗。”

陈皮刚消停了半晌,此时又龇牙咧嘴的准备骂人,一句“你他娘的”还未出口,就被副官抄起一块酥饼生生塞了回去:“你急什么,我说笑的,其实我最喜欢你的嘴,”

副官端详着那个向来不肯轻易为谁展颜的人。一个一身血腥味儿的家伙竟生了一双好像天生就为了勾人的猫儿唇,管那主人戾气多重它都是一副笑模样,实在好看得紧。那唇色浅淡,点在那张动辄便结起霜雪的脸上,像极了寒刃上残留的血痕,而那向来不饶人的嘴若是哪天笑起来,扬出的弧度分明是九爪钩上要命的钩锋,若是着了他的道就休想脱身。而他倒霉的张副官,不晓得自己是哪次忘了设防,便被那翘起的妖娇唇角勾住了魂魄,自此再没能讨回来。

 

36、陈皮淡定的接受着副官的注目礼,在八爷问到陈皮喜欢张副官身上哪个部位时,对副官说:“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里吗?”

“你说”副官睨了陈皮一眼,等着听他能说出些什么来。

陈皮在衣服上抹了抹染在手上的橘子汁,颇为正经的回答:“我最喜欢你那俩大牙。”

“陈皮,,”

副官抑制住了想当场办了陈皮的冲动,而八爷笑得差点仰过去。

“你没看到他啃玉米的时候,那叫一快啊,每次我跟他比谁啃玉米啃得快时,我从来就没赢过。”陈皮一本正经的解释着,有什么不对吗?明显没有。

坐在一旁的张副官努力保持着就快崩塌的微笑,第一次有了“这媳妇没法要了”的念头。

 

37·八爷瞧着张副官被陈皮生逼出来的怨妇脸,皱眉道:“我就好奇了,你说你是看上陈皮哪里了啊。”

张副官被问愣了,对啊,哪里啊,到底旁边那个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的货色是哪里让自己这么放不下,才让一个军人,一个匪类,一次次扒褂子解裤带的滚在一张床上。

正忖着,侧头瞟了那人一眼,正好对上了那双终日透着寒气儿的眸子。

 

啧。

 

码头的生意一天都离不开人照顾,张府的事务也从来都不容人轻松,有时张副官处理完府上事务去等着陈皮,他家那位生性霸道的陈舵主总以一句“忙着呢滚边儿去”便把他晾在那里。

可当副官等到不耐烦,回府继续和成山的文件搏斗时,那狸猫一样的人又不知道何时飞檐走壁的溜进他房中,打背后一个猛扑,把整个身子挂在人身上,副官不理他,他也不言语,就那么趴着,一双冰凉的手隔着整齐的军装这里摸摸那里挠挠,直到副官被磨得气不过,扯过那人的腕子把他摔在办公桌上问他到底做干什么时,他便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在了桌上,一双平日里总是白多黑少瞪着人的眼此刻眯成了丝,那垂着的眼尾晕着点红,好像是无端端的便被张副官摆了脸色。

“我打发完那些伙计了。”

“然后呢?”

此时陈皮往往不答话,只伸手去够面前的副官,眼里迷蒙着明显是演出来的歉意,可这不走心的一个眼神偏偏就能恰好的扯断副官脑子里那根叫做“克制”的神经。

 

天杀的,这货色八成是那山里狐媚子转的世,专门来磨他的。

 

38、八爷见张副官竟顿住了,便转头问向陈皮。

而此时的陈皮玩着自己的手指头,心里也在想这个一直没留意过的问题,那个张副官怎么就有能耐让自己甘心留在他身边“三从四德”,难不成因为他长得比别人好看那么一点?得了吧,长得好看的,他陈皮见过不少,也杀过不少,可怎么就,,

 

决计是因为厌恶才要留在他身边折腾他的。

 

许是打小欺负奶包子惯了,又许是那人深藏在骨头缝儿里的煞气让他嗅到了同类的味儿,陈皮自己都没察觉他有多喜欢惹毛眼前这位人民好副官。

张副官不愿陈皮惹事,他偏不,偏要在犯了事后故意放出消息,待那副官冷着脸匆匆赶来时叫他撞见自己杀人解闷的样子;他嘴角染着不晓得哪个可怜人的血,一脸无所谓的倚在椅子里把弄手里的凶刃,看着来人那铁青的脸色,笑得挑衅。

他把自己仅有的一点耐性全部倾注在激怒张副官这一营生上,就像城中的小娃子们一文一文的积攒零用钱,再兴高采烈的去集市上换来糖稀摊子上那个最大的糖人一样;他处心积虑作天作地的把那位副官逼成野兽,等着那人终于忍无可忍,如暴起的虎狼般把自己掳进卧房,摔在塌上,将隐忍多时的怒火化为欲望。待第二日两人相拥着转醒时,消了气的张副官便会对他昨晚留在自己身上那成片的吻痕,掐伤,和床铺上斑驳的浊印百般检讨,最后在瘫在床上不肯下地的自己花样百出的奚落中,任劳任怨,端茶送水,及尽体贴。

 

他就是喜欢看张副官被自己惹得火冲天灵盖又无计可施的样子,他懂得戳中哪里才能让这位军爷失了分寸,也知道张副官决计不会真的伤了自己,他舍不得。

 

齐八爷看俩人都不说话,敲着桌子不满道:“你俩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没干过,现在在这不好意思什么啊。”当然毫无悬念的又经历了一次俩人睁眼说瞎话式互怼。

要说这长沙城里还有什么玩意儿能比麻花更拧巴,,您听说过九门的张副官和陈四爷吗?

 

39、八爷看着张副官勉力藏着笑意的样子,急着问下文,得了一句无可奉告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接着问道:“请问二位有写日记的习惯吗?”

“倒是不曾写过,平日难得空闲也就没养下这个习惯”张副官答道,又侧头问向陈皮,“你写吗?”

陈皮理所当然的摆摆手:“谁有功夫写那玩意,诶,算命的,我看这倒像是你会做的事。”

八爷一听,是一脸骄傲:“那是自然,我和佛爷都写,是不是佛爷~”

 

话说那齐八爷自打知道他一直当主心骨仰仗着的张大佛爷,竟然惦记着要跟他进一步往负距离发展,不仅要薅着他下墓还要拽着他上炕,培养他成为坟地炕头两开花,多领域全面进步表演艺术家之后,他就变着法的闪转腾挪企图保住这段纯洁的革命友谊;可八爷这小白兔能玩得过张启山那老豺狼吗,让人家动之以枪晓之以刀,连哄带劝,生拉硬拽的体验了跟爷们的人生第一次后,居然还就这么放弃抵抗接受了现实;多好,好吃好喝好招待的,白天东游西逛扯扯闲篇,晚上温言细语伺候佛爷,捎带脚还把终身大事给内部消化了,再者说了,生理需求这玩意嘛,啧,只要是跟自己相中的人,管他是有奶的还是带把的,怎么解决不是解决。

这自身定位一确定,八爷就开始置办小情侣的物件了,那日八爷从集上回来,欢天喜地的举着两个样式挺别致的册子,说这是最近新时髦,名曰交换日记,得双方一起写,接着便接连使用了“撒泼打滚”“拒绝同房”“蓄意裸奔”等多种复合招式成功让张启山就范。

八爷这边美滋滋的回忆着,突然“诶”了一声,要说自打开始写这交换日记,自己平日写了点什么都巴巴儿的念叨给佛爷听,可佛爷的那本自己可从没见过;想到这,八爷回头央道:“佛爷,您看咱们这话都说到日记了,您的那本也给我看看嘛。”

张启山正自瞧热闹呢,却是没料想到,那齐铁嘴侃着侃着倒是绕到自己这来了,便只说那日记里写得都是流水账实在没什么好看的;那这八爷能信吗,越说没什么好看的越证明这非看不可啊,但眼下各位掌门都在场,也实在不好当众撒泼,便蹭过去扯着人衣角哼哼唧唧的起腻,惹得张启山只得招呼身边一个守卫去拿。

 

于是,八爷捧张启山那本原本藏得好好的,却还是被生翻出来的日记陷入了沉思——现在离婚都需要办啥手续啊。

八爷原以为最不济也就是佛爷压根就没写,可佛爷不仅动笔了,还都写满了。前几页真真是很有些日记的样子,洋洋洒洒几大篇,但这笔迹怎么看都是张副官的;之后的几页倒委实是张大佛爷他老人家的笔迹,只是一页就那么一句话,且基本语句结构是这样的:

“某年某日,阴,老八想吃烤猪蹄了”

“某年某日,晴,老八说张副官买的不好吃”

“某年某日,晴,老八说还是我亲自买的好吃,但我和张副官去的是同一家酒楼。”

“某年某日,阴,这次去酒楼看见他们杀猪,那猪白胖细嫩的,真像我家老八”

“某年某日,晴,唉,不想写了,可不写就辜负了老八的好意”

接下来的几页是一摊子乌糟糟的线条,看得出下笔的人是想勾勒出个人形却不得其法,再往后翻,发现那图像不仅渐渐成形了,并且这画功是大有精进,八爷看出来了,这画中人竟是自己啊,且瞧着这不堪入目的姿势,,这他娘画得是颠鸾倒凤过后瘫在床上愣神还反应不过味儿来的自己!甭管是仰着的,趴着的,撅着的,是要什么样有什么样,合着身后那位是把好好的一本日记给拾掇成了私人春宫图了,那最后的几页齐八爷没敢下手翻,快修炼成精的脸皮红成了猴儿腚。

 

40、坐在对面的陈皮见齐铁嘴半天没说话,脸还红了,张口问里面写啥了,半天没得到回应,伸手就去够,吓得齐八爷双手搂着那日记几步窜到佛爷近前,往那人怀里一塞,连反驳都没敢,扭头又坐下了,假装没事人一般又拿起题册:“那个,,请问陈舵主有没有对张副官隐瞒过什么事?

陈皮开口道:“我陈皮一向有一说一,没什么可隐瞒的。”

张副官却是瞥了陈皮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这样说来,那日我在你房间发现了一套二爷的行头是怎么回事?”

陈皮面色一变,继而将一双垂梢眼一横:“你翻我东西?”

“多虑了,”副官看着陈皮横眉立目的样子,答道:“只是那日我俩在我卧房中时你扯坏了自己的衣服,又不肯穿我的回去,我便只得去你那给你取身衣物,谁知竟无意中发现你藏在衣柜里的那身伶人行头。”

待陈皮脸色不自然起来,张副官才又缓缓开了口:“我记得,你对唱戏是没多大兴趣的,倒是我曾说过想再看你扮上一次戏妆,当时你百般的不愿意,想不到却是暗自存了心思啊。”

“张日山你少臭美,我那是,,”陈皮一拍桌子,指着张副官发狠,却愣是没了下文。

“是什么?”张副官似笑非笑的看着陈皮,好像非要等着他说出个所以然。

“张日山我日你祖宗!”陈皮“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子午卯酉,只有气急败坏的泼皮话咬牙切齿的吼出来,险些磋碎了后槽牙去。

二月红听到这里不禁笑了:“我还想着我刚置办的新行头怎么就没了呢,陈皮你若是想穿直说便是。”

被师父这么一说,陈皮脸上挂不住的臊了起来。而一旁的丫头抿了唇:“陈皮你啊,终于肯为自己的感情用心思了,是好事。”

 

41、陈皮抱着脑袋羞了片刻,终于在八爷问向自己张副官是否对他有所隐瞒时又活泛了起来:“被你发现了算我倒霉,不过张日山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你床底下那一兜子橘子皮是何用意啊。”

这一个突然的回马枪杀得张副官一个措手不及,一副做了亏心事被鬼叫了门的表情。

陈皮白眼一翻:“我早发现了,你不仅收集橘子皮,还跟橘子皮说话,诶,我说你要是得了癔症抓紧治,晚了可就没救了。”

都是小秘密被抖了底的人,张副官也是干脆豁出去了:“我们本就聚少离多,你还时不时的耍些个小性子,有时候想亲近,又不让我碰你,如此想来我可只得睹物思人了。”

陈皮一听这气就又上来了:“怪我?我在码头忙得脚打后脑勺的,好不容易得闲想着去你那躲躲清静,好歹睡会,你还动手动脚的,我给你点教训你还委屈上了,睹什么物思什么人啊,你们张家人都什么毛病。”

八爷看着陈皮的样儿,一脸悲悯的劝道:“行了陈皮,你也别太窝火,张副官这也算是对你用情至深了。”

陈皮听八爷这么说,决定拯救一下同样是“张氏·专门套路老爷们协会”的受害者:“你还别说我,没准你家佛爷也背着你收集什么眼镜,围巾呢”

“你少扯啊,佛爷才没那个闲功夫呢”八爷替自家男人申辩着,说完,回头向那翘着腿坐在沙发里的人递了个信任的眼神,却正好瞧见那张启山佛躯一震,明摆着是被揪了小辫子的表情。

 

“佛爷你真藏了啊,,”

 

42、在成功又讹了张启山一顿烤鸭后,齐八爷才又继续提问,这一问便是二位是否为对方下过厨。

本以为用脚后跟想都知道,就凭陈皮那脾性,定是张副官伺候着他,谁知张副官却是摇头,说实在的,他还真没给陈皮做过顿正儿八经的饭。

有次他在陈皮房中等他回来,将入夜了,那人才披着星光推开了门。

在码头操心了一天的陈皮一头撞张副官怀里,累得眼皮发沉,眯着眼睛抬头跟副官香了个嘴。

“把我弄床上去,我躺会”。

陈皮和衣卧在铺上,不多时便睡过去。张副官看着那人跟月光差不离的肤色,想到他平日的劳累,突发奇想打量着去做点宵夜。

张副官这双手,舞刀弄枪是样样在行,可要是叫他下厨做饭还真的差那么点火候;陈皮这边刚刚睡了踏实,就被耳边轰的一声响动震醒。陈皮机警,此时听闻响动立刻醒转过来,一个翻身跳下床,就看见张副官正咳嗽着往房里走,平时梳得齐整的发型乱了,白玉也似的一张脸上也擦上了灰,手里拿着半截已经惨不忍睹,以陈舵主多年的生活经验来想象,疑似锅铲子的东西。

让这场景一刺激也没法睡了,陈皮强撑着劳累了一天,一动弹骨头节都疼的身子往声音的源头走,张副官抬手想拦,想想还是没敢。

 

夜凉如水,月冷星凝,陈皮一脸认命的投了条手巾给张副官擦脸上的油灰。

“张日山”

“。。。嗯”

“怎么回事”

“我。。。”

“我厨房哪去了?”

 

自此一役,陈皮就严防死守着不让张副官再进厨房。

有时云雨过后的早上,张副官醒来往身边一捞,没摸到人,披上亵衣走出房门一看,人在厨房里呢,披着副官的军装,光着两条白晃晃的腿,动作麻利的煮着东西。

张副官往近前挨了几步,那人耳尖一动,立刻听到了响动,一个转腕嗖地将把剔骨刀精准的飞在副官脑袋边的梁柱上:“回屋去!刚修好的厨房你要再敢给我夷平,脑袋给你拔了。”

 

等陈皮从厨房回来时,一碗腾着热气的面就摆在了副官面前。许是跟师娘学的手艺,陈皮煮的面看着清汤寡水,滋味却不缺,更会在素白的面条下给副官藏一只满膏的大蟹,而若有时候前一天没伺候好他家的祖宗,也有可能在面里发现橘子皮。

 

43、八爷满面讶异:“我的天,陈皮你居然还能做饭。”

“像你吗,就会吃。”

“果然是找个年纪大的知道疼人啊。”

“以为张启山在这我不敢打你?”

 

八爷笑得一脸欠揍,往后一仰身子,靠到张启山边上:“你还真就不敢,你家副官还在这呢,这四十三问是问二位相处时,何时会觉得心跳加速。”

“那肯定是,,”陈皮话没说完就被相当了解他什么德行的八爷打断:“不许说打架的时候,不许说被追着跑的时候。”

陈皮被堵了话,不爽的盯着八爷:“那个啥的时候,满意了吗”

“嗯,这还差不多”

 

44、那齐八爷终于扳回了陈皮一局,满意的去看题册:请问陈舵主,若张副官是个女儿身,您会跟他在一块吗?

“这叫什么问题,”陈皮晃着腿,皱眉道,“爷又不是看他是个男的才跟他在一块的。”

齐八爷抿了口茶,啧道:“哎呀,就设想一下嘛,万一张副官是个女的,你想想你愿不愿意娶她。”

陈皮上下打量了一番旁边的张副官,嘬着牙花子道:“他要是个女的,就这个啥都想管的性子,可能是个成天不是敲算盘就是拾掇屋子的女掌柜吧。”

 

想来,若眼前这位副官是个女子,那么,,

她的名字许是会叫张䒤姗,凭她那个操心的性子,八成会在街上开家客栈做个女掌柜。

张副官生得漂亮,若是个女儿身,那面容也必定姣好,只是不愿多施粉黛,只将那英气的眉形描摹得更清明些,每日束起如瀑长发,择一支素色簪子将那青丝挽在脑后,着一身藏青长裙,每日天将拂晓时,便已起身,不疾不徐的将客栈上下打点得井井有条,想来,也是个可娶的人。

 

45、张副官听陈皮这样说,不等八爷问向自己,便道:“我若是个女掌柜,那你便是酒楼的老板娘。”

 

陈皮生性跋扈,换成是个女儿家,也决计不会消停,即使掌不了码头,也保不齐是家开酒楼的老板娘,叫着陈琵这样烂俗的名字,有着副妩媚皮相,却不把心思放在打扮上,一套暗青小褂罩住那清瘦身量,随手抽一根雕花筷子将那垂下的发绦草草一绾,能下厨炒得一手好菜,也能上街像男人一样搬酒坛子。一个女人家,靠着张口就骂人,拍桌便动手的泼辣管着整个酒楼。

没准两人还会是从小闹到大的小姊妹,都是强势的性子,心气也高,长到过了嫁人的年纪也未成婚,一人在街这边开着客栈,一人在街那边经营酒楼。

张䒤珊瞧不上陈琵没有一点女人味的德性,陈琵也看不惯张䒤珊那规规矩矩的沉静样子。

两个姑娘互相厌弃着,可每次张䒤珊的客栈里有人闹事,过来帮忙的总是对面酒楼那个蛮横的老板娘;遇上有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借着酒劲来调戏陈琵,拧住了那痞子的手腕让他快滚的人准是对街那个古板的女掌柜。

 

“陈皮”

“嗯?”

“看来我真的很在乎你。”

“闭嘴”

“哦”

 

46、其实,关于这个“若生为姑娘还会不会往一起凑”的问题,当初八爷在和佛爷出题的时候,就自己偷摸的在心里思虑过,思虑就思虑吧,还被佛爷给瞧出来了。

 

“老八,想啥呢?”

下巴被长着枪茧的手钳住时,齐八爷方回过神来:“啊?没,没想,,”

“愣什么神呢?手悬这半天没动了。”

八爷这低头一瞧,可不是,自个儿手中拈着的那支小狼毫被他点在纸上许久,渲出一片墨印子,把那文秀的字迹晕得不成个样儿,赶紧把笔提起来想往笔搁上放。

“我就想,要是佛爷你生来是个女儿身,那我俩现在会是个什么光景。”

张启山一听:“巧了,我也在想着你要是个姑娘会是什么样呢。”

“佛爷,咱这说你呢,怎么又引到我身上了。”齐八爷把那还未能就位的毛笔往桌上一拍,刚想接茬说,哪知那张启山根本不续他的话,捋着自己的话头又道:“你要是个姑娘家啊,模样准差不了,装束上呢,肯定也是现在这打扮,戴副文绉绉的眼镜,还得穿身罩得住身量的长袍子。”

八爷听到这,觉得这话头不对:“怎么还得罩住身量,佛爷您这拐着弯的嫌弃我盘不正条不顺啊!”

实则张启山原不是这意思,可见到八爷瞪着俩滴溜圆潋着光的大眼睛,露出副忿忿不平的委屈样时,笑出了声。这下齐八爷可更不依了,平日在人前他眯着不敢放肆,如今在卧房里,除了天灵盖三尺之上有个老天爷,现下可就只剩他俩人共处,这就得解放自我,就得尽情扑腾,能矫情就万万不能收敛,当下干脆是一叉腰撒起泼来:“佛爷您这就开始嫌弃我了,我这身量还不是您上一顿蹄花下一顿烤鸭给我补出来的,再者说了,我多吃点还不是为了您看着高兴吗,行,我不吃了还不成吗,今晚的肉也别烤了,咱俩就蹲道边就着咸菜啃窝头得了。”

张启山由着那齐铁嘴口沫横飞的嘚嘚了半天,越听越觉得有瘾。

伸手掐了一把眼前的小肉腰,顺势往怀里一捞,就稳当儿的让这人坐在了自己大腿上,玩着人比姑娘都软乎的一双手:“我不是嫌弃你什么,我是说,你要是个姑娘,肯定是个腚大奶子也不小的,你夫君自然不能许你穿那些显身段的衣服出去见人啊。”

“我夫君?我夫君谁啊。”

“我啊。”

“佛爷这么肯定?”

“就你那张嘴,成天叨叨个没够,不是摆那龙门阵,就是算那八卦图,只恨不能把死人给磨活了,你自己说,除了我还有哪家能让这样的姑娘过门。”

“我,,”

“我什么我,你嫁不出去了。”

 

齐铁嘴这满口的铁齿铜牙一遇上跟张大佛爷打嘴仗的时候就笨得跟棉裤腰似得,实在可气。

 

47、眼下齐八爷盯着题本出神了好半天,想起那时候憋的火,忽地回头,冲着张启山没头没脑的就是一句:“你才嫁不出去呢!”然后也不管的那人一脸疑惑,扭身端起册子:咱们继续,二位认为,若是某日二位魂魄交换会是什么景象?

魂魄交换,那便是张副官有了陈皮的做派,陈皮有了张副官的品性。

如此说来,大抵会是这么个场景?

 

响晴的晨时,太阳光安安稳稳地扬洒在长沙城百姓家的红砖青瓦上。红府侧房的漆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单薄的青年走进这和他的清冷不大相称的暖阳里,打量着趁天光正好,抓紧练会功夫。

九爪钩刚打怀里掏出来,还没使上手,忽闻身后一声冷哼。扭头,见那墙围上也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人,逆着光看过去,依稀是位军爷。

院中的人不去理会,只兀自把那九刃的兵器耍得带着风的翻出了花样,却是又听见一声脆响,只见一颗石子不偏不倚的击在那钩锋上,镗啷啷的颠了几颠,落在了脚边。

“张副官,你做什么。”

墙围上的军爷听闻问话,晃着两腿,语气不善:“什么也不做,就看看你,怎么?就这么点能耐,我扔颗石子都惊着你了?”

被挑衅的人并不答话,欲换个地方避清静,刚转过身去,就被又一颗石子打在了腰上,这一记发力不小,直震得他腰间一阵的痛麻。

“张副官,大清早的您好兴致啊。”

“我来看看你练功勤不勤,刚才那一下我还留手了晓得不,要是方才我掏了枪,你现在就是废人一个。”

“你欠揍了。”

“我是欠揍了,可陈四爷您也得有能耐逮到我啊。”

“你又不是老鼠,我逮你做什么。”陈皮把那九爪钩收起,低头整理衣裳。

张副官一个白眼翻得不见黑眼仁:“呵,老鼠?你没有那展昭的能耐,在这跟你张爷爷装什么御猫,,”

张副官这翻个白眼的功夫,顿觉身侧风向一变,还未反应,就被人捏住了腕子,抬眼,见那陈皮已稳稳立在了自己身侧,竟不知他是何时有的动作。

“你,,”

瞧着张副官的样子,陈皮笑了笑:“你说我有没有能耐擒你。”

“放开”

“不放”

“你放是不放!”

“不放又如何。”

副官气急,别着力的使劲一抽,手是撤回来了,可这一猛劲的功夫,身下一个不稳就往后仰了过去。

陈皮心惊,忙伸手去揽,却捞了个空。再看那跌下墙去的人,此时不慌不忙的在空中打了个旋,以脚尖勾住那棵大合欢的枝杈,一个腾身,便如蝶般轻轻巧巧的落在了树上。

陈皮松了气,却又嗔道:“张日山你玩假把式耍我!”

“哼,爷耍的就是你!”张副官把那军帽歪歪一扣,扯了扯衣领,沿着院墙,朝不远处张府的院子“飞”将过去,只在身后留下一句“佛爷差我来请二爷晌午去张府一聚,你可别跟来,我不乐意见你。”

 

48、再不然,有可能是这样?

 

还未推开张副官的房门,陈皮就蹙起了眉头,那一股子还带着热乎气儿的新鲜血腥味扑得他太阳穴一突一突的疼。

门内,张副官正懒得跟只骄纵惯了的猫儿般横躺在椅子里,倒腾着手里的那把枪,把那弹夹卸下来,又推回去,玩得不亦乐乎,若不是他脚边还一动不动的趴着个人,那这场景看着还挺惬意的。

陈皮走过去,抬脚把那俯卧着的人翻过来,是个年轻的兵娃子,清清秀秀的一张脸上糊着血污,脏得不像样;一双丹凤眼还睁着,只是那眸子上蒙了一层灰,没了生气;那嘴张着,里头一个大黑窟窿,还在往外咕嘟着血,煞是吓人。

陈皮盯着那滩乍眼的红色看了一会,叹气:“他惹你了?”

“嗯?”张副官依旧玩着手里的枪,似乎没懂陈皮的意思。

“怎么又杀人了。”陈皮沉下了声音。

“怎么着,我杀他你还心疼了?”那人这才抬起脸来,白净的面皮上星星点点的尽是新溅的血星子。

 

张副官不记得这小兵的名字,只知道他总有意无意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不是在训练的时候偷眼睨他,就是在平日里逮机会与他扯几句无关痛痒的废话。副官不怎么搭理他,可他却是越发大胆了起来,大胆到他在今日敲响了张副官的房门。

门内,只是安静。

实则张副官就在房中,不过是懒得应声,而那小兵却莽撞,自己推门闯了进来。

说也奇怪,这孩子有胆子进屋,却没胆子跟副官对视,就那么杵在近前,手足无措的揪着衣角,失了军人的气质。

张副官见他似是不打算有什么动静了,开口道:“出去。”

小兵霎时浑身一抖,得了令般的转身要奔门口去,走了两步却又似乎定了心神的转身站定,结结巴巴的说:“报,报告长官,,我有话要说”

“说”怕是要汇报军中的事宜,于是张副官从椅子里撑起身子,坐得端正了些。

“我,,”小兵咽了口唾沫,思量这话该不该说,半晌,终于小声道,“我知道您是爱男风的。”

张副官早先也猜到这小兵多半是要扯些有的没的,也不惊讶,只问道:“谁告诉你的”

小兵抿了嘴,声音更小:“没人告诉我,,就是,陈四爷总来找你,我,,”

“来找我的人多了。”

“可是,,有一回您和陈四爷在小院后头亲嘴,我看见了,您还,还把四爷按到墙上,,那个了。”

“所以呢?”张副官语气如常,对这大胆的发言似是没有丝毫的意外。

小兵见副官没有发火的意思,更是稳了语调,放开了说道:“属下私以为,,您是军,他是匪,您就算喜欢男的,也不该跟他在一块儿。”

副官听完小兵的话,伸手把腰间的枪拿在手里,掂了掂:“我不跟他在一块儿,那你给我说说我该跟谁在一块儿,跟你吗?”

那小兵喉咙里哽了一声,竟是红了脸。

张副官从小兵的神情中看出了什么,很新鲜似的盯了他好一会:“怎么?难不成你相中我了?”

“。。嗯”小兵低了头,声如蚊呐。

副官笑了:“多大了?”

“十,十四了”

“十四了?”张副官嘴里念叨着这几个字,“挺好,十四了,十四就知道勾人了。”

“我,,”听副官这么一说,小兵登时慌了神儿,稍有放松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副官摆摆手道:“慌什么,你真看上我了?”

“嗯”

“不怕我?”

“。。不怕”

“成,过来”

红着脸的人向前挨了几步。

“再过来点。”

这再近点可就要跟张副官大腿贴大腿了,那小兵犹豫了片刻还是又往前蹭了蹭,裤子挨着裤子,副官感觉到那孩子身上烫得烤人。

副官擎起手中的枪看了看,抬手将那枪口指向他:“张嘴,我看看你伺候人的能耐有多少。”

这小兵是个有点小聪明的,一下愣了,却立刻就明白了,两只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手攥成了拳头,眼睛里闪着光,那光不是旁的,是成功在望的兴奋。这次倒是没一点扭捏,乖觉的跪到张副官身前,张口含住了那枪口。

一双娇粉的唇把那黑黝黝的枪杆子吮得啧啧有声,凤眸沁着雾气望着端坐在上的张副官,满眼撩拨。

副官看着小兵卖力吞吐枪管的妩媚样子,一双桃花目眯成了两弯峨眉月,笑呵呵的看着,看着看着,手上就一动,轰的一声,打断了这春景,有半截舌头落在了副官袖口上,被嫌恶的抖了下去。

小兵的动作僵住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嘴里正被枪管填得满满当当连句喊都没来得及叫出来,一滴泪打着旋儿的在充了血的眼眶里漾着,终究是没机会淌下来,他来时还留了意的在军装内里衬了件艳色的小衫,此时那内衫被张副官一把扯出来,将枪上沾了的腌臜抹干净,厌弃的把那不愿瞑目的新尸甩在脚边。

盯着那尸首眼里的惊愕,张副官好心回答:“因为你说错了,知道错哪了吗?我不是喜欢男人,我只稀罕他。”

 

张副官像讲昨天吃了什么一样轻松的复述着刚才发生的事,撅着嘴向陈皮回了一句:“谁让他犯贱,我杀他解解闷,这样的货色留在军营里怕以后也是个祸害。”

陈皮想说教他几句,终究还是咽了回去:“罢了,随你吧,只是你怎么跟佛爷交代。”

“新兵海了去了,少了一个佛爷发现不了。”

“唉”叹了口气,陈皮抽出身上的帕子,帮副官擦了擦脸上迸溅的血迹,“别再杀人了。”

“知道了,都说多少遍了。”

“说了多少遍也不见你改啊。”

“知道我不改你还说。”

“张日山!”陈皮一掌震在桌子上,那桌上的茶壶一颠,啪地摔在地上,刚续不久的茶水还烫着,和那满地的血掺在一起,腾出几个带着茶香混着铁锈味的红泡。

副官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你还没说你来找我干嘛呢。”

陈皮看着那丘八死不悔改的泼皮样子,认命的压了火气,把手上提着的布包搁到桌上:“山上的杏树结果了,给你带了些。”

张副官伸手去够那布包,却被打了手。

“啧,刚伤了人的手,脏成什么样子就来抓东西吃。”

副官收回手,也不说起身去洗洗,只抓着陈皮拽到自己近前:“你喂我吃。”

“多大人了还用喂着吃,没长手是怎么着。”

“你不说我手脏吗。”

“洗”

“我懒得动”

“我给你端水”

“不许去,我还是不是你好夫君了!”

“。。。”

“喂我~”

“啧,张嘴”

 

又或者,,

 

正在脑内开着小剧场的俩人对视了一眼,赶快掐灭了继续想象下去的念头。

张副官按着脑袋,脸色很差:“快别想了,一想到你温柔的样子,,我难受。”

陈皮也没好到哪去,混世魔王有一个就行了,要是张副官也成了这个德行,,,我也难受。

 

49、八爷试着想了一下要是有一天这张副官和陈四爷的性子调了个个,,得,别想了,太他娘吓人,咱还是接茬行咱这鸳鸯刑吧。

四十九问是二人的关系是秘密的还是公开的?

一提这个,陈皮更难受了:“这事原是秘密的,结果,今天你们搞这个什么一百问,这一个个的就全知道了。”说罢狠狠瞪了张副官一眼,“让你跟他们联合弄这劳什子!”

张副官一脸的无耐:“我也不知道佛爷是怎么发现的啊。”

陈皮听闻,把话头转向了八爷:“那就是你,嘴比火车都快,要是让你知道了什么事,隔天全长沙都得知道。”

八爷这立马就不乐意了:“诶,我说陈皮,你不能血口喷人啊,谁嘴快了,你俩那点事早就不是秘密了!”

“那也是你告的秘!”

“我,,佛爷!你看他!”

“一有事你就叫佛爷,那点出息!”

俩人舌战正酣,却被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

“陈皮,你错怪八爷了,是我先知道的。” 

只产脑洞不产粮的无良猫爪儿

【all四】《槃孽折》(下)



如前,《迭銮戏》背景的all四


【前朝质子,今朝邻帝】

(女装预警)


【少时伴读,青则为王】


【酒鬼 & 刀客】


【贴身侍卫】


【江湖恶帮之主】

(马车预警)


【白衣公子,墨心丞相】


只有最后一部分用了第一人称(也是这个系列最纯洁的一趴……)


依旧是 @Y 的点梗


【被艾特两次请不要介意(鞠躬】


最后走小号 @嘘


【希望大家回到大号来找我聊天哦~】

【请在小号保持“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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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岳三六.

【副四】渐宽

☞一发完,长文,花了很长时间完成了这篇文,希望喜欢。

☞想以此来敬一杯酒,告别多年前老九门的那二位少年,也是我心里的一段全貌。

☞是刀。

“四爷,您可信命吗?”

  副官这么问的时候那人正坐在圆桌旁擦着他的宝贝九爪勾,闻言随即一怔,抬起头来略带着点鄙夷的看着副官,嗤笑道“张日山,你我可都是实实在在吃地下这碗饭的,”他一面说着一面以食指敲击桌面,“挣得可都是人家棺材里的陪葬钱,若是搞什么怯懦这一套,岂不是每次下斗前都要找齐家那小神棍算上一卦方能安心?”

  他把冷兵器置于桌上,身体向后倾靠到椅子靠背上,略微歪头直盯着张副官的眼睛,端得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阎王模样,...

☞一发完,长文,花了很长时间完成了这篇文,希望喜欢。

☞想以此来敬一杯酒,告别多年前老九门的那二位少年,也是我心里的一段全貌。

☞是刀。





“四爷,您可信命吗?”

  副官这么问的时候那人正坐在圆桌旁擦着他的宝贝九爪勾,闻言随即一怔,抬起头来略带着点鄙夷的看着副官,嗤笑道“张日山,你我可都是实实在在吃地下这碗饭的,”他一面说着一面以食指敲击桌面,“挣得可都是人家棺材里的陪葬钱,若是搞什么怯懦这一套,岂不是每次下斗前都要找齐家那小神棍算上一卦方能安心?”

  他把冷兵器置于桌上,身体向后倾靠到椅子靠背上,略微歪头直盯着张副官的眼睛,端得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阎王模样,周身清冽狠厉的气场丝毫不加收敛,扬声道“再说这命数二字不由你我,信它作甚!”

  窗外雷雨交加的声音猛的把张日山的思绪扯回现状,他揉着眉心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拨开窗帘的一角,盯着窗外被风雨笼罩的高楼大厦出神。

  常听人说人老了喜欢回忆过去的事,他也总算是切身体会了,再怎么折腾也到底是个心智上了百岁的老家伙,近日来他越来越嗜睡,更是常常混淆记忆和现状,越发的不愿意掺和这一辈人的事了。

  可惜他们那一代人早已油尽灯枯,空给他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谜团,贴心的就好像是怕他后来无事可做,好留给他打发时间用的。

  如果说他是上一代九门的遗留的话,那么其实如今他的身份还不算特别孤单,因为还有另外一个人,顶着风雪载途同他一起熬过了这数十年,咬着牙把九门提督的名号延续到了今朝。

  可那人和他毕竟是不同的,那人不姓张,身上也没有遇热显形的纹身,饶是后来的土夫子一行再怎么把那人早年的事迹说的传乎其神,抛去陈皮阿四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和那身血淋淋的过往,他也不过是个熬不过岁月蹉跎的常人罢了。

  注定风雪满头,若能寿终正寝还是好的,怕只怕他此生杀伐太重,不得善终罢。

  张日山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才见过的那人的样子,那位四爷如今可真是衬了“一把老骨头”这几个字,本就年岁已高难免有些佝偻,偏偏其人自少年起就显得骨骼单薄,如今老态龙钟的窝在太师椅里,直让人担心会被不长眼的风雨轻易便吹去了架子。

  张日山垂了眼睑,将窗外一番风雨包含进那潭死水里。

  尽管他不愿承认,可他的确心知肚明。

  如今陈家上下有多少人横眉冷对,只等着四阿公咽气好方便他们对自家的地下生意做做手脚以从中获利,毕竟祖上的名声摆在那里,当家的只要尚有余息,他们这些后人就还得做尽子孙之福,掩人耳目不是?

  混淆了的情绪复杂的陷进内心深处的无底洞中去,早先前横下的心再没发挥出作用来,张日山绷着面孔望着灰蒙蒙的天,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是冷的。

  无奈再如何还得克制着 ,人是得百无禁忌,但既然如今无人是你的靠山,牙打碎了就得往肚子里咽。

  况且他答应了那人的,答应了就得照做。

  他答应了再不去见他,算作再容他任性一次,也算作替他们之间过去今朝、彻头彻尾留一段全貌。


  陈府大院寂静无声,底下人都知道这张日山张会长是陈四爷的旧友,至于张会长这么年轻与陈四爷究竟是忘年交还是别的什么到底也不是他们该探究的,总之他们只要记得,凡张会长来看望四阿公,底下人有点眼见知道留出空间来就是了。

  眼下这不就是吗,没有下人在旁边忙活着,那一位再不说话,里屋就只剩下他张日山磕着茶盏的声音,风吹动院子里的树,哗啦啦的倒是出奇好听,不过总归没什么大作用,毕竟他是来陪人解乏的,不是来讨茶听风声的。

  正想着说些什么能挑起那位的兴致,难得的那位却先他一步开口了,这倒解了他眼下的燃眉之急,也自然是他愿意看到的。

“协会近来可好?”坐在里屋当口了无颜色的苍白削瘦的老人开口轻声问

“很好,各家运作如常,没有什么不妥”张日山回应他

“各家的小辈们呢?”

“也好,都各自有各自的出息,将来祖宗事业也都不会搁下”

“那就好,祖宗事业没有荒废,就算没愧对咱们那老几位”那人欣慰道

“是啊”张日山轻声叹道“各位爷泉下有知都看着呢”

  于是话题到此再次归于沉寂,谁也不知道或是不觉得该再问些什么或答些什么,陈四爷依旧了无颜色的坐在那当口听风声,张日山依旧在桌边磕着从里面散发着热气的茶盏。

  也不知过了多久,总之待到风声都有些杂乱不再悦耳了,陈皮终于再次开口,这次声音依旧是轻的,可发出的问话却只有两个字。

他说“你呢?”

  于是张日山端在手里的茶碗儿重新置于桌上,他没有抬头,唇角抿着,分析不出情绪来,可那副样子让人一瞧,便觉得有一股隐隐的哀伤,就好像为什么事而难过着似的。

“我也好”他答“如今世道安生,各家平稳运营,这些事没砸在我手里,我自然就是好的,无需忧心”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

“到底还是上年纪了,心境不一样了,不过面上不见得罢了”张日山淡淡道

  “是啊”,那位轻叹“是上年纪了…”

  陈四爷感叹完这一句,又微微侧过头,向着张日山坐着的方向缓声问“你如今…可还听戏么?”

  “花鼓么?”张日山有点意外,还是如实回答“不常听了,闲不下心来,再者说,身边也没有担得起花鼓的好角儿”

  “怕是听过师傅唱的戏,你这耳朵刁钻了罢”

  “这也没办法啊”

  言籍此两人皆轻笑出声,凤拂过来鼓动陈四爷的衣袖,张日山正想着让那位别坐在当口免得着凉,可他刚刚站起来,陈四爷收声了。

  稍作片刻,那位透着老态的声音和着风声传过来,依旧娴静无波澜,但气氛却一点一点沉下去,静的让人觉得胸口隐隐发痛。

  时间一分一秒随着张日山迟缓呆滞的动作流逝,风声归寂万籁俱寂之后,陈四爷说出的那段话仍然完完整整的在他耳边一遍遍的碾过他的神经,他最终头痛欲裂,身体却依旧没能给出任何反应。

  一番挣扎未果之后,他近乎仓皇而逃。

  自那以后过了多久,何至于到了经年累月的程度,何至于惶惶度日,皆不知命运会赐他二人一个怎样的下场。

  何至于以此终年,亦不得解惑,终为一憾事。

 

  听闻那位辞世的消息的时候,明面上他也还是无悲无喜的杵在那儿,不给人一丝探究他心底的机会。

  自从那一日张会长匆匆离开陈府,竟是再也没有来探望过四阿公,前来告知的陈家晚辈心中了然,以四阿公的决断,定是做了些什么狠心断了交情,故而特意语气委婉没有半分勉强之意,只是例行告知随后便回主家着手后事的安排。

  从陈家晚辈风尘仆仆的赶来告知到急急离去,最终张日山也只是低垂着头坐着一言不发,连一个语气一个表情的破绽都未曾显露,直让人觉得自己面对的才是了无生气的那一个,最终的气氛已不再适合交谈,陈家晚辈起身告辞,张日山微微一点头,并未起身相送,仍是盯着桌面出神,自无风雨得以撼动一般。

  桌上的茶碗已不再散发余温,终是人走茶凉。无关人信或不信,命数最终谁都未曾饶过。

 

  是夜,窗际无风无雨,在梦里,他听到有人轻声哼唱旧长沙的花鼓戏,奇的是虽唱的是花鼓中的小生一角,却丝毫让人听不出小生的风流洒脱,曲调固然是悠扬的,从中却难掩悲怆,但他无心去思量戏曲是怎样的,他眼里有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古朴的桌边,他满脑子都只有那个人。

  是纤细清冽的背影,是个青年,是二月红的弟子,是他张日山的陈皮阿四。

  梦里那种酸涩的感觉没有得到减缓,梦里他多日来紧绷的神经断裂了,梦里在视线开始模糊之前他走向那个人,安静的在那人身边半跪,试探的去触碰那人垂在身侧的右手。

  他熟悉陈皮,却从来不知道他的手这样的冷,他把那只手握在自己的手里,不敢太用力,生怕他下一秒就从自己眼前消失。

  耳边浑杂的曲调并且停止,他伸出手用指尖轻柔的摩挲那人的耳廓,眼泪流下的同时,温情灌溉了他日渐麻木的心灵。

  这是旧长沙的小阎王,是他过去数十年的家,是他交付与真心的人。

  带着目光中的怜爱,带着心底越发清晰的酸涩,他牵动喑哑的声带,轻声唤他“陈皮”

  那人明显一顿,却并未回头,只是停下哼唱,像在等他说话似的。

  于是张日山扯开一个笑容,轻声与他道

  “二爷他,是唱旦角的”

  “你切莫心急了,你且回过头来,看看我罢”

  “你…你与我说的,我全都记得,但我…”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哽咽之余他又不由觉得焦躁,最终他握紧那人的手,任眼泪掉落在那只漂亮但冰冷的右手上。

  “陈皮,这命数二字,把你我给毁了…”

  梦醒之时,窗外还未泛起鱼肚白。

  窗内,有人呆滞许久之后不管不顾嚎啕大哭,若让人听去定会觉得此人遭遇了天大的事情,若是不然,又怎会如此难过。

  那一年,张日山已将近期颐,从外表上看,他不过还未及而立。

  那一场梦里,直到最后,陈皮都没有回过头来看一看他,他就是这么一个狠心的人,不留半分退路,最后的最后也把业果留给自己。

  那一年,那一天,那一场梦过后,他终于永远失去了他的爱人。

  他的天终于是塌了。

 

  多年以后,一次偶然整理书籍,他不甚将一本词集掉在地上,拾起后随手翻了翻,却不想被一页中一首词牌名为《蝶恋花》的宋词吸引了注意,他不禁诵读出声,念到最后两句,却又突然噤声。

  这时候,当初不懂的,当初不敢想的,皆因一首词而解惑,一时仿若故人归来,一如游离之人寻到了物是人非的家乡,无限温和,虚幻静谧。

  词曰: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万籁俱寂,偏偏这时不早不晚,他又一次想起当年在陈家大院里,陈四爷对他说的话。

  “日山啊,我仔细想过了,你我二人耗了这么多年,我终是耗不过你,如今想来,是时候了。”

  “今后不必再来探我,我如今这幅样子,巴不得讨个清闲,你又何必屡屡不如我的意。”

  “姓张的,这命数二字,我如今当真信了,…你回去罢。”

 

  张日山合上词集,又抬起头去看窗外,又一年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窗外一片新绿,煞是好看。

  “衣带渐宽终不悔…,原来如此”

  终是曲终人也散,此生往来,终是我负了你。

  若有来生啊,于人间随波逐流,命数二字,不加顾虑也罢。

  若有来生,还把你当作我的家。

  相遇之前,还望你兀自保重才是。

  切莫心急了。

 

 

 

 

 

 

 

 

坤离的小号

【副四衍生】【于直×林元素】匹夫无罪

一个关于家庭都不美满的可怜孩子于直和林元素的甜甜的故事

祝豪豪生日快乐呀!

————————————————————————————————————————————————

  一大早,林元素就被周期的聒噪声吵醒了。

  寻人社已很久没有来客,今天一大早就有人光顾,真是怪事。

  “先生,您找人吗,我们这还没开业呢——哎,您坐这儿等一等——林元素,快起床!”

  起床气缠身的林元素顿时暴躁不已。周期这么一吼,怒火全部涌上心头。于是林元素朝外面大喊:“今天不开业了!”

  周期一听急了,直接冲进了林元素的房间。林元素一脚把周期踹了出去,关上门,世界和平。

  于直见状,不禁皱了皱...

一个关于家庭都不美满的可怜孩子于直和林元素的甜甜的故事

祝豪豪生日快乐呀!

————————————————————————————————————————————————

  一大早,林元素就被周期的聒噪声吵醒了。

  寻人社已很久没有来客,今天一大早就有人光顾,真是怪事。

  “先生,您找人吗,我们这还没开业呢——哎,您坐这儿等一等——林元素,快起床!”

  起床气缠身的林元素顿时暴躁不已。周期这么一吼,怒火全部涌上心头。于是林元素朝外面大喊:“今天不开业了!”

  周期一听急了,直接冲进了林元素的房间。林元素一脚把周期踹了出去,关上门,世界和平。

  于直见状,不禁皱了皱眉头。这寻人社并不为人熟知,是言楷告诉他的。言楷担保寻人社里头都是奇人,定能帮到他。可是,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个靠谱的地方。

  闹腾了很久,一个大叔模样的人穿过客厅,径直朝紧闭的房门走去。又闹腾了一会儿,三人一齐走了过来。被扰了清梦的那个人,显然还记恨着,情绪有些低落。那人生着一双下垂眼,鼻梁很高,眼神不太友善。身子却是清瘦的,加上白皙的皮肤,把戾气冲淡了些。

  “先生,请问你要找谁?”大叔模样的人问。

  于直多看了那个人两眼,直到大叔喊他才回过神来。他理了理思绪,开口道:“我叫于直,从小一直在国外,大半年前才回来,想和堂哥于毅合力扳倒后妈穆子昀。穆子昀在我很小的时候逼死了我妈妈,我是回来复仇的。于毅的目的是扳倒他的竞争对手,成为公司董事长的接班人。我们的目标相同,所以结成了联盟。前段时间穆子昀在海外犯了事,我和于毅即将成功了。可是,我们的奶奶,也就是董事长,把穆子昀的整个素金组都交给我管理。我压根就不想接管,这是于毅该做的,但奶奶竟然……”

  “你们有钱人家的事,我可不想管。”林元素冷冷地说。

  “你不也是有钱人。”樱霓在一旁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响,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了。

  “林元素,咱们都快断炊了,你倒是接活啊。”周期也凑了上来,还讨好似的扯了扯林元素的衣角。

  林元素抢过自己的衣角,又问于直:“你要找你堂哥?”

  于直点了点头:“那天走出奶奶的办公室,我刚想解释,于毅就打了我。然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见他们都不为所动,于直又说:“我根本就不想管什么素金组,我只想每天攀攀岩,看看书,什么工作都没有,多自在。对了,于毅手下还有一个镶嵌组,我之前是镶嵌组的副总经理,所以现在镶嵌组的事也都归我管。这几天我简直是董事长第二,忙得快秃了。”

  林元素耸耸肩:“所以你要抓你哥回来干活啊?”

  于直被嘴欠的林元素噎了一噎:“放屁,要不是奶奶的命令,我哥恨不得把所有的活都干了。他要的是权力,我要的是自由。”

  

  寻人社接下了这笔生意,最重要的原因,是于直出了一笔不菲的报酬。于直走后,林元素还细细回忆了一番那人的言行。这个叫于直的人生在一个如此显赫的家庭,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却在幼时就被送出国。一个人在国外过了许多年,行为举止都带着些痞气。那双眼睛倒是很亮,桃花瓣似的,兴许是个工于心计的人。

  于直话里的意思是堂哥嫉妒心起不知所踪,真是这样么?

  于直的话,又能信几分呢。

  

  林元素要了于家的地址,芮华公司的地址和于毅家的地址,以及于毅的个人信息。他想从于毅常去的地方查起,但这个于毅似乎只往返于家和公司间,最多也就是去酒吧喝一杯。林元素和周期去于毅的家查看了一番,东西都快落灰了,似乎很久都没有回来。

  林元素和周期又想追踪于毅的IP地址。他们发现于毅这些天压根不上网,至少没有登录他的任何个人账号,也没用他的个人电脑。

  林元素把笔记本电脑一推,长叹了一口气:“我就说,有钱人的心思咱没法琢磨,也不该去管。”

  “想开点嘛,这不是才刚刚开始?”

  “到现在,我们连于毅的一根毛都没有抓住。一个连网都不上的人,我们还怎么查?”

  “侦探的出现可比网络早多了。”周期嘀咕道。他想了想,又说:“要不,我们再把于直找来问问,那好歹是他哥。”

  于直在公司没日没夜地忙了三天,接到寻人社的电话时本还有些期待,接通后才知道毫无进展,需要他再配合调查。熬夜三天的急火差点攻了心,他赶到寻人社,刚想骂人,就看见林元素黑着脸,好像忙得日夜颠倒的人是他。

  于直撇撇嘴,半开玩笑地说:“你们的手段也不高明嘛。”

  “你们有钱人的行踪,我们穷人怎么摸得透。”林元素冷冷地回道。

  “没有金刚钻,何必揽这瓷器活!”

  两个人转眼就要吵起来,被及时赶到的几人拉开。

  “要是传出去,寻人社的甲方和乙方差点打起来,咱们寻人社的牌子可就砸了。”夏骨朵幽幽地说。

  “现在事情没有进展,就不要强求了,也许等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线索。”丘陵大叔说。

  “我都快秃了,能不急嘛!”于直的眉头仍没有舒展开,他瞪了林元素一眼,对方也同样不悦地瞪着他。

  

  当晚他们不欢而散。临走前,于直看了看昨天不慎摔坏的膜,举起手机在林元素眼前晃了一晃:“听说贴膜才是你的主业,帮我换张膜。”

  “不贴。”林元素扭过头。

  “哥,喝口水,别生气。他可是甲方,金主!”周期压低嗓子,递过来一杯水。

  林元素仍然冷着脸,去一旁提了自己的工具箱过来。

  “一百一十一。一块钱也不能少。”

  

  于直和林元素这么一闹,寻人社的氛围更诡异了。不知道于直会不会对林元素的臭脾气耿耿于怀,如果真是这样——在这桩生意了结之前,他们都难得清净日子。

  于直三天都没联系寻人社,第三天下午,林元素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今晚家庭聚餐,奶奶叫我回去吃饭。你也一起去,也许可以发现些线索。”

  林元素反复读了几遍,心想你们大户人家还真是不介意,家庭聚餐还能带外人呢。

  虽然摸不着头脑,林元素最终答应了于直的邀请。于直的家是一幢老式的别墅,显然已经住了好些年。林元素仔细观察着,想问问于直于毅是否有独立的房间。

  刚想开口,于直便一把揽过了自己的肩。于直说自己最爱攀岩,这手劲可真是毫不夸张。

  林元素被拽得有点晕,想问于直到底要搞什么鬼,就听见对方开口了。

  “奶奶,这是我男朋友,林元素。”

  林元素惊得直瞪眼,却见于直笑眯眯地安抚着自己,好像他真是于直男朋友似的。

  “男朋友?”

  林董事长显然也十分惊奇。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后,便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这个先前素未谋面、长相清秀的“阿直男朋友”身上。

  “呃……奶奶好。”林元素咬咬牙,朝林董事长露出一个微笑。

  “你好,怎么会喜欢上我们阿直?”林董事长也同样笑着。

  ……

  林元素真想撒腿就跑,他看了于直一眼,甚至担心林董事长会不会突发心脏病闹出大事。

  “奶奶问你呢,为什么喜欢我?”于直笑眯眯地看着林元素,眼里温柔得能淌出水来。

  林元素受不了于直的这副腔调,心里难受得快抓狂了。

  “因为……于直他曾经帮过我,我很感激他。”

  林元素尽量心平气和地说出这一番话。他对于直没有丝毫好感,如今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微笑着问自己喜欢于直的原因,简直比问妈妈和女朋友掉进水里选谁还难。

  “没想到阿直工作这么忙,还有时间谈恋爱,找了这么一个不错的孩子。”林雪笑着说。自己的两个亲孙子,不争气的一个不知跑哪去了,于直事事想着芮华,是个合格的接班人,没想到还能在工作之余谈恋爱。虽然带回的是个男孩子,但她对林元素并无厌恶,反而觉得这是个很有教养的孩子。于直有他帮忙,倒也是件好事。

  

  林董事长很忙,今晚却做了整整一桌的菜。于直和林元素紧挨着坐,于直还贴心地不住给林元素夹菜。林元素心里膈应得紧,但想到这兴许是于直的计策,便忍住了。

  直到两人手牵着手走出别墅,林元素才一把甩开于直:“你到底要干嘛。”

  于直懊恼地叹了口气,说:“我本来以为奶奶知道我找了个男朋友,一定会大发雷霆的,素金组和镶嵌组就另寻高人吧。结果奶奶心这么大,竟然接受你了,还挺开心的?”

  林元素当即笑弯了腰。没想到于直为了得闲,竟然想了这么一个自杀式的方法。

  “我回去就把今天的事说给周期他们听。他们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林元素说着,还对于直竖起大拇指。

  于直幽怨地说:“你别笑,你是我雇的人,还得继续陪我演下去。”

  “凭什么啊!”林元素也急了,自己一个钢铁直男,却要和男人扮演情侣,还是自己绝无好感的男人,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不情愿归不情愿,林元素被于直的一句“可以获得更多线索”堵住了嘴。寻人社也不待了,跑到芮华打地铺去。周期、樱霓和夏骨朵都惊讶于林元素的变化,只有丘陵大叔幽幽地吐出一句:“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了。”

  他早就看出那个于直对林元素有意思,不知林元素是否有所察觉?

  林董事长几乎全权把公司交给于直管理,于直忙得脚不沾地,却给林元素的查案提供了便利。他查看了于毅办公室所有的资料,就连他做的财务报告都翻了个遍。

  看于直这么忙,林元素于心不忍,帮于直分担了不少事。虽然对珠宝类的工作不甚了解,算账之类总是十分在行的。

  渐渐的,林元素感受到了于直的才干。他从小就被丢到国外,从没有接触过芮华这类大公司上层的工作,但他这些年来显然都在准备,无论目的是什么,现在的确是一个厉害的人物。也难怪林雪董事长如此器重他。

  再看于毅,他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看着财务报告长大的,早早就进入芮华任职,经验比于直丰富得多。但纵观于毅的财务报告,套路都比较死板,有时还会犯下顾此失彼的错误。相比之下,于直则要灵活大胆得多。林元素望了正在埋头苦干的于直一眼,对他的抵触情绪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也不知道于直让自己做他男朋友,有几分是真心。林元素忍不住想。

  

  “你先去睡。剩下的我来。”

  林元素已经累得有些恍惚,突然听见于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答应一声,支起身子就往外走。

  于直顺势坐回林元素的椅子上。林元素发觉于直打了个踉跄,急忙又扭过头去扶。

  “前些天攀岩崴的脚,没什么事。”于直摆摆手,示意林元素快出去。

  “你骗谁啊,今天白天还好好的!”林元素的嗓门大了些,“再这么下去,猝死了我可不负责。”

  “能有什么事。”

  于直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眯起眼睛看了林元素一眼,却叫林元素心里一动。

  “你不睡,我也不困。”林元素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于直身边。

  “我知道你一个人就能做成很大的事,但你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若是在以前,林元素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此话一出,林元素自己也觉得不大自在。

  “因为我从小就是一个人。”于直说。

  “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就不见了。我和你的处境差不多,所以我能理解你。”

  于直的眼里的神情变了变,不知是不是林元素的错觉,于直的眼里竟然发了红。兴许是熬夜的疲劳所致。

  “穆子昀毁了我的童年,现在我赢了。妈妈在天上,也会高兴的。”于直咬着牙,说道。

  

  这天,林元素在于毅的办公桌夹层里发现了一家饭店的号码扣。他急匆匆地走进于直的办公室:“我在于毅办公室发现的,也许是于毅常去的地方。”

  于直接过号码扣,不禁皱了皱眉:“这是穆子昀常去的饭店。”

  “不管怎么说,于毅应该在那留下过一些东西。”林元素不想听于直讲那些穆子昀的旧事,急忙说。

  两人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径直赶到了那家饭店。店员认识于直,面露难色地问候:“小于总”。

  强烈的直觉告诉于直,于毅就在里面。两人把饭店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饭店的最深处发现了正在喝酒的于毅。

  于毅十分邋遢,浑身都散发着难闻的味道。林元素的重度洁癖顿时发作,皱了皱眉便闪了出去。

  目睹此景,于直怒从心中起,上前拎住了于毅的领子。

  “你是来炫耀的吗。”于毅半睁着眼睛,看着于直。

  “你振作点,就算奶奶的决定让你很难受,不管自己的工作躲在这儿,你就是个懦夫。”

  “我没前途了,回去做什么。”于毅反手抓住于直的手腕。

  “我根本就不想要芮华。你跟我回去,让奶奶看到你的决心,也许还能有所转机。不然,我也不会继承芮华的。”

  ……

  

  两人在包厢里吵了很久,由于于毅喝醉了酒,声音大得吓人。林元素懒得管于家的破事,一个人坐在一楼等于直出来。一个服务员红着脸过来搭讪,望见林元素不善的面色,又悻悻地折了回去。

  

  找到了于毅,林元素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于直的报酬已经到账,林元素卷铺盖准备走人,环顾这间办公室,却突然有点不舍。

  这些天,他渐渐体会到了于直的难处。于直的才能为于毅羡慕甚至是嫉妒,可他却志不在此。多年的准备,只是为了报复后妈而已。林董事长所欣赏的才能,于他而言,只是不必要的麻烦。

  于直早年丧母,父亲也是个毫无作为的人。于直能长成今天的样子,竟是仇恨所致。想起自己失踪多年的父亲,林元素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舍不得男朋友啊?”于直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抱着胸,笑着看林元素。

  林元素不理会于直,心中却早已乱了套。他拿着东西,低头急匆匆向外走去,结结实实地撞在于直的胸口。

  他突然红了脸,抬起头,于直的脸近在咫尺。

  “别装了。摆着冷脸给谁看?这回我认真向你告白,做我男朋友,和我在一起。”

  于直把林元素揽进怀里,多年的不安全感,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以后,就让我这个和你同病相怜的人,好好保护你吧。”

  

  

  

  END

“匹夫无罪”出处:

《春秋左传•桓公十年》:初,虞叔有玉,虞公求旃。弗献。既而悔之,曰:“周谚有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吾焉用此,其以贾害也?”乃献之。又求其宝剑。叔曰:“是无厌也。无厌,将及我。”遂伐虞公。故虞公出奔共池。

于直的才能是于毅羡慕的宝物,可是于直并不想要,反而给他带来了麻烦

(但他因此搞到一个男朋友还是蛮划算的叭嘻嘻嘻)

坤离的小号

【副四】厉鬼夜行

梗来自 @墨稞

点梗来自 @红鼻子木偶

本来应该是很萌的梗,但是完全写不活泼(而且还贼短)

害,副四在我心里已经HE无能了

豪豪生日那天再更一个副四衍生,应该挺长(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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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的春节,张日山知道陈皮没了。

  陈皮和吴邪他们下斗,一同下去的还有张家的族长。

  陈皮没从云顶天宫里出来。

  得知死讯的时候,张日山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背过身去,轻轻说了一句:“老东西没一点自知之明,活该死在地下。”

  

  那天晚上,张日山从旧衣服里翻出一张模糊的老照片。那...

梗来自 @墨稞

点梗来自 @红鼻子木偶

本来应该是很萌的梗,但是完全写不活泼(而且还贼短)

害,副四在我心里已经HE无能了

豪豪生日那天再更一个副四衍生,应该挺长(捂脸)

————————————————————————————————————————————————

  2004年的春节,张日山知道陈皮没了。

  陈皮和吴邪他们下斗,一同下去的还有张家的族长。

  陈皮没从云顶天宫里出来。

  得知死讯的时候,张日山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背过身去,轻轻说了一句:“老东西没一点自知之明,活该死在地下。”

  

  那天晚上,张日山从旧衣服里翻出一张模糊的老照片。那是二十岁还未成为九门四爷的陈皮,白嫩嫩的皮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阎罗,一眨眼的工夫,血洗整条十里河滩。

  一时陷入回忆,恍然回过神来,张日山想象到陈皮临死前的疲态,心中一阵刺痛。

  就在几个月前,佛爷去世了。九门的那一辈人,如今只留自己一人在世。

  自己的容貌未变,可陈皮,佛爷,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无时不刻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

  活着,真的只为一声命令了么?

  

  一晃大半月过去,张日山每日把自己关在新月饭店里,鲜少迈出房门。他不指示,也没人敢贸然闯进去。张家副官与九门四爷的感情几乎无人知晓,因此没有人把张日山的反常与陈皮阿四的死联系在一起。

  这天晚上张日山上床睡觉,突然发觉房间内阴风阵阵,像是遭了鬼。

  他想,哪个不要命的敢找上他张日山的门?

  早年他跟着佛爷,再凶的斗都下过,哪会怕鬼。自己又带着阳气极盛的麒麟血,于情于理,又有什么鬼敢近他的身。

  不远处窗帘被风掀起一角。张日山望见那个清瘦的影子,突然明白了上门的这位是谁。

  是陈皮。

  张日山的身体丝毫不动,笑着说:“嘴上嫌弃,结果变成鬼还要找来。”

  身影怪叫一声,迅速往张日山的方向冲。张日山自然不怕他,闪身躲过了这一招。

  陈皮浑身戾气极重。他已不再是人,行为举止都很反常。张日山却饶有兴致地停下动作,转过头,细细端详这厉鬼的脸。

  白嫩嫩,脆生生,是他记忆中最好看的模样。

  但那双眼睛已没了神采,只瞪着他,下垂的眼角泛着冷冷的光。

  陈皮许久没有说话。张日山又说:“现在,我可是张会长。你身为九门四爷,还要对我这个会长下手吗?”

  黑暗的房间里,两个身影对面对站着,寂静的氛围维持了很久很久。

  “张日山。”

  陈皮真真切切地开口了。声音也如二十岁那般,狠戾中带着几分少年的稚气。张日山抬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他抓住陈皮的手,一片冰凉。

  

  张日山叫陈皮坐在床头,伸手把对方浑身摸了个遍。说来也奇怪,要是以前,陈皮早就暴跳如雷,两人定会在房间里打个不可开交。如今,所谓的厉鬼却听话得很,当真安静地坐着。

  千真万确,张日山摸到了一个完整的陈皮。只是这个人现在浑身冰凉,就像刚刚从冰冷的水里捞出来一般。他思索陈皮大概是有过重的戾气,这些戾气支持他维持人形,甚至还保留了些许意识,叫他找回新月饭店来。

  想起方才陈皮的一举一动,张日山心中又是一阵唏嘘。

  “陈皮,我问你,怎么死了还要找上门?”张日山的眼里又淌出了多年来不曾有的东西,他看着陈皮,似乎又变回了那个身在长沙的少年。

  陈皮却一下子发了狂,他眼神一狠,腿脚便不留情面地招呼过来。

  张日山急忙闪身躲避。他心里想要那个答案,立刻反身把陈皮押住。

  “你说话,我要你说话。”

  陈皮愣了许久,从嗓子里发出来的,依旧只有“张日山”三个字。

  张日山突然感受到了心中强烈的涌动。几十年了,他一直把自己看做一个迟暮的老人,再没有过多的情绪。

  可是现在,他看着陈皮,胸中的酸涩感却汹涌着,似乎要把他击溃。

  “陈皮,你爱我么。”

  这是张日山不曾说过的话。就算是在最轻狂的年纪,他也从未对陈皮说出如此轻薄直白的话语。

  陈皮被狠狠推倒在床上。他没有做任何反抗,木然地躺着,似乎只剩一具躯壳。

  “爱。”

  不知过了多久,张日山听到了一个字的回答。

  足够了。

  张日山发疯似的扑上去。他撕掉陈皮的衣服。陈皮的身体是冰冷的,却丝毫没有让张日山冷静下来。

  “陈皮,我爱你,我爱你……”

  张日山如同野兽一般,用最最粗暴原始的方式,占有陈皮的每一寸身体。

  就算是鬼,也是他张日山一人的。

  身下的陈皮似是有反应。就像年少时,在红府的帘帐下,两个少年略带青涩的第一次。

  又回到过去了。

  重新开始了,对吧。

  

  阳光又照进房间里来了。张日山睁开眼,身体分明还带着昨夜打斗的酸痛。他偏过头,给陈皮摆着的枕头上却没有枕着心爱的人。随着天明,厉鬼大概散了元神,找阴暗处躲避去了。

  张日山叹了口气,捡起掉在床下的一颗铁弹子。

  他相信,那是陈皮留下的痕迹。

  今晚,陈皮还会来的。

  

  


  END

孤山。

一个红兜兜的梗👌

张日山:哈哈哈哈哈想不到你这只皮皮虾还跟女孩子家一样吃甜点(糖油粑粑)!

陈皮:好笑吗??张启山和师父逛gai给我买的,你有吗??

张日山:你有病吧!!你找死!!!

一个红兜兜的梗👌


张日山:哈哈哈哈哈想不到你这只皮皮虾还跟女孩子家一样吃甜点(糖油粑粑)!

陈皮:好笑吗??张启山和师父逛gai给我买的,你有吗??

张日山:你有病吧!!你找死!!!

坤离的小号

青梅如豆 精修合集 十五~二十七

一直被屏蔽 太窒息了

两年的陈年老文也要让我历尽波折更出来吗orz

https://shimo.im/docs/WJYOUNt9Fp0BMQ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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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shimo.im/docs/WJYOUNt9Fp0BMQKI/

坤离的小号

青梅如豆 精修合集 一~十四

  (一)

  

  长沙城的边缘有一处市集,里头杂乱不堪,各类商贩分列两边,叫卖声此起彼伏。市集全年热闹不断,时间的推移似乎没有在这个地方留下太多痕迹。其中的人却已换了一批又一批,上一刻还活跃着的,也许不久后便灰飞烟灭,无影无踪。

  集市中有一个随处溜达的少年,大约十多岁光景,生得黑瘦,背着一个大竹篓,脸上已经有了几分成人的凝重。

  少年名叫陈皮,无父无母,在长沙城外一个偏僻的村庄里有两三间屋子,一小片田地。无人知晓他为何拥有住所,小小年纪又如何种田养活自己。

  

  

  

  对于陈皮身世的猜测,大多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没有人真正关注过他。陈皮平日里也不与他人来往,因此常被大家遗忘。几乎没人知道...

  (一)

  

  长沙城的边缘有一处市集,里头杂乱不堪,各类商贩分列两边,叫卖声此起彼伏。市集全年热闹不断,时间的推移似乎没有在这个地方留下太多痕迹。其中的人却已换了一批又一批,上一刻还活跃着的,也许不久后便灰飞烟灭,无影无踪。

  集市中有一个随处溜达的少年,大约十多岁光景,生得黑瘦,背着一个大竹篓,脸上已经有了几分成人的凝重。

  少年名叫陈皮,无父无母,在长沙城外一个偏僻的村庄里有两三间屋子,一小片田地。无人知晓他为何拥有住所,小小年纪又如何种田养活自己。

  

  

  

  对于陈皮身世的猜测,大多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没有人真正关注过他。陈皮平日里也不与他人来往,因此常被大家遗忘。几乎没人知道,陈皮有个奶奶,在家经营着一亩三分地,自己则抓螃蟹补贴家用。奶奶去世后,田地就荒废了,野草在肥沃的土地上疯长,迅速榨干土壤的养分。

  

  

  

  如今这世道不太平,军阀打来打去的,见到青壮年就抓去扩充军队。百姓日子不好过,除了应付贫困的生活,每天还得提心吊胆,苦不堪言。

  陈皮听闻,长沙有一民间势力称作老九门,盘踞长沙不知有多久了,整日和军阀作对。军阀也拿他们没办法,不知这些人有什么能耐。

  可九门的势力仅能帮到长沙城内的百姓,城外流寇土匪趁火打劫,抢劫本就一贫如洗的村庄,扰得村民纷纷离家逃难,村庄也变成一片荒芜。陈皮所在的村子偏僻,暂时还没有受到侵扰,只是不知这样的日子能维持到何时。

  

  

  

  陈皮漫无目的地走着,见不远处突然起了骚乱,看来那些人又来抽壮丁了。

  他年纪尚小,看上去又瘦弱,自然不会引起过多注意。但陈皮见不得这样的场景,他掂量着口袋里为数不多的铜板,盘算着这次不再购置物品,还是早早回去的好。

  正打算转身离去,陈皮的视线却被面摊旁的一个小鬼吸引了。他背靠着临时用来支撑的竹竿,正蜷缩在地上不停地啜泣。

  陈皮走上前,见那孩子穿着脱了形的棉衣,脸上脏兮兮的,鼻涕和泪痕糊在一起,显然已经哭了很久了。

  他想,不知是哪家的小鬼走丢了?

  陈皮摸了摸口袋,起身到一旁的包子铺买了一个白馒头,又走到那小鬼跟前,拿着馒头晃了晃。小鬼闻到香气,立马抬起了头。可他发现眼前竟是一张陌生的脸,又吓得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还边伸手去推陈皮手中的馒头。

  一旁的食客听到哭声,纷纷朝这边张望。陈皮有些恼,又羞于直面人们诧异的目光,鬼使神差间,他竟摘下背篓,把小鬼塞了进去,大口嚼着馒头走了。为了避免尴尬,口中还不停嘀咕着:“真是不像话……”

  其他人全当陈皮是小鬼的家人,聚集的目光又分散到了各处。

  

  

  

  陈皮心中不快,他大踏步往回走,背篓里颠簸得厉害。

  要是不捡你回去,就活活饿死在这儿吧。他心想。

  小鬼哭累了,竟然在摇摇晃晃的背篓里睡了过去。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泛青,抬头却看见前面陌生的影子,是一个大哥哥又高又瘦的背影。

  当陈皮终于踏进家门,摘下背篓,见小鬼还坐在里面哭。

  陈皮有些无奈,他抱小鬼出来,揉揉小鬼的脸。

  “你是谁家的孩子?嗯?”

  “……”

  “你是哪里来的?”

  “……”

  “你叫什么?”

  “嘤……”

  小鬼像是提到了什么伤心事一般,埋在陈皮的大腿间小声哭起来,眼泪一滴一滴,把尴尬的地方都洇湿了。

  陈皮生气了,强行拗过小鬼的身子,揉揉他的脸。

  接下来,无论陈皮问什么,小鬼只会抽噎着回复“张日山”。

  这算什么名字?陈皮也累了,懒得去想,见小鬼邋遢的样子,便拾了一个大木盆,准备给他洗一洗。

  脱掉破烂的棉衣,陈皮发现这小鬼已经脏得浑身近乎黑色。他把小鬼浸在满满一盆热水里,拼命地用布擦洗,抱出来的时候,满满一盆泥浆水。

  脱下的棉袄彻底成了一堆破棉絮。陈皮拎起来,刚想要丢弃,却发现这一文不值的脏衣服沉甸甸的。把手伸进去摸了一把,竟然摸出一块玉佩。

  玉佩通体晶莹剔透,上面刻了只神兽的轮廓。陈皮尽管不识货,也知道这玩意儿模样周正好看,肯定能值不少钱。小鬼穿得这么破,身上竟然带着宝贝?

  神兽名叫什么,又有什么讲究,陈皮自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随手把玉佩放在桌上,再去安顿小鬼。

  这时小鬼已经睡着了,仿佛他的世界除了哭就是睡。

  

  

  

  陈皮又翻箱倒柜,在屋子的角落里找到两条打满补丁的小衣裳。这些都是奶奶给他做的,那时自己和这小鬼也差不多大。

  陈皮费了好大劲才把这几件压箱底拿出来,由于积了不少灰,屋里立刻起了一阵扬尘。他也懒得再洗,随意掸了两下就给小鬼穿上。

  陈皮抱着小鬼,小心地放在床上,掖紧被子。在昏暗的煤油灯下,他见小鬼生得水灵,暖光照着稚嫩的脸蛋,煞是讨人喜爱。

  没想到一层污泥褪去后,竟是这般美好的样子。

  陈皮从小被人孤立,唯一关心过他的只有奶奶。这小鬼,他原先是不想带回来的,可当小鬼进了屋,又好像他本就是自己的家人,只是迟了几年来到罢了。

  被窝是从未有过的温暖。

  

  

  

  

  陈皮是被小鬼折腾醒的。

  一睁眼,就见那小鬼笑嘻嘻地跪在自己跟前,两只手扯着自己的耳朵和头发。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小鬼笑得更开心了。

  “醒了,这么早?”

  “哥哥,”那小鬼没有答应,却突然正色道,“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什么?”

  小鬼使劲指了指饭桌上的玉佩,眉宇间尽是认真的神色。

  陈皮立即取了玉佩,塞进小鬼的手里。小鬼很爱惜地捧着,小心地擦拭几下,塞进了衣袋里。

  “这上面刻的是什么?”

  小鬼心满意足地笑了笑,两颗小门牙十分显眼,比周边的牙齿都长了一截,兔子似的。

  “刻的是我呀!”

  “你?”陈皮也被逗笑了,“人这么小,口气倒是不小。”

  小鬼又抬头看陈皮,道:“哥哥,我饿了。”

  “哥哥?”陈皮敛了笑容,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老子救了你一命,叫爷爷。”

  小鬼歪头看他,又摇了摇头:“你不是爷爷,爷爷可老了,我的哥哥都比你大,你是小哥哥。”说着又笑着重复:“小哥哥。”

  “小鬼,信不信我揍你?”陈皮这才发现自己捡来的孩子不是省油的灯,这孩子鬼马着呢。

  “我不叫小鬼,我叫张日山。”那小鬼说完,又指着桌子上的一盘玉米面馒头。

  陈皮无奈,起身给他穿上小夹袄,又去给他热馒头。

  “张日山,”陈皮小声嘀咕着,“你爹妈怎么想的,起了这么个名字。”

  

  

  

  小鬼坐在桌前大吃特吃,陈皮发觉自己又低估了他。小小的人儿,肚子却像无底洞似的,要不是自己及时插手,连最后一个馒头也保不住了。

  “哥哥,”张日山笑嘻嘻地说,“谢谢哥哥,以后日山每天都可以吃得饱饱的吗?”

  陈皮头也不回地收走了盘子,一边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你小子果然不省油,还不省粮食。

  这日子该怎么过,看着办吧。

  

  

  

  

  

  

  (二)

  

  陈皮坐在桌前,一脸生无可恋,旁边是依然笑嘻嘻的张日山。他四肢都使着劲,想要爬到陈皮身上去扯他的头发。

  这小鬼,和昨天那个哭包完全不像同一个人。昨晚哭了一路,今早却不再认生,眯着笑眼冲自己使坏。

  不过也可以理解,刚捡来的鸟还要两天不吃食呢。

  陈皮这样想着,却见张日山又黏了上来。

  “小哥哥!”

  他怕张日山乱动,干脆迎上小家伙伸出的手,一把将他抱起,放在自己腿上。

  “张日山,不可以这样叫哥哥。”

  “我又不知道你叫什么。”张日山惬意地靠在陈皮怀里,答得理直气壮。

  “……陈皮。”陈皮一时间竟然有些怵他,思量着报了名字。

  “皮皮哥哥。”张日山笑着在陈皮怀里转过身。声音还有些奶声奶气的,听得陈皮没脾气。

  “张日山,今年多大了?”

  张日山咬着手指,仔细地思考了一会儿:“我是蛇年生的。”说着还伸出手臂模仿了一个蛇的动作。

  “那你是哪里来的,嗯?”

  “皮皮哥哥昨天带我回来的。”

  “……”

  

  

  

  等等,小哥哥?

  陈皮突然想起清晨张日山所说的话,赶紧问道:“日山,你还有个哥哥?”

  “嗯!哥哥比皮皮哥哥长得高,比皮皮哥哥厉害,还比皮皮哥哥帅。”

  你这小鬼,是不是找死?

  可陈皮环着张日山细白的胳膊,就是不忍心凶他。

  不管怎么说,他真的很喜欢这小鬼。

  “日山,你的哥哥找不到你一定很担心,我带你去找他。”

  这年头,就算是逃难,日山和家人在一起也能开心一些。陈皮想。

  不想张日山剧烈地挣脱了陈皮的双臂,一跃落在地上。

  “皮皮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日山住在这里?”

  “日山不要回去,日山要跟着皮皮哥哥,每天都可以吃饱饱。”张日山撅起嘴,瞪着陈皮,一脸不悦。

  听了最后一句话,陈皮顿时哭笑不得。吃了顿饱饭就不肯走了,心疼张日山的哥哥。

  “不回去就不回去,皮皮哥哥哪有不要你。”陈皮柔声哄着,一边又伸开手把张日山抱进怀里,还颠着腿逗他开心。张日山却坐在陈皮怀里一声不吭。陈皮悄悄探头,发现张日山又在偷偷地抹眼泪。

  “怎么了?”陈皮尽量把声音放轻,他担心张日山哭得停不下来,到时候还得是自己倒霉。

  “皮皮哥哥最好了……日山要永远跟着皮皮哥哥……”张日山带着哭腔,在陈皮怀里钻了几下,又紧紧地抱住陈皮。

  “好好好,日山不哭了好不好?”张日山突然的表白让陈皮有些无奈。他也环起胳膊,把张日山抱紧。张日山乖乖地坐在陈皮怀里,像个软乎乎的团子。这个年纪的小孩,模样真是讨人喜欢。

  “嗯!”张日山用力地答道,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哭腔,“皮皮哥哥不让我哭,我就不哭!”

  “日山乖,皮皮哥哥一会儿给你捉螃蟹去……”

  听到“螃蟹”,张日山立即抬头,眼里还是亮晶晶的眼泪。

  “日山也要跟着去!”

  “好,我要让日山见识见识,是我厉害还是你哥哥厉害。”

  

  

  

  山脚下有一条江,江边一大块滩涂地。陈皮打开手中的包裹,里边的东西实在是新鲜。九根精致的铁钩,根根都闪着寒光,机括也很灵巧,陈皮将它拿起,钩子像花儿一样齐刷刷展开。

  “这可是今年头一回用这玩意儿……”

  张日山已经好奇了一路,看见江水,终于又兴奋起来。他开心地在沙地上撒着欢,小胳膊小腿挥舞得特别带劲。

  陈皮再次被忽略了。他郁闷地抱胸看着四处乱跑的张日山,一点招也没有。

  他打量着眼前的景。冬日的阳光反射着江水,张日山细长的腿在滩涂地上哒哒哒地跑个不停,像个小精灵一样。

  这是陈皮头一回清晰地打量张日山。张日山带着这个年纪里特有的清瘦白嫩,尽管穿着小夹袄,也一点不显得臃肿。

  陈皮的眼神一直追着张日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不知怎么的,日山到来后,曾经常常升腾起的莫名的烦躁感竟消失得一干二净,好像都给日山干净的笑拂去了。

  

  

  

  张日山跑累了,奔回陈皮身边,这才对陈皮的九爪钩产生兴趣。

  “皮皮哥哥,这个东西很厉害吧?”

  “那当然了,今天中午给你吃顿好的。”

  远处好几米的地方突然有螃蟹快速横行,陈皮熟练地甩过九爪钩,他的速度极快,九爪钩立即赶超了螃蟹的速度,一下被抓起。螃蟹却丝毫不伤,陈皮将九爪钩收回,螃蟹就瞬移般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陈皮取下螃蟹,放进背篓里。是一只饱满白净的母蟹。

  再看张日山,他出神地望着陈皮,看呆了一般。

  陈皮拍拍他:“怎么,皮皮哥哥厉害吗?”

  张日山点点头笑了:“嗯,厉害。”

  陈皮的心突然得到了满足:“那皮皮哥哥教你,怎么样?”

  不料张日山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日山要学比九爪钩更厉害的功夫,可以打败九爪钩的那种。”

  “这世上,可没有比九爪钩更厉害的东西了。”

  “哥哥不会九爪钩,可是哥哥一定比皮皮哥哥厉害的!皮皮哥哥,真的,哥哥比你厉害。”

  陈皮被张日山噎得一愣一愣的。自己幼时落单,被别人欺负,因此一直刻苦练习,决心一定要打败所有人,张日山的哥哥到底有什么能耐,能让张日山如此死心塌地地崇拜他?

  “你这么念念不忘你哥哥,为什么不回去?”

  “不要,我要跟着皮皮哥哥吃饱饱。”

  这句话可以结束一切尴尬。

  

  

  

  天气很冷,午间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是舒适的暖意。陈皮背着沉甸甸的背篓,一手牵着蹦蹦跳跳不停的张日山。

  张日山在桌前兴奋地晃着腿,螃蟹的香气引得他口水直流。南方的螃蟹对张日山来说是新鲜玩意儿,他拿着螃蟹端详了好一阵,竟然无从下口。

  陈皮一边忙着伺候张日山,一边又不死心地试探道:“日山,皮皮哥哥厉不厉害?”

  忙着咬蟹腿的张日山含糊地回答:“皮皮哥哥会抓好吃的螃蟹,皮皮哥哥最厉害!”

  ……

  可以,很好。

  

  

  

  

  

  

  (三)

  

  13岁还是需要被关心的年纪,陈皮却在这时候收养了一个7岁的孩子。

  也许连收养都算不上,张日山是陈皮一时冲动提溜来的。

  更要命的是,张日山不仅需要伺候,吃得还不比自己少。陈皮眼看着家中本就不太稳固的平衡正一点点被打破,日子一天比一天拮据。

  陈皮第一次体会到长兄如父的辛酸。

  陈皮半大不小,实在是做活赚钱的尴尬期。给人家打短工嫌太小,去外头当学徒,又放不下家里那个小小的张日山。

  他自诩功夫不错,可是要靠这一身本事过活,还是弱了一些。身体也过于瘦小,在身强力壮的大人面前,简直一点胜算都没有。

  

  

  

  更何况,张日山已经七岁了,正是闲不住的年纪,稍有不慎就可能闯祸。陈皮管不住他,若是送他去读书,家中又根本负担不起。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就算是地主家的孩子,也不一定能受到稳定的教育。

  陈皮坐在灶边整理柴火,一边苦想着合适的出路。这时门外有了动静,只见张日山吃力地迈着腿,一路小跑进来,手里抱着一只猫。他个子小,猫的两条腿耷拉着,快要蹭到地上。

  “皮皮哥哥!”

  陈皮从炉灶后面探出个头,认出这是村里人家养的猫。猫被张日山抱着,早已经放弃抵抗,只用不屑的眼神表示抗议。

  “日山,这是别人的猫,怎么把它抱过来了?送回去,快点过来帮忙,不然今天的午饭又没着落了。”

  “可是我喜欢……”

  “喜欢也不行,这是别人家的。”

  “嗯……”张日山低着头跑了出去,猫依旧被拎在怀里,两条后腿委屈地耷拉着。陈皮感到很头疼,这孩子怎么这么多事,养一只张日山还不够费力吗?!

  

  

  

  没过多久,张日山慢悠悠地走回来了,手里空空荡荡,不自然地甩着。陈皮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拉起张日山的手。

  “日山,皮皮哥哥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张日山一脸疑惑地跟着陈皮,一直走到自己不常去的一间屋子里。有一扇小门,陈皮推开的时候,门上落下一些灰尘,在窗外透进的阳光中胡乱飞舞。屋子十分狭窄,里面摆了一张小桌子,一把小椅子,桌上整齐地放着一小叠书。高处有一扇窗,使得屋里的光线不至于太暗。

  陈皮盯着光束中飞舞的灰尘,自言自语:“奶奶走后,就没有打扫过了……”

  他俯下身子对张日山说:“日山,我觉得你该识些字。也许以后能少吃点亏。”

  陈皮先一步走过去,用衣袖胡乱擦了一把桌椅,示意张日山坐下。

  张日山一反往日黏人的模样,听话地走到桌前坐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书。

  陈皮有些紧张地看着张日山。他不识字,书里说了什么也一概不知。张日山这么小,能看出个所以然来么?再说这些书的来历,是奶奶在世时,一次去赶集,花两个铜板从旧书摊买来的。最初每一本都破烂不堪,奶奶重视它们,小心地把它们修理好。旧社会的女性,自然不认字,只知道这些都挺高深,就算识字也不见得能读懂。

  陈皮想起奶奶第一次叫自己读书时,他只不屑地笑道:“我脑子笨,学不会。”那几本书也不曾看过一眼,只当奶奶的期许都打了水漂。

  张日山翻开书,用稚气的声音念——

  “潜龙勿用,下也;见龙在田,时舍也;终日乾乾,行事也;或跃在渊,自试也……”

  念了大概几行,张日山抬起头:“皮皮哥哥,我不懂。”

  陈皮惊讶得甚至产生了敬佩之心:“你,你识字?”

  张日山挠挠头,笑了:“嗯!哥哥要练功很忙,日山每天都躲在藏书楼里过的。”

  藏书楼?!陈皮更加惊谔,张日山之前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定了定神,陈皮又问:“日山,你以前的家在哪里?”

  “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很冷。”

  陈皮在心中猜出了个大概:“日山,既然你识字,每天就要来这里念书,多读一读,肯定能看懂一些。可别再像个野孩子一样了。”陈皮说着,却见张日山托腮盯着书本上的字,好像没听见自己讲话。

  有书就不要哥哥了,兴许以后还是个读书人。陈皮心中夹杂着惊喜和失落,轻轻把门阖上。

  

  

  

  见张日山看得入迷,陈皮理所当然地把午饭延后了一个时辰。张日山狼吞虎咽着,也没发出半句抱怨。

  陈皮扒拉着有些泛黄的粥,一边问:“日山,读懂一些没有?”

  张日山果断地摇摇头:“没有,一点也没有看懂。”

  “那你……”

  “皮皮哥哥,这本书读懂了,可以知道命数的!”

  陈皮没话说了。命数之类太过玄乎,日山还小,真可以看清吗?

  

  

  

  张日山愿意乖乖读书了,陈皮又开始对着家门口的一块田地发愁。小时候奶奶在屋外种地,他不是懒在里屋不愿出去,就是不见踪影,不知跑到哪条山沟沟里撒野去了。如今锄头必须自己来扛,可是,如何翻土,如何播种浇水,他一概不知道。

  陈皮心里实在憋屈,曾经自己孤身一人,乐得逍遥。现在家里多了一张嘴,不得不过上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张日山出现之前,他根本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过上这样的生活。

  

  

  

  屋里弟弟在念书,屋外哥哥在种地。

  陈皮叹了口气,一边暗暗羡慕享清福的日山,识字的人总归省力不少。

  他一下一下地翻着地,心中不住地盘算。正是冬季,种下一季青菜,明年开春恰好能种填饱肚子的土豆地瓜。冬天尚有肥美的螃蟹可以支撑,应该不会饿着日山。

  料理家务,方知其中琐碎。

  不过为了日山,每天柴米油盐的生活,也算挺值得。

  

  

  

  阴冷的冬季下午,陈皮背上的汗一次次被冷风吹凉,冻得他不住地打寒噤。只把所有的杂草都翻进土里,天就开始擦黑了。

  陈皮直起身子休息,见张日山跨过高高的门槛跑了出来。

  “皮皮哥哥,吃饭!”

  “好,哥哥来给你做。”

  “不用了,今天日山给哥哥做了晚饭。”

  “什么……”

  陈皮心知不妙,扔下锄头就往屋里跑。

  馒头照常是每天的量,这小鬼竟然还记得放水,除了蒸得久了一些,馒头皮快被水汽沤烂了,和自己蒸的并无差别。

  那另一个锅子是……

  陈皮揭开锅盖,里面是两只螃蟹,腿已经断得差不多了。因为张日山没绑腿,自己爬掉的。

  陈皮哭笑不得地看着一脸得意的张日山,捏住他的手:“日山,没有被烫到?”

  “没有。”

  “没有被螃蟹钳子夹住?”

  “哎呀,皮皮哥哥,不会的。”

  张日山说着爬上长条凳坐好,晃着两条小腿,眼巴巴地等着陈皮把晚饭盛出锅。

  “皮皮哥哥,你做活忙,以后日山天天做晚饭给你吃。”

  

  

  

  张日山7岁,能识字,还能生火做饭。陈皮想起自己的童年,简直惨不忍睹。

  记得自己第一次做饭是在11岁。那时,有奶奶在一旁指导,自己还是不慎烫到了好几回。

  

  

  

  不得不说,张日山还真是聪明。

  陈皮喜滋滋地想。

  

  

  

  

  

  

  

  (四)

  

  算下来,张日山来到这儿已经大半月了。

  刚开始,陈皮担心自己养不活他,总想方设法把他送回去。可张日山待了几天,过得是一日比一日乖巧。白天待在小书房里念书,等晚上天色暗下来,也不贪玩,早早的就睡了,不多费一点灯油。

  张日山身上带着股好闻的气味,闻着让人心安。小男孩阳气重,浑身上下都热乎乎的,陈皮每次睡觉,都会习惯性地贴近,好像睡在火炉边似的,十分暖和。

  他喜欢张日山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叫“皮皮哥哥”,喜欢睡前让日山背书,日山便乖乖地念一些不知所云的话。干净的童声说不出的悦耳,似乎听了就能安然入睡。

  

  

  

  不过最近张日山不大对劲,时不时闹别扭。

  中午,两人正坐在桌前吃饭。陈皮在门前忙活了一上午,早晨的稀粥早就做汗水挥发尽了,饿得前胸贴后背。他使劲吸溜着碗里的玉米面小米粥,无意间抬头,见张日山只扒拉着饭碗却不张嘴,还耷拉着脑袋,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陈皮以为张日山身子难受,赶紧抬手贴了贴额头,挺正常,没发烧。

  这时张日山闷闷地开口了:“我要哥哥。”

  陈皮一听,心中立刻明了了些。前段时间日山不愿意回去,是因为图个新鲜,又吃了几顿饱饭,乐不思蜀。现在想家了,心情不好,也怪不得他。

  张日山的心思陈皮一清二楚,可他不愿意就这么把张日山送回去。沉默了一会儿,私心渐渐占了上风。

  日山来这里仅有短短几天时间,却似乎治好了他多年的烦躁与苦闷。如今,又怎么忍心放他走?

  他已经彻底喜欢上张日山了。

  能不能找到日山的家人是一回事,陈皮自然知道希望渺茫,可他不希望日山有一点离去的可能,也不愿意带张日山去寻找家人。

  陈皮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道:“哥哥不是在这儿嘛。”

  张日山看看他,不再说话,只用手背擦着眼睛。过一会儿,他撂下大半碗粥,一言不发地躲进小书房里去了。

  陈皮偷偷摸摸跟过去,见张日山坐在小凳上,两只小手紧紧扒着桌角。眼泪流得像小河似的,日山却紧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到底是七岁的小孩子,张日山忍了一会儿,终于趴在桌子上,嘤嘤地哭了起来。

  陈皮看了心疼,背过身走了。

  他有些心软,这么小的孩子,和家人分离,痛苦本就是这个年纪所不该承受的。如今日山想家了,自己却拦着不让走,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

  可是……日山为什么不让自己看见他在哭呢?

  陈皮思前想后,只当是日山不想让自己伤心。他更是心疼,日山尚知道体谅,体谅他这个自私自利之人。他真该这样狠心吗?

  陈皮撑着额头纠结了半晌。一想到日山白净可人的模样,他便下定决心——

  一定要把日山留在身边。

  兵荒马乱的,留在这儿也是为他好。

  小孩子嘛,闹几天脾气,自然就会忘记了。

  

  

  

  那晚夜幕降临,陈皮招呼张日山吃晚饭。只见张日山拖沓着脚步,乖乖爬上长条凳,也不晃腿了。仔细瞧瞧,两只眼睛红通通的,肿得厉害。

  这是哭了多久哟!

  陈皮心疼,内心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别在意,千万别过问。

  他狠狠心,转身盛饭去了。

  大概是憋了一天,闷气终于消散了些,张日山不再光扒拉碗不吃饭了。可是困意一阵阵袭来,再加上昏暗的氛围,没等把饭吃完,日山便松了筷子,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陈皮暗暗松了口气,把日山抱上床安顿好。

  哭了一下午,张日山的脸蛋儿还是红扑扑的,带着点泪痕。陈皮心里惭愧,烧了热水,替他洗了把脸。

  泪痕被擦干了,难过却是擦不去的。陈皮看着张日山,又是一阵阵的心疼。

  小祖宗每天这么闹下去,别说对身体不好,只是远远看着也感到难以承受。

  

  

  

  第二天张日山似是恢复了些,脸色也放松下来。吃过早饭,便乖乖看书去了。可到了中午,昨天那副倔样子又回来了。陈皮看着他,欲言又止,终是忍住了没有开口。

  张日山像是下了大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要哥哥!”

  陈皮早已说服自己,心中也有了底气,回得理直气壮:“什么哥哥,哥哥不是在这儿吗,别闹脾气了,吃饭!”

  这话脱口而出,陈皮自己也愣了愣。只见张日山怔住了,手中的动作停下来,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又过一会儿,他沉默地放下碗走了。脚步很干脆,小嘴也不扁着了,不像是要哭的样子。

  这小子,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陈皮舍不得那点稀粥,把日山剩下的也喝了。收拾好碗筷,他懒得再管张日山的情绪,自己走到屋前的地里忙活起来。

  接近冬至,天越来越冷,今天的天更是不对劲。明明晌午才刚过,天空却阴沉下来,就像夏季午后要下雷阵雨。黯淡的天空使人压抑得发慌。随后又刮起了风,山坳像是一个大口哨,西北风灌进来,呜呜作响,妖风似的,听得人直发怵。

  陈皮四处张望一会儿,想着要变天了,这活儿耽搁一天也不碍事,便收拾东西回屋去。

  他这才惦记起张日山,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去。

  

  

  

  透过门缝瞥了一眼,陈皮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张日山不见了。

  他急忙推开门,在小隔间里搜寻个遍,自然是半个影子都没找到。这小子,大概是心里赌气,趁着外面风声响,偷偷溜走的。

  日山可不认识下山的路,现在眼看着要变天了,这时候出去,准会出事。

  陈皮懊悔不已,自己的遮遮掩掩,终于害了日山。

  他顾不得其他,头也不回冲出了屋子。

  

  

  

  

  

  

  (五)

  

  下午时分,外头却昏暗得好似傍晚。

  陈皮心慌意乱,根本不知道张日山会往哪里跑。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自己曾带日山去过哪些地方。

  河滩地,没有。

  小溪边,也没有。

  这里的山势错综复杂,张日山没准往高处走了,还以为是通往山下的路。

  张日山到底在哪儿呢?

  陈皮独自一人,自然不可能全面排查。可现在,除了随处找找碰运气,再也没有别的办法。这样寻找虽然漫无边际,至少还有一丝一缕的希望。

  阴风阵阵,迅速把陈皮脑门上沁出的汗吹干了。陈皮打了个哆嗦,思量一番,找了棵结实的树爬上去,尽量把视野放宽一些。

  这地界,除了村落,其余地方都被森林覆盖,连山路也不例外。陈皮环顾四周,他们的屋子附近鲜少再有民居,日山不知道陈皮不与村中人往来,为躲开村民的视线,定不会经过村庄,而会捡偏僻的路走。

  他又扭转身子,不经意间望见了山崖,不好的念头涌了上来——

  日山会不会没留神,摔到悬崖下面去了?

  不,不会的。陈皮安慰自己。他定了定神,决定先沿着山路走一段。

  所谓的路,并未有人修筑过。只是身在穷乡僻壤的人们需往外走,经年累月,踩出来的小道。这山窝窝里,不知有多少个村子,路也不知有多少个岔口。

  陈皮一路寻觅,照旧什么也没找到。山间多常绿树,风吹过一阵,树叶便沙沙作响,掩盖了一切声音,使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

  陈皮一路找下去,转眼间到了傍晚,原本昏暗的视线此刻更迷离了。他心里越发不安,担心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道,离日山反而越来越远,又担心张日山被山间饿极了的野兽吃了去,再也回不来了。

  一路胡思乱想,可还得接着找下去。冬季天黑得快,不一会儿,眼前就黑得看不见路。陈皮也不管会不会踩到路疙瘩跌跤,只摸索着加快速度向前走。

  所幸,在绝望到来之前,张日山出现在了陈皮的视线里。陈皮终于松了口气,向那个方向走过去。

  张日山靠着一棵大树,可怜兮兮地蜷在树下,姿势和陈皮第一次见他时一模一样。

  陈皮走过去,发现张日山已经睡着了。刚把他背起来,便发觉日山浑身滚烫。

  这孩子憋屈了几天,没好好吃饭,如今又溜到外面跑了几个时辰,受了寒,终于是发作出来了。

  陈皮不敢在外面多停留一刻,背着张日山赶回了家。

  说来也奇怪,这条山路陈皮走了整整一下午,夜晚却好像短了不少,没过多久就望见了那几间破瓦房。

  

  

  

  点着油灯,陈皮帮日山脱掉衣服,想要给他烧水擦身体。刚转过头,便听见日山轻声呻吟了几声,迷迷糊糊地唤着什么。陈皮回头,见日山艰难地挪着头。灯光下,张日山两颊通红,呼吸声十分急促,实在烧得不轻。陈皮走到床前,把被子腋紧,转身去烧水。他替日山擦洗身子,日山已经烧得意识模糊,却依旧本能地往陈皮身上粘。陈皮又给他喂了些热水,摸摸额头,似乎更烫了,简直像火烧一般。

  张日山年纪小,发高烧可能会出人命。陈皮的心揪得更紧,套上早已脱下的外衣,抱日山去看郎中。谁知刚抱起张日山,便觉出日山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臂,轻声嘟囔着:“皮皮哥哥……冷……”

  声音模糊得辨不清音节。力气很小,但透过衣物,陈皮能感受到日山小手上的冷汗。

  外面刮着风,他不忍心带日山出门了。陈皮也受累受寒一下午,房间一暖和,疲倦立刻袭来,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他吹灭了油灯,钻进被窝,把日山搂进怀里。

  大半个月的时间里,陈皮一直搂着日山睡觉,觉得心里踏实。这天晚上,陈皮却觉得自己抱了一块烙铁,烧得他心里直发酸,羞愧难当。

  

  

  

  夜晚噩梦一个接着一个。陈皮先是梦到第二天醒来,怀中的日山已经冰冷僵硬,后来又梦见日山的家里人找上门来,说着杀人偿命。

  陈皮梦见了日山念叨多次的哥哥,大概十五六岁,生得五大三粗,站在跟前,显得自己又矮又小,像个玩具似的。陈皮心想,张日山怎么漂亮的娃娃,怎么会有这么丑的哥哥?

  总之整晚都不踏实。陈皮迷迷糊糊睡了大半夜,突然惊醒,听见外边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天才刚开始泛白。

  它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张日山,见日山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闪着光。莫非是房子漏雨了?他伸手一摸,才发现日山出了一身的汗,简直像是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因为陈皮的动作,张日山也醒了。他抬起头,望望陈皮,又低下头靠在陈皮胸前。陈皮见他脸色正常多了,只是还有些虚弱。摸摸额头,也不烧了。几缕头发贴在额头上,看得他心里发痒。

  陈皮怕张日山把自己也打湿了,赶紧穿衣下床,给日山递了一碗水。刚把碗送到张日山手里,陈皮便打了几个大喷嚏。总算平息下来,又觉得头疼脑热,一时间竟然有些站不稳,赶紧扶住桌子。

  张日山抱着水碗,一边喝,一边冲陈皮吃吃地笑。

  陈皮庆幸张日山平安无事,又为自己暗暗叫苦。到头来,日山一点事也没有,而自己倒被传染了。

  毕竟是自己犯错在先,有些惩罚也是应该的,陈皮想着,愧疚感又涌了上来。

  

  

  

  不想张日山之后再也不提想家,不闹着要哥哥了。他乖乖吃完早饭,像往常一样去书房看书。

  陈皮颇感意外,自己却是头晕脑胀,容不得想太多,不得不放下田里的事,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日山需要照顾了,再强撑着起身。

  吃过午饭,张日山突然摸出了兜里的玉佩,问陈皮:“皮皮哥哥,为什么我身上会有这麒麟呢?”

  陈皮自然不清楚“麒麟”的来头。听日山这么念了,便记下这个读音。他想了想,道:“日山就是这个麒麟,总有一天你会像它一样厉害!”

  “嗯!”张日山笑了,一边拿起冰凉的玉佩贴在自己脸上。

  陈皮有些诧异,却依旧不动声色。这麒麟玉佩是张日山随身带着的,珍惜得如宝贝一般。现在日山竟问起玉佩的来历,好像真把一些事给忘了。

  一场高烧,瞬间抹去了很多东西。

  也好,日山忘掉那些事,从此就能安心待在这里了。

  

  

  

  这天陈皮躺在床上半梦半醒,突然觉得脸上热热的。睁眼一看,是日山拧了块热毛巾,正给自己擦脸。

  张日山见陈皮醒了,一脸认真地对他说:“皮皮哥哥,日山给你擦了脸,病就好啦!”

  他笑笑,不再说什么。

  日山能留在自己身边,就算病个半死也值得。

  

  

  

  

  

  

  (六)

  

  日子不断向前走着,迅速得让人无法察觉。忙碌中,寒冬过了,短暂的春天也过去了。又没过多久,天热起来,兄弟俩的衣物也一件件减下去。

  张日山身上穿了一件陈皮用尽心力改的小衣裳,将不合身阐述到了极致。那衣衫宽大得没有边际,简直像是一件斗篷。布料上本就打着点补丁,陈皮粗拙的针脚与细致的补丁配合在一起,实在不堪入目。

  夏天,穿得破点也不碍事。陈皮这样开导自己的手工,也同样开导穿着它的张日山。张日山倒是不在意,冲陈皮笑出两颗亮晶晶的小兔牙,欣然接受了这件新衣。

  山里蚊子凶,刚到初夏,陈皮就被蚊虫叮得叫苦不迭。身上一个一个都是红肿的小块,又不能使劲挠,挠破了很久才能痊愈。于是陈皮干脆穿了长裤,叮咬是少了,可实在是热,憋出一身痱子的难受,丝毫不亚于成为蚊虫的美餐。

  天也黑得越发晚了。吃过晚饭,离天黑还早,日山便喜欢到小溪边捉蛤蟆玩。陈皮当然知道后果,再三嘱咐他别去。水边是蚊子繁衍的地方,一群一群像飞蝗似的乌压压一片,又是杂草丛生,一不留神就会被蛇咬。

  他一脸认真地拽着张日山,道:“日山这么嫩,可别被蚊子抬去吃了!”

  张日山却不理会,赤手空拳捉蛤蟆去了。

  

  

  

  夕阳的余晖照在破旧的灶台上,映出陈皮落寞的影子。他没心思去做别的事,只干等着。一直等到天空黑成了墨蓝色,等到日山蹦蹦跳跳地回家。只见他一手抓了只蛤蟆,另一只手里攥了一条鱼,进门就喊:“皮皮哥哥!”

  陈皮赶紧上前接鱼,一边担心地打量着张日山。他发现日山身上竟依旧是白白嫩嫩的,没有一点叮咬的痕迹。

  穿了短裤出去玩,竟然能完完整整地回来,真是奇了怪了。

  他又想起张日山的麒麟玉佩,莫非日山真是麒麟变的,麒麟不怕蚊子咬?

  不可能,陈皮立刻否定了自己。他不信有鬼有神,更不会相信眼前的日山是神兽变的。

  这样想着,陈皮便牵了日山的手,问道:“日山,没被蚊子咬吧?”

  张日山伸手,摸了摸陈皮手臂上一个红肿的小块,笑着说:“日山不会被咬!”

  “为什么不会呢?”

  “不知道,不会就是不会。”

  说着,张日山跑到一边去看鱼了,留着陈皮冥思苦想。

  如果日山真是那个张牙舞爪的神兽变的,那也太邪乎了。

  难道他有什么秘诀?

  陈皮不死心,又凑上去问道:“日山,你为什么不会被蚊子咬呢?”

  张日山歪着头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蚊子不喜欢日山!”

  陈皮一时接不了话,招呼日山快点睡觉。

  

  

  

  第二天清早,陈皮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顺手一摸,身边空荡荡的。

  日山去哪了?!

  之前的教训还记得,陈皮迅速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慌乱地起身,准备出门找人。

  日山就在屋子里。

  陈皮松了口气,接着又开始纳闷。这小子起这么早干嘛?

  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才看了一眼,陈皮便毫不犹豫跳下床冲了过去。只见张日山伸出手指在墙上涂涂抹抹,指尖已是血肉模糊。日山一边把血迹涂在墙上,一边掉眼泪,还拼命咬着嘴唇不作声。

  陈皮心疼坏了,一把从背后搂住日山,抱回床上坐着。他抓着日山的手,却不敢责骂一句:“祖宗,你这是做什么?疼不疼?”

  日山使劲地吸了一下鼻子:“日……日山……把血涂在家里……皮皮哥哥就……就不会被虫子咬了!”

  陈皮听罢,心中一热。

  “好,日山为皮皮哥哥好……但以后不要再弄疼自己了……你怎么弄破的?还疼不疼?”

  张日山抬头看陈皮,眼框里还有眼泪在打转,却咧出小兔牙笑了:“不,不疼!日山自己咬破的,马上就好啦!”

  陈皮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张日山手上的伤口,只能找个布条草草包扎了事。日山体质特殊,不久便好了。家里却再没有招过蚊子。

  

  

  

  张日山到底是哪里的孩子,竟然如此神奇?陈皮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当自己有福,捡了个宝贝养着。殊不知这孩子会让自己悔青了肠子,一辈子再也翻不过身来。

  

  

  

  

  

  

  (七)

  

  三年后。

  张日山已经长到10岁,生得越发匀称修长,稚嫩的脸上隐约有了棱角,俨然一个小少年的模样。奶声奶气的“皮皮哥哥”早改了,只称“哥”。

  陈皮到了16岁的光景,开始蹿个子。之前黑瘦的样子不复存在,身体却还没长结实,穿什么都好像旗子挂在竹竿上飘荡。

  张日山第一次叫“哥”的时候,陈皮曾想打趣他,有了自己忘了亲哥哥。可这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自从三年前那场高烧,日山是否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的出身?对于自己的家人和故土的记忆,可能已被全部抹去了。

  陈皮大了,有些事情,不用人教也会自己明白。日山还小,还是让他蒙在鼓里更好。

  张日山给陈皮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因为生活不甚宽裕,反而透出一股淡淡的韵味,叫人看了干净。

  

  

  

  当然,这只是表象。

  陈皮不晓得自己给张日山看了些什么书,弄得张日山神神叨叨的。有好几次,陈皮见张日山正好好地吃着饭,突然间就没影了,出门去寻,见张日山正在门前的空地上摆弄几颗从溪边拾来的鹅卵石。

  几次以后,陈皮终于忍不住问:“日山,你究竟在做什么?”

  张日山头也不回:“练兵。”

  “就拿这几个石头?”

  “书上讲的兵法,我觉得很有道理。但我不太懂,总想着要试一试。哥也应该读一读。”

  “……日山,再怎么琢磨书里的东西,也该先吃饭吧。”陈皮想到书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就头疼。

  张日山嘴里应了一声,磨蹭了半天才起身回屋,边走还边回头去看地上的石头。陈皮知道,这时候说什么张日山都听不进去。他看着张日山专心吃饭的侧脸,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抓挠。

  这孩子长大了,越发地好看了。

  

  

  

  又过了一阵子,张日山不去摆弄石头了,只是依旧心事重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皮怕自己问了,张日山的回答好似天书,反而是自讨没趣,干脆闭口不问。但时间长了,又担心日山憋着对身体不好,便决定试探试探。

  谁知张日山又是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深吸一口气道:“哥,你教我武功吧!”

  欸?陈皮思前想后,忘记究竟是哪次对日山炫耀了身手。难道是冬天带日山去捉螃蟹?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日山病了一次,竟然没有忘记这件事。

  陈皮看上去精瘦,打架却很在行。可那都是野路子,拿手的也不过九爪钩而已。说实话,他对武功并不精通,只是下手更狠些,叫同龄的伙伴都怕他。

  至于九爪钩,那是捉螃蟹用的旁门左道,陈皮不希望张日山去学。

  他想了想,回答张日山:“哥也不会呀。”

  “不,哥会的,日山见过。”

  陈皮不想扫张日山的兴,便打算教一些基本的手法给他。小时候,为了不让同龄的伙伴抢河滩上的生营,他曾苦练了一些招式。其中不少是上街时偷偷看来的,现在还记着些。

  “好,那哥哥教你,你可别怕苦。”

  “不怕!”

  日山一个立正,脸上的小肉都跟着颤了颤,神情既认真又专注。陈皮也暗下决心,得让日山把身子练实了,到时候能文能武,才是真的出息。

  “练武呢,基本功最重要。”陈皮和日山立在墙角,有模有样地说,“我做个示范,日山你照我做。”

  两人便一同半蹲着扎起了马步。陈皮这些年来早不练这个了,可也使惯了九爪钩挥得动锄头,扎马步自然是不在话下。张日山则不一样,来了几年,都快成书生了。除了偶尔和陈皮一同出去逛逛,或是去河里摸鱼捉虾,他几乎都窝在房里,读书写字。不一会儿,两条细长的腿便打起了哆嗦,浑身都跟着颤。

  陈皮看他快坚持不住了,便说:“实在不行就站一会儿,歇一会儿再接着练。”

  “不累!”

  张日山仅憋出两个字,又咬紧牙不说话了。再过一会儿,脸涨得通红,喘气也喘不畅快。

  陈皮心疼,拍拍张日山的肩膀:“先休息一下,过一会儿再练吧。”

  张日山也实在支撑不住了,刚想站起来,腿竟然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陈皮赶忙去扶,心想,祖宗你可悠着点,你跌了跤我还得洗衣服。

  张日山坐在门槛上,显得有些失落。半晌,他抬头问陈皮:“哥,武功这么难学吗?”

  陈皮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日山来了三年时间,不怎么与外界来往,过得太封闭了,自然不知世事艰难。他也是心气高,不知道万事都是慢慢积累起来的。陈皮不想伤了日山的心,柔声回答道:

  “不,不难学,日山这么聪明,很快就能学会。”

  陈皮说完,张日山的情绪真的恢复了些。他接着站起来跑回墙角,自顾自扎起马步。

  “哥要监督日山,不能偷懒!”

  “你看你这样子,像是会偷懒吗?”

  陈皮感到欣慰,不知不觉陪了日山一下午,直到夕阳西下,才发现没有做晚饭。待到一切收拾停当,两人已经饿得顾不上其他,只把吃的往嘴里送。

  “日山,练武会吃得更多。你这么能吃,以后干脆把哥的这份也给你吃了吧。”陈皮故意逗张日山。

  “不行,哥会饿。”张日山一本正经地回答。

  陈皮听罢,心满意足地收拾碗筷去了。

  

  

  

  自此,张日山每天起得更早了。陈皮还在梦中,他便悄悄溜下床,一个人去墙角练习。待陈皮起来,再一同吃早饭,吃罢又去读书。

  陈皮感慨于张日山的坚持,以后必是能成大器的。他也更加用心,还教了日山一套拳法。

  “一门心思练武,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派上用场。”陈皮看着张日山认真的剪影,笑着说。

  

  

  

  

  

  (八)

  

  三年过去,长沙也早已经变天了。陈皮对外头发生了什么不感兴趣,偶尔出门去集市也道听途说了些。前些日子轰轰烈烈的大革命把军阀打跑了,换了个什么国民党,统一全国了,各地的长官大都是直接派下来的。听人说,长沙城的布防官年纪不大,大家都称佛爷,能耐得很,整个长沙都服他,据说还是长沙九门的一把手。陈皮对此却很不屑,不过是个年轻人,现在乱成这副模样,谁知道长沙城什么时候易主?

  

  

  

  张日山的好奇心渐长,总缠着陈皮带他一起去外边,说是要长长见识。陈皮大不以为然,但是见张日山这么渴望,也就带他去了。

  山下的集市,是张日山多年不曾见识的热闹景象。人头攒动的情景,不免使他有些兴奋。

  张日山不要陈皮牵他的手,跟在陈皮身后,不住地左顾右盼。他看见了路边刚出笼的大白馒头,还听见不远处阳春面的叫卖声。

  这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好像自己曾经来过。

  走在前面的陈皮转身叫他:“日山,走得快一点,别跟丢了。”

  张日山随口应了一声。陈皮知道他又在走神了,但也没有多想。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阳光照着也不太热,整个集市都是亮堂堂的。这日子,可算是安稳多了。陈皮随意走着,步子轻松了不少。

  想来,自己从这儿带张日山回去,已经三年时间了。当初那个脏兮兮的哭包,已经长得这样好,自己这三年,总算没白花费功夫。

  张日山一直紧紧跟着陈皮的背影,心思却早已飘进了长沙城里。

  一路走下来,没少听见“佛爷”,只是听着这两个字,却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涌上心头。

  “佛爷……”张日山念叨着,这个陌生的名头,总觉得在哪儿听见过。

  

  

  

  陈皮走着走着,回头去看张日山,视野中却全是陌生的身影。他有些着急,赶紧追回去寻,没跑几步就看见了呆呆杵在那里的张日山。

  “日山,再这样就别出门了!赶紧回家!”陈皮有点生气了,强行拉起张日山的手,一路把他拽出了热闹的集市。

  回去的路冷冷清清,张日山一路上没说一句话,却突然问道:“哥,佛爷……”

  陈皮干脆地打断:“不过是个当官的,现在得志,长不了。什么长长见识,你不过就是好奇,想听小道消息。”

  “可是……”

  “好了,别多想了。”陈皮的气消了一些,语气缓和下来,更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赶。

  

  

  

  张日山回到家,却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之前活泼的样子不见了,只是时常坐在门前,心事重重。

  他无数次想象着“佛爷”的样子,可每次浮现出来的,都是一张熟悉的英气的脸。

  这个“佛爷”,是不是和自己有关系?

  可他不能去长沙城里看个究竟。哥哥一定不会答应的。

  陈皮瞥了一眼张日山孤独的背影,心中一阵阵的不快。

  

  

  

  这天陈皮正忙着生火,张日山从门外走进来,脚步整齐而沉稳,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陈皮抬眼一看,两人的眼神正好碰在一起。只见张日山的桃花眼里透出一阵阵英气来,既稳重又不失灵气。

  “日山,你……”

  “哥,我现在是佛爷的副官了。”张日山笑笑,“我该走了,哥,前线战事吃紧,今晚就得走。”

  “我会注意安全的,别担心。”

  张日山说罢冲陈皮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出了门,背影迅速消失在陈皮的视野里。

  张日山长大了,陈皮感到欣慰。可是让他跟着佛爷,总觉得不太放心。

  天色逐渐暗下来了,心里隐隐的不安也越来越浓,等到晚霞失了颜色,陈皮终于出了门。

  

  

  

  他一刻不停地走,不知怎么的就望见了战场。张日山靠着掩体,一边架着机枪,一边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身边的几个兵。

  陈皮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不自觉地微笑起来。正要走上去同日山说两句话,忽见一颗子弹倏地从张日山的背后穿了出来,他一下脱力,从掩体上翻了下去,滚进战壕底部。

  身边的士兵们立刻围了下去。

  “张副官!”

  “张副官!!!”

  陈皮发疯似的朝战壕里冲,顾不得自己身处枪林弹雨之中。他一把推开簇拥着的士兵,把张日山的上半身抱在怀里,使劲圈住他,按着张日山胸口汩汩冒血的伤口。血却一点也没有止住,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来,陈皮能感受到血流微微冲击着他的手掌,张日山的心脏仍在跳动,每跳一下,都仿佛更吃力些,每跳一下,陈皮的心就跟着揪一下。

  张日山张开嘴,血一股一股流出来,流到整齐的军装和陈皮的手上。触目惊心的红色。

  “哥……”

  “对不起……”

  恍惚间,张日山将一个冰凉的东西塞进了陈皮手里。陈皮下意识地紧紧握住,眼神却片刻不离张日山。

  “日山……你……你别死……”

  张日山还想说什么,张开嘴却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陈皮眼睁睁地看着张日山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变得黯淡无神,却什么也做不了。

  血不再往外流了,尚在跳动的心脏也趋于平静。陈皮的心也不再揪起,却是钻心的疼,疼痛感一直没有消散,眼前也一片昏花。他的手颤抖着,脑中一片空白,只是呆滞地圈着张日山渐渐冰冷的身体。

  良久,张日山的上司,所谓的“佛爷”走过来,下令把张日山带走了。陈皮被人扶起,这才想到了日山塞给他的东西。

  张开手掌,静静躺着的是那件张日山倍加爱惜的宝贝。

  张日山的麒麟玉佩。

  玉佩沾染了血迹,把麒麟的轮廓更加清楚地勾勒出来。麒麟身上细致的纹路里浸满了鲜血,显示出诡谲奇异的花纹来。

  陈皮捧着日山留下的玉佩,身子晃了晃,终于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一夜惊梦。

  陈皮在黑暗中睁开眼,胸口仿佛压了千斤的重物,使他喘不过气来。

  他吃力地转头,见身边的张日山睡得正熟。月光透过窗户纸,照着张日山安静的睡颜,把脸上逐渐成长出的棱角照得柔和了一些。

  陈皮盯着张日山良久,一股熟悉的焦躁感再次升了起来。

  

  

  

  

  

  

  (九)

  

  后半夜,陈皮再没有睡着。就这么挨到天亮,日山早起练功时,他已经在屋里收拾东西了。

  张日山起身,见陈皮一反常态,疑惑不已。

  “哥,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没事,睡不着了,就先起来。”陈皮努力遮掩住自己的疲倦,回答道。

  “嗯,那我去练功了。”张日山打完招呼,走出门去。陈皮却突然惊觉,直起身子打了个激灵。

  不能再教日山武功了!

  现在外头四处抽壮丁,待日山长大了,他们见他结实,必定捉去当兵。就算没人捉他,日山读过书,还有一身力气,哪天脑子一热,跑去参军了,自己岂不算是白养了一只白眼狼。

  他又想起了昨晚的噩梦,想到那颗夺命的子弹,以及那位高高在上对他们指手画脚的“佛爷”。三年前,他拼命挽留尚未懂事的张日山;如今,张日山已经是他的家人,怎么忍心他被送到战场,死于非命?

  陈皮冲了出去,一把拽住正在热身的张日山,拉扯着进了屋。

  “哥,怎么了?”张日山见陈皮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

  “日山,从今天起,不准再练功了。”

  “为什么?”张日山听到这话,很是着急:“哥,为什么不行?”

  陈皮一下子被问住了。因为一个噩梦阻止日山练功,这理由实在站不住脚,张日山不嘲笑自己才怪。就算他说出梦境的细节,日山也定会不以为然。那些担心的话,他也羞于说出口。

  调整了思绪,陈皮轻咳了一声,道:“每天再多睡一会儿,起床就去看书去。”

  “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不想看你再练功了!”陈皮有点恼,语气也重了几分。

  张日山有些委屈,陈皮发的简直是无名火,无缘无故被禁止练功,到底是因为什么?

  “哥,之前说好的要教我,为什么不算话!”张日山撇下这句话,饭也顾不上吃,气鼓鼓地躲进书房里去了。

  陈皮想起了三年前日山赌气的那回,心中不由得发怵。现在日山大多了,要是怄起气来,他可招架不住。

  果然,张日山三年来不仅长了个子,倔脾气也跟着长了。陈皮不让他练功,他干脆死缠烂打,直拖得陈皮没辙。他也不明着来,不干离家出走这样费劲的事儿,只在暗中使着力气。

  第二天日上三竿了,陈皮已经做完早饭,张日山却依旧赖着。

  “日山,可以起来了。”

  “哥,现在不练功了,我不多睡会儿,看书会困。”

  陈皮咬牙切齿地看着床上心安理得的小崽子。他没读过书,再说下去,张日山会搬弄各路说辞来堵住他的嘴。

  他撇撇嘴,吃了这个哑巴亏。

  

  

  

  中午。

  “日山,家里的米怎么不见了?”

  张日山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哥,你最近是不是老丢东西,还心情不好?”

  “……”陈皮心说不是你小子藏起来的吗,又想整出什么幺蛾子?

  “是啊,怎么了?”

  “哥,那我给你算算。”张日山抬头看他,眼里露出一缕狡黠,又迅速被完好地掩盖。

  “哥刚刚是从门外走进来的,咱家的门朝东南面,为巽卦;哥哥是一家之主,卦象是乾卦。乾为天,巽为风,为姤卦。‘其行次且,行未牵也。’这些天要小心谨慎,否则会摔跤,摔得屁股开花。”

  “你小子,就知道咒你哥是吧!”前面日山念叨的陈皮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听懂了最后一句。他气不打一处来,刚想狠狠地戳穿日山,谁知张日山略加思索,又补了一句。

  “哥,你是边走边问的,应验会很快。”

  陈皮无话可说,语塞半晌,也不想跟张日山多贫嘴。

  “祖宗,你从哪儿看来的?”

  “哥,你若是不信,过一会儿就知道了。”

  张日山又咬了几个馒头,若无其事地走了,留陈皮还在房里找米。

  过了一会儿,陈皮见土灶旁的风箱有被动过的痕迹,再走过去一瞧,漏出几颗米粒。

  陈皮暗笑张日山的手段未能得手,便放下戒备,上前去拆风箱。可是日山不知动了什么手脚,怎么也拆不下来。

  陈皮有些急,使的劲也大了几分,随着“哗啦”一声,风箱整个散了,可里面哪有什么米,全是陈年的灰尘。这一下,烟尘四起,在小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眼前一下子变得烟雾朦胧。

  陈皮一下失了平衡,打了个趔趄,向后倒去。

  土灶后面的空间太过狭窄,陈皮身体向后靠,后脑勺便“咚”一声撞在墙上。身子不住地往下坠,一不留神,磕到了生火时暂坐的小板凳。

  陈皮摔得眼冒金星,跌坐在一堆凌乱的草柴里,好久才缓过神来。随后又吸进不少灰尘,呛得他咳嗽不止。

  张日山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跑出书房看个究竟。他见了陈皮的狼狈模样,惊讶不已,差点忘了自己的计策。

  “张日山你小子……你……滚出去!”

  张日山当然不听他的,上前就把人扶了出来。

  他一边帮陈皮掸去身上的灰尘,一边低声说着:“哥……让你小心点……哥还不相信……”

  陈皮仍旧在气头上,一把拽住张日山的手臂。

  “张日山,停手!”

  张日山被吓了一跳,乖乖放下手,低头站在陈皮跟前,两只手不自然地捏着。

  “哥……日山可是算得有根有据的……”

  声音里满是委屈,陈皮的气不知怎么的就消去了些。他瞥了一眼日山低头的样子,终于是妥协了。

  “日山,你到底想怎么样?”

  “哥允许我接着练功,这凶卦就会自行破了。”

  陈皮听罢,一言不发地出门了。

  张日山摸不准哥哥是不是真答应了,仍然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地过完了剩下的半天。

  

  

  

  第二天一早,日山便没了睡意。他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悄悄去墙角活动起身子。

  陈皮也早就醒了。他仍躺在床上装睡,一边偷偷睁开眼去瞥日山的身影。望着专心致志的张日山,陈皮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哪天真得好好治治他。”

  

  

  

  

  

  

  (十)

  

  张日山一天天长大,尽管只有十来岁,稳重的样子可以独当一面。眉目英俊秀气,有神的桃花眼干净得能淌出水。在陈皮看来,相比年幼时的活泼,张日山沉静的样子似乎越发迷人。

  陈皮一边在屋里收拾碗筷,一边偷偷瞄着正坐在门口读书的张日山。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刚吃过晚饭,张日山嫌屋里暗,跑到屋外去,借夕阳的余晖再看一会儿。

  张日山七岁时看的那几本小书,大部分已经被弃置了,这一本,是前不久陈皮出门时顺手给他买的。陈皮不知道上面写了些什么内容,只图便宜;张日山却看得津津有味,看样子应该是本好书。

  

  

  

  陈皮盯着张日山的后脑勺,心里不住地发痒。他快要按捺不住了,努力克制,才渐渐冷静下来。

  张日山生得如此精致,比自己见过的女人都好看。

  陈皮想起几年前的自己,把无助的张日山领回家,那时可怜兮兮的小不点到现在快成个人了,这几年,他付出的可不少。张日山过了这么多年穷日子,以后一定要找一户好人家,也能有个好前途。

  陈皮如是想,却并没有感到畅快一些。

  

  

  

  张日山此时正念着西楚霸王项羽的故事。之前他还读过水浒,尽管他们的草莽劲儿让张日山很不舒服,但他不免被其中的刚硬义气所影响。只可惜项羽的这位妻子,温婉且善解人意,却在战乱中陪伴夫君一同去了。

  张日山也看过君王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故事,读过女词人的作品,还偶然翻到过一张古代女子的照片。他时常想象,女人真有这么迷人吗?他记忆中见过的女人,都没有陈皮好看。

  哥哥虽然又黑又瘦,脾气也不好,可是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别样的气度,叫张日山欲罢不能。

  

  

  

  张日山正想着,身后响起了陈皮的声音。

  “日山,天晚了,别看了。”

  张日山听话地起身回屋去,把书放好。走过几步,他回头望了望陈皮,暗淡的光线下是笔挺的鼻梁和脸颊清秀的弧度。

  哥哥真好看啊。

  

  

  

  陈皮依旧是患得患失的样子。

  之前的那个梦时常萦绕在陈皮的脑子里。梦里张日山笔挺的军装、喷涌而出的鲜血、无神的眼睛不时闪过,在眼前挥之不去。陈皮的性子也越发急躁,好像这个梦会成真似的。陈皮担心,总有一天,他的张日山会被夺走,自己放在心上捧着的,会被一颗子弹轻易地了结掉。

  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把张日山护在自己的圈子里。长兄如父,他必须这么做。

  什么“佛爷”,别说长沙城布防官,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休想抢走张日山。

  “佛爷”成了陈皮的假想敌,陈皮不仅怨恨他,就连长沙城,也被平白无故地讨厌。

  

  

  

  张日山察觉出了些许异样,每次和陈皮待在一起,都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但他不敢多说什么。

  一天,陈皮吃饭时生着闷气,筷子把碗打得啪啪响。张日山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道:“哥,你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陈皮立刻收了动作:“没有,吃你的饭,别管这么多。”

  张日山仍旧不解地看着陈皮,直到陈皮抬头,两人对视了一眼。

  陈皮的眼神很复杂,略微生气却还带着些许哀求的意味。张日山有点不好意思,赶紧低下头吃饭。

  

  

  

  生活太简单了,他和陈皮每天在一个屋檐下,待在一起的时间却只有吃饭和睡觉。

  张日山逐渐感觉到了和陈皮一起睡觉的尴尬,两个男人睡在一起总归有些不合适,况且两人都在长身体,这张床算是越睡越小了。无奈家里只有一张床一床被子,张日山屡次想抱怨,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陈皮却对这一次次的接近感到窃喜。

  有好几次,陈皮在半夜醒来,端详着张日山月光下精致的脸,欣喜得再也无法入睡。月光纯净得像一层釉,把张日山英气的脸衬得完美无瑕。这时,陈皮心里的小怪兽又开始张牙舞爪。

  他觉得自己病了。

  曾经他视自己为家长,后来是长兄,而现在,陈皮自己也说不清。

  好几次瞥见张日山的侧脸,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说:你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他理应要以身相许的。

  

  

  

  这天,陈皮又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唤着张日山,张日山蹦蹦跳跳地走来,还是七岁时的模样。他笑嘻嘻地喊着皮皮哥哥,陈皮抱起他,他也顺从地偎在怀里,任由陈皮紧紧抱着。

  年幼的张日山全身都是软软的,陈皮抱着他,再也不肯松开。

  陈皮醒后,发觉下身湿了一大块。短暂的疑惑后,他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内心升起一股浓烈的厌恶。

  外头下着大雨,雨点被狂风拍在窗户纸上,一片嘈杂。陈皮看不清身边的张日山,风雨声中,他隐约能听见张日山平缓的呼吸声。

  陈皮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禽兽。

  自己花费了这么多精力,是为了养他成材。亲手把他毁掉,对不起日山也对不起自己。

  那个声音又在说,张日山本来就是你的人啊。

  黑暗中,陈皮正死死地纠结,身边的张日山突然一翻身,修长的手臂把陈皮揽在怀里。

  

  

  

  

  

  

  (十一)

  

  陈皮没有防备,被张日山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他想从张日山怀里挣脱出来,却发觉这个无意识的拥抱有些不可抗拒的意味。

  陈皮定了定神,最终放弃了挣扎。

  张日山的呼吸忽然重了一些,不知是不是在做梦。陈皮在黑暗中仔细分辨,见张日山的嘴角竟然带着点笑。

  身下还要命的湿了一块,原本想赶紧清理的,无奈就这么挨了一整晚。

  陈皮仔细回想着前一晚的那个梦,内心的欲望仍在一点点膨胀。他从小性格孤僻,见的人也少。他不确定,两个男人能不能在一起。

  他只知道,张日山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每次看张日山走路、吃饭、念书的样子,他都会在心里暗骂自己的无耻,但大多数时候,欲望总是更胜一筹的。

  张日山,你是老子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皮的心境似乎也和缓了一些,晚上的尴尬再也没有重演过。

  

  

  

  张日山却发现自己的心渐渐浮躁起来,书也越读越没意思。每次走进书房,阖门坐下,陈皮的脸好像就在一页页纸上闪过,定神细看,又什么都没有。他为此感到很苦恼,想到书上曾说过打坐可以定心,便干脆爬上桌子打起坐来。可一闭眼,陈皮又浮现了出来,有时是脸,有时是远处一个勾勒的轮廓。

  夜里常会梦见自己把哥哥抱在怀里。哥哥好像一点不生气,只是说自己没大没小。

  张日山抬起头,春日的阳光从书房的窗子里透进来。

  会好的吧。他这样安慰自己。

  

  

  

  这天张日山没心思读书,陈皮便让他去溪里摸些鱼虾。

  日山长身体,要多吃点有营养的改善一下伙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张日山提着篮子走了。春夏之交,水还有些凉。张日山卷起裤腿就下了水,水流的触感非常柔和,清醒的舒服。

  小溪的水很浅,有不少小鱼跌跌撞撞地自上游流下来。他嫌麻烦,干脆摸溪底的螺蛳。不过一上午,提起篮子就哗哗响,沉甸甸的一篮。

  陈皮见张日山回来,立即出门去接张日山的篮子。他哭笑不得地说:“螺蛳摸了倒省事,这么多,你打算养着?”

  张日山挠了挠头,犹豫着要不要再放回去一些。

  暮春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张日山卷起的裤腿没来得及放下,腿上还挂着些水珠。头发被风吹乱了,有几缕随意地贴在额前。小少年特有的清瘦,皮肤也白,在阳光下像是快要晒化了。

  陈皮看着愣在原地的张日山笑了:“进来吧,中午吃炒螺蛳。”

  

  

  

  河鲜特有的香气,勾得许久不开荤的胃失去理智。兄弟俩坐在桌前一句话也不说,只专心地嘬着眼前的螺蛳,完全没有在意香气已经飘远。

  窸窸窣窣的声音中,两个陌生的身影出现在小屋门前。

  “两位,有地方可以容我们暂住一下吗……”

  

  

  

  小屋已经很多年没有陌生人踏足了。

  陈皮和张日山带着点诧异,齐刷刷地朝门口的两人看。

  两个年轻人,大约和陈皮差不多年纪。一个穿着长衫,戴了副圆框眼镜,模样像是书生。个子倒挺高,让人不觉得文弱。另一个生得水灵,怀里揣着一只圆滚滚的小狗。那狗苦着脸,一睁眼却是水汪汪的,和主人一样有灵气。

  张日山看了喜欢,用渴求的眼神望着陈皮。

  陈皮轻咳了一声,心里多少有些不畅快。说实话,他并不想留他们下来。

  “你们是哪里人?”

  “就是长沙城里的人,家里出了点事,想出来住一段时间。”

  长沙?陈皮心里更加不悦,仿佛他们就是那张大佛爷派来的人。

  陈皮思索了一会儿,道:“空屋子倒是有一间,但总不能白住。”

  书生模样的人立刻说:“没事,我们算租,会给钱的。”

  “但我们家没有多余的被褥……”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都带了,只求有一个容身之所就好。”

  张日山脸上明显绽出了笑容,陈皮见状,也只好答应下来。

  “谢谢,谢谢!”那书生礼貌地微微点头,“你们先吃,吃完了再管我们。”

  家里突然来了两个陌生人,还打算住下,陈皮哪里还有食欲,起身带他去看房间。

  陈皮家三间砖瓦房,破败一点的堆放杂物,向阳的一间住人,剩下的一间就一直闲置着。陈皮推开屋门,没有过多的灰尘。

  “就是这里了。”

  “好,我们先安顿下来。”

  “怎么称呼?”

  “解九。”

  “狗五。”

  陈皮微微笑了:“好,名字真是好记。”

  狗五举起手中的狗:“它叫,三寸钉。”

  “这黄狗,挺胖的啊。”陈皮好奇地靠近,不料三寸钉突然睁了眼,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陈皮吓了一跳,立刻后退一步。狗五笑道:“什么黄狗,是西藏獚。这畜牲灵着呢,你可别惹他。”

  陈皮讨了个没趣,转身走了。

  

  

  

  坐在桌前吃饭的张日山早就按捺不住了,见陈皮回来便问:“哥,怎么样?”

  陈皮摇摇头:“以后要叫狗五哥哥和解九哥哥,吃完饭去见见吧。”

  “还有,那只狗,你可要小心一点。”

  

  

  

  狗五放下包裹,和解九一起收拾屋子。屋里空空荡荡的,看着萧条,连基本的家具都没有。狗五看了解九一眼,面露难色。

  “真是委屈你了,陪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知道为了这战国帛书,你连家都没了。”

  狗五不再说话,低头沉默着。

  解九拍拍狗五的肩:“你刚从血尸墓逃出来,外头风声紧,因为战国帛书,也得在这儿住一段时间吧。”

  “你背着家里逃出来,不怕他们揪你回去?”

  “解家有我爹掌门,不会出事,至于我,根本就不重要。”

  “解家少爷,娇生惯养大的,怕是不习惯吧?”

  “什么呀,我看这里挺好,多自在。你如果喜欢这儿,我们便永远住在这里如何?”

  

  

  

  

  

  

  (十二)

  

  张日山匆匆扒完了饭,赶着去见解九和狗五。他轻轻地叩门,心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门是狗五开的,张日山一眼就看见了狗五怀中团成一团的黄狗。

  尽管新奇,他还是礼貌地打招呼:“狗五哥哥,解九哥哥。”

  狗五笑嘻嘻地应着,一边逗弄怀里的三寸钉。

  “狗五哥哥,你的狗真可爱!”

  “它叫,三寸钉。”

  三寸钉睁开眼,好奇地嗅着张日山,嗅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原先苦着脸的模样。

  狗五笑着说:“它喜欢你呀。”

  解九刚刚铺好床,招呼张日山过去。

  “小兄弟,多大年纪,怎么称呼?”

  “张日山。12岁了。”

  “听这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佛爷的兄弟呢。”

  解九瞧张日山秀气得紧,又是彬彬有礼的样子,心里喜欢。他打开手边的包裹:“来,你看看。”

  张日山上前去,眼睛唰地亮了。解九精心用布包着的,是一本本装订精美的书。

  解九看着张日山,笑了:“我就说这么有礼貌的孩子,一定是读过书的。哥哥这里的书,你都可以拿去看。”

  “谢谢解九哥哥!哥哥家里一看便是大户人家,为何要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受苦?”

  “你若是喜欢这儿,便不会认为此处是穷乡僻壤。这些书,你先挑一本去看吧”

  张日山谢过解九,拿着书出了门。

  狗五看着张日山的背影,感叹道:“你还别说,这孩子和佛爷真是有几分神似的。”

  

  

  

  张日山回到书房,罕见地静了心。书实在是好书,读了能通古今。直到太阳开始落下了,张日山起身去吃饭,才想到了解九说的那句话。

  “听这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佛爷的兄弟呢。”

  自己和“佛爷”,真的有什么联系吗?

  

  

  

  解九和狗五刚来没多久,陈皮就完全接受了他们。

  两人出手十分大方,之前为了送客说的“不能白住”,没想到真有租金送上门来。还有三寸钉,狗五说他非好肉不吃,隔三差五地出门,买上够所有人大吃一顿的肉食。

  三寸钉呢,依旧苦着脸,全然不知它造福了兄弟二人。

  从此陈皮每天都乐呵呵的,农活也不必做了。多年来难得的衣食无忧,使他压抑着的不羁的性子逐渐显现出来。

  只是有一点让陈皮觉得不满,自从他们来了以后,张日山对自己好像冷淡了一点。每天仅有的共处时间,总是三句话不离狗五解九。

  当然,说得最多的还是三寸钉。

  

  

  

  解九和狗五都不大喜欢陈皮,解九说陈皮大字不识一个,没日山有教养;而狗五的理由则是三寸钉不喜欢陈皮。

  两人都从心底里喜欢张日山——

  “日山和佛爷真像,以后一定能成大器的。”

  “是啊。”

  张日山也很喜欢狗五哥哥和解九哥哥。

  

  

  

  午后十分,张日山读完了书,找解九去借新的看。

  夏季的太阳很毒,大概是初夏,没有蝉鸣,寂静一片。

  张日山走到门前,打算敲门,却听见里面清晰的声响。

  老旧的床被折腾得发出吃力的叫声,混合着狗五的呻吟。

  “啊……你轻点……什么读书人……分明就是衣冠禽兽……”

  狗五的声音听上去痛苦又撩人,张日山明白此时敲门不合时宜,但仍然耐不住好奇去窗口偷瞄。

  半透明的窗户纸上有几个被风吹破的小洞,恰好可以看见屋内的情景。

  狗五和解九交织在一起,原本温文尔雅的解九哥哥此时就像野兽似的,一下一下对狗五表现他的占有欲。狗五默默地承受着解九的施压,却没有一点要还手的意思。床下,张日山记忆中从没沾过地的三寸钉,正被忽略在地上,四条小短腿艰难地挪动着。

  张日山心中明了,悄悄地离开。

  整整一下午,他的脑中都是狗五欲罢不能的呻吟、解九的猛烈攻势和三寸钉无助的小短腿。

  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三寸钉对解九有些抗拒。

  

  

  

  直到吃过晚饭,张日山才敢拿着书去找解九。

  “解九哥哥,这书我看完了……”

  “看完了?那换一本拿去吧。”

  “谢谢解九哥哥!这碗肉是我准备的,给三寸钉吃。”

  “好,真乖,谢谢。”解九微笑着,依旧是温文尔雅的样子。

  正说着话,就见三寸钉自己进了屋,肥嘟嘟的差点越不过门槛。

  解九拿了一块肉,逗着三寸钉。三寸钉闻见肉香,立刻朝解九那里挪去。

  解九抱起三寸钉,拿肉喂它。

  这时,狗五扶着腰进了屋,模样比平时狼狈不少。见解九在喂三寸钉吃肉,便快步走过来,一把把三寸钉夺过,话语里都冒了火。

  “狗东西狗东西,你可真是个狗东西。你还小呢,可别跟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叔叔学坏了。”

  解九看狗五教训三寸钉,便笑:“这是日山准备的吃食,怎么会有问题?”

  张日山明显在两人的谈话中听出了暧昧的味道,自己在其中不免有些尴尬,便道谢离开。

  

  

  

  陈皮正在收拾碗筷,看见张日山行色匆匆地过来。

  “怎么,这么晚了还要看书?”

  张日山扬了扬手里的书:“跟解九哥哥借了新书。”

  陈皮点了点头,继续低头收拾餐桌,却发现张日山并没有离开。

  “哥,解九哥哥和狗五哥哥是不是夫妻?”

  陈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什么?”

  “我今天看见他们……哎呀,反正,他们肯定不是一般的关系!哥,两个男人是可以做夫妻的,对吗?”

  “应……应该是吧……”陈皮还在惊讶中没有回过神来,草草应道。

  张日山满足地笑笑,转身去放书了,留下陈皮惊讶地愣在原地。

  狗五和解九……?

  还有你小子到底看见什么了?!

  

  

  

  张日山把书规矩地放好,心中激动得厉害,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他用后背抵住门,抑制不住地笑了。

  原来,男人是可以喜欢男人的。

  我长大了,要跟解九和狗五哥哥一样,和哥哥在一起。就算会斗嘴,却依旧坚定地陪着对方。

  昏暗的傍晚,张日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闭上眼睛,眼前尽是陈皮的模样。

  

  

  

  

  

  

  (十三)

  

  解九和狗五的到来毫无征兆地打破了陈皮和张日山的生活。张日山乐得改变,可陈皮心中却是万分不悦。

  张日山想事情入神,总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也就罢了,张日山先前就爱走神,不是什么太坏的毛病。只是陈皮最近常看张日山痴痴地笑,抱着饭碗都能笑出声来。

  一次临睡前,张日山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嘴角的弧度又显现出来。陈皮终于忍不住了,问:“日山,你到底在笑什么呢?”

  张日山仿佛被点穴一般迅速止住了笑容:“哥,没什么。”

  “不想说就算了,睡觉吧。”

  灯灭了,张日山仍在偷偷地笑。

  解九哥哥和狗五哥哥是夫妻,我和哥哥也可以做夫妻。

  张日山使劲捂着嘴,努力克制自己内心的欢喜。

  

  

  

  解九嗜棋如命,随身带着一副好棋。狗五懒得陪他玩这费脑子的游戏,张日山对它倒是有浓厚的兴趣。

  张日山年纪小,解九一教就能学会,从此解九就多了一个学生,后来晋升为棋友。

  一日,张日山和解九在小小的几案上下棋。解九走了一步好棋,张日山连连惊叹,笑声也愈发清亮。

  陈皮从里屋走来,面色有些不善。

  “日山,下完这局可以去读书了。”

  “……知道了,哥。”

  

  

  

  这天晚上,两人背对背躺下,张日山侧卧着,良久,他突然开口:“哥,狗五哥哥和解九哥哥……”

  “你别提他们!最近老是狗五哥哥解九哥哥的,他们把你的魂都勾走了吧!”

  浓浓的醋意。

  张日山听出了陈皮话里的敌意,也不再说话。他决心要找他们问个明白。

  

  

  

  自打那天起,解九和狗五也感觉到了陈皮无常的心情变化,动不动就拉下脸。

  屋子简陋,只有一张大桌子,每顿饭都是四个人围在一起吃。解九喜欢日山,总给他夹菜。在以前,陈皮会说:“日山就是讨人喜欢!”

  而现在,陈皮只会板着脸,不停地给日山夹菜。

  解九和狗五都是聪明人,他们知道陈皮这样做的用意。毕竟是张日山的哥哥,宣誓主权也没有什么不对。

  一次张日山去找解九借书,回去的时候正好碰上提溜了一篮螃蟹回家的陈皮。

  陈皮的脸色又沉了一沉:“又去找他们了?”

  “嗯……找解九哥哥借书……”张日山明显看见陈皮的脸黑下来,赶紧一溜烟跑了。

  狗五在屋子里,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问解九:“陈皮最近怎么莫名其妙的?”

  解九正靠在椅子上翻书:“几年前咱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你看见别人跟我讲话,也是这个反应。”

  “解九你……”

  “汪!”几乎从不出声的三寸钉冲着解九恶狠狠地叫了一声。

  解九认怂:“好好好,当我没说……”

  

  

  

  张日山从此学乖了,挑着陈皮不在家的时间去找解九和狗五。

  狗五一开门就是:“陈皮又出去了?”

  

  

  

  这天,张日山给三寸钉拿了一碗肉来。他摸着三寸钉柔软的毛,看三寸钉正俯身认真吃肉,终于壮了壮胆,问:“狗五哥哥,你和解九哥哥……”

  解九也抬起头:“嗯,怎么了?”

  “你们是什么关系?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你们……”

  解九见张日山羞红了脸,不禁露出了一点微笑。他干脆无遮无拦,说道:“狗五哥哥是我媳妇呀。”

  狗五听罢,脸倏地红了。

  张日山听了这话,心里反而放松了些,像是悬着的大石头落了地。

  “解九哥哥狗五哥哥,我好羡慕你们!”

  这回狗五笑了:“你别羡慕我们呀,你哥哥他可喜欢你了。”

  张日山听罢也害羞起来,支支吾吾道:“狗五哥哥……我……哥哥真的喜欢我?我……”

  解九见张日山通红的脸蛋儿,也跟着狗五笑了:“你别胡说,日山可是会当真的。”

  狗五反驳道:“哪里有胡说?跟着你这么多年了,还不是一步步走过来的。”

  日山听了他们的争论,心中也缓和了些。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告诉狗五和解九一般,说道:“日山明白了,日山不会乱来的,哥哥喜欢我,我也不能让哥哥失望。”

  声音里透着认真的神气,解九见了,点头赞许:“日山这般懂事,陈皮以后定是不用操心的。我看他快回来了,你回去吧,一会儿他又该不高兴了。”

  “嗯,谢谢解九哥哥。”

  

  

  

  张日山穿过小院子,走进家中。这时已是初冬时节,瑟瑟的寒风漫无边际地吹着,把他的衣裳也吹得微微抖动,显得有些单薄。

  狗五望着张日山的背影,忧心忡忡地转向解九:“我不想陈皮陷得太深,毕竟,日山也是喜欢陈皮的……以后,他们会不会像我们这般……”

  解九不由分说打断了狗五的话:“别这么说,我们现在不也挺好的吗?再说,这里没有长沙城那么复杂。他们的事,就该让他们自己解决。”

  

  

  

  陈皮去山间捉了只野兔,正兴冲冲提溜回家,远远看见溪边有一个熟悉的背影。

  “哥,”张日山兴奋地挥挥手,“日山看见有好看的花,摘了送给哥哥。”

  陈皮打了个激灵,似乎忘记了手中的兔子,脸也迅速红了起来,一直烧到耳根。

  

  

  

  

  

  

  (十四)

  

  天气越来越冷,眼看着屋前延伸的小路周围变成了死气沉沉的暗黄,村头却热闹起来。

  解九笑眯眯地望着近处的那一片村庄和远方隐隐显现的长沙城。

  “又要过年了啊。”

  狗五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解九身后,怀中揣着圆滚滚的三寸钉。长沙的冬天不常下雪,空气里却照样很冷,冻得那草儿都没了颜色,即使是常绿的树,也绿得没了生气。狗五把三寸钉抱在怀里,好像一个温暖的小火炉,是冬天里求之不得的舒适。

  解九转身,见狗五穿了一件暗绿色的褂儿,把人衬得更加水灵,眼睛里灵得像淌着水似的。

  “改天我们一起下山去买几身新衣服来,我看日山他们好像没有过年的打算。”

  “毕竟过日子不容易嘛。”

  

  

  

  张日山并没有什么节日的概念,在这山中成长多年,家里日子过得很紧张,怎么会有心思去庆祝?过年,顶多就是听着长沙城里的爆竹,放炮一般的噼噼啪啪响。村里人家挂的灯笼,到子时还不熄灭。村里的孩子会聚在一起玩,张日山看了也想去,但总被陈皮拦下。

  “他们会欺负你的。”

  这天晚饭过后,狗五回屋,拿来了一个布包裹。

  “过年呢,还是该有年味儿!”

  两条红色的新衣,布料是陈皮未曾触摸过的奢侈。

  “我们在这儿生活了大半载,还没好好谢过你们,这两件衣服,就当是谢礼了。年还是要过的,赶紧换上试试?”

  

  

  

  陈皮带张日山在里屋换衣服,一边捣鼓着衣领一边偷偷地瞟张日山。昏暗的光线下,不太看得清张日山的脸,只能看见他的衣服是件考究的长袍。再看看自己,只是一件夹袄。

  这算是偏心?!你们小两口也够损的啊。

  狗五和解九期待着,门终于吱吖一声开了。夕阳已经差不多落下,解九便去自己的屋子取来煤油灯点上。

  昏黄的灯光下,一对身着红衣的兄弟。

  陈皮从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布料贴着身非常舒服。中间夹了不少棉花,塞得却是难得的匀称。陈皮想到了冬天奶奶给自己缝的棉袄,也是这样厚实齐整。

  夹袄是鲜红色的,陈皮的脸十分锋利,衣服却衬得他唇红齿白。厚厚的裹在身上,看上去多了几分可爱,戾气也冲淡了一些。

  

  

  

  张日山的长袍是高贵的暗红色,显得成熟了不少。山坳里长大的孩子,神色却是安安静静的,穿着一身长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哪家的少爷。张日山还没有开始长个子,小小的人儿越发精致,脸上鼓着一点小肉,任谁看了都喜欢的不得了。

  

  

  

  解九和狗五坐在同一条长凳上,看着眼前赏心悦目的两人。解九说:“买下衣服的时候,还没想到会如此合身。现在总算是有些年味了。”

  狗五也说:“这些天我得准备准备,过年好好地热闹一番。”

  

  

  

  陈皮对于两人反客为主的行为有些不适,日山则非常乐于加入狗五和解九的行列。

  他每天都在打量家里的家具用品,不时拿几件到小溪边清洗。

  桌子、椅子、碗柜……

  一次张日山正吃力地拖着一张八仙桌,这是家中最气派的一件家具了。这时狗五恰好准备出门,见张日山行动困难,赶紧走过去帮忙。

  张日山立刻礼貌地道谢:“谢谢狗五哥哥!”

  狗五笑着说:“这么小的人,洗这么大的玩意儿,辛苦你了。”

  张日山也跟着笑:“过年了,家里的东西要干干净净的才好。”

  清瘦而稚嫩的身影来回于家门和小溪,拂走了沉淀多年的污浊。

  一连几天,张日山的眼里,只有清清的溪水。

  南方的河流不会冰封,冬雨下的少,小溪的水也浅了不少,只一条细流无声地淌着。那溪水经过了大地层层的过滤,越加清澈,和冬天里透明的空气一般冰凉干净。张日山的手冻得通红,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畅快喜悦。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枯黄的一切,喜庆的气息却挡也挡不住。

  原来过年是这样的啊。

  

  

  

  终于,除夕夜到了。

  破旧的老屋前挂起了红灯笼,这是多年未曾有的景象。原先二人的冷清消失干净了,四个人聚在一起忙活,总算有了些热闹的气氛。

  狗五在厨房里忙着准备年夜饭。狗五并不擅长做饭,只是解九从小锦衣玉食,陈皮也厨艺不精,只有他可以勉强上阵了。

  张日山抱着三寸钉,站在狗五身边,帮他打下手。陈皮见了,心里一阵阵的发酸。他歪着身子坐在长条凳上,眼神从未离开过张日山。

  许久,陈皮终于按捺不住了,起身道:“日山,进屋来帮忙。”

  狗五没有在意:“日山在帮我照顾三寸钉呢,有什么事不能吃了晚饭再说?”

  陈皮心里很不自在:“三寸钉有手有脚的,干嘛总叫人抱着!”

  狗五最听不得别人拿狗说事,有些生气。一抬头,就见陈皮不耐烦的神色,好像非要他让出日山似的。

  张日山抱着三寸钉脱不开身,夹在两人中间,说不出的尴尬。

  狗五见日山为难,又看看陈皮。他暗笑陈皮的幼稚,又对日山说:“没事,日山你去帮陈皮吧,三寸钉有解九看着呢。”

  “好,狗五哥哥我去了。”

  张日山听话地走了,留下狗五站在原地偷笑。

  “陈皮真不是东西,净捡软柿子捏。”

  “日山可不是软柿子。”解九进了屋,坐在椅子上,伸出手指逗弄着在地上蠕动的三寸钉。

  “那你看我是软柿子吗?”狗五突然问道。

  解九笑着摇摇头:“你的狗不是软柿子。”

  “你还想不想吃年夜饭了!”

  

  

  

  张日山跟着陈皮到了里屋。

  “哥,要帮什么忙?”

  “……”陈皮刚才急着支开狗五,随口胡诌的话,现在该怎么圆?

  张日山疑惑地看陈皮扭捏着身子,半天没说一句话。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狗五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你可别羡慕我们,你哥哥可喜欢你了。”

  张日山很聪明,可有了这个想法之后还是害羞得耳尖发红。自己喜欢的哥哥,也喜欢自己?

  陈皮仍在思索着圆谎,张日山却开口了:“哥,你是想,和我单独待一会儿?”

  听了这话,陈皮更加无地自容,他结巴着,一边推搡着张日山:“臭小子你,怎么讲话的!没,没什么事了,你出去玩吧。”

  里屋光线不太充足,恰好可以遮掩陈皮烧得通红的脸。

  张日山背对着陈皮回到了厨房,怎么也压抑不住心里的甜蜜。

  

  

  

  狗五和解九见张日山回来,都有些惊讶:“帮了什么忙,这么快?”

  “没,没什么……”张日山红着脸,小跑去了院子里,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解九:“你说……到底谁是软柿子?”

  

  

  

  相比起在长沙城里过年,这桌菜是解九和狗五最凑合的一顿年夜饭。

  而对于陈皮和张日山,这顿饭已经是空前的丰盛。

  张日山依旧用他惊人的食量款待着一桌的好菜,陈皮也一直专注地吃着,眼睛一刻都不离桌。

  解九和狗五吃得差不多了,也不离开,只一同看着两个饿鬼狼吞虎咽。

  

  

  

  “哥!有烟花!”张日山兴奋地朝屋里喊,其他三人一同出去,聚在小小的院子里。

  张日山拉着陈皮的衣角:“哥,那是长沙城里的烟花!”

  狗五抱着三寸钉,而解九从后面轻轻搂住了狗五。

  “这是张府的烟花。”

  “你都离家出走大半年了,不想家吗?”

  “哪儿的话,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张府。

  齐铁嘴站在院子里,身上披着张启山新送给他的貂皮大衣。他仰头看着烟花,张启山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院子里。

  “佛爷,我刚刚算了一卦,佛爷您可是长沙城的救星啊!”

  “你这算命的,只会扯嘴皮子。”

  “佛爷,你不信我齐铁嘴?您现在是九门之首,又刚当上长沙城布防官不久,长沙城便是蒸蒸日上,这势头,会一直保持下去的!”

  “好,那我就信了。”张启山笑着,露出那个不轻易出现的酒窝。

  张启山自东北来到长沙,还保留了东北的年俗。他命人煮了饺子,全府上下都有份。

  齐铁嘴道:“有一个饺子里放了铜板,谁吃到了,来年就会事事顺利!”

  话音刚落,张启山嘴里就是咯噔一声。

  “佛爷,我说什么来着!趁着这运气,赶紧许个愿吧!”

  张启山不想扫齐铁嘴的性,闭眼默念道:

  “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日山怎么样了。”

  “若他还在的话,但愿他能早些回来。”

  

  

  

  烟花持续不断地绽放着,漆黑的天空上闪现出一抹抹亮色。解九掏出怀表来:“新年到了。”

  狗五笑着拍了拍张日山的肩膀:“日山,又长大一岁了。”

  “对着烟花许愿,也许能成真呢。”

  张日山认真地闭上眼睛。

  “我希望我能和哥哥在一起,像解九哥哥和狗五哥哥一样好。”

  

  

  

  到底还是孩子,张日山闹了一晚,早已疲惫得不行。陈皮看着张日山熟睡中安静的脸,把新衣服轻轻放在张日山的枕边。他吹灭了煤油灯,随即钻进被窝。

  “张日山,快点长大。”

  “你长大了,才能属于我啊。”

  

  

  

  

  

  TBC


坤离的小号

深夜陷入回忆

可太像结婚现场了吧呜呜呜呜呜

以及这俩孩子真的好像李白杜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深夜陷入回忆

可太像结婚现场了吧呜呜呜呜呜

以及这俩孩子真的好像李白杜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坤离的小号

花飞桃李蹊 精修合集(含后续)

  (一)

  

  初秋的凉亭掩在树丛里,可以望见池水倒映出的教学楼里隐隐绰绰的灯光。下了好几天雨了,整个环境都笼罩在清凉的雾气里,温润又模糊。

  我是二狗,对,就是那只每天被秀一脸的苦逼单身狗。

  

  

  我正一个人坐在亭子里思考人生。

  然后,就听到了脚步声。

  

  

  

  是巡逻的老师吗。

  现在还是下课,不会有什么事吧。

  往脚步声的方向望,我看见两个模糊的影子,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其中一个往后退了一小步,被后面那个用身体挡住,才没有失足掉进小溪里。

  

  

  可以,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接着,一束强光...

  (一)

  

  初秋的凉亭掩在树丛里,可以望见池水倒映出的教学楼里隐隐绰绰的灯光。下了好几天雨了,整个环境都笼罩在清凉的雾气里,温润又模糊。

  我是二狗,对,就是那只每天被秀一脸的苦逼单身狗。

  

  

  我正一个人坐在亭子里思考人生。

  然后,就听到了脚步声。

  

  

  

  是巡逻的老师吗。

  现在还是下课,不会有什么事吧。

  往脚步声的方向望,我看见两个模糊的影子,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其中一个往后退了一小步,被后面那个用身体挡住,才没有失足掉进小溪里。

  

  

  可以,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接着,一束强光射了过来。

  啧,老子的钛合金狗眼。

  你们明知道前面有人,为什么还要开警用手电……

  灯光匆匆灭了,两人小跑着进了凉亭。

  适应再次变暗的环境后,我看了他们一眼。

  嘿,这俩人我认识啊。

  你们不是新来的迷倒万千少女的实习老师嘛。

  

  

  

  他们是那天早晨叱咤升旗仪式的张老师和胡老师。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实习期。特殊的是,今年我们学校来了两个很帅的男老师。

  在实习老师中,男老师本就是稀有动物,偏偏这两人还俊俏得紧,站在操场并不显眼的位置,却吸引了全校女生以及部分女老师的目光。

  “天呐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好帅!”

  “张老师的桃花眼太美了吧!”

  “啊啊啊我要把其中一个追到手!”

  身为一只雄性单身狗,我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说实话,早晨离太远啥也没看清,只望见张老师那一口晃眼的大白牙。看着和胡老师聊天咧嘴笑个不停的张老师,我的内心是——

  “这老师帅是帅,有点儿傻。”

  

  

  直到有人拉了我的衣角,转头就见三娘的星星眼已经收不住了。只听她脱口而出吼道:

  “胡老师一看就是受啊!!”

  我:“……”

  可以,你们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

  前前后后的直男都在“啧啧啧啧”,那说明你们没有看清事情的本质。

  哦,我也是直男啊……

  

  

  

  我叫黄二狗。万万没想到,捉奸都捉到实习老师头上来了!

  正这么想着,我顿时有了底气,冲他们声音洪亮地问了一声“老师好”。

  张老师:“……”

  胡老师:“……”

  ……

  我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傻逼,思考着要不要撒腿就跑。

  大概也觉得气氛尴尬,胡老师及时开口了:“同学,这么晚一个人在外面啊。”

  妈的,声音还真是好听。

  我心说要不是你们是实习老师有告状的嫌疑,我真想指着你们的鼻子骂——你们这对狗男男,我一个单身狗怎么到哪儿都不得安生。

  不过我还是乖乖回答了。

  “嗯,现在晚自修下课,我出来透透气。”

  “挺好的,哈哈。我们刚来这所学校,你们可不能欺负我们啊。”

  还是挺客气的。

  

  

  

  “老师,那……我们……认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我最终打算和实习老师搞好关系。

  “胡耘豪。”

  “张铭恩。”

  “看你的校服,高二的?我们教技术,在外面没处住,教师宿舍也满了,所以现在和你们住一幢寝室楼,欢迎来串寝啊。”

  

  

  

  ……我敢保证,要是去串寝,所见一定和去我们班的寝室差不了多少。

  ——张日山和皮皮的打情骂俏,佛爷和老八的调情,六爷公主抱二爷,狗五解九的蜜汁温馨……

  噫————

  我没有自虐倾向,我才不去串寝。

  

  

  

  上课铃响了。

  再不回去真的要倒腾出幺蛾子了啊!!

  老师你们继续,非战斗人员先撤了orz

  

  

  

  第二天。

  信息技术课要到机房上,大家磨磨蹭蹭来到教室,上课铃早已经响过了。没想到伦敦老师还没来,连办公室都是空的。

  坐在前排的齐铁嘴转过身,神神秘秘地说:“我掐指一算,今天要搞事啊。”

  突然教室的前门开了,从女生们的尖叫声和男生起哄性质的鼓掌就能听出,站在那里的人是谁。

  老八真不愧一算一卦准。

  神他妈张老师和胡老师。

  注意,是“和”,不是“或”。

  你们见过两个老师上一节课的吗???

  

  

  

  等大家安静,胡老师开口了,而张老师就这么盯着胡老师的侧脸,发愣。

  好像他只是来听课的,站着听课。

  恕我直言,张老师就差把“我媳妇儿全世界最好看”写在脸上了。

  “同学们,你们伦敦老师有事出差了,所以这周的信息技术课,由我和张老师来上。”

  刚来实习就代课,可以可以,很有意思。

  

  

  我碰了碰旁边的三娘,悄悄对她说:“昨天晚自修下课我在小树林里碰到他俩了,他们……”

  “你为什么要打扰他们?!”三娘打断我的话,还狠狠捏住了我的手臂。

  我:“……”

  张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们后面,拍了一下我的背说“不要讲话,听胡老师讲”。

  吓死我了……

  而三娘更兴奋了:“近看更有攻气欸。”

  ……三娘你真猛啊。

  

  

  

  这是他们第一次上课,胡老师竟然上得有模有样的,除了青涩一点以外没有什么毛病。

  刚教完编程的一个句式,后面的张日山突然站起来,连手都没举。

  “老师,这道题用不着这么编。”

  喔嚯,有意思。

  站在讲台上的胡老师有些手足无措,而张老师歪头玩味地看着张日山。

  张老师的内心OS大概是:

  “可以啊,连我媳妇儿都敢怼。”

  

  

  

  看看张老师和胡老师会怎么面对张日山吧。

  年轻人,加油啊。

  

  

  

  

  

  

  (二)

  

  胡老师愣了几秒,终于回过了神:“那这位同学,你来说说你的方法。”

  张日山用宛如1.2倍加速的语气自信地讲了一遍,虽然很6,但是我们都没听懂。

  胡老师也没完全听懂。

  张日山更进一步,直接跑到讲台上用老师的电脑输入了一遍。

  可以,这很张日山。

  胡老师和张老师也是由衷的佩服。

  胡老师:“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

  “张日山。”

  我看见张老师虎躯一震,胡老师也在努力地憋笑。

  当胡老师翻名单看见还有一个叫“张启山”的,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日山,一个把梦想写进名字的人。

  

  

  

  此时的张日山没有注意到张老师和胡老师的眉目传情,他得意地回到座位,冲前面的陈皮扬了扬下巴。

  被调戏的皮皮好像很不服气。

  

  

  

  自从那节课以后,每次在学校里遇见,胡老师和张老师都要和张日山打个招呼。

  

  

  

  三娘有些兴奋地戳我:“昨天他们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我努力回忆了一下——

  “张老师叫张铭恩,胡老师叫胡耘豪。”

  “还有呢??”

  “……胡老师说和我们住一幢,可以去串寝。”

  “啊啊啊啊天呐二狗你今天晚上一定要替我去串串寝啊!!”

  我:“???”

  

  

  

  是的,曾经发过毒誓不去串寝的我秉承三娘的意旨去串寝了。

  其实我还是有点好奇的,嘿嘿嘿。

  撇下了寝室里秀恩爱的张启山和齐铁嘴,我推开了张老师和胡老师寝室的门。

  对,没错,他们并没有关门。

  眼前的景象,怎么说呢……

  辣眼睛。

  张老师和胡老师各自坐在桌前,都穿着简单的T恤和……和裤衩【捂脸

  在男寝,这样穿是很不安全的。

  我一瞬间想到了从来没去过的狗五和解九的寝,他们会不会也……

  两人都在打游戏,估计是在一起打竞技场吧,张老师还在不停地指导胡老师。

  “快点!!我要攻!我要攻啊!!”(……)

  

  

  

  好羡慕你们一楼的寝室可以蹭到生活老师的wifi啊。

  我的注意点真的只在那里,真的。

  

  

  

  我用宿管的眼光环顾了一下四周,一个寝室就他们俩人,但是一点都不显得宽敞。空床上堆满了衣服,胡老师还好一点,衣服摆得整整齐齐,张老师那儿就比较狼狈,衣服乱扔,连被子都没叠。桌子上乱也就算了,竟然还放着烟和打火机。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张老师。

  张老师和胡老师这才意识到有一个不明物体走了进来,于是张老师摘下耳机穿上拖鞋,一边笑着问我有什么事,一边走到胡老师桌前,顺手拿起胡老师的水喝了一口,还揉了揉胡老师的头发。

  我:“……”

  胡老师也抬起头:“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今天信息课那个句式没听太懂……”

  编一个问问题的理由,我真他妈机智啊!

  在胡老师再讲一遍题目的期间,我偷偷瞥了张老师几眼。张老师果然很急躁还黑着脸,不过碍于他是老师,在学生面前不好意思说什么。

  看来三娘说的很有道理。

  我被张老师拉进黑名单了你要请我吃饭啊三娘!!

  

  

  

  我不动声色地道谢退出寝室,假装没看见张老师的一脸委屈。

  无耻如我还在关门后扒了一会儿门缝,隔音差还是有好处的,嘻。

  “耘豪哥,还接着打吗,已经快熄灯了……”

  “好。你别难受了,我多陪你打一会儿。”胡老师的声线让我这个爷们儿都有点受不了。

  啧啧啧啧啧。

  

  

  

  老师来得久了,自然就不是老师了。

  实习才过了没几天,大家就闹熟络了。我们班的同学都不叫“老师”,私下里直接说“张铭恩”“胡耘豪”。而当着面的时候,叫铭恩,叫豪哥。比如张日山,陈皮,还有曾经捉过奸串过寝的我。

  女生们更得寸进尺,叫小哥哥。

  胡老师内心OS:“铭恩也是你们叫的?!”

  

  

  

  这天我去实验楼领材料,迎面遇到胡老师走过来,神神秘秘的。

  我向他打了个招呼:“豪哥。”

  胡老师的回复十分敷衍,眼神都没瞥过来,便偷偷往两幢楼中间的小竹林里走。

  在这所学校待了一年多,头一回见到这么有勇气的人。我忍住了告诉胡老师,去那里会被蚊子叮疯的。

  从二楼的走廊可以隐约看见胡老师走进小竹林里,而小竹林深处有另一个影子。

  张铭恩,你妹的。

  据我猜测,应该是张老师准备了点什么,偏要胡老师到小竹林里拿吧。

  我先瞎为敬了。你们接下来要拥抱还是要(哔——)麻烦等我走了再说。

  话说,这种激动人心的场面怎么次次都让我碰上,下次来实验楼一定要叫上三娘。

  

  

  

  ——不会秀恩爱的老师不是好老师。

  

  

  

  

  

  

  (三)

  

  高中生的假期也是闲不下来的,要跑到外地去参加各种比赛。

  学校也挺过分,带队的老师通常是年轻老师。这次就更过分了,让实习老师带队。

  心疼张老师和胡老师。

  

  

  

  航模比赛一向是男生的事,而我们班偏偏有两个女生参加。

  人生赢家张启山秉承技多不压身的原则,直升机开得非常好。高二正巧赶上学校开设航模实验室,我和三娘也跑去混日子了。

  你们问另一个女生是谁?

  当然是我们新月小公举了。

  当时尹新月为了撩到张启山,听说学校开了航模实验室就跑去报名,死缠着张启山教她各种操作的技巧。佛爷拗不过她也不想拗过她,自然是手把手教了,副产品就是尹新月飞得也挺不错的。

  我和三娘就这么静静地看他们秀恩爱……

  顺便,心疼一下暗自神伤的老八,没能加入我们的航模大军。只是因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错过了报名的时间。

  而且,算命的开个遥控小飞机,嗯,挺违和的。

  也心疼一下张老师和胡老师,带了这么一批奇葩学生去比赛。

  

  

  

  整个校队不过大约十多个人,每个人两架航模飞机,收拾收拾行李也不少。更何况张老师和胡老师是两块行走的磁铁,走到哪都有人冲我们指指点点。

  不过,张老师的穿搭的确过于艺术了一些。

  “你看那两个人真帅啊,一看就不太一样。”

  “带了一批学生?我怎么看着像明星接机呢……”

  讲真,学校挑两个这么好看的老师带队是为了宣传我们学校的高颜值吗?

  并且驳回路人的话,我们佛爷换掉校服也是一等一的帅好嘛。

  

  

  

  此时我们正在高铁站等车,尹新月买了根冰棍,偏要和张启山一起吃。张启山也不推辞,一把揽过新月坐在他腿上,半边脸上笑出了那个不轻易出现的酒窝。

  一般来说,这个酒窝里盛的不是酒,是坏水。

  

  

  

  我转头看旁边的三娘,这个腐女自然是会微笑着吃下眼前另一对狗男男撒下的狗粮了……

  胡老师今天戴着黑色口罩,因为高挺的鼻梁,戴了口罩的清秀侧脸反而更加神秘,更加引人注目。他正低头翻着一本书——是的,一股清流,胡老师没有在玩手机。

  而张老师,这个辣鸡,偏要胡老师和他一起打游戏,见胡老师不搭理他,又说:“那你坐我身上来。”

  胡老师就这么听话地挪位坐到了张老师的腿上……

  是的,你没有看错——

  眼前坐了两对重叠的辣鸡。

  其实有点佩服三娘抑或是腐女这个群体。

  你们的心真大。

  

  

  

  一大早出发,到达比赛的城市已是中午时分,等到一切安置下来,早过渡到下午了。

  第一天没有比赛,大家都理所当然的咸鱼了。

  我和张启山一个房间,三娘和尹新月一个房间。和佛爷做了一年多室友自然是没什么好奇,但那边的新月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三娘事后跟我说的,难得男女都住在一幢楼了,新月一开始还想商量商量跟我换个床……

  启月一间房我没啥意见,可是三娘和我还没有熟到睡一间房的地步……

  结果就是新月总是往我们房跑,我和三娘实在看不过就打算一起上街逛逛。

  三娘表示,腐女看见男女秀恩爱还是会受到暴击的。

  

  

  

  说句实话,这里的发展不如我们那儿,环境也不太好。逛了半天,我们才找到了一家超市,进去以后,甚至有种老夫老妻上街买柴米油盐醋的感觉。

  用陈皮的话说,真low啊。

  我们俩也没地方去,给每个人都买了饮料,顺便,买了点酒。

  和佛爷同屋一年了,还没喝过酒呢。

  男人之间聊天,就应该来点酒。

  

  

  

  其实酒不是重点……

  重点是当我和三娘历尽千辛万苦把十几瓶饮料搬回酒店,挨个去房间分发的时候。

  到了张老师和胡老师的房门口。

  我:“会不会又打扰他们啊。”

  三娘:“你快敲门啊我要把之前错过的都补回来。”

  我:“……”

  真的挺担心又打扰到他们,之前又是小树林又是小竹林又是打游戏的,我估计早就上了张老师和胡老师的黑名单了。

  不过,我当然是尽性别之宜敲开了房门。

  

  

  

  胡老师开的门。房间里一片昏暗——

  窗帘拉着,电视没开。我有点不可置信:“你们在睡觉?”

  我心说这次要是打扰你们睡觉了,我就真的十恶不赦了。

  胡老师笑着说:“没有没有。你们进来坐坐啊。”

  我有点犹豫,想放下饮料就走,被三娘推搡着进了房。

  张老师笑嘻嘻地接过我们的饮料,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方了。

  双人床……?

  三娘也注意到了。

  ——真的不怪我们瞎这么晚才发现,房间里黑得跟瞎了没什么区别。

  胡老师发现了我们的诧异,说:“你们别误会……我睡沙发的。”

  说罢自己都有点尴尬,房间里只有两张小沙发,拼起来还没有胡老师长呢。

  张老师看着手机,头都没抬:“你们别听他瞎说,他打地铺的。”

  我、三娘:“……”

  这是什么地方我要离开这里!!

  

  

  

  怀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心情走出昏暗的房间,我问三娘:“你真相信胡老师打地铺?”

  三娘:“当然不信,我又不是智障。”

  我:“那你说他们刚刚在干嘛,这么黑。”

  三娘留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什么都没懂,真的。

  

  

  

  热闹的晚餐过后,是房间里的寂静。

  我和张启山都不想看电视,两个人开着床头灯,分享着同一瓶酒。

  我问佛爷:“今天下午和新月相处得怎么样?”

  “就待了一会儿吧,我跟她说我要睡觉了,让她回房一个人待着。”

  佛爷的侧脸在暖色的灯光下更加迷人,磁性的声音辨不出情绪。

  “不怕她不高兴?”

  “我们总归要分开的,她不能总黏着我。我这是为她好啊。”

  是啊,分班是迟早的事了,走不远的。

  我们都沉默了,不多时,酒就见了底。

  佛爷伸手关掉了灯。

  “睡了,明天比赛加油。”

  “嗯。”

  

  

  

  

  

  

  (四)

  

  持续了四天的比赛安排实际上相当松散,我们有足够多的时间浪遍这座小城。

  每顿饭都可以吃足够长的时间,大家可以边唠嗑边把所有的菜装进胃里。

  时间多,就是壕。

  

  

  

  说实话,比赛的时候还是很紧张的啦。

  电动直升机,结构很简单,一架飞机一个发射机,想控制好却不容易。

  比赛内容就是开着小飞机过赛道,钻圈旋转跳跃闭着眼(不是),然后比较用时。

  当然,前提是飞完整个赛道。

  我坐在赛场外调试着飞机。一会儿一定要直上直下啊,起飞就死很丢脸的。

  一旁张启山搞定了自己的飞机,在帮尹新月调试。

  张老师和胡老师出人意料地没有腻在一起,我正纠结于飞机头总向右偏,头顶便传来胡老师的声音:“还有一刻钟,准备一下。”

  我抬起头:“怎么没见张老师?”

  胡老师的脸上泛起了幸福的涟漪……

  “张老师刚刚搜到附近有个广场,去现场勘察一下。酒店的盒饭太差,中午大家不回去了,送你们到广场自由活动自由吃吧。正好下午没有比赛,大家逛逛街放松一下。”

  我:“张老师……难道不是因为吃不饱?”

  胡老师:“……”

  

  

  

  比赛还算顺利,如果忽略成绩的话,名次还是挺好看的,嘻。

  

  

  

  接下来的逛街时光,我和三娘做了整整一下午的尾行痴汉。

  其实也是别无选择,人家一对一对的,就撇下三娘这个腐女和我这个单身狗同桌了。

  我们随手买了点快餐边走边吃,一边捕捉着张老师和胡老师的身影。

  

  

  

  好找。

  最显眼的地方有家火锅店,张老师和胡老师就坐在靠窗口的位置,偏偏还并排坐。

  ——忘了说,今天张老师也难得地戴了框架眼镜。胡老师同款的,金丝眼镜。

  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真有夫妻相啊(并不)

  他们俩的颜值吸引了路过的妹子纷纷驻足围观,我和三娘混迹其中,一点也不突兀。

  张老师一个抵仨的饭量,真不是盖的。

  我们发现得很是时候,一去就看见张老师把鞋都脱了(……)两人吃得热火朝天,胡老师还在给张老师夹菜。

  我:“张老师在胡老师面前像个小孩子一样。”

  三娘:“年下攻,话唠受。啧啧啧啧。”

  我:“……”

  

  

  

  我们俩实在是无聊,便干脆跟踪他们一下午。

  其实也算不上跟踪,我们本来就打算去看电影来着,只是打不定主意看什么电影。

  三娘:“你趁他们取票的时候过去打个招呼,顺便看一下他们买了哪场,还有座位。然后我们迅速去买,买他们附近的位置。”

  我:“如果他们买了情侣座呢?”

  三娘毫不犹豫:“那我们也买情侣座。”

  “……不!”

  一切我都照做了,谁让我是男的呢。

  还好他们并没有买情侣座。

  我一直在认真地看电影,只偶尔瞥见张老师捧着爆米花不停往嘴里塞。

  旁边的三娘已经快缺氧了——

  “啊啊啊啊啊啊太甜了吧!”

  

  

  

  是的,我也不知道我这一下午都干了些什么。

  回想一下,好猥琐沃。

  罢了,就当陪陪同桌吧。

  不过话说回来,组织这种集体逛街活动的,也只有张老师和胡老师了。

  

  

  

  和中午供应的寒碜的盒饭不同,酒店的晚餐很不错,照样是大吃大喝的标准。张老师笑嘻嘻地盯着餐桌,兔牙在灯光下简直要闪光。

  突然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张老师和张日山这个傻儿子倒是有几分相似。

  胡老师撑着头,看着张老师有条不紊地把食物一样样塞进嘴里。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差不多行了啊,给他们留点。”

  张老师含糊不清地回答:“等一等,马上就吃饱了。”

  胡老师:“你要真饿,一会儿咱们出去吃夜宵。”

  张老师:“好啊耘豪哥!”

  众:“啧啧啧啧啧啧。”

  胡老师有些无奈,转头跟主动把饭桌让给张老师的我们聊天。

  胡老师:“这几天你们几点睡的啊,早上喊你们吃早饭都要好久。”

  三娘:“嗯,昨天和新月聊到挺晚的,今天起不来了。”

  佛爷:“挺早的呀,昨天喝完酒就睡了。”

  我:“……”

  胡老师:“……”

  哦,不过佛爷酒量是不太好,我们两人一瓶啤酒已经差不多了,毕竟佛爷大半瓶啤酒就能趴在桌底下不出来。

  这么说来,搞事情如我,真佩服我昨晚和佛爷喝酒的勇气。

  张老师一边嚼着一块肉,一边眯起桃花眼看身边的胡老师。

  色迷迷的。

  

  

  

  当然,这种清闲的时光不会持续太久,一个新情况把立志四天逛遍全城的我们禁锢在了赛场和酒店之间。

  已经很晚了,突然有来敲门,是张老师。

  我有些诧异,忍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你不是和胡老师吃夜宵去了吗”?!

  张老师面露难色地告诉我们,刚收到主办方的消息,纸飞机比赛限定了机型,一人三架飞机,我们需要大概五十架。

  主办方这是作大死啊……

  解释一下纸飞机的项目,我们原本准备了足量的(另一种)飞机,而指定机型做法繁琐,要像做手工一样,一片一片的卡纸,粘合成一架按比例缩小的飞机。

  如果熟练的话,一架飞机平均耗时40分钟。

  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总共十几个人,两个女生,后天比赛,明天上午还有其他项目。大部分男生是不用指望的,新月大概也不愿意做多少,那么重任就落在了三娘头上,三娘也会理所应当地拖我下水。

  未来一天,将有几十架飞机从我手上诞生。

  心塞。

  

  

  

  张老师:“我们手头就十架的样子,你们先试试,胡老师已经网购了,估计明天中午就能到。”

  随后又补了一句:“刚才去女生的房间,霍锦惜跟我说多分你几架,你动作快。”

  exm???

  我没猜错吧,三娘果然把我卖了。

  “加油啊兄弟,如果动作快,最后一晚请你吃夜宵。我和胡老师出去了啊,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张老师笑着和胡老师一起走进了刚到达的电梯,胡老师在电梯门关上之前留给我一个蜜汁微笑。

  

  

  

  行吧。

  新的战役开始了。

  

  

  

  

  

  

  (五)

  

  接下来的一天半时间,我和三娘是在满桌纸屑和满手胶水中度过的。

  原本我和张启山待一间房,不知是为了给我们留更大的空间还是看了实在糟心,上午比赛结束,佛爷就迅速出门和新月逍遥去了。

  张启山你这个重色轻友的辣鸡!

  当然我没胆子当着佛爷的面说,佛爷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我痛不欲生(不是)

  所以现在,只留下一整个房间的废纸和桌上逐渐增加的一架架飞机。

  

  

  

  我怎么就被三娘拖下水了……

  不就是会做手工吗……

  啊,我宛如一个娘炮。

  

  

  

  我们的房门虚掩着,胡老师不知什么时候推门进来了。

  “辛苦啊,还剩下多少?要不要我来帮忙啊。”

  我内心os:“不用了现在快到饭点了胡老师还是先带张老师出去吃饭吧。”

  三娘:“好啊好啊胡老师你和张老师一起来帮我们吧!”

  没过几秒,张老师就一脸好奇地进来了。看见桌上的各种小纸片以后,张老师脸色迅速一变,想往外走,被胡老师一把拉住。

  “他们搞不定了,我们帮帮忙。”

  “可是耘豪哥我饿了……”

  “……先做一架,一会儿带你出去吃。”

  我、三娘:“噫——”

  

  

  

  事情的发展十分出人意料,张老师和胡老师耗时一个小时共同完成了一架废机以后,又心血来潮一人做了一架,动作相当迅速,质量也十分可观。

  张老师和胡老师认真起来,啧,不可小觑。

  

  

  

  事实证明,这种学习一下就可以get的技能你们直接甩锅给我和三娘,真是远远不如两位老师啊!!

  

  

  

  不知是不是那几架飞机激起了张老师和胡老师的少女心(?)那天下午,张老师和胡老师就加入了我和三娘的手工黑洞。

  两个人转眼变成了四个人,瞬间就没有孤军奋战的感觉了……

  

  

  

  张老师戴着胡老师同款金丝眼镜,被一片机翼恼得无可奈何,拿手去挠头,竟然没注意到粘了一手的胶水。

  胡老师赶紧探过去拿过那架飞机:“你就做到这一步吧,我接着做,我们流水线。”一边还给张老师顺了顺挠乱的头发。

  啧啧啧啧啧啧。

  三娘一边往飞机上涂胶水,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张老师和胡老师发的糖。

  我一边把配重片粘到机头上,一边被张老师和胡老师撒的大把狗粮填得饱饱的。

  

  

  

  胡老师的流水线方法非常好用,到晚饭时分,竟然差不多快完工了。

  当然大家都快饿疯了。

  我一边使劲把饭菜往嘴里塞,一边用眼睛的余光同情地扫了一眼服务生。

  张老师的吃得非常迅速且持久,大有把整个饭店吃空的架势。

  胡老师:“铭恩,房间里还有吃的,你先就这样吧。”

  张老师抬头:“耘豪哥,今晚来不及吃夜宵了,我得吃饱了再上楼。”

  胡老师叫住刚回过神的服务生:“能再打一份面吗,他还没吃饱……”

  服务生:“……”

  论吃东西,我只服张老师。以张老师的速度,却吃得一点都不狼狈,好像一个饿了几天的贵族,不失风度。

  每次看着他的吃相,我都能多吃半碗饭。

  

  

  

  纸飞机是一个无疾而终的项目,结束后我们才发现,最后一个项目比完了。

  在体育馆前合照,张老师和胡老师勾肩搭背的,张老师都快环着胡老师了。

  没有露兔牙的张老师也是一级可爱。

  

  

  

  张老师和胡老师非常讲信用,说好的请吃夜宵竟然真的兑现了。

  我和三娘被带出去撸串,看着他俩并排坐着,顿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慨。

  张老师侧过脸去,嘴角心满意足地勾起,盯了良久,终于忍不住在胡老师的脸上亲了一口。

  胡老师的耳尖立刻烧红了:“你别……”

  张老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兔牙在暖黄的灯下闪着光。

  “他们在呢……”胡老师一改两天前的家长模样,被张老师调戏得无可奈何。

  三娘激动地拉住我的胳膊,痒得我使劲忍住才没挣开。当然在内心汹涌的同时,我们表面上还是装作很见过世面的样子。

  

  

  

  夜宵还没吃上,我就已经饱了。

  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享受被被喂狗粮了呢。

  自虐啊。

  

  

  

  我看着张老师一只手熟练地把烤串塞进嘴里,另一只手在下面悄悄握住了胡老师的手。

  十指相扣。

  如果是真爱的话,性别又有什么关系呢。

  

  

  

  后来,三娘和我说过张老师和胡老师的故事。

  张老师原本是大学里新晋的校草,从大一进校起就一直被女生簇拥着。张老师也不介意,处过好几个女朋友,虽然都不走心,但还是有很多女生排着队想当他女朋友。后来,张老师认识了另一个院的胡老师。胡老师那时在读硕士,比张老师大了好几岁,两人走在一起,还掀起过一阵议论热潮。

  胡老师原本不打算去高中当老师,他想入研究院或是企业,至少要从事科研。但认识张老师后,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目标渐渐淡去。今年张老师大四了,胡老师也咬咬牙,决定跟来实习。

  只是做老师而已,不算很屈才。胡老师一开始这样安慰自己。后来他发现,这个决定太明智了,没有铭恩的生活简直活不下去。

  自从认识胡老师以后,张老师再也没有交过女朋友。

  真的好羡慕张老师和胡老师啊,可以不顾一切走到一起。

  

  

  

  我们回到酒店时已经快半夜了,竟然在门口遇见了同样刚刚回来的张启山。

  三娘:“佛爷干什么去了也这么晚?”

  佛爷:“陪新月逛街。”

  随后,我们看见了坐在一旁玩手机并对我们招手的新月。

  ……该说什么好呢……

  

  

  

  别前一浪是我们一贯的作风,第二天很虚也是一贯的后遗症……

  来到高铁站,行李除了之前的一人两架航模,又多了一箱纸飞机。

  终于可以坐下候车的时候,感觉身体被掏空。

  张老师非常好心地帮我们分担了那一大箱纸飞机,胡老师在给我们发车票。

  我翻出昨天的合影,发布。

  

  

  “虽然被虐惨了但是玩得很开心,小伙伴们明年再约。〔表情〕〔表情〕”

  评论

  霍锦惜:张老师快凑到胡老师脸上啦!

  尹新月:佛爷好帅

  张启山 回复 尹新月:〔表情〕

  

  

  啧,这对辣鸡随时随地的秀。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无数许久没联系的女同学纷纷私我:

  “你们的两个带队老师太帅了吧!可以要个Q吗!”

  嘿,帅是当然的。

  我们张老师和胡老师颜比天高,尤其是在一起的时候。

  

  

  

  三娘友情提醒:“假期没剩几天了。”

  哦。

  

  

  

  

  

  

  (六)

  

  比赛花费了好几天假期,也可以说,我们因为比赛而度过了一个快乐的假期。

  回到家不久就又要往学校赶了,不过对于我们这群会浪会享受的人来说,上学也是很有乐子的。

  

  

  

  正是秋高气爽流鼻血的天气,一大早宿舍门刚打开,颜值很高的一群人就汹涌出了宿舍楼,留下宿管嘴里塞着牙刷目瞪口呆。

  没错,今个儿周六,田中老师和裘副校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规定周五要晚自修,在学校过夜。

  宝宝们心里苦啊。

  

  

  

  九门约好一起去爬山,我当然是跟着去了。更特别的是,胡老师和张老师也受邀来了。

  起因只是前几天胡老师上课的时候随口扯了一句“你们以后出去玩可以叫上我一起来”。

  当然,众人都脑补成了“可以叫上我和张老师一起来”。

  

  

  

  现在天才刚亮,我们就要去秋游了。

  也只有闲着没事的人会干这种事。

  不过好开心啊,嘻。

  

  

  

  坐着最早的公交来到了山脚下——

  胡老师发消息:我们在外面,晚一点到。

  好的吧。

  在公交车上异常亢奋的三娘此刻蔫了一些。

  我看了一下表,还没到七点,也是苦了难得没在学校过夜的张老师和胡老师。

  等等,你俩昨天在外面过夜的???

  睡一个寝还不过瘾?(不是)

  

  

  

  好像放错重点了……

  重点是,我们这批苦逼高中狗,有好几个上午都有补课,这会儿上山耽搁了,一会儿怕是要迟到。

  怎么办,先走呗。

  

  

  

  平原地区丘陵不少,但是这座山离市区不远,自然开发得像模像样。至于高度更是不用说,高不了。大清早空空荡荡,晨练的老人差不多都回去了,我们踩着干净的台阶,一路上鬼都没碰到一个。

  说好的秋游呢,气氛有点冷清啊。

  都爬到一大半了,再问胡老师,依旧是:“等等,要晚点到。”

  于是,不知不觉就登顶了。

  张老师和胡老师,依旧没到。

  

  

  

  太阳渐渐出来了,今天的天气极好,阳光把天空散射成通透的蓝,一点云也没有,秋天特有的凉风在山顶有些凛冽。

  简单来说,有点冷。

  

  

  

  大家坐在山顶的凉亭里,思考人生。

  这时,陈皮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篮球。无法相信,皮皮是怎么把这个球和书放在一起,再连球带书把整个包背到了山顶上。

  皮皮拿出了球,开心地拉着日山打球去了。

  辣鸡……

  

  

  

  随后,二爷和六爷拿出了数学考卷。

  exm???

  三娘:“现在才星期六上午你们急什么呀?!”

  

  

  

  老八见状也想跟上去吐槽,被张启山一把拉过揽在怀里:“别管他们,我们就在山顶上吹吹风,多舒服。”

  老八闲不住:“佛爷,要不我给你算一卦?”

  “行了算命的,你要真觉得无聊,就和张日山他们打球去。”

  老八:“……”

  

  

  

  解九和狗五百无聊赖地坐着,终于无聊得熬不住,从书包里拿出书来看。

  狗五看解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想找点事情做。

  那就写作业吧。

  不如写作业,爬山不如写作业orz

  

  

  

  山顶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尽管日山和皮皮在打球,寥寥几人在山顶上,依旧很空旷。几条上山的道路,都没能一下子看清。

  

  

  

  三娘突然喊道:“张老师!!”

  我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看见张老师从另一条路上了山顶,身后拖着已经累得弯着腰走的胡老师。

  张老师笑嘻嘻地冲我们挥了挥手,拉着胡老师就往我们这儿跑。

  胡老师内心OS:小祖宗体力真好……

  

  

  

  刚到我们这儿,胡老师瞬间一路小跑越过张老师,冲进凉亭找了个位子坐下,一边喘气还一边说:“我说可以坐车上来的,你们张老师偏要走上来……我们大概……也就走了十几分钟吧……”

  这话倒是真的,一转眼就到顶了,没毛病。

  张老师没有坐下,半弯着腰问我们有没有水。

  三娘摸了半天,压箱底似的从包里掏出一瓶纯净水。她递给张老师:“张老师我就多带了一瓶你和胡老师凑合凑合一起喝吧。”

  张老师:“……”

  胡老师:“……”

  众:“……”

  

  

  

  张老师接过水,打开瓶盖就往喉咙里灌,喝了大概有小半瓶了,才停下,又递给胡老师:“耘豪哥。”

  胡老师嫌弃脸:“你还真和我喝一瓶啊!”

  又转头问我们:“你们还有水吗……”

  大家齐刷刷地:“没有。”

  胡老师做了一下心理斗争,最后拧开瓶盖喝了。

  张老师一脸阴谋得逞的笑。

  当然,最开心的还是三娘。

  

  

  

  这时,去打球的张日山拖着意犹未尽的皮皮回来了。

  秋天凉风中,两人竟然已经打得满头是汗,日山的头发都黏在一起了。

  胡老师见大家都到齐了,脱下双肩包,从包里拿出了一大包枣儿。

  是的,胡老师给大家带了红枣。

  “和你们出来玩也想给你们带点东西……还没吃早饭的话,先吃点枣子吧。”

  大家都有点懵,张老师用发牌的方式给我们发枣儿。

  最后每个人手里都是满满的一把。

  闲不下来的我们把手放在一起合影,一抬头却看见张老师和胡老师不知什么时候躲一边自拍去了。

  

  

  

  张老师看胡老师离得近,趁机去抱他,拼命想再凑近些。

  “耘豪哥,这枣儿看得我都想回家了。”

  “实习还有多久?结束了我和你一起回去。”

  “去见我爸妈啊?嘿嘿。”

  “别想多啊,我也想回北方看看。”

  “可是走了又有点舍不得。”

  “唉……”

  

  

  

  另一边欢脱的我们,也自然想不到离别在即的。

  

  

  

  下山的路上多了两个人,显得热闹了不少。我们在前面走着,回头看见日山皮皮竟然和张老师胡老师走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四个人的身后,暗搓搓地跟着一个三娘。

  皮皮:“张日山我们下山以后一起去吃早饭吧。”

  张老师:“我们也和他们一起去吧耘豪哥!”

  张日山:“……”

  胡老师:“……”

  

  

  

  

  

  

  

  (七)

  

  天气越来越冷了,冷到去实验楼上个课都仿佛被带走了全身的热量。

  又是信息课……

  以前我们都是热切盼望信息课的,毕竟两位老师很养眼,顺便还能看看他们虐狗。

  可是伦敦老师好像出差回来了?

  见不到两位老师了吗……

  

  

  

  意外的惊喜,今天走上讲台的,依旧是胡老师。

  瞬间觉得不冷了啊!

  左手边的三娘做了一个兴奋的手势。

  “你们伦敦老师回来了,但是我和张老师会一直教你们,直到实习结束。”

  “你们永远待在这里实习吧!”陈皮带头鼓掌,下面一片闹腾。

  三娘兴奋地拉住我的袖子:“你看,今天胡老师和张老师穿了情侣装。”

  张老师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门进来,穿着和胡老师酷似的黑色皮衣。估计是被教室里的声音引过来的,经常负责维持纪律的张老师自然不能委屈了他媳妇儿。

  只听见张老师中气十足的一声:“安静!胡老师要上课了!”

  同学们给张老师的声音镇住了,迅速安静了下来。

  陈皮随即又喊了一声:“让张日山来上!”

  男生们应和,唯独张日山怒瞪了陈皮一眼,然后捂上耳朵埋头。

  张老师怒,脸瞬间鼓成了包子脸,桃花眼也瞪圆了:“陈皮,下课来办公室找我!”

  皮皮怂了……

  胡老师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开始上课。

  “今天大家有点兴奋啊,等一下回答也要积极一点。”

  “哦,还有,谢谢你们上次邀请我们去爬山,玩得挺开心的。”

  

  

  

  要命的编程还没学完,最怕的就是被点名回答问题。

  胡老师:“现在我请一位同学来说一下步骤。”

  皮皮已经没胆儿再挑战张老师了,因为此时张老师正坐在陈皮旁边的空座位上,盯着他。

  张老师is watching you……

  于是六爷毅然扛过了皮皮的大旗:“老师请10号!”

  二爷附和:“对的请10号!”

  胡老师有点摸不着头脑,于是说:“那就10号同学来吧。”

  张日山心有不甘地站了起来。

  胡老师笑:“欸原来是你啊。”

  ——心疼,该说胡老师被套路了还是张日山被套路了呢。

  张日山很不满男生们的套路,不过这种问题一向是难不倒他的。

  胡老师:“张日山同学很厉害啊,下次你来上一节课。”

  张日山:“不不不还是别了……”

  

  

  

  下课,张老师几乎是拽着皮皮的胳膊把他带进了办公室。

  皮皮首先认怂:“老师我错了我不应该打断胡老师上课……”

  张老师以一种贵妇的姿势斜靠在办公桌上,看着怂了的皮皮:“有胆子插嘴没胆子被叫谈话?我又不是你们班主任,慌什么。”

  皮皮:“???”

  “以后上课的时候别打扰胡老师,我是实习老师,小心我实习结束了回学校揍你啊。”

  皮皮听罢又开始没正经,这语气已经开起玩笑来了,张老师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吧。

  “你赶紧回去吧,外面有人等你呢。”

  “好的张老师,对了我老是在学校的小树林里看见你和胡老师!”皮皮说着,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办公室。

  张日山在门口松了一口气。

  同在扒门缝的我们表示有点失望。

  张老师望着皮皮蹦蹦跳跳的小身板,感叹:“要不是这么熊,和耘豪哥一样讨人喜欢。”

  

  

  

  胡老师一直以温和的形象出现在我们面前,更让人把持不住的是他唱歌好听。

  一次中午,胡老师来班里和我们唠嗑,三娘就凑上去问:“胡老师,你会跳舞吗。”

  胡老师:“我不会跳舞,你们张老师会跳舞,他还会翻跟头呢。”

  欸???

  听到这话的同学就有点沸腾,嚷着说让胡老师也来一段。

  胡老师:“不不不不不不不了。”

  于是大家都热切盼望着张老师来班里,然后揪着他跳舞给我们看。

  尽管只是实习,张老师还是很宠学生的。

  不知是不是胡老师偷偷报了信,张老师一整个中午都没来班里,反而是班里的声响引来了田中老师。

  “中午安静一点啊,再吵就扣分了。”

  田中老师穿着一条紧身的花衣服一扭一扭地走了,胡老师迅速转移话题让我们安静。

  唉,田中老师出现的很不是时候啊。

  

  

  

  下午和三娘佛爷他们去练航模,照例会来唠唠嗑的张老师和胡老师竟然没有出现。待了一节课,我们失望地回去了,然后……

  张老师胡老师你们怎么在班里!!!

  班会课?!

  天啦噜我又错过了些什么??

  

  

  

  走进班里的时候,他们在讨论关于“好色”的问题,不知道是谁引出的话题。

  张老师就说:“好色嘛,很正常,孔子说的‘好色’,也是解放天性的一种,只要有度就可以了。就比如说我,只对一个人好色。”

  说着还转头看了看胡老师。

  众:“噫——”

  胡老师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然后作娇嗔状去打张老师的肩。

  在旧社会,你们这样恩爱是要抓去浸猪笼的。

  三娘一见张老师在就喊:“张老师跳舞!”

  张老师就笑,桃花眼笑成一条线。

  “我跳舞,你们胡老师又要说我演杂技了。”

  三娘:“……”

  张老师,跪求不秀orz

  

  

  

  

  

  

  (八)

  

  大山里的冬天到得比较早,偏偏今年运动会还开得比较晚。

  于是,冬运会就这么开幕了。

  好冷啊……

  对我来说,运动会不累惨不罢休,因为报了太多太多的项目。

  而对于九门中人来说,运动会是解放天性施展武功撒狗粮的好时机。

  我扫了一眼看台上玩手机的各位……啧啧啧,没眼看。

  陈皮一直在狗五和张日山之间游走,狗五和解九凑在一起看一个手机,张日山好像在看书,不过从陈皮的表现来看,那本书下面一定有一个手机。

  田中老师规定的不能带手机,骗谁呢……最多不过是收敛一点玩儿。

  老八想跑到我们这边来给我们算上一卦,被霸道总裁张启山搂住宣誓主权。

  张启山:“你给我待在这里,算命的。”

  老八顺势靠在佛爷怀里:“佛爷,我无聊嘛。”

  三娘原本和老八坐在一起的,见状立刻一脸嫌弃地跑到我这儿来了。

  张启山齐铁嘴,你们看看。

  过分到把腐女逼走,这得要多大的能耐啊。

  顺便,知道我受的伤害了吗。

  

  

  

  忠实可靠的六爷每年都是志愿者,自从在男寝里找了个姘头,二爷也跟着六爷去做志愿者了。

  六爷是跳远场地铲沙的,二爷是登记跳远成绩的。因为铲沙的比较闲,六爷大多数时候都站在二爷身后给他遮太阳挡风。

  助跑,跳起,落进沙坑(漂亮!嗯!)我抬头看成绩,眼神正面撞上了肩并肩一同朝我看的黑背老六和二月红。

  我受到了伤害。

  

  

  

  在一旁准备1500米长跑顺便看热闹的三娘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俩。

  也要谢谢三娘,在长跑前还替紧接两个项目的我检录。

  连着比完两个项目,我的双腿抖得快要不听使唤了。

  唉,第四名没有奖牌。

  

  

  

  来看女侠霍三娘跑1500啊!

  三娘也算是练过的,爆发力和耐力都很强,在我们班女生里算是体育扛把子。

  我们班的体育不算太好,其实也可以很好,只是两位大哥不愿参加。

  张启山是全能型的高手,搞得定考卷自然搞得定运动场。

  为什么不参加?佛爷表示,算了,算了。

  张日山也是非常不错的水平,但他表示——

  哥是正经人,还是好好学习吧。

  张日山你这小子这种地方都要学佛爷!

  

  

  

  于是,重担就落在了陈皮的肩上。

  我们以上帝视角望着起跑线上的各位,陈皮这小身板在各强壮的同学中间单薄得有些可怜,不过他的表情可一点都不单薄,一副看老子治治你们的样子。

  毕竟皮皮也是可以拿到牌的水平。

  当陈皮筋疲力尽地回到看台,我们班众妹子有些不淡定了:“陈皮我要做你的迷妹!”

  陈皮径直走到张日山身边去,接过张日山递给他的红牛。

  妹子们,你们还记得不久前表白过的张启山吗。

  张日山:“你行啊,这样都能拿到奖牌,我去了不是妥妥的第一嘛。”

  陈皮:“张日山你有本事就自己去参加啊!”【嫌弃脸

  

  

  

  完成了一天的比赛,又一件棘手的事来了——

  明天的多人多足怎么办。

  这是我们学校运动会的必备项目,是一项需要很长时间练习却让人欲罢不能的比赛。

  九门几乎全上了。半个班都上了。

  这实在是一个尴尬的问题,一个班就这么点人,一个项目又需要那么多人捆在一起。放眼望去,一片参差,手臂都不知道往哪搁。

  当然,我们高冷凶悍的李三爷是不会上的。我站在其间,感觉自己的颜值与九门格格不入。

  男女男女绑成一串,九门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风。

  真•废了。

  刚绑上以后寸步难行,恰好吃完晚饭的胡老师正和几个老师一起散步,看见我们的惨状,不由分说拉起身旁的张老师就跑了过来。

  不管是不是实习老师,教我们的就是亲老师。

  胡老师秉承着“小心小心”“慢慢来”“注意安全”的原则,把大家收拾齐整了。

  张老师:“好了现在我来喊口号你们试着跑起来啊。”

  ……完全不可能啊!!

  怎么办,先凑合着走起来再说。

  

  

  

  这时佛爷有点不乐意了,佛爷个儿高,站在队伍的正中间,尹新月矮一些,和张启山隔着他恰好够不到的距离。

  日山和皮皮也有些不乐意,因为尹新月夹在他俩中间。

  皮皮:“张日山你过来点我够不着你了。”

  张日山:“等一下解开了你有的是时间够。”

  新月:“……”

  另一边的老八被捆得有点别扭:“佛爷佛爷,我夜观天象,一会儿会有血光之灾啊。”

  血光之灾算不上,不过也差不多了。

  

  

  

  张老师:“一二一二,跑起来!”

  胡老师:“右边慢一点要摔了啊!”

  

  

  

  Duang!

  摔了。

  大家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然后以不同的姿势倒在地上。

  我的膝盖……

  因为左右的速度比较相近,我没有整个倒下,跪在地上的同时,我看见隔了一个三娘的日山新月和皮皮一连串儿倒在地上。张日山很绅士地护着新月,还不忘死死地拽着陈皮让他摔得轻一点。

  我、三娘:“啧啧啧啧啧啧。”

  

  

  

  陈皮:“张日山你松开我的帽子我要断气了……”

  日山:“我不拽着你就要毁容了。”

  佛爷表示,张日山干得不错不愧是我小弟。

  日山OS:佛爷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你小弟了??

  天已经黑透了,白天的阳光把运动场照得有些热,现在却是透心的冷。

  我们大家凑在一起,校服比较厚,倒也不很冷,只是一旁穿着两件薄衣服的张老师和胡老师有些架不住了。

  张老师的口号喊得越来越响,一边喊一边蹦哒。

  胡老师只是一个人缩在原地小幅度地跳了几下,搓着手。

  

  

  

  三娘戳戳我:“信不信张老师一会儿从背后抱住胡老师。”

  我:“现在人挺多的他们不敢吧……”

  三娘:“我们比赛的时候,张老师还不是当着我们的面亲了胡老师嘛。”

  嗯,很有道理。

  

  

  

  练了一会儿,终于变得有模有样了,我们却被突然出现的裘副校强行赶回了教室。正低头解开脚踝上的绳子,我看见不远处的黑暗中,张老师抱住了胡老师。

  不是背面,是对面对的拥抱。

  胡老师身子单薄,张老师可以轻松环住他,一边还帮胡老师暖着手。

  裘副校表示——

  辣 眼 睛!真 是 辣 眼 睛!

  三娘:“欸我猜错了……”

  被拥抱了个满怀的胡老师被放开后瞬间羞涩了一下,而张老师转身喊道:“明天六点半到操场接着练!”

  谁都能听出张老师现在心情很好……

  可以,这很恩豪。

  

  

  

  

  

  

  (九)

  

  运动会期间似乎整天都在折腾,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浑身疼痛,仿佛梦里被人打了。

  我盯着天花板几秒,最后终于挣扎着起了床。寝室的气温和露天差不了多少,不过我迅速抓过衣服套上了。

  真的好冷啊!

  我低头看床下,佛爷已经在下面了,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收拾得妥妥贴贴的,正一脸宠溺地叫老八起来。

  以前不是我出门了他们都还没起的吗?!

  “佛爷,外面不是还黑着吗……”

  “差不多了,六点半就要到操场。”

  

  

  

  对哦!

  赶紧收拾好去练习啊!

  

  

  

  清晨的张老师眼睛都还没睁开,随便套了件外套,头发也没梳好,几根不老实的呆毛正随风轻轻抖动。

  这个废•张老师和昨天那个兴奋的总攻是同一个人吗……

  一旁的胡老师精神倒是很好,一边拉着满脸不情愿的张老师,一边招呼着叫我们绑腿。

  

  

  

  现在是早上六点半,天才亮了没多久啊!

  光线尚未充足的操场上,只能看见参差一排的十多人,旁边站着两个画风很搭的老师。

  “左边慢一点!”

  “中间跟上啊!”

  胡老师的声音并不洪亮,在寂静的操场上清脆得好听。

  不过我们现在无心享受,配合得不好,脚踝被绳子磨得生疼。

  解了绑腿,我们一群人坐在地上修整,被男女交叉的结界弄得很不愉快的狗男男们终于可以各找各的对象了。

  皮皮绕到张日山后面,一把夺走了张日山手里的水壶。

  “陈皮快点还我!”张日山的怒吼盘旋在操场上,竟然还有回声。

  陈皮还在带着水壶撒欢,张日山忍不了了,站起身就去追。老六见状也起身,试图拦住张日山,却被张日山的巨大冲力齐齐惯倒在地上。

  二月红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但是笑得特别开心。

  大哥们你们今年几岁……

  胡老师张老师坐在一起,张老师好像醒得差不多了,托着腮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张老师走过来:“我们想了一个口号,你们走几步,然后跑起来。”

  好的,你帅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这个口号的确让我们成功跑起来了,正练得火热,全校集合的时间到了。

  今天都是重头戏啊!

  昨天我们班出了点状况,跳高的运动员崴了脚上不了场,要找替补,身轻如燕的二月红自然成了首选。

  再说二爷,他是我们学校有名的校草,之前十佳歌手比赛,二爷一嗓子就捕获了无数妹子的芳心。

  二月红很瘦,而且极灵活,生得也秀气。他上场比赛我就知道,给我们班长脸的时候到了。

  比赛前,三娘兴奋地拽着我的手臂去了场地围观。三娘是二爷的头号迷妹,嗓门也大,站在人群外围也能让二月红听得分明。

  是的,人群外围。

  我自然知道二月红有人气,但没想到跳高场地能被围得这般水泄不通。我被三娘拖着,心有不甘地左顾右盼,看见我们班几乎全体男生都坐在看台上,成了稀稀拉拉的看台上难得坐得整齐的半个班。

  老八好像看见被迷妹包围的我了,冲我挥了挥手,佛爷则用一种关怀智障的眼神瞥了我一眼。

  张启山你怎么不来看你儿砸比赛啊!

  还有六爷……呢?

  对哦,没见着六爷啊。

  我的眼神在人群中扫来扫去,都没见二爷的老相好六爷,最后,才在跑道的终点处看见了老六的身影。

  身为志愿者的六爷此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凝神朝跳高场地望过来。

  讲真,以六爷的视角,除了人群,什么也看不到的。

  跳高场地的人越围越多,原本打算人群散后再开始比赛的裁判也放弃了。

  大概是到二爷了,前面爆发出一阵欢呼。

  我们二爷可是能拿奖牌的实力呢!

  三娘个子并不高,听见里面的欢呼,也不急,跟着前面的迷妹一起笑。

  

  

  

  人群的规模依旧在增加,这时,广播里传来田中老师洪(愤)亮(怒)的声音——

  “请跳高场地看比赛的同学马上回到自己的班级!十分钟后我们将对各班人数进行检查!”

  怂一点的妹子纷纷拉着自己的伙伴离开了,前面围观的人迅速稀了不少。我甚至隐约看见了在一旁准备的二爷。

  三娘仍然保持着拎着我的衣服的动作,直接把我拽到了前排。

  我:????

  猛,是九门中人的共同特质。

  没费吹灰之力就到了前排,过了不久,刚才离开的人竟然又有相当一部分跑回来了,留下裘副校抱胸站在主席台上的落寞背影。

  二爷相当轻盈,跳过横杆的时候完全没有笨重的感觉,身体划过的弧度非常好看,是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即使不是迷妹,这样的视觉体验也是挺享受的。

  老六羡慕吗???

  

  

  

  二爷本人应该是为自己的人气感到苦恼的,因为迷妹们的作妖,跳高比赛持续了相近一个上午。

  围观了一个上午,我们也要上场了。

  毫无把握的多人多足……

  

  

  

  大家在操场边上绑着腿,张老师站在胡老师后面,双手搭在胡老师肩上,两人像连体人一样在十几个人的距离里走来走去。

  别的班有不少妹子向我们班投来羡慕的目光,胆子大一点的直接掏出了手机。

  你们这样秀恩爱,真的一点都不辣眼睛。

  

  

  

  两位老师可是相当在乎我们班,直到站上起跑线,张老师还在提出修改方案以提高我们的速度。

  胡老师还有些不放心:“一会儿我们不能跟着你们跑,你们的口号可千万别乱了啊。”

  陈皮:“等一下我们喊响一点把别的班的节奏打乱!”

  张日山隔着尹新月伸手狠狠扯了一下陈皮的兜帽。

  “张日山你等着!!”

  一旁的张老师双手交叉,歪头看着皮皮。

  皮皮就问你慌不慌……

  

  

  

  发令枪响了。

  发令枪的声音让我们有些乱了阵脚,但出发还是很整齐的。

  可能是怕打扰我们,身后的张老师和胡老师一点声音也没出。

  “一二 一二 一二 一二”

  后来我不再跟着喊口号,只听着身边三娘的声音,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竟有些发颤。

  一共五十米的距离,眼看着快要到了。

  然后,我们的步伐乱了……

  离终点的垫子还有五米的距离,另一端的人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整个队伍像是被拉扯了一下,参差地倒下。

  现在是一个很尴尬的情况,我左手边的人倒在了原地,而右手边的三娘发现摔跤免不了,就用尽全力向前摔了过去。

  所以我……???

  被迫原地劈叉的我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一排倒在地上的人行动极其迟缓,而且被绑腿拉扯着,疼得无法思考。

  我看了看前方,三娘也就是我右腿的方向已经离垫子不远了,而我的身体和左腿还停留在原地。

  那么近,那么远……

  我拉着左边女生的衣服,尽量让她和我的左脚一起前进一点。

  大家保持着倒地的姿势,挪到了终点……

  终于结束了……

  虽然结果可能不怎么样,但是过程相当的精彩。

  

  

  

  两位老师赶到终点的时候已经快笑岔气了,张老师边笑边说:“我给你们拍了很多照,一会儿你们自己看看啊哈哈哈哈哈哈”

  众:“……”

  解掉绑腿,皮皮越过尹新月,一把扯过张日山的兜帽,两人一齐倒在垫子上。张日山也不反抗,只扯着自己的领子以免皮皮用力过猛勒死自己。

  三娘:“啧啧啧啧啧啧。”

  

  

  

  

  

  (十)

  

  4×100是迷妹组队看帅哥的大好时机,各班都把门面往跑道上放。我们班的画风有些清奇,其实大家都没有对这个集体项目抱太大希望。

  我是说被花痴的希望……

  

  

  

  日山、皮皮、佛爷、我。

  虽然佛爷和日山都是男神级别的颜,但不像二月红那样全校皆知。他们是低调型的,出了班级,不搞事情。同班的女生,大多已经审美疲劳了吧。

  按道理说,有佛爷和日山怎么可能不拿第一呢?

  是的,我们要当不被花痴的第一。

  

  

  

  至于为什么很怕发令枪的我跑第一棒……

  因为不想错过日山和皮皮的交接棒啊!

  

  

  

  发令枪并没有多响,开跑后我一直在克服弯道巨大的离心力,耳边是三娘清楚的叫喊声。

  “二狗!我到第四棒起点等你一起看张日山和皮皮!”

  我:“……”

  和佛爷做了一年多室友,接棒自然是默契得没话说的。(张启山:“滚!”)

  我气喘吁吁地穿过操场中间的草地,三娘早已等在那里了。

  我看见日山已经接过了佛爷手里的接力棒,距离皮皮只有大概十几米的距离了。皮皮倒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懒洋洋地伸出手,做了一个准备起跑的动作。

  张日山的速度实在是快,到达交接区的时候竟一时没有减速。

  三娘:“啊!张日山,慢一点!皮皮用力,用力啊!!!”

  张日山、陈皮:“……”

  皮皮没受影响,拿稳了棒就往终点窜,和之前那个瘫皮简直……判若两皮。

  在一旁拍照的解九抓紧时机,按下快门。

  后来翻看解九拍的图片,高速运动的皮皮脸上狰狞得有了重影,身后是表情包一般的我和三娘。

  

  

  

  结果?

  没有第一,也有第二吧。

  学校批量生产的奖牌劣质得没话说,不过沉甸甸地拿着还是很开心的。

  

  

  

  我们学校还有一个很特别的项目,教职工5000米。

  其实老师们跑步并没有什么世面,重要的是学生陪跑。

  晨跑一般的阵容……

  更重要的是,今年学校破天荒允许实习老师参加,让小鲜肉和老腊肉们比试比试。

  胡老师原本是不愿意去的,被张老师连拖带拽报了名。我们自然是全班陪跑。

  那些每年参加5000米的中年老师们并没有把两个愣头青小伙子放在眼里,年轻人,身上有肌肉不代表跑得快啊。

  更何况其中一个连肌肉都没有。

  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

  

  

  

  为了不影响老师们的比赛,学校把第一道隔离开,学生们在外圈陪跑。

  给我们班的两位老师加油,我们也花了不少功夫。前一天晚上老六翻遍了班里的角角落落,把去年运动会用的大旗子翻了出来,举着跑,甭提多拉风了。

  广播里放着很燃的音乐,整个操场都是同学们的喊声。

  我们立志,要把他们全压下去。

  “张老师,加油!”

  “胡老师,加油!”

  其他老师已经是老手,有的已经把张老师和胡老师套了圈。胡老师早就体力不支了,再看张老师,从他的表情来看,应该很后悔自己当初一时兴起报了名。

  “张老师胡老师加油!!!”

  大家轮流举着旗子,跑步带起的风把旗子扬得恰到好处。

  耐力很好的二爷和老六自始至终都和两位老师保持着水平,身后是佛爷、执意跟着佛爷的日山和执意跟着日山的皮皮。

  跑了一半,一直懒在看台上的老八竟然也下来陪跑了。

  5000米到底是5000米,跑到最后,无论是两位老师还是九门众人都有些受不住了。

  最后100米,张老师突然牵上了胡老师的手,两个人加速手牵手冲过了终点线。

  恭喜两位男嘉宾牵手成功!

  张日山速度突然一慢,早累得摇摇晃晃的陈皮没有防备,撞在张日山的背上,张日山手一抬就把皮皮背了起来,然后用背媳妇的方式快步向终点冲。

  累成狗的皮皮竟然服帖地趴在日山的背上……啧啧啧啧。

  在一边围观的人连同看台上坐着的人,都兴奋地见证了这一幕。

  

  

  

  如果说5000米这个比赛很特别的话,接下来的一个项目简直就是在作妖。

  学校好像有意培养我们跳广场舞的能力,闭幕前跳舞是保留节目。

  操场上围起了一个大圈,圈里一个又一个的班在里面跳舞。

  “I have a pen, I have an apple~”

  en 辣眼睛……

  我就坐在看台上静静地看你们high。

  有一首年代久远的老歌,是大家都会唱的类型。只见人群中突然冲出了一只张老师,跑到同学们的后面跳了起来。

  然后……翻了个跟头。

  三娘:“看来胡老师没骗人啊。”

  看台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张老师一兴奋又翻了一个。

  露点了哦呵呵呵呵。

  我举着万恶的手机,拍下了一切。

  

  

  

  就这么结束了?

  是啊,都结束了。

  照例是无聊的闭幕式,下午的阳光有些清冷。

  各种奖项报下来,每报到一个班,就会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呐喊。

  不就是比嗓门嘛,谁怕谁啊!

  我们在队伍里偷偷地出主意,说一会儿领奖的时候派三娘去,然后抢下校长手里的话筒,表白两位老师,我们会在下面应和的。

  三娘也不怂,一下就跑上去了。

  主席台上坐了一排校领导,三娘领完了奖状,连话筒带话筒座一并抢了过来。

  “表白我们的实习老师张铭恩和胡耘豪老师!”

  “永远爱你们!!!”

  “噢!!!”我们都喊得特别带劲。

  此时没有和我们班站在一起的两位老师,脸一下就红到了耳尖。

  我们就是太爱您了……

  田中老师黑着脸,啪的一声把三娘还回去的话筒关在了抽屉里。直到致闭幕词,才神秘兮兮地拿出来。

  

  

  

  那天的晚自修大家都已经累得差不多趴下了,一回教室却看见坐在讲台上吃面的张老师和胡老师。

  EXM???

  正在吃外卖的两位老师丝毫没有考虑我们的感受,于是大家决定让他们也吃得不容易一点。

  首先依旧是不怕死的皮皮:“张老师喂胡老师吃吧!!”

  然后是陆建勋:“张老师站在胡老师后面喂!”

  接着局面就不太好控制了,小半个班的人都围到了讲台上。

  张老师笑着,蹲在胡老师的身后:“耘豪哥,来啊。”

  胡老师不太放心:“你小心点喂啊。”

  张老师熟练地夹了一筷子,在欢呼声中把面递到胡老师嘴前。

  心疼胡老师……张老师有力的筷子戳得他满脸都是酱。

  

  

  

  

  运动会大概是我们玩得最开心的一次,开心过后,就是离别。

  实习期到了,我们短暂的相遇,也到了分别的节点。吃过中饭,校园里一点也没有饭点的热闹。看见接老师走的大巴车,我才突然想到一上午都没见到他们。

  张老师和胡老师,提前走了?

  我有点郁闷,回到班里,讲台上还摆着昨晚两位老师送的“班草”。

  昨晚——

  晚自修,张老师和胡老师进来,张老师还提着一大袋东西。大家一开始期待是吃的一类,可张老师小心翼翼取出的,是一棵精致的小盆栽。

  “我们明天就要走了,留点纪念,送你们一盆‘班草’,跟我和胡老师一样帅!”

  “噫——”

  大家齐刷刷地露出嫌弃的表情,颜值高写在脸上,不用说给我们听了……

  胡老师受不了张老师的没正经,笑道:“你们找个人好好打理,如果死了,就换一棵种上,别让盆空着……”

  班里安静了,离别的情绪一下子提了上来,堵在胸口。

  

  

  

  好可惜啊,没有最后道个别。

  冬日的暖阳有些刺眼,我已经听见大巴车启动的声音了。

  “同学们,我最后来说两句——”

  我蓦地抬头,看见张老师和胡老师并排站在门口。

  三娘在下面猛地拉住我的手臂,我转头,她的眼睛里竟有些亮晶晶的。

  “我和胡老师打算回到北方去找工作,但是我们会记得这个学校,这么美的地方……还有,我们会好好在一起的。”

  胡老师可能觉得这话有些唐突,拉了拉张老师的衣袖。

  “那我们走了?”胡老师小心翼翼道。

  班里突然响起了掌声。

  谢谢你们,不管遇到多少实习老师,我们最喜欢的,还是您。

  

  

  

  日子照旧,张老师和胡老师,大家也不常再提起。

  一开始的不习惯和几次打扰,我还是会不时想起。张老师还会不会缠着胡老师陪他打游戏?回到北方,还会去小树林里偷偷见面吗?

  

  

  

  寝室早就熄灯了,我靠在床上翻看着手机,不经意间点开了运动会录的视频。

  张老师兴奋地跟着大家跳舞,胡老师在一旁看着,嘴角扬起的弧度特别迷人。

  

  

  

  耳边是张启山爬上床的声音和老八懒洋洋的说话声。

  “佛爷,明天张老师和胡老师回来看我们?”

  “嗯,北方早放寒假了,他们明天来玩。”

  “我就说他们俩这么好看,肯定很快就有工作。”

  “算命的,我跟他们比谁好看,嗯?”

  

  

  

  

  

  

  后续1

  

  之前说过,苦逼高中狗的假期常常被比赛填满。这个暑假也是一样的,而不同的是——

  我们马上就要升级为高三狗。

  

  

  

  去年深秋,我们敬爱的张老师和胡老师走了,回到北方继续秀恩爱去了。根据各方传来的消息,他俩仍在用他们的盛世美颜吸引腐女们的眼球,日子过得十分滋润。而我们,自从两位老师离开,学校就再不过问航模的事,出去比赛竟然没有带队老师。

  当佛爷一脸幽怨地告诉我们他是领队,大家一致认为我们是后妈养的孩子。

  好想念张老师和胡老师啊……

  但抱怨并没有什么用,佛爷(指使张日山)忙了好多天,大家终于顺利地出发了。

  

  

  

  今年的人真是十分多了……

  曾经因错过报名而暗自神伤的老八愉快地加入了我们。佛爷拖上了张日山,张日山不知通过什么途径(不排除是胁迫),让皮皮也报了名。后来,皮皮偶然碰上了狗五,便尽他所能把这个比赛安利给了狗五。狗五接受了皮皮的邀请,顺便带上了解九。陆建勋大概是在班里待腻了,跑来说要找找曾经的感觉。

  看出来了吧,大家根本不是去比赛的。

  我们只是想找个借口聚一聚,度过快乐的两天。

  这一切当然少不了三娘和新月。

  一个炎热的中午,狗男男们钻进冷气充足的大巴车,准备开始一段无拘无束的旅行。

  

  

  

  嗯,美好的肥皂泡现在可以戳破了。

  当大家养精蓄锐完毕,准备晚上大干一场时,佛爷拿着房卡回来了。

  “八个男生一间,地铺。”

  “这是女生的房卡,就在男寝隔壁。”

  大家都沉默了。眼前这艘巨大的航母外表十分华丽,而内部的设施竟然只是地铺。

  我们拖着各自的行李上楼了,彼此无言。

  心情复杂。

  行李好重。

  我不想说话。

  

  

  

  想起去年的比赛,尽管那是一个欠发达的小县城,至少还有几分繁华。只要走过一座桥,就是十分热闹的商业街了。我和三娘躲在宾馆舒适的房间里,张老师和胡老师陪着我们做了几十架纸飞机。

  而现在,我们身在山沟沟里的营地,连信号都成了奢望。

  是的,信号。

  佛爷打开了房间的门,预备开始和老八在宽阔的地板上愉快地滚床单【并不,其他狗男男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皮皮:“张日山你铺完了叫我。”

  日山:“我不会和你睡一床被子的。”【冷漠

  张日山从容地走进去,拾起一条双人的被子开始收拾。

  皮皮看了张日山许久,心满意足地出去玩了。

  我看着他们俩,走过去捡了一条单人被。

  

  

  

  这时候,一直闲着的陆建勋拿出了手机,这才发现上面赫然写着的“无服务。”

  卧槽?

  大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没有信号,还怎么愉快地秀恩爱?(不是)

  不知为何,没了信号,手机都变得异常卡顿。

  心累。

  没过多久,他们纷纷放下了手机,开始长达两天的虐狗表演。

  陆建勋挨过来,暗戳戳地问:“我们是不是不该来啊?”

  我:“我去叫三娘过来。”

  

  

  

  正说着,新月和三娘已经站在男寝门口了。

  新月小公举雀跃着,一边说“难得可以进男寝”,一边跑过去帮佛爷铺床。

  三娘:“这里可是地铺欸,二狗我今天晚上可以睡这儿吗?”

  ???

  也对,今晚绝对是大型撒狗粮现场啊。

  

  

  

  不知道算不算因祸得福,由于地铺的缘故,寝室十分开阔,大家睡在一个水平面上,为各项活动提供了场所。

  陆建勋:“今晚深夜狼人杀么?”

  张启山:“我把女生叫过来玩局大的。”

  老八内心OS:又要和尹新月抢男人了QAQ

  

  

  

  闹腾了许久,总算是收拾停当。大家慵懒地窝在地铺里,享受着中央空调的冷气。此时我们的领队兼教练佛爷忙得脚不沾地,不过张日山正沉浸于和皮皮相处的快乐中,压根没想过去替佛爷分担一点。

  佛爷:“老八,你帮我把这些器材送到女寝。”

  老八:“我去洗澡了。”

  佛爷:“……”

  地铺的生活极其糜烂,亏得佛爷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然非得掀了九门不可。

  

  

  

  稍晚一些时候,贴心的三娘给我们送来了酒。

  张日山就近接过了酒,分给大家。我们默契地迅速喝了起来。千万不能剩给佛爷,否则后果自负啊。

  张日山拿了一个纸杯,给皮皮满上。

  “快点喝啊,乖。”

  “张日山你自己不想喝都给我是吧!”

  不过皮皮非常馋酒,回怼了一句便愉快地喝了起来。

  

  

  

  当佛爷开完领队会议回到寝室,开门就闻到了扑鼻的酒精气味。

  皮皮靠在张日山怀里,一边使劲地钻,一边用撒娇一般的声音说:“我要下蛋了……啊……”

  说着,他又晃晃悠悠地指着蹲在一边找信号的陆建勋,道:“那里……有一个……蘑菇精!”

  众:“……”

  张日山使劲搂着乱动的皮皮,强装镇定地冲佛爷挤出一个笑容。

  要不是因为大家都知道皮皮酒量很差,我几乎以为三娘在酒里下了药。

  一边的狗五和解九倒是一声不吭,顶着通红的脸摆弄着毫无用处的手机。

  总之,说好的狼人杀到最后都没有杀起来。

  

  

  

  睡觉实在是很令人犯愁的事情。地铺大是大,可一下子要躺八个大男人,实在有些拥挤。被子也太小,空调风从各个缝隙钻进被子里,仿佛在夏日里提前享受了冬天的来临。

  我戳了戳身边的老八:“晚上睡觉记得往佛爷那边滚啊。”

  老八冲我比了一个知道了的手势:“那肯定的,嘿嘿。”

  焦头烂额一整天的佛爷钻进被窝,顺便一把搂过了正和我说话的老八(美其名曰节省空间)

  好吧,那就睡了呗。

  大概是半夜,我突然醒了。伸出右手摸另一只手臂,我发现左臂冰凉,被子不知道去哪了。想翻个身,然后我发现……

  自己被卡住了。

  佛爷和老八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两人竟如此配合地朝我这边翻身,足足占了我的半个垫子。

  说好的往另一边滚呢???

  我挣扎着坐了起来,扯过本应该属于自己的被子,悲愤地找了个角落,度过剩下的后半夜。

  裹紧我的小被子。

  哼唧。

  

  

  

  第二天清晨,不同风格的闹铃一齐响了。老八一边躲在被子里,一边抱怨昨天的地铺有多挤。

  “我一翻身,眼前就是佛爷的脸!”

  ……

  

  

  

  终于要开始比赛了。

  张日山、皮皮、狗五和解九扛着飞机走了。前面提到过,参加比赛是临时起意,他们压根没有好好练过。唯一的一次……

  皮皮:“张启山!我炸机了,帮我修一下。”

  佛爷:“……”

  

  

  

  所以,四人在众目睽睽下,上演了一场精彩的好戏。

  光头裁判:“我是谁我在哪?你们是哪个学校的???”

  那场比赛之后,无论走到哪里,我们都会迎接来自裁判员和其他领队老师的嘲讽。

  “这个水平还来比赛?”

  “你们就是那个没有带队老师的学校啊233333”

  佛爷表示,这个领队当得太丢人了。

  

  

  

  再说说宿舍里的我们。

  去年的噩梦纸飞机,此时正萦绕在我的周围。

  旁边的八爷正躺在地铺里咸鱼着,我就说:“老八,我教你做纸飞机吧。”

  老八:“哦。”

  一小时后。

  “二狗,为什么这里留白了?”

  “我是不是又贴错了?”

  我:“算了,我去找三娘。”

  

  

  

  当我敲开女寝的门,三娘正在教新月做纸飞机。

  “三娘我可算找到你了!”

  我在心中呐喊了好几遍,最终没有喊出口。

  毫无疑问,这个副项依旧难倒众人。

  三娘秉承着“自己绝不多做一架”的原则,花了足以做完三架的时间终于教会了新月。

  嗯,我很受鼓舞。

  推开寝室的门,好几双眼睛迅速转了过来。

  “二狗,有空帮我们做纸飞机吗?”

  “没有。”

  属张日山最乖,他一个人窝在床里,照着说明书一步一步学会了。

  最后,他完成了自己的、皮皮的和佛爷的。

  老八:“欸你帮我也做一下吧!”

  

  

  

  如果说去年我是一个刚拿到驾照的新手司机,那么今年,我已经是驾轻就熟的老司机了。

  于是,项目也由飞机变成了火箭。

  撇去制作不谈,当火箭真正填上了火药,它才具有了应该具备的能量。

  由于场地的限制,各个队伍的发射架挨得很近。曾经每次练习都趴在地上按发射按钮的我,这回真正感受到了火箭发射的威力。

  我正蹲在地上连接电发射器,旁边架子上的火箭“嗖——”一声上天了。

  紧接着,另一个方向又是“嗖——”的一声。

  有些害怕。

  不过还是要保持微笑。

  

  

  

  终于轮到我了。

  按下发射键,我的火箭一个漂亮的喷火,然后卡在了发射架上。

  我……?

  身后的佛爷倒抽一口凉气。

  “它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热量。”

  事后检查发射架,几十牛的拉力把金属杆生生向上扯了一节。

  

  

  

  接下来轮到新手皮皮了。

  他的火箭可是张日山手把手教的呢。

  只见皮皮的火箭一个漂亮的抛物线,随后插进了土里。接着,膨胀的空气把箭体推开,拔萝卜似的,把箭体和箭头间的连接件扯断了。

  众:“233333”

  皮皮倒不沮丧,他朝笑得正欢的张日山扑上去,险些将他扑倒。

  “张日山你不是说没问题的嘛?!”

  “可能是配件误差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佛爷也站在一旁,笑出一边的酒窝。

  可见,佛爷已坦然面对了这支队伍里的实力。

  

  

  

  华丽航母的内部只是地铺,那么航母内部的伙食也可以想象了。

  辣鸡伙食。

  清心寡欲。

  身旁的八爷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盘子里的饭菜,而我正试图咽下眼前这份只有土豆的土豆炖牛肉。

  这时,我看见三娘在饮水机前灌了几大碗直饮水,用女侠一般的气场离开了。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喝的是白酒。

  老八就感叹:“霍三娘一看就是后勤准备特别好的。”

  

  

  

  当天下午传来一个惊喜,一直默默无闻的狗五摘了一块金牌回来。

  我们都向狗五投去羡慕的目光,一旁的解九开口了。

  “这个项目只有两个人,只不过那个人更差。”

  狗五:“解九你行你上啊!”

  解九:“晚上请你喝饮料行了吧。”

  

  

  

  夜晚,土豪解九如约给大家送来了旺仔牛奶。

  要知道,在这山沟沟里,一听旺仔是多么美好的享受啊。

  狗五一边说着“你们要谢谢我的金牌”,一边心满意足地嘬着牛奶。

  张日山面无表情地把牛奶塞到皮皮眼前:“慢点喝,别喝醉了。”

  “张日山拿走!我不喝!”

  ——来自心花怒放的傲娇皮皮。

  

  

  

  也许是太累了,这一晚睡得死沉。直到清晨六点,我隐约听见佛爷起了床。紧接着,他精神抖擞地冲着一片死气沉沉吼道:“起来了,我去叫女生。”

  女寝。

  “上午有项目的同学,立即起床!”

  “……”

  “上午有项目的同学,请立即起床!”

  “……”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佛爷独自一人站在门外,里边毫无动静。

  许久,三娘摸过去打开了门。

  “佛爷……上午的比赛……能不能不去了……”

  佛爷:“……”

  两天下来,佛爷一定认为自己九门之首的位置受到了挑战。

  新月也不情不愿的,她朝佛爷撒娇道:“张启山,我起不来……不想去比赛了……”

  佛爷目不斜视地走进女生的地铺,在新月跟前蹲下来,柔声哄道:“起来了就不困了,中午再回来睡午觉,好不好?”

  尹新月:“好。”

  三娘见证了这一幕,她一声不响地穿好衣服,径直走了。

  

  

  

  ……

  

  

  

  比赛只进行了两天,在短短一个月的暑假里,也显得微不足道。终于离开了营地,信号又回到了手机里,大家却没有了当初的急迫。

  因为实在是太累了……

  车里睡得一片寂静,而我打开相机,悄悄拍下大家在一起的画面。

  难得的重聚,真好。

  张老师和胡老师,什么时候回南方聚聚?

  

  

  

  

  

  

  后续2

  

  这里是高三狗二狗。不能简称为三狗。

  在高三的专属教学楼里,九门中人为了各自的未来纷纷闭关修炼,以迎接那场决定命运的考试。埋头读书之际,全然不知外边时局已变。

  好了,还是知道一些的。

  

  

  

  原校长走后,与某著名作家同名的新任校长迅速坐稳了位置。经过了一次极长的国旗下讲话,校长随即颁布了一系列绝无仅有的严格制度。

  前任校长号称百年不遇的规定,立马就被打破了。

  新校长还带来了另一位副校长,于是我们的田中老师——

  理所当然的,失宠了。

  对此大家大多无感。马上就要离开的人了,还和校长较什么劲?

  

  

  

  学校的高层变动没有什么好说,顶多是痛苦了一些,总可以化解的。不过,还有一件令我们热血沸腾的事,给水深火热中的我们带来了一线生机。

  张老师和胡老师,回来了。

  大概是因为技术在北方不是一门主课(?)两位老师留了消息,说是要来南方旅行,顺便在学校里待几天。

  两位老师回归的消息在九门中迅速传播,而当三娘出现在我们班的窗前时,我也感到了十分的欣喜。

  “二狗,只有我和皮皮选了技术!”

  ……

  短暂的沉默后,我问道:“那你想……”

  “你陪我去问他们问题吧!”

  好的。

  事实证明,这只是三娘的美好幻想。两位老师回来的几天里,除了玩,压根就找不到他们的影子。

  

  

  

  与张老师和胡老师一同来的,还有新一年的实习老师们。

  极有存在感的一届老师,成为了新制度下的牺牲品。

  真是十分忙碌了。

  

  

  

  好不容易盼过了一周,就连珍贵的一天单休都失去了它应有的魅力。

  好想两位老师啊。

  

  

  

  重聚的地点定在实验楼,大多数人都极为熟悉的航模实验室。

  二爷和六爷从未加入过航模大军的行列,他们由佛爷领着,往树木掩映的实验楼里去了。当我和三娘结着伴赶到那里,我们才惊讶地发现九门已经齐刷刷到齐了,就连常年缺席的李三爷都在。此刻三爷正一人坐在桌前,端详着一只火箭筒。

  老八看见我们,冲三娘笑了笑,说道:“老师已经来了。”

  往实验室深处的小房间探去,张老师和胡老师正躲在里头,干一些不明不白的事(不是)

  真实对话是——

  “耘豪哥,飞机少了几箱。”

  “他们玩一年玩坏了不少吧哈哈哈哈哈哈。”

  ……

  

  

  

  两位老师回到这里,轻车熟路地钻进小办公室搁了东西,便跑出来唠嗑。

  陈皮:“张老师,张日山要和你扳手腕!”

  张日山像是被揭穿了什么似的,狠狠掐了一把皮皮的腰。

  张老师:“呃,别了……”

  张日山拽着陈皮的手腕,将他藏到身后。

  “嗯,别了。”

  陈皮不甘心地探出头:“去年你们刚走,张日山念叨了几个月呢!”

  三娘已经扯着我的袖子将我拉到了绝佳的观战地点。腐女灵敏的嗅觉告诉她,好戏要开始了。

  果然,张老师笑了笑,道:“可以,既然你这么想。”

  张日山的内心想必已经乐开了花——知他者,莫过于陈皮。

  可表面上,张日山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意地坐在桌前。

  胡老师好像在张老师耳边说了一句,张老师便跃跃欲试地坐下了,口中还喃喃道:“抢手腕,抢手腕……”

  张日山自然不在乎张老师说什么,双方对视一眼,两只右手便握在了一起。

  陈皮:“预备——开始!”

  在我们的印象中,张日山绝对是稳重的,只在极少数智商不在线的情况下,才略显呆萌。而今天,他竟涨红了脸,不一会儿就败下阵来。

  张老师仅用了十几秒的时间。他心满意足地松了手,脸上洋溢着地主家的傻儿子般的笑容……

  胡老师在后边拍拍张老师的肩膀:“听我的没错吧。”

  陈皮一边将整个人挂在失落的张日山身上,一边说:“张老师练得这么壮,你肯定输啊。”

  张老师道:“他劲比我大,但是要学会抢手腕,有技巧就赢了。”

  张日山大概是觉得丢脸,装作没有听张老师的话。

  

  

  

  扳手腕仿佛热身运动一般,信心倍增的张老师突发奇想,站起身道:“我给你们表演个倒立吧。”

  !

  三娘第一个叫好,老八则一个劲地念叨着使不得。

  “张老师,没有保护很危险啊。”

  张老师:“……啊?”

  老八的担心自然是多余的,只见张老师把衣服的下摆严严实实塞进裤子里(三娘发出了一声叹息),然后找了一个塑料袋铺在地上。

  就这么——做了一个倒立。

  丝毫不帅,还有点吃力的倒立。

  张老师为什么要亲自推倒刚刚树立起来的强者风范??

  张老师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狼狈。他笑了笑,对胡老师说道:“耘豪哥,我练得还不错吧。”

  胡老师:“……”

  

  

  

  经过一番闹腾,胡老师突然看见了不远处的火箭发射架,便说:“不错嘛,玩新项目了?”

  三娘:“是的。”

  张老师:“今年比赛谁带你们去的?”

  佛爷:“我。”【幽怨

  张老师&胡老师:“233333”

  佛爷表示,那段黑历史,不可说,不可说。

  

  

  

  又闲聊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不尽兴,佛爷便走去捣鼓了一阵,对众人道:“还剩一包发动机,要去操场玩玩么?”

  于是,航模队退休人员再次风风火火地一同前往操场。

  狗五正默默张罗着装火药,张老师感叹道:“挺高级啊。”

  佛爷:“胡老师,你来按吧。”

  胡老师:“不不不不……”

  最后,是张老师上前按了发射器。

  “嗖——”

  笔直笔直的升天,比我们比赛时还顺利……

  张老师和胡老师纷纷赞叹,而我们沉默了。

  ——来自退休老队员的心灵伤害。

  

  

  

  离开的时候,三娘问我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

  三娘:“尾随张老师和胡老师啊!”

  我:“……为什么不直接邀请他们一起吃?”

  三娘:“一起吃他们很尴尬的!”【义正言辞

  我:“……”

  

  

  

  不过我和三娘还是失算了。

  像张老师和胡老师这样好看到引人注目的老师,怎么可能坐在食堂里吃饭?!

  当两位老师拎着打包盒往教学楼走去时,被站在路口的众实习老师拦下了。

  实习A:“吃的不能带进去。”

  胡老师:“……我们也是老师啊。”

  实习B:“你们的实习证呢?”

  张老师&胡老师:“……”

  张老师:“现在怎么都这样了?”

  胡老师:“听张启山说换校长了。”

  张老师掂着手中的打包盒,把头凑到胡老师耳边:“耘豪哥,要不我们……冲进去吧,我看这里都是女的。”

  胡老师:“……铭恩,咱们还是讲道理比较好……”

  驻守路口的女老师们见状,心中已是粉红一片。趁着这当儿,张老师也不管胡老师是否介意,拽着对方的胳膊就冲了进去。

  站岗的实习老师们面面相觑,而我和三娘,在风中凌乱。

  这届的实习老师分外的丑和矮。

  

  

  

  尽管心有不甘,大家还是各自回班好好学习了。顺便期待下午的活动课,因为陈皮找张老师约了球。

  很棒了,可以饱饱眼福。

  午睡刚醒,感官刚回到身体不久,我便听见了外边阵阵打鼓般的声音。

  又……怎么了?

  有几个好奇的同学跑到外头,看了一会儿回来说:“好像是对面在造反。”

  哦?

  学弟学妹们很勇敢,在心灵上支持你们。

  不一会儿,鼓声停了。

  大概,是被镇压了吧。

  

  

  

  好不容易挨到了活动课。两位老师都是在大学里游手好闲过几年的人,球技自然是没得说。九门中也不乏打篮球的好手,佛爷是很厉害的(只是很少见),日山和皮皮也相当能打。

  当然,废柴也不少。比如狗五和解九,比如老八。

  还有诸如三爷这样的狠角色,他压根就不会往球场走。

  于是,活动课还没开始,球场周围就等了不少人,而真正上场的并没有几个。

  三娘早早地到了,她坐在场边一处观看宝地上,远远地冲我招手。

  我:“张老师他们来了吗?”

  三娘:“喏,在那边。”

  没过多久,几个人齐齐地走过来了,佛爷、张日山和皮皮倒是没什么变化,张老师和胡老师竟然换了球衣……

  骚得很。

  这回他们是队友,对手是其他班的男生。开打以后绝对精彩绝伦,两边实力相当,只是我们这边的颜值有压倒性的优势。

  还有啦啦队,也有压倒性的优势——有三娘就够了。

  每进一个球,耳边都能响起一阵尖锐的喝彩声。

  我的耳朵,有点疼。

  不过比赛非常精彩,最后的比分很好看,大汗淋漓的张老师和胡老师也非常好看。

  果真是大饱眼福。

  

  

  

  新校长下了一条晚自修不能睡觉的死命令,但是他留了一条后路,救命稻草一般的后路。

  教学楼的尽头有一个自修教室,只能睡觉不能开灯的那种。

  这天我实在是困得受不住,便支着身子往那片净土挪去……

  天知道那里人居然不少,还有不少熟悉的影子。

  二爷和六爷正在那里,面对面地趴着,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你们不是学霸吗?!现在是晚自修啊,啊?!

  二爷和六爷后面,是独自一人的陈皮。他没有趴下,正托着头望着前头的二爷和六爷发愣。

  我走上去,轻声问:“陈皮,张日山没来啊?”

  皮皮闷闷道:“他读书人,怎么会来。”

  前面的二爷像是突然惊醒似的站起身,一溜烟跑了,过了没两分钟,他便又回来,乖乖在六爷身边趴好。

  而张日山站在教室门口,怀疑着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傲娇如我们皮皮,一看见张日山,便脸朝墙壁趴下了。

  我冲张日山耸耸肩,他走过来,在陈皮身边坐下。

  好像,有点饱。

  我挑了个偏僻的座位坐下,突然觉得不困了。

  

  

  

  新校长还整了另一只幺蛾子,叫做跑操。

  为什么要把跑步叫做跑操,因为两千人跑四百米的跑道,只求整齐不求快,只求漂亮不求锻炼。

  为了满足校长他老人家的雅兴,我们也很无奈啊。

  张老师和胡老师原本想来和我们一起跑,无奈九门被分散于各个班级,他们便决定上看台,看看我们喊口号时的羞耻样子。

  啧啧啧……

  两位老师当然没有意识到,他们成了全校女生的焦点,看台上无遮无拦的视角,更显得他们耀眼无比。

  高三:“啊啊啊这不是去年来实习的张老师和胡老师嘛?!”

  学妹:“天呐那两个实习老师好帅啊!怎么好像之前没见过?”

  还想嘲笑我们来着,被展示了吧。

  校长站在主席台上,俯视着一切的骚动。顺着大家的眼神,就轻易地找到了张老师和胡老师。校长已经朝他们迈开了腿,胡老师心知不妙,立刻拉着张老师走了。

  张老师只留下了一句话——

  “校长,我们是上一届的高三,马上就走!”

  校长:“……”

  

  

  

  张老师和胡老师来的不是时候,只玩了两天,模考就降临了。大概也是觉得无聊,而后的几天,他们每天只偶尔来转转,不久后就说要走。

  毕竟这只是旅行的其中一站,回来看看,挺好。

  我们也很好。

  真的。

  

  

  

  

  

  

  

  END

坤离的小号

壮士!干了这碗黄金狗粮 精修合集(含后续)

(一)

1

本人二狗,是的,人如其名,苦逼高二狗。

单身狗。

2

我们学校是一所谈恋爱成风的省重点高中,学霸多奇葩多情侣多。

每天都被一对对狗男女狗男男闪瞎眼,我的苦又有谁知。

3

高二分班是我们默认的惯例,分班结果在开学前就已经公布了。当时我还窃喜,嘿,不用再看他们秀恩爱吃狗粮了,一对对准备分手吧。

结果,没分班。

开学进教室,还是那一群奇葩同学。

猝不及防。

好的,这三年狗粮我吃定了。

4

一年下来,我们班不知不觉就有了排名,自然而然地排下来,至于套路,我也不太懂。

如果一定要说出个套路,他们大都不是单身狗算不算。

花式闪瞎你的钛合金狗眼,只在九门。

其实...

(一)

1

本人二狗,是的,人如其名,苦逼高二狗。

单身狗。

2

我们学校是一所谈恋爱成风的省重点高中,学霸多奇葩多情侣多。

每天都被一对对狗男女狗男男闪瞎眼,我的苦又有谁知。

3

高二分班是我们默认的惯例,分班结果在开学前就已经公布了。当时我还窃喜,嘿,不用再看他们秀恩爱吃狗粮了,一对对准备分手吧。

结果,没分班。

开学进教室,还是那一群奇葩同学。

猝不及防。

好的,这三年狗粮我吃定了。

4

一年下来,我们班不知不觉就有了排名,自然而然地排下来,至于套路,我也不太懂。

如果一定要说出个套路,他们大都不是单身狗算不算。

花式闪瞎你的钛合金狗眼,只在九门。

其实,要不是排到了第九,我真觉得叫来叫去很像葫芦娃。

5

我的同桌霍锦惜,腐女一个。她排名九门老七,但大家都叫她霍三娘。至于为什么叫三娘,那好像是她在寝室里的外号。久而久之,就没人叫她老七了。

霍三娘的脑洞能够洞穿天灵盖,上课的时候对着课本啧啧啧整节课。

嗯,我不懂。

三娘还爱吃零食,喜欢强行投喂也喜欢强行夺食。

好几次我叼在嘴里的饼干就这么没了。

呵,女人。

6

后桌陈皮,排行老四。皮皮是个理科学霸,但每次考试都能稳坐倒数第一的位置。

说实话,我很佩服……

皮皮生得白嫩,他的做法也很难揣测他究竟几岁……从表面上看,皮皮除了逗比以外并没有什么不对,可他就是喜欢搞事情。

我不想举例。

每次看他的一脸憨笑,老师的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7

皮皮的同桌吴老狗,人称狗五。他的狗三寸钉比他的名气还大。

因为有一次开学报道,他把三寸钉带到教室来了。

当他从肥大的校服外套里取出三寸钉的时候,我们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虽然三寸钉确实很萌,但它的出场成为了段子广为流传。

狗五是个隐藏学霸,文科理科无所不能,但是每次考试,他的名次都相当低调。

和皮皮一样的传奇人物。

8

说到狗五,就不得不说说他的男人解九。

解九和狗五一样不太爱说话,但是俩人每天都粘在一起。

一日三餐,课间午休。

Always.

他们是两人一寝,所以没人知道他们每天晚上都在干些什么。

解九是个低调的土豪,为人也大方。有一次全班交书钱,同学们手里个个都拿着明晃晃的粉色票子。

班长又怎么样,我不仅是单身,还吃土。

怎样才能找零?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内心崩溃之际,解九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张又一张的百元毛爷爷。

把全班的钱交齐了。

9

之前说不分班,挺崩溃的,因为还要走班。

化学课非常拥挤,我好不容易才发现解九旁边空着的座位。

上课当然是很专注的,直到我看见解九认真地做着笔记然后顺手把笔记本的封面撕了(……)

你们有钱人都这么省吗,笔记本都破到散架了……

10

解九的同桌李三爷,是一个神秘的人物。

三爷高一踢足球的时候断过腿,于是被赐名“半截李”。

李三爷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也许是因为长相过于粗犷了(?)

但是他有女朋友。

呵,只有我散发着单身狗的清香。

11

我的前桌兼室友叫齐桓,不过我们都叫他齐铁嘴或者齐老八。

记得有一段时间作业不多,三节晚自修,他两节都在给别人看手相。

逮谁给谁看。

我们学校比较偏远,依山傍水的那种。齐铁嘴很喜欢风水,老说我们学校下面有个大斗。还说我们这里以前是有龙脉的,不过后来被人开山采石,龙脉就枯竭了。

有这样一个奇葩室友,我选择保持沉默。

不然还能怎么办?

12

我的另一个室友张启山,和齐铁嘴组成了一对人人喊打的狗男男(不是)。他做事总有一种迷之认真,虽然好像从没认真学习,但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

有一次他早早睡觉了,我问他古文背了没有。

他躺在床上轻哼一声:“背个屁啊。”

是啊,你是学霸你背个屁啊。

人比人气死人。

张启山位居九门之首,人称佛爷。除了齐铁嘴,他在外面还有个女人,尹新月。

张启山把这个非常难搞的女同学弄得服服帖帖的,每天黏着他问这问那,一副小迷妹的样子,看得齐铁嘴拒绝回头,一个人窝着生闷气。

So what,反正睡一间房,回寝还不是可以秀秀秀?

13

张启山还有个儿子叫二月红。

二月红生得十分俊秀,天生一副好嗓子,军训的时候惊艳了全班,包括教官。

至于二月红为什么成了张启山的儿子……

故事是这样的:高一进校,大家刚认识没多久,张启山就每天在我和齐铁嘴面前夸二月红又好看又有才。一个月后,二月红就成了他的儿子。

啧,不简单。

二爷也有女朋友,不过不在同一所学校。异地恋挺辛苦的,于是他尽情地享受着成为张启山儿子的生活。

齐铁嘴要是知道这事儿,估计又要说我们学校风水不对了。

14

二月红有个室友叫黑背老六,老六家教好有耐心,和二月红是半夜一起刷自主的过命交情。

二爷和六爷在班里打打闹闹不学习,到寝室里面挑灯夜读狂刷题。

这我们忍了,但请你们不要随时随地秀恩爱好吗。

15

老六的后桌张日山,虽然不在九门,却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至少他和皮皮的关系不简单。

张日山和皮皮是在军训的时候熟识的,我和三娘有幸目睹了全过程。他们俩从一开始礼貌地打招呼,到一言不合就吵架一言不合就动手,再到现在。

一脸暧昧地动手。

张日山脸上的蜜汁笑容让我很方。

16

张日山和陈皮不在同一间寝室,但他们总是一回宿舍就粘在一起。

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

一次下晚自修回寝室,张日山故作高冷,一言不发地拿出了竞赛书。这时,搞事皮及时赶到了现场。

五分钟后,竞赛书已经被挤到桌子底下,笔掉了一地。张日山和陈皮扭打在一起,室友们都识趣地串寝去了。

我觉得张日山并不是一个会被轻易触动的人,可皮皮每次都能成功让他炸毛。

这就是爱的力量。

17

刚认识的时候,大家都很好奇张启山和张日山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

他们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啊。

18

我们的教务处主任姓田中名凉子,是校长身边的红人。据说她是中日混血,才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还有一位副校长叫裘德考,好像带点美国血统,不过除了白种人特征的脸和奇特的口音,他和中国的其他校领导没有多大区别。

田中老师和裘副校是我们学校的两朵妖艳贱货。

争奇斗艳,生怕我们见不着似的。

反正我们每天忙着走班,每天被塞一嘴狗粮全是拜他们所赐。

19

身为班长兼单身狗,我并不能很好地代表我们班。

有些难过。








(二)

20

对于我的两位奇葩室友,概括来说大概就是:

耳不忍听。

目不忍视。

口不忍言。

因此,我选择保持沉默。

为了避免辣眼睛,我干脆睡得最晚起得最早,趁他们秀恩爱的时候开始写作业,趁他们还没起床赶紧离开寝室。

并没有什么用。

他们吃东西的时候我还是会凑上去的。

每次我早早离开寝室,总会碰到晨曦下走在一起的狗五和解九。他们一边吃早饭一边走向教室,还一撞一撞的。

算了,横竖都是瞎。

21

我们学校的宿舍算是非常不错的级别,但住久了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劣质感。

比如下水很容易堵,比如每次开橱,声音响得楼上楼下都听得见。

齐铁嘴睡得早,寝室大多数时候都是漆黑一片。有一次,张启山发现自己需要开橱拿东西,又怕吵着老八,很是为难。

我看着一脸纠结的佛爷,轻声对他说,开吧,长痛不如短痛。

最后,他还是把柜子开了一个小缝,小心翼翼地伸手臂进去,把东西摸了出来。

我听见老八躺在床上偷笑。

啧。

22

本狗是个数学渣,晚自修写数学写到虚脱。

我瘫在椅子上冲数学作业本叹气,狗五突然从后面探出个头:“这题有两个答案,而且你这个还是错的。”

我:“你写完了啊。”

五:“我一个字没动呢。”

我:“那你怎么知道的。”

五:“解九昨天晚上就写完了。”

所以呢???

对方合上了作业本并拒绝吃这口狗粮。

23

晚自修下课,皮皮漫不经心地从张日山面前走过,顺便把嘴贴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其实也没什么,之前学校里发大水,皮皮还邀请张日山一起去玩水来着。

张日山好像回了一句,皮皮就走了,离开的同时不忘摸一下张日山的屁股。

我看见张日山嘴角偷偷往上勾了一下,然后立即放下了。

受刺激的我独自去了操场,看星星看月亮思考人生。

还幸运地遇见了张启山和尹新月。他们在跑道上手牵着手,指着天空有说有笑。

哦,真不巧。

我一言不发地走了。

回寝室的路上,我又碰见了晚自修下课同样没有立刻回寝室的老八。

老八一把拉住了我:“狗啊,我们学校好像有阴兵借道。”

好的,你开心就好。

24

一年前,大家还有些生分的时候,我们都被张日山的外表给骗了。

军训第一天,我看见这个人畜无害又帅又呆萌的小子,想着,嘿,当儿子正合适啊。

于是,一贯行动派的我强行用一架纸飞机将他收为了儿子。

结果,张日山是个腹黑男。切开来整个都是黑的。

25

张日山好像不太合群,但皮皮总喜欢黏着日山。

我们学校比较偏远地价较低(?)所以校园出奇的大,每个班都有一大片包干区,我们班的位置还特别偏僻。

一大早,我们去扫(逃)包(早)干(自)区(修),皮皮又想着要搞事情。

张日山很认真地扫着地。刚下过雨,落叶又多,湿湿地粘在地上,很难扫。

而皮皮正在游手好闲地瞎逛。

张日山终于快扫完了,只见皮皮眼疾手快抢过了日山的扫把,说刚刚都是他扫的。

吃瓜群众纷纷扭过了头。

结局很明显了,炸毛的张日山追着皮皮抢扫把。

皮皮笑得特别大声。

26

高中已经超出了义务教育的管辖,题量又大,常需要统一买教辅,然后就要收钱。

那天狗五在收钱,手里拿了一张红彤彤的毛爷爷。

皮皮伸出修长纤细的手指,灵巧地抽走了那张粉红票子。

狗五扑上去,和皮皮抢钱抢得不可开交,距离事发地点太近,皮皮的桌子撞着我的椅背,哐当哐当的。

我回头看张日山,他看着自己的男人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竟然还是一脸宠溺。

夭寿啊。

27

我们学校有很多野猫。

一只叫小九,一只叫小松。

他们被我们投喂惯了,所以不会觅食。

我一边吃着饼干一边离开寝室,小松突然冲出来,翘着尾巴冲我喵喵叫。

我给它吃饼干,他不吃。

我接着往前走,小九也冲出来对我叫。

我给它吃饼干,他也不吃。

还叫。

你们爱吃不吃,欺负我是狗啊!

前几天三娘被小九抓了。

可以,不是欺负狗。

28

陈皮和张日山的家都离学校很远,所以偶尔会留宿。

关键是,他们一起留宿。

趁着室友回家可以睡一间房,也许是一张床。

有一次皮皮生病了,周末又回不了家,张日山就陪他留宿。

皮皮感冒起来特别吓人,每次回头看他,我都觉得他快不行了。在校园里遇到他迎面走过来,仿佛有种下一秒就要晕倒的错觉。

周日晚上,皮皮活蹦乱跳地来上晚自修了。

我、三娘、狗五:“???”

鬼知道这个周末发生了什么。

29

皮皮成为我的后桌,也是有原因的。

之前三娘和皮皮是前后桌,皮皮有个坏习惯,总是喜欢把桌子往前推,或者把脚搁在前面。三娘忍无可忍,就让皮皮把桌子挪回去。

皮皮这个缺心眼儿的小子完全没有听出三娘语气里的愠色,他故意把桌子再往前推,一边推还一边笑。

三娘,就翻脸了。

虽然每次都以皮皮认怂作为结局,但是这种火药桶性质的前后桌关系怎么能延续呢。

皮皮就坐我后面来了。

没事皮皮,我会在你搞事情之前先让你认怂。

30

九门中人天性过于放荡,以至于完全不受控,晚自修可以做到一班独响,响彻云霄。

周日晚自修,解九管纪律。

二爷和六爷偷偷换座位到皮皮和狗五后面,想和他们聊天。

可是狗五看在解九的份上,又怎么会讲话呢。

现在的情形是,我和三娘的身后时不时发出一阵阵巨响。

最后,解九终于忍不了了:“第一组那四个安静点!”

狗五:“关我什么事啊。”【委屈脸

31

下课的时候日山向皮皮借作业本。

皮皮懵:“哪本啊。”

日山:“就那本。”

皮皮拿出来:“这本啊。”

日山:“滚,那本。”

皮皮装懵:“哦,这本。”

日山:“滚!”

皮皮:“嘿嘿嘿嘿嘿嘿。”

我闻到了一股。

恋爱的酸臭味。

32

一次去吃饭,恰巧遇见狗五和解九。

不过难得的是,他们不是并排走的。

解九倒着走,狗五正着走。

我听见狗五说:“再不转过来就踢你屁股!”

解九没转过来,狗五勾起脚就往解九屁股上招呼。

我:“???”

33

三娘不仅是腐女,还有一个特别的爱好。

爱摸鱼。

尤其爱在数学书上摸鱼。

用她的话来说,在数学书上画画手感很好。

考试前我借她的书复习,全是画。

可以,这很三娘。

34

狗五爱狗人尽皆知,不过解九爱猫这事儿就没这么多人知道了。

我有幸见过解九抱着小九要和狗五的三寸钉玩。

小九:“铲屎的这什么玩意儿啊!”

三寸钉:“我是谁我在哪???”

众:“你是地狱恶犬!!”







(三)•值周特辑

35

之前说到过,我们学校校园出奇的大,可能是依山傍水的缘故,还有相当大的坡度。

所以公共值周心很累。

一个班扫一整个学校。

整个人都不好了。

36

第一天早晨解九就在满世界找狗五。

另一边,毫不知情的日山和皮皮正欢快地用扫把打来打去。

解九:“狗五死哪去了。”【委屈

37

高一时我本着为人民服务的工作态度(不是)作死当了最大一组的组长,人多地方大,垃圾也多。

然后,分组延续到了现在。

张日山乖乖站在一边给陈皮撑着垃圾袋。

皮皮一边把满满一筐落叶往袋子里倒,一边一脸嫌弃:“你撑大点,这样我怎么倒啊。”

日山难得迎合了皮皮。

看着这安静平和的美好画面,我觉得后面的剧情一定会有转折。

38

我有意给日山和皮皮分配一块地方,给狗五和解九也分配一块地方,为的就是让他们独立自主地调情【并不

但是我还是低估了皮皮搞事情的能力。

为什么解九和皮皮扫着扫着吵起来了???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张日山马上跑过来解围。真是个妻控。

我把毫不知情的解九支开了,狗五在那里,去吧。

39

三娘的组地方不太起眼,但是工作量出奇的大。

班主任特意叮嘱了几个人干完活去帮她们组的。

回教室以后三娘愤愤不平地告诉我,那些帮她的人,去看了一眼又走了。

三娘心里苦,值周没人帮。

因为你扫的太干净了啊。

三娘:怪我咯。

忍不住为三娘送上一曲激昂悲壮的劳动歌谣。

40

事后发现,我特意分给张日山和皮皮一块地方,也是在搞事情。

张日山依旧在认真地扫地,而皮皮有一下没一下地挥着扫把,还故意扬起扫把把落叶扫到张日山身上。

张日山连头都没抬,毫不迟疑地挥起扫把往皮皮身上扫。

皮皮一躲,两个人便打了起来。

其实我比较心疼扫把。

41

我们组的两边,都是作为行道树的银杏树。

现在是初秋,还没掉叶子,不糟心。

只有两棵特别糟心,有一下没一下地飘着叶子。

皮皮和日山扫完地,站在路边聊天,而狗五在收拾他们的烂摊子。

我在旁边给狗五撑垃圾袋,并观看了皮皮和张日山从聊天变成斗嘴的全过程。

现在的情形是,皮皮和日山站在狗五两边朝对方吼着,夹在中间的狗五蹲在地上扫落叶。

狗五:“解九死哪去了!”【幽怨

我是不是该把解九叫来撑垃圾袋啊。

42

扫地的时候,老八紧张兮兮地跑到我身边,在我身上贴了一下。

我感觉到他偷偷把什么东西塞进了我的兜里。

手机。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是手机,这个厚度的玩意儿只可能是老八的手机。

然后裘副校就从我们身边擦肩而过。

老八你是想害我还是害你的手机啊。

吓死人了。

43

扫完地上楼,我把老八的手机还给他。

后面传来皮皮兴奋的声音:“我看见了一块发光的板砖!”

接着:“我去告发老八,老八的手机就没了,他们就把这个手机奖励给我了。”

智障?

嗯。

44

喔嚯,值周竟然下雨了。

45

值周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新鲜血液要来了。

大家都兴奋地期待着新一届的宝贝们进山修炼呢。

学校已经懒到让我们去教新生内务的程度。我负责完一个寝室,嗯,小孩儿都挺有礼貌的,很好。

我正准备走,发现隔壁的寝室门开着,好奇朝里面瞥了一眼。

这是何等画风清奇的景象……

张日山正认真地教他们如何叠被子,如何理书架,而皮皮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张日山的背上。

小高一:“???”

狗粮有益健康,吃多了就习惯了。

46

有没有发现一八特别安静?

他们可乖了。

佛爷和老八都是矜持的人,顶多就是佛爷把老八的活都干了而已。

反正秀恩爱可以在寝室啊。

47

值周还要考试,伐开心。

48

开考前扫地,大家都是偷偷藏着语文书下楼的。

这次连张日山都没认真扫地,他欺压没带语文书的皮皮在扫落叶。

张日山悠闲地背着书,一边调戏扫地的皮皮。

皮皮:“滚!”








(四)

49

皮皮像猫一样傲娇,因此独得猫的恩宠。

校门口有只大白猫,常常一脸总有刁民想害朕的表情。走近两步,它就会警惕地弓起背,所以我挺怵它的。

可它唯独恩宠皮皮。

皮皮走到大白跟前,低下头去抚它的耳朵。大白轻喵了两声,趴在地上任他撸。

皮皮身后是等他一起走的张日山。

大白:“张日山你不准带走朕的铲屎官。”【冷漠脸

张日山:“你玩吧我先走了。”

皮皮:“欸你等等我啊!”

大白:“算了,朕吃口猫粮冷静一下。”

50

我们的作业本有各种昵称,如:蓝皮,牛皮,绿皮,黑皮。

我拿着手里的黑皮,转身看了一眼皮皮……那是一个白皮。

哦。

51

嘿三娘这暴脾气啊。

二爷的同桌是三娘的室友,所以三娘一下课就会霸占二爷的座位去调戏她的宝宝。

我有幸看见了一个1.2倍速般的快镜头……二爷刚从座位上挪起来,就被三娘挤走了。

二爷OS:好气哦可是还要保持围笑。

52

田中老师与张日山之间有着不得不说的恩怨。

曾经有目击者提供消息:某天中午,张日山和田中老师在二楼食堂一起吃饭。

湘菜。

我们食堂什么都有并不奇怪,关键是张日山怎么会被田中请喝茶……

哦,好像是张日山请田中喝茶。

皮皮坐在角落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捣着手边的饭。

田中老师不仅是教务处主任,还是我们的政治老师。自从她教了我们政治,张日山每次考试都是最高分。

所有男生都在起哄田中老师和张日山有一腿,除了陈皮。

皮:“张日山,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张:“媳妇儿我错了!”

53

三娘是个心机girl啊。

暑假作业撕两页再交,毫无痕迹。

我默默把老老实实抄完的假期作业交上去了。

三娘带带我,谢谢。

54

物理课走班,皮皮坐在日山的后面。

“哎,A选项这个说法,应该是没有嘚……”

皮皮听得无聊,趴在桌上睡觉,无意间瞥见了前面坐得笔挺的张日山。

皮皮又趴了回去,故意打起了呼噜……

狗五:“……”

偷瞟了一眼,见张日山还是没反应,皮皮换了个姿势,把手往张日山的腰上摸。

狗五低声说:“陈皮你差不多行了啊。”

张日山依旧面瘫脸,专心做笔记,内心早已万马奔腾。

日山os:“回去再收拾你!”

55

老六是个有意思的人。

那天二爷在黑板上写了竞赛的通知,备注:很难。

老六走上去捏着粉笔看了那字半天,然后改成了:很鹰。

六爷上天吗???

56

晚自修,裘副校值班检查,在我们班外转悠了很久,最终开门说,班长出来一下。

我的内心:“我是谁我在哪?要被骂吗?”

裘副校一脸严肃地问我:“为什么你们班有这么多男女同桌?”

我:“……”

我他妈怎么会知道啊。

裘副校当晚就给班主任打了电话,班主任第二天就把日山调到了皮皮后面。

我由衷地感谢裘副校那堪忧的智商。

男女同桌怎么了。

性别算个屁啊。

狗五事后说,我和三娘笑了整整一个中午。

57

张日山一调到皮皮后面,身后那一角就成了大型撒狗粮现场。

美术课上,皮皮偷偷换了位置和日山坐。

他俩腻歪了整节课,有好几次,老师都停下来怒目而视。

我偷偷地转过去,只见皮皮靠在日山身上,日山拨弄着皮皮的眼镜,问:“你的眼镜修好了?”

皮皮温顺地点点头。

我们已经习惯了,可是老师还没有习惯。

老师:“角落里那两位同学在讨论什么,站起来说一下?”

58

皮皮的年龄是一个谜。

他不仅爱搞事情,还爱看《熊出没》。

自修课,为了熊的心脏在左边还是右边这个问题,他和我们争论到了下课。因为他说,《熊出没》里,光头强用枪打熊大的左胸,熊大说打错了。

狗五认真地纠正皮皮,熊的心脏就是在左边。

可皮皮还是缠着追问。

埋头写作业的日山终于抬起了头。

狗五立刻低下头写作业。你们有事自己解决,不关我的事。

59

老八和三娘都是猫的属性,每次吃东西的时候都喜欢盯着我看。

双面夹击我很方的。

我终于没心思吃香肠了,留下半截丢给三娘。

三娘满足地让老八先咬了一口。

后面是看好戏的狗五。

全他妈欺负我。

嘤。

60

张日山不太合群。

教室后面,一大群男生正围在一起下棋,只有日山坐在一边捂着耳朵埋头写作业。

看热闹的皮皮瞥见日山,他顿一顿,然后嬉皮笑脸地贴上去。

日山:“滚!”

可是他没有把陈皮推开。

皮皮一把抢过了日山的作业本抱在胸前,日山迅速从后面抱住了皮皮抢作业本。

皮皮回头看了一眼。

日山终于笑了啊。

他放下作业本坐回座位上去了,留日山一边笑一边整理揉得不成样子的作业本。

61

一次,老八把一包鱼片带到教室里吃,每一片都大得像书似的。

撕开后整个教室都是鱼香味。

身后是皮皮兴奋的声音:“我要吃!”

好吧,其实我也挺兴奋的,因为很好吃。

只有三娘,前些日子被猫抓了,只能看着我们吃。

看着我吃也没用,给不了你的。

62

老八不仅有像书一样大的鱼片,还有和橡皮差不多大的小鱼干。

饥不择食的皮皮拿了一条,闻一闻,脸色立刻变了。

他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条小鱼干,然后一脸嫌弃地转身递给日山。

日山:“滚!”

这次真是一点余地都没有哦。

63

张日山有个长得像计算器的闹钟,经常被皮皮抢过去玩,一玩就不想还回去。

于是我们班出现了多起教室里安静如鸡突然响起生日快乐歌的惊悚事故。

有一次班主任站在讲台上一本正经地训话,我身后毫无预兆地响起了走调的生日快乐歌。

皮皮急中生智:“祝老师生日快乐!”

班主任:“……谢谢??”【黑人问号脸








(五)

64

第二天要考试,在复习和浪荡中,大家自然而然选择了后者。

今天的晚自修也是生机勃勃欣欣向荣呀(不是)

快上课了,班里竟然没几个人,全部堆在走廊上看云看落日。

狗五和解九一起靠在栏杆上调情(划掉)聊天。

旁边是和佛爷手牵手的新月。

我把眼神从窗户挪到课桌上,然后翻开了书。

没用。

我他妈一点都不想复习。

65

又是解九坐在讲台上,我和三娘老八饶有兴致地围观他在讲台上玩了一节课。

讲台上有几张多余的考卷,解九无聊,把考卷卷成了棍子。

然后……两根棍子就成了筷子。

他夹了整整一节课的粉笔啊!!!

其实我们更无聊不是吗,看解九夹了一节课粉笔……

66

棍子的命运也是坎坷的。

下课,解九的纸棍被狗五拿去,随后棍子又被皮皮抢走了。

张日山想去抢皮皮手里的棍子,皮皮环顾了一下四周,举起棍子朝电风扇上扔去(……)

棍子被扇叶扫到打了个旋,正好打中了正在看书的老六。

六爷腾地站起来,迅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二爷闻声赶来。

真热闹。

67

三娘是个爱看书的girl。

一旦第二天有考试,她就会用看课外书来消磨晚自修。

可抓紧了,三节晚自修能看完三本。

所以三娘洞穿天灵盖的脑洞也不是白来的,看了那么多书呢……

68

相识的一年时间,张日山的高冷形象一天天塑造起来。

可是一遇到陈皮就会现原形。

他们斗嘴和其他的小夫妻吵架并没有明显区别,甚至偶尔还会上手。

前后桌的关系让一切都发生得自然而然,这就要感谢裘副校的提议和班主任的决定了。

皮皮和日山吵了几句,随后揪住了张日山的衣领。

张日山反手抓住皮皮的胳膊。

皮皮揪得更紧了。

最后,战斗结束了,我看见张日山的衣领扣子都掉了一颗。

校服质量不好,一定是。

69

有没有发现,自从日山搬到了皮皮后面,狗五就变得格外安分?

其实也不是。

皮皮怎么会放过身边的人呢。

皮:“硫酸铜的溶液是什么溶液?”

五:“……硫酸铜溶液?”

皮:“错,蓝色溶液。”

五:“……”

70

我们班大多数人都热衷于扔粉笔。

比如六爷,比如解九,比如皮皮。

还有炸毛的张日山。

在张日山的猛烈进攻下,皮皮不得已用门当掩护,可是过了不久,他还是乖乖求饶了。

张日山面瘫脸:“没用就少搞事情。”

张日山是常年正经看书写作业的人。

可是真的用心在看吗???

71

考试是一件煎熬的事。

很难的考试就更煎熬了。

不想对答案也不想复习下一门的绝望,让置身省重点的我们感到分外挫败。

这时候,心要大,心要佛,与世无争则是最高境界。

解九说狗五考前都早睡的。

啊,他们那个世外桃源的寝。

72

张日山政治又是最高分。

皮皮又该不高兴了。

73

齐铁嘴剥橙子是一绝,但是那天剥好的橙子少了一个角。

老八:“我掐指一算,这一角不吉利,我就替你们去了。”

三娘:“你别把那块不吉利的给我啊。”

哦。

……你们爱信就信吧,反正我不信。

74

谁有源源不断的零食?

三娘。

谁能源源不断地接受零食?

老八。

三娘递给老八一块蛋糕:“赏你的。”

老八:“我的地位这么低啊???”

不过老八欣然接过了蛋糕,地位是什么,能吃吗?

75

皮皮的拖延症怕是治不好了。

著名的皮皮瘫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皮皮开心地吃着语文组长给他的鸡翅,一边没脸没皮地和狗五说笑。

组长:“你吃了我的东西,明天一定要交作业啊。”

皮:“吃东西?我吃你什么东西了??”

论不要脸,我只服九门陈皮。

76

皮皮不仅是拖延症晚期患者,还喜欢蹭吃蹭喝。

狗五带了一个新杯子来学校,皮皮迅速地喝完了里面的水。

他把杯子往狗五桌上一放,说:“你这个杯子真大啊哈哈。”

狗五:“你去帮我灌满!”

狗五真的好气哦。

77

班里有人过生日,奶油泛滥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三娘眼疾手快地挖了一坨老八蛋糕上的奶油,一回头抹在皮皮脸上。

说实话,这个白嫩皮配奶油还是挺可口的。

78

皮皮把脸上的奶油擦干净,又把魔爪伸向了老八的蛋糕。

老八表示,你们这样浪费粮食要遭天谴的。

皮皮回过头,发现日山的防范毫无死角……于是瞬间调转枪口,把蛋糕抹在狗五脸上。

狗五悠闲地把脸上的奶油刮下来吃了。

exm???

79

每周两节的活动课是我们学校引以为豪的特色之一,这整整四十分钟的下课足够让我们好好颓废一把。

像我们这种正经人,当然会留在教室里写作业啦。

解九:“我们去操场散散步吧。”【羞涩脸

狗五:“好啊。”【宠溺

80

三娘有一个傲娇的书架,一旦心情不好了,就会引发骨牌一般的连锁效应,颇为壮观。

我眼睁睁地看着三娘的书架松了,碰翻了我的水壶,我的水壶掉了下去,砸在老八的牛奶上,牛奶就这么倾泻在老八同桌的考卷上……

三娘表示,这个锅我不背。

81

解九是绝顶聪明的人,可是在感情上有点一根筋。

他正和狗五凑在一起讲话,这时,皮皮凑上来插了一腿。解九则像没看见似的,更起劲地和狗五说话。

狗五:“???”

一个搞事情的皮,和一个争宠的九,怎么可能不出事情呢。

日山及时赶到带走了皮皮。

解九:“张日山,管好你媳妇儿。”

张日山:“好的。”

心疼皮皮。

82

每周德育讲评和国旗下讲话时的田中老师,与给我们上政治课的那个慈祥【?的田中老师,简直判若两人。

正所谓,屁股决定态度。

田中老师:“你应该感到难为情!再说一遍,你应该感到难为情!!!”

当你在教室里吃东西的时候,周围的人是什么反应?

皮皮、狗五、三娘、老八:“你应该感到难为情!!!”

83

晚自修,皮皮问我,为什么这么积极地写作业,连不用交的都拼命写。

……

废话,不写完作业怎么有空写狗粮啊!!!







(六)

84

某天皮皮中邪似的狂笑。

先是趴在桌子上笑,带动我的椅子一抖一抖。后来,整个教室都回荡着皮皮魔性的笑声:

“hia hia hia!”

“hia hia hia hia!!!”

张日山愤怒地抬起头,可惜皮皮并没有注意到。

狗五友情提醒:“差不多行了啊。”

再笑下去小心明天下不了床【并不

85

老八喜欢风水也喜欢算命,自然对相应的硬件设施很有执念。

他幽怨地告诉我,查遍了整个淘宝都买不到罗盘和那身神棍的打扮。

其实老八挺好看的,为啥这么想不开想当神棍呢……

我告诉他——

罗盘没有就去实验室偷个小磁针吧,至于衣服……

DIY一个就好啦!

86

恋爱中的人的智商会降低,张日山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他宠溺地看着皮皮在餐巾纸上写了点东西,然后主动递上了他的胶带。

皮皮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纸巾贴在老六的身上,老六随后回过了头。

陈皮,卒。

你问日山上哪去了?

这个高冷的妻控,看着自家媳妇儿被暴虐狂笑不止。

山高老六远,殃及不到他的。

87

那件事以后,皮皮一直在想办法报复张日山。

选课后不分班,班里选文理的同学都有,交作业就全凭自觉,自己放好,再打勾。

张日山在一堆凌乱的作业纸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规矩地打好勾。

接着是皮皮兴奋的声音:“张日山你把作业纸弄坏了!!!”

教室里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他们。小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拒绝狗粮,从我做起。

88

说说我们高冷凶悍的李三爷吧。

李三爷身边有一只天天往狗五那里跑的解九,后面是每天甜甜蜜蜜撒狗粮的启月,回寝室面对的是一起熬夜刷题的二爷和六爷。

我想,李三爷的面瘫脸之下大概是:

“挺住!我也有女朋友!要坚强!!”

89

生物课前发作业本,本子一到手,老六就朝皮皮吼道:

“陈皮!我抄你的错了这么多!”

皮皮甩锅:“我抄张日山的!”

张日山用一脸你找死的表情翻开了作业本:“我基本没错啊。”

老六:“???”

Emmmmm……

皮皮有些尴尬,拍了拍我的背开始找话说。

90

三娘是一个腐女,且是一个吃土的腐女。

老八是一个神棍,且是一个吃土的神棍。

那么,我自然也是一只吃土的狗啦。

每天一起吃土的日子也十分励志而有趣呢……

91

班里最热门的游戏,当属电脑自带的扫雷。

我看着慷慨激扬指点江山的六爷,每次玩都赢。

你们这些理科学霸啊,老子扫雷从来没通关过。

落寞。

我回过头,同为理科学霸的张日山却没有上去指点江山。

他大概是在等皮皮来抢他的作业本?

92

皮皮的口头禅之一:“我看你是在搞事情!”

到底谁搞事情。

公道自在人心。

93

张启山,一个成功男人的典范。

但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降得住他的女人。

此时的佛爷坐在讲台上,看着下面聊得正欢的尹新月,大写的生无可恋.jpg

我投去了同情的目光,他回复我四分之一个白眼。

面对自己的小公举,佛爷只能无奈地提醒“第四组安静一点”。

新月给了佛爷一个眼神:“嗯,不错,等会儿一起去吃夜宵啊。”

张启山:“……”

94

皮皮的杯子大多命运坎坷,也许是因为他曾经被老八下了“杯子活不过一个月”的诅咒。

晚自修时身后一声脆响,肯定又是杯子碎了。

哦,还有皮皮心碎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见了同样心碎的老六。因为玻璃碴渗透进了老六放在地上的一大叠书里。

皮皮理所当然的,又甩锅了。

张日山作为第三个心碎的人,一脸无奈,小心地把老六书里的玻璃碴拨弄出来。

自家媳妇惹的祸,哭着也要背锅。

以下为不实内容——

张日山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他的食指上划了一个大口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陈皮心疼地握住日山的手腕,捏住食指含进了嘴里,日山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哔——

95

三娘是头发很拉芳的霍三娘。

一个长发就快及腰的少女,自然要忍受头发被夹的痛苦。

我帮着三娘把她的头发从座位的螺丝里绕出来,扯断了一撮。

啧,心疼。

96

晚自修下课后,在小树林偶遇了张老师和胡老师。

万万没想到,捉奸都捉到实习老师头上了_(:з」∠)_

老师我真不是有意打扰你们的!

97

以下为日常对话:

早——

狗五:“你昨天回寝室写作业了吧。”

皮皮:“我昨天回去就睡觉了。”

晚——

皮皮:“哥今天晚上要好好写作业啦!”

狗五:冷漠.jpg

98

这里是九门包干区暨副四大型撒狗粮现场。

皮皮从草丛里扒拉出一张小面值毛爷爷,可是懒得去交公。

(说实话,是谁把钱藏在那里的……)

皮皮把钱扔给日山,不过张日山一开始是拒绝的。

皮皮死缠烂打:“你帮我交给田中老师嘛!我政治这么差,不想见她。”

日山看皮皮揪着他的手不放,一脸冷漠。

等我们扫完回去,张日山却一个人抄小路溜了。

我问张日山去哪,他挥了挥手中的毛爷爷。

三娘回过头兴奋地朝皮皮喊道:“陈皮你的心真大!”

皮皮:???








(七)

99

我们是一群夜以继日日理万机的高中生。

因此,大家的眼睛大都离废不远了。

前方,老八的同桌正在帮他滴眼药水。

后面的皮皮……在自己滴眼药水。

看着皮皮快把瓶子戳进眼睛里了,我于心不忍,善意地指导了一番。

并没有什么用。大半瓶药水都被皮皮滴在了外面。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皮皮滴眼药水。

100

一起吃糖的场景总是很壮观,更何况这次吃的是口哨糖。含在嘴里吹气,就能发出“哔——”的声音。

整个教室都回荡着凄厉的口哨声,这一切都归功于皮皮。

代价是他只吃了一颗。

众:“怪我咯?”

101

有一篇课文讲荔枝,里面有一个品种叫“三月红”。

老实说,这是不是二爷的弟弟……

几天后,神通广大的佛爷真的倒腾到了“三月红”送给他儿子。

佛爷一脸“不用谢”的表情,当众把一篮新鲜的荔枝递给了二月红。

众:“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红红的脸,红红的。

102

三娘不开心,三娘不想写作业。

于是,她眼疾手快地抽走了狗五手边写好的作业本。

“你什么都没看见!!”

狗五:“我什么都看见了。”【面无表情

103

身后坐了一位理科学霸,三娘便秉承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原则,常常拉着陈皮提问题。

自从张日山搬到皮皮后面,就开始和皮皮抢生意了。

日山跑到三娘和皮皮中间,刚要开口,就被皮皮抬手挡掉,差点打到脸。

日山悻悻地走了,望着皮皮的背影,他能做的只有宠溺。

“唉,媳妇儿喜欢就好。”

“我媳妇最能干啦。”

104

之前说过,皮皮是一个总分倒数的理科学霸。

那么毫无悬念的,他是一个文科渣。

英语课按座位回答问题,不知不觉就回答到张日山了。

皮皮手忙脚乱:“这么快就到我了??”

心疼,日山要不帮他答了?

105

解九不仅是个土豪,还是个有爱心的土豪。

他的爱好除了猫,还有各种各样的昆虫。

受伤的蝴蝶总能温顺地躺在他的手中。

尽管总是把虫子抓来,他从没有被天牛螳螂之类的凶猛昆虫咬过。

狗五和解九一起走进教室时,我看见解九手中有一只秋甲,辣——么大。

还好上学不能带狗,狗五的三寸钉要是见了,绝对会狂吠不止,把田中老师和裘副校都招来。

106

皮皮见到秋甲,兴高采烈地拎起它的须须拿去玩。

解九:“陈皮你当心……”

话还没说玩,皮皮就挂彩了。

秋甲宝贝儿生气了。

解九赶紧拿回去安慰它。

皮皮内心:“日山快来安慰一下我啊!”

日山OS:“天啦我媳妇儿受伤了但还是要保持围笑。”【冷漠脸

107

已经上课五分钟了,突然有四个人推门进来,其中两个是佛爷和二爷。

晚自修迟到啊,啧啧啧。

看着两个人轻手轻脚心怀鬼胎地回到座位上,三娘突然冷不丁说:“启红4P。”

我:“……”

三娘你真猛啊。

108

白白嫩嫩的张日山,总会受到其他男性的觊觎。

班里有个高个子男生叫陆建勋,有点儿娘,总喜欢调戏张日山。为此皮皮非常不爽,不过日山总能用眼神安抚好皮皮。

有一次陆建勋公然喊张日山媳妇儿,皮皮终于忍不了了——

“陆建勋放学别走!!!”

“嘿嘿嘿皮皮你有本事来追我呀。”

卧槽……

皮皮终于炸毛了,从座位上跳起来就追。

狗五以一种贵妇的姿势靠在课桌上,说:“再这样下去,张日山和陈皮迟早把他的皮扒了。”

狗五看得很穿啊。

109

我问三娘:“觊觎怎么写?”

三娘唰唰唰写下——鲫鱼。

我:“……”

110

身后的二人都是睡神,尤其是皮皮。

狗五尚能控制自己,皮皮几乎是一直在睡。

下课时三娘兴奋地喊了一声,惊醒了刚刚睡着的皮皮。

皮皮有点恼。一头乱毛别提多萌了。

111

晚自修,睡神皮又在睡觉。日山坐在他后面写作业,不管旁边有多吵。

皮皮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坐起来,日山焦急地抬起了头。看见皮皮又趴回去,才放心地接着写。

可能只是梦中惊醒吧?

护妻狂魔张日山。

112

下课时间,大家又围在讲台上玩扫雷。

陆建勋也是个玩扫雷的好手,另外略懂一些的三娘和狗五在围观。

狗五:“这个应该是雷了。”

三娘:“快!!你点那个啊!!!”

……我就看看。

到了最后一个雷,陆建勋一边抓狂一边喊:“这是一道选择题!!”

然后他的手不小心碰了一下,不是雷。

就这么赢了。

恭喜恭喜,上天赐给他们的胜利。

113

正玩得火热,皮皮凑热闹来了。

他冲上去就点了一个,然后踩雷了。

整个教室都寂静了。

陆建勋:“陈皮你你你……你干什么!”

祸首皮皮嬉皮笑脸地回座位了,还给张日山使了个眼色。

吃醋的女人真可怕(不是)

114

数学课,老师正在唾沫横飞地讲题。

百无聊赖的皮皮转过身去,对日山说:“好烦啊,根本不用这么算。”

日山撑着头:“是啊。”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_(:з」∠)_

115

说到三娘的零食,我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日渐膨胀的身体。

“沉迷学习,日渐消瘦”减少的体重和被三娘投喂增加的体重……

不可说,不可说。

三娘一个劲儿的往我嘴里塞各种饼干零食,我也一一接纳了。

有吃的,体重算什么啊。

三娘:“嘿嘿嘿嘿嘿嘿。”

116

张日山翻开了历史作业本,随后义愤填膺地举起作业本给我们看。

“我明明都对的,老师还给我良。”【幽怨

狗五默默回过了头。

解九亦然。

老八迅速凑了上去:“我掐指一算,你大题应该都没订正。”

确实。

日山:“我都是对的不用订正啊。”

可以,我欣赏你的蜜汁自信。

117

解九抬起头,教室里只剩下了他和埋头写作业的狗五。

解九凑过去:“你怎么还不去吃饭啊!你不走我先去吃了。”

狗五立即写完了那道题和解九一起走了。

狗五:“你别急啊,我写完了一会儿借你抄。”

解九:“好好好。”

狗五:“……”

118

那日张启山和二月红打赌,互不相让的同时,还纷纷下赌注。

佛爷:“你赢了我把张日山卖给你。”

二爷:“你赢了我把陈皮卖给你。”

日山:“???”

皮皮:“???”

但张启山和二月红并没有在意被下赌注的两位,依旧在争论他们的问题。

三娘:“他们也只能被佛爷和二爷卖了。”

可以。








(八)

119

理科生皮皮好奇地看着文科生的我——的历史书。

我立即把书递给了他……祖宗,别盯我,我受不了。

皮皮开心地接过了书,转到后面和日山分享去了。

拿我的书去秀恩爱……

日山凑上去看,头很自然地靠在皮皮的肩膀上。

皮皮也很自然地把头靠到日山的身上,两个人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

当皮皮把书还给我的时候,我仿佛在书上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拒绝。

120

一大清早,刚刚经过早锻炼的暴击,我对于早饭毫无食欲。我拿着语文书随意翻看,而旁边的三娘正在吃一个小小的奶酪蛋糕。

我的注意力完全被三娘的蛋糕……的形状吸引了。

三娘饶有兴致地把蛋糕中间慢慢地掏空了。我十分敬佩她的手艺。

但是三娘考虑过蛋糕的感受吗。

蛋糕:“好气哦,感觉身体被掏空。”

121

在寝室门口遇见去找日山的皮皮。

我:“陈皮别跑,把作业本还我!”

不过既然他去找日山,我也可以去串串寝。

到了日山的寝室,室友说他在洗澡。

皮皮迅速去开厕所的门,被防守严密的日山挡下攻击后一个跳起就往窗里看。

哦,我有点后悔跟来了。

张日山真的发火了。

“陈皮你给我滚!!!”

第二天我又看见去找日山的皮皮,这次不敢再跟去了。

皮皮一定又作妖了,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骚动,噼里啪啦的。

噫。

第三天……张日山买通了室友把陈皮锁在门外了。

可以,这很张日山。

不过也佩服日山的耐心,如果是老六,二爷这么看他,他一定会灭口。

122

化学课和解九同桌,一切正常,除了身边时不时飘来的柚子香味。

解九你上课困就算了,你你你对柚子做了什么!!

哦,忘记说了,我们学校有个果园,一到秋天就结满了不能吃的各种柚子柿子枣儿。

犯困的解九用尽了最后的理智想把柚子揉出香味来提神。

最后,是我一节课都没困。

谢谢解九。

123

“天呐,我找到了!!”三娘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把历尽千辛万苦找到的作业本从抽屉里拿出来,封面瞬间被剌了一个大口子。

三娘:“……”

两天前。

三娘:“你看见我的化学作业本了吗??”

我:“没啊。”

三娘:“算了我去复印一本吧……”

一天后。

三娘:“日山给了陈皮一本作业本。陈皮刚才找到了自己的,就把那一本给我了!”

我顺着她的眼神方向朝后看,正好对上张日山幽怨的眼神……

拿到作业本的三娘已经放下了腐女的理智【?

现在。

三娘:“之前那本作业本我已经补完了……现在还要再抄一遍???”

你开心就好……

124

我们的下一届,不简单。

上一届,也不简单。

所以我们只能互相嫌弃内部消化了【并不

两栋教学楼中间有一个引山水的瀑布,有时很久不下雨,瀑布就是干的。

学弟学妹们发挥了他们一二楼教室的长处……作妖了。

晚自修一下课,就有高一到瀑布里去,美其名曰“跑酷”。高二高三在窗口围观,高三的同学们还拿强光手电给学弟学妹们营造舞台效果。

演唱会似的,而我们也并不只是观众。

陆建勋朝下喊:“高二张日山征婚!!”

下面立刻有了回应,陈皮生气地冲过去想惯倒陆建勋,陆建勋一边笑一边躲。

解九和狗五勾肩搭背地站在窗口,兴奋地看着楼下和对面沸腾的人群,一边说着什么。

二爷仗着自己不过百的体重,把头探出窗外,被老六一声喝住:“二月红你注意点!!”

我回头看了三娘一眼,她用一种满足的眼神看着周遭的一切。

这一对一对的狗男男,都是腐女的猎物。

125

沉稳忠厚的老六说过,他受不了有人做危险动作,比如把头探出窗外。

那天我路过二爷六爷他们寝室,门并没有关,李三爷在床上翻着一本书,六爷在收拾书包,恰巧看见阳台上,二爷正把身体使劲往外面送。他立刻一个箭步冲过去,把轻盈的二爷拦腰抱下。

被公主抱的二爷并没有多少吃惊,反而自然地伸出一只手臂搭在老六肩上。

我感觉下巴有些合不上了。

126

晚自修,皮皮突然叫我,一转头就看见他把校服外套卷成了一个卷儿。

皮皮把它对准我:“它这么盯着你你慌不慌!!”

……无言以对。陈皮,别说你高二。

127

体育课的时候闲聊,我说之前挨过训,因为踢了一脚篮球。

狗五:“为什么会被骂?”

我:“老师说会把球踢爆了。”

皮皮:“那爆了吗?”

突然凑过来的日山:“什么,你鞋子爆了??”

我:“……”

皮皮、狗五:“233333”

128

狗五和解九走在一起,聊着聊着就上了手。

不忍直视,一直以为你们是安静的一对……

129

下面是狗五和皮皮的晚自修作妖时间——

皮皮叼着一颗不知道从哪搜刮来的奶片,就是不含进嘴巴里。

三娘的母性快要泛滥了:“陈皮好萌啊不愧是儿媳妇。”

皮皮:“???”

而狗五,在给我们表演绝技——一秒变双眼皮。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狗五……

130

晚自修终于结束了,大家照例去食堂撸个夜宵。

二爷一听到下课铃就转身:“老六!我想去食堂~”

六爷:“好啊,我们一起去吃。”

???

131

语文课的课文越上越深奥,老师不想让班里冷场,干脆随口报学号回答问题。

这回张启山不幸中枪了,佛爷一站起来就是“事物的联系……”

可以,一个政治课代表的自我修养。

语文老师对于这段无懈可击的政治答案,无话可说。

132

说到政治,不得不提张日山。

张启山是政治课代表,张日山又稳坐政治第一名的位置,于是佛爷经常会趁田中老师找张日山的当儿,顺便把活儿扔给张日山。

一开始张日山欣然答应,张启山便逐步把政治课代表的工作都甩给了他。

所以现在张日山和张启山的关系,很微妙。

他算是下级跑腿的还是接班的……

不重要了,至少这些关系中既有田中老师又有佛爷。

陈皮:“???”

133

那台原本用来上课的、经常被用来玩扫雷的智能一体机,最近被同学插上U盘看电影了。

不过,当然是趁晚自修前的安全时间偷偷看啦。

狗五的位置离多媒体有点远,就随意挑了个近一些的座位坐下。

无论坐谁的位置,下一个来的一定是这个座位上的人。

心疼狗五的狗屎运233333

随后发生了突如其来的变故,六爷匆匆推门进来吼道:“老师来了!已经走到隔壁了!”

霎时间,二爷起身把电源关掉,黑板“啪”的一声盖住了一体机,窗帘被齐刷刷拉开了,灯也被打开,纪委三娘冲上讲台写字。我们呢,埋头写作业,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一切大概用时,5秒。

当老师推开教室门,看见的就是这番安静祥和的景象。

很好,我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








(九)

134

还记得化学课被解九蹂躏的那个观赏柚吗。

它此时一定觉得自己投错胎了。

还没有上课,趁老师没来,狗五一个箭步冲过去抱起那个已经不成样的柚子,传给了早在座位上蠢蠢欲动的陈皮。

陈皮随即把球传给远处的二月红,二月红一个投射,被老六默契接住。

好心的老六打算把柚子扔回给解九,出手的那一刻,皮皮伸出了黑手——

老六重心一偏,柚子正好砸到了张日山身上。

躺枪的局外人日山一脸懵逼地抬起了头。

皮皮坑谁不好坑自己男人。

柚子:其实我是一个橄榄球_(:з」∠)_

135

晚自修的时候,还没吃晚饭的老八闻着三娘刚拆开的零食香味,终于按捺不住了。

三娘拿着一块华夫饼正准备往嘴里送,突然发现拿在手里的一整块少了三分二。

那边得手的老八已经得意地转回前面去了。

真的只有0.01秒!!!

算命的身手不错啊,佛爷教的?

136

上完体育课,张日山和往常一样,一个人回教室。

皮皮和他不在一个体育班,只能一个人。

张日山一边走,一边揉着被汗水浸湿的头毛。

——呀,我儿砸全世界第一可爱。

137

晚自修,身后照例有一只瘫皮。

皮皮实在无聊,问我有没有书可以看。

我:“你历史背完了?”

皮:“不想背。”

一旁的三娘默默地递上一本小黄书。

三娘别带坏儿媳妇啊!

138

狗五有一个绝招,他可以在吃完火腿肠的同时不伤包装纸。

其实也没什么难的,只是我们习惯了从中间拧断的吃法。

况且他家有三寸钉,这种伺候的基本功自然要做足了。

狗五吃完了一根香肠,把包装纸整理了一下。

——“从远处看,它又是一跟完整的香肠。”

139

之前说过,三娘喜欢摸鱼。

所以自然不会放过晚自修的闲暇时光啦。

我在一旁刷着物理,随手画了一幅很丑的电路图。

如果初中的科学老师看见它,一定拿我去浸猪笼。

三娘显然也是被丑到了,拿出小本子唰唰唰地开始画。

一个……蛋糕【?

是的,一个以电路图为基础,但十分美观的蛋糕。

我是灵魂画手黄二狗,我折服于摸鱼专家三娘的想象力。

140

在食堂吃饭,意外地发现张日山在和陆建勋在一起。

陆建勋撩到张日山了?

那陈皮又在哪儿呢。

我环顾四周,看见陈皮隔了他们几张桌子的距离,和别人一起吃。

欸???

141

晚自修后照例是去操场思考人生的时间。

我坐在整个操场的正中心——没错,就是足球场对角线的交点,椭圆操场焦点连线的中点上。

好吧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分明看见佛爷二爷六爷新月从我前面十几米的地方跑过去。

以我的观察能力,实在是看不出佛爷是和新月一起来的还是和二爷一起来的。

新月和六爷在后面聊得正欢。

好吧,城里人的世界我不懂。

142

因为日山的高冷,加上他不太合群,当其他男生娱乐的时候,他总是在默默地写作业。

来啊~造作啊~

反正有,大把时光~(哔——)

总之,张日山总是积极地等待作业本下发。

那期待的小眼神儿,乖乖的。

萌萌哒。

143

皮皮的食量惊人,他也总坑三娘的零食。

三娘终于忍不了了。

老八有一包味道奇异的小鱼干……对,没错,奇异。

其实我觉得还行……

老八一脸嫌弃地把鱼干送给了我,而三娘拿了两条就往皮皮嘴里送。

三娘OS:“儿媳妇看我不治治你。”

皮皮开心地接过鱼干,随即五官都扭在了一起。

“这味道不对的!!”

三娘、老八、狗五:“233333”

144

张启山在班里的地位很高,除了新月小公举,大家都很服他的话。

于是,佛爷打算用他儿砸二月红压一压新月的威风。

佛爷把管纪律大权交给了二月红……

二爷也很尴尬啊。

好在新月和二爷保持着客客气气的关系,一晚上竟都是服服帖帖的。

可以,这很张启山。

145

秋天天气干燥,我和三娘都有些受不了。

我转过身和皮皮狗五聊天:“我觉得我快流鼻血了。”

皮皮立刻:“chua——”

狗五:“这是喷不是流。”【冷漠

正说着,解九那儿就流鼻血了。

哎我这乌鸦嘴啊……

狗五:“解九这几天不得了,每天定时流鼻血,起床一次,白天一次,晚上睡前还得流一次。”

……猝不及防一口狗粮。

所以,狗五有没有帮忙收拾?

146

田中老师最近作妖,下令撤走了教室门口的所有垃圾桶。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从此大家都自备垃圾袋了。

三娘为我们展示了垃圾的正确处理方法——

陈皮:“三娘,垃圾袋借我扔个东西。”

三娘爽快地送上差不多满了的垃圾袋:“那你顺便帮我们扔了吧。”

陈皮“……”

为心机girl三娘点赞,也心疼皮皮。

147

皮皮很会给自己找乐子,因此在我们看来,他是一个脑子瓦特的皮皮。

晚自修——

“铅笔盒要发射啦!!!”

众:“……”

关爱智障儿童,关爱皮皮。

「话说,皮皮的人设不能崩啊!!他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九门四爷吗…… 」

148

自修课时一抬头,我顿时觉得自己的视觉出了问题。

皮皮在和李三爷讨论题目……?

李三爷“陈皮这个孬种只会捡软柿子捏”的言论曾变成各种版本在班里广泛流传。

但是这回好像挺融洽的。

毕竟他们俩在理科方面很有话聊。

嗯对,一定是。

149

中午教室里有些昏暗,我正准备趴下午睡,突然身后传来一句:“我和张日山是清白的!”

陆建勋,噫。

随后就是陈皮愤怒的声音:“陆建勋你给我滚!”

这两吼……睡意全无……

服了你们。

150

信息课照样是张老师和胡老师来上,他们的受欢迎程度让信息课变得非常精彩。不过这回,竟然成了张老师主讲胡老师看着。

张老师:“下面我抽一位同学上来写。”

大家不约而同地喊了张日山的学号,于是张老师就从了。

看见张日山一脸生无可恋地走上讲台,张老师笑得很开心:“欸,是你啊。”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心疼每次都被全班套路的日山。

151

大考将至,班里背历史的氛围日益浓厚。

可惜我要考的是物理,无法加入他们的盛会。

张日山在和同桌讨论问题,陈皮突然转过去凑热闹:“屈原?屈原什么?”

日山:“曲辕犁。”

皮皮:“……”

152

我没吃晚饭,好心的三娘递上了一个小面包。

不想吃小面包的我和老八换了苏打饼干吃。

我们就这样套路了三娘一个面包……

三娘伐开心。

153

那天日山买了几根棒棒糖,我和三娘嘴馋,就想跟儿砸讨糖吃。

张日山指了指陈皮,又指了指新月,冲我们耸耸肩。

三娘:“果然都给他爱的男人了。”

我望了望讲台上的佛爷,转赠可还行。

噫,真是够了。








(十)

154

六爷和二爷总在某些地方有着蜜汁默契。

不然,忠厚沉稳的六爷和清秀机灵的二爷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

顺着讲台上生无可恋的解九的眼神看过去,二爷和老六偷偷把座位换到一起,然后默契地一起摇晃。

就是植物大战僵尸里,太阳花的动作。

可以,会玩。

跟着二爷和六爷动起来呀!(ง •̀_•́)ง

155

晚自修突然回头的惊喜——

皮皮和日山坐在一起,他们俩竟然什么都没干,在聊天?!

两个人凑得很近,不知在说些什么。只是皮皮笑,日山也笑。

连我这个爷们都闻到空气里的甜味了……

看着他们甜甜蜜蜜,真是一种享受啊。

156

皮皮和老六的座位只隔一条过道,虽然摩擦不断,但他们玩得挺开心的。

老六拿出了胶带,和皮皮在过道上搭了一整套的机关……

用他们的话来说,没有实用价值。这只是他们智慧的结晶而已。

无言以对……你们开心就好。

157

晚自修下课,皮皮不知怎么的坐在日山的课桌前,而可怜的日山只能站在过道上背书了。

皮皮悠闲地霸占着日山的座位,拨弄着日山的计算器。

——嗯,皮皮的侧脸还蛮好看的。

158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班里兴起了一股潮流。

正所谓,无处不pocky。

两人吃一根,比谁吃得短还不亲上。

皮皮被推搡着上场了,临死前不忘拖上日山。

“你和我吃一根!”

两个人咬上了同一根饼干,然后靠近……要不是日山迅速收手,就真的亲到了,啧啧啧。

回座位的时候,两人的脸都红到耳根了。

三娘:“他们果然还是没经验,多来几次就好了。”

我:“……”

159

下课,再次发生了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

皮皮不动声色地拿起日山的眼镜盒扔给老六。

接下来又是一出精彩的传球大戏啦!

并不,老六接过眼镜盒就放回了日山的桌上。

日山如梦初醒:“谁动了我的眼镜盒?!”

皮皮立刻转过头去。

“不是我,真不是我。”

160

全班都在背历史的时候,皮皮照例在搞事情。

皮皮再次把目光聚集在张日山……的书上。

眼疾手快地拿走一本,再一本。

日山发现以后立刻抄起书就打,举过头顶的书却又轻轻落下,一点声都没有。

实力护妻。

张日山真是个好男人。

161

皮皮把日山的历史书抢到只剩一本,张日山终于忍不了了。

日山靠近:“我们要好好商量一下。”

皮皮立刻把书挪远:“商量就商量,别动手。”

我就和狗五、三娘、老八一起,看他们俩秀恩爱。

162

记得高一军训第一天,我和皮皮的第一次对话——

皮:“帮我写一下名字行吗,我现在有事出去。”

我:“……同学你叫什么?”

皮:“陈皮。”

我:“???”

于是皮皮唰唰唰写下两字做示范:陈皮。

我:“……”

讲真,我进高中第一个记住的人就是陈皮。

163

高一时照例有学生会竞选,不愿插手这些工作的张日山被不幸选上了。

只见他规规矩矩地打开演讲稿念了起来……声音还有点发抖。

当时我想,张日山这小子不是挺厉害吗,怎么一上台就怂了。

反差萌啊。

164

算下来,这好像是我们最后一个晚自修了。

大家还是一如既往地吵吵闹闹啊。

佛爷坐在讲台上思考人生,自己的威信似乎受到了挑战。

皮皮依旧在抢日山的东西,日山再用不耐烦的语气把东西要回来。

解九远程联系狗五,晚自修结束后要不要去撸个夜宵。

二爷和六爷又把位置换到一起,两人正为一道数学题争得火热。

我们?我和三娘此时是老八的猎物,老八揪着我们(的手)一定要看个究竟。

佛爷伐开心,真的太吵了。

既然要散,还是得散得开心一点。

165

终于,还是分班了。

到了新的环境,没有不知所措,只是在习惯中留下的烙印,消不掉。

原来之前所谓的不分班,只是延长了两个月的梦而已。

散了,都散了。

166

我换了一个楼层,而同学大多都留在原来的楼层。

我好像是一个游客,到九门游历了一番,又回到原来的世界。

有时像做梦一般恍惚,好几次差点走进原来的班级。

大概,一切要靠时间了,等到形成新的习惯,等到和新同学再次融合成一个新的整体。

167

有时候,还是会想到他们。

寝室里秀恩爱的张启山和齐铁嘴,寝室外时常传来的张日山的怒吼和陈皮的笑声。

还有从来没去过的狗五和解九的寝室。

现在这些寝室,都不在了。

我们迟早是要散的,只是这次的分别,似乎格外不舍。

168

偶尔还会遇见以前的同学。

有时是在校园里遇见陈皮和我招手,有时是独来独往的李三爷,简单地用眼神打个招呼。有时是在走廊遇见仍然勾肩搭背的二爷和六爷,笑着喊我班长。

这个班级散了,我也不再是班长。

169

远方的天在一点点亮起来,操场和绿地的颜色都越来越分明。

我低着头,揪着地上的一根根野草。新鲜的草汁渗出来,既清新又苦涩。

早晨的操场周围并不寂静,陆陆续续已经有鸟儿出巢,熟悉的鸟叫声浸润在清晨的薄雾里。

我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

“那我……就答应吧。”

“好,”他笑着牵起我的手,“天亮了,我们下去走走。”

“嗯。”

本人二狗,是的,人如其名,苦逼高二狗。

情侣狗。








后续

1

是的,我是二狗。

就是那个每天被塞一嘴狗粮的苦逼单身狗。

以及被九门各位奇人包围的苦逼班长。

我又回来了。

原本以为,分掉的班,散了就散了。不想人走了,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存在着,想分也分不开。

比如,原班级毒瘤太多,分班后,九门的毒性也蔓延开来,迅速渗进了年级的各个角落。

毕竟是一个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学校里的传闻,不免也听了一些。其中有不少九门中人的故事,听得多了,回忆涌上来,当然要讲一讲。

一个学期没有聚了,我们却还是一个集体。

2

三娘有幸和皮皮分在一个班。

没过多久,皮皮和新同学厮混熟了,便时常结伴走。一起吃饭,一起去上课。

三娘表示,皮皮你忘记你男人了吗?!

皮皮这个缺心眼儿的当然没有注意到三娘幽怨的眼神啦。

一天,三娘终于受不了了,朝着正和其他男孩子搂搂抱抱的皮皮大吼一声——

“陈皮!张日山来找你啦!”

三娘尖锐的声音如平地一声惊雷,吓得皮皮一个哆嗦,赶紧挣脱了身边同学的怀抱,慌忙朝窗外望去。

并没有张日山。

看着皮皮一脸惊恐,三娘当然非常满意。

可以,我的cp屹立不倒。

3

分班了,我却还在走班。

第一次去自修教室,四周都是乱哄哄的。我随便挑了个座位坐下,然后……

身后是皮皮。

熟悉的后桌,还是熟悉的味道。

皮皮身边坐了一个女生,两个人一直说个不停。我不想理解皮皮奇特的脑回路,聊天内容也不能引起我的好奇。

“欸等等让我来转!!!”

大概是身后太吵了,我回过头,只见皮皮拿了一个四阶魔方,纤细修长的手指正灵巧地拨动,一个个小方块转得飞快,简直要看花眼。不一会儿,皮皮把魔方“啪”一声往桌上一戳。

“好了。”

厉害了!不愧是儿媳妇。

4

相比起陈皮的迅速适应,张日山仍显得有些孤僻。

走在校园里,常看见日山独来独往,做什么事都是一个人。

没有了皮皮,让日山重新找个相好的,实在太难了。

不过,他对佛爷倒是如常的忠心耿耿。

这是佛爷对我说的,不过都是后话了。

5

现在来说说我的两个奇葩室友。

老八依旧保持着给人算卦的热情,手指微微一拈,越发的起范儿。

一日,在新寝室里,我刚切完了一个橙子,只见身边一个影子飞快闪过,手边的一片就不见了。

老八惬意地咬着橙子,一边对我展示着他日思夜想的行头。

“怎么样?”

我:“……”

面前的老八,穿着长衫,戴着长围巾,俨然一个神棍的模样。

吃完了橙子,老八又迅速伸手拿了一片,脸上浮现出神秘兮兮的表情。

我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果然,他开口道:“二狗,我们的时间被改过了,早了一个月。”

我看着他一脸的一本正经,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相信吗?”

“我信。”

才怪。

6

佛爷当然是很高冷的,不过话倒是变多了。

一个冷漠脸话唠和你聊天一个多小时是怎样的感受?

嗯,像谜一样。

那次有事去找佛爷,只是一件小事,我们却待了很长时间,原因是话一出口就停不下来。

佛爷说了很多,不外乎是抱怨现在的班级,没有以前融洽,没有以前热闹,也没有以前正常。

前两句我没意见,不过第三点佛爷你确定?

九门之首张大佛爷,自然觉得自己的九门最棒最正常啦。

并不,其实你们都是毒瘤……

佛爷和新月的关系照旧。

九门仍保持着晚自修后结伴去操场看星星顺便秀秀恩爱的习惯,我也习惯性地下课后去转转,尽管有一些自虐的嫌疑。

我坐在操场的正中心,看着约莫十米外的几人。

走过去和他们打个招呼,才发现不过四人,前面是手牵手的启月,后面是紧挨着的二爷和六爷。

哦。

突然,六爷的目光停在了天上,他几乎是九十度仰望着星空——

“我看见北斗七星了。”

其他人跟着抬头,我也顺着他们的目光朝天上看去。

第一次清晰地看见勺子形的北斗七星。

听说,看见北斗星可以许愿啊。

佛爷一把环住了新月。

“要和新月永远在一起。”

九门也要一直好好的。

有好几次去超市买夜宵,我都看到夜色中等在门口的佛爷。过一会儿,新月出来了,两个人再手拉手,往女寝的方向走。

我回到寝室楼门口,有很大几率遇见飞奔回来的佛爷。

佛爷好像在一天天朝直男的方向迈去【?

7

二爷总是和佛爷混在一起。

同班的优势,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觉得二爷马上就要抛弃六爷和佛爷在一起了(不是)

每天早晨去交作业,路过他们班,我总忍不住往里面看。佛爷和二爷的颜值十分显眼,随意一瞥就能看见。

又凑在一起呢。

后来,大概是真的有些看不懂形势,我暗戳戳地私了一句给佛爷:

“佛爷,你和二爷……”

“?”

“我是说,你们有没有……”

“没有。现在这个班,就跟他比较合得来而已。”

佛爷,你忽略张日山期待的小眼神了吗???

8

去楼下上化学课,总有一种回到以前的感觉。

这个班不仅有佛爷,还有二爷、六爷和日山。

曾经叱咤我们班的他们再次集结了,在一个纯粹的理科班依旧十分强大。

化学老师在讲台上摆弄着酸碱式滴定管,一边忙着用手机摆弄着直播好让大家看到(……)而二爷和六爷在下面一唱一和。

听说六爷又写了一个有机大分子的结构式。

佩服佩服。

9

常常遇到一个人走的狗五。

也会遇到一个人走的解九。

你们俩没有新的相好为什么不一起走??

那天在寝室,我看见解九乖乖跟着狗五进了他们寝。

哟嚯?

想起某同学的名言:“高中阶段不会再谈恋爱了,我现在只约炮。”

哔——

10

李三爷的腿好得差不多了,他也是一个独来独往的存在。

有一次偶然遇到,我向他打了个招呼,三爷竟然微笑着回应了。

欸?莫名有点怵。

三爷走过去了,我才发现了不远处的解九。

他们怎么会一起走???

三爷:“解九,我女朋友要生日了。”

解九:“没事儿,我的钱包给你,随便花!”

狗五:“解九你对我都没这么大方!!”

11

陆建勋到了新班级,迅速升级成了纪委。

不过他的日子过得不太好,常被别人孤立。人变得孤僻了,竟然不娘了。

不知道算不算因祸得福。

12

和九门还有一个联系,就是每周一节的航模课。

除了三娘、佛爷和新月,一直不死心的老八也来了。

算命的可以开航拍小飞机观察龙脉啊【并不

那天我们做了带马达的小飞机,去操场测验。

老八奋力一掷,小飞机借着一阵大风,飞出了校园的围墙。

老八:“……”

众:“233333”

13

学校还是有良心的,每逢考试,都按照原班级的顺序排考场。

大家终于可以……

在一起考试啦!!!

考前有大概半小时的时间做最后的复习。六爷等人便大肆向我们提着各种丧病的问题。

我和老八他们一起,一脸懵逼。

……完全答不上来啊!等一下考试怎么办?

六爷,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过前面坐着佛爷,后面坐着狗五,就算考试有题不会写,也不觉得慌了。

考试算什么,见老同学才是最开心哒!

14

自从分班以后,裘副校不知怎么的,摇身一变成了男神。

裘副校是老八的历史老师,老八便成了他忠实的小迷弟。

“他超级帅啊!”

“你猜他今天听写问了什么?”

……

我不听我不听,老八你变了!

15

与裘副校截然相反的,田中老师成了全校共同的敌人。

除了校长。

先是政治,田中老师带了三个班,不知疲倦地占课,以致引起公愤。六爷胆子大,偷偷地去举报了,二爷和佛爷以及一些老师也在背后支持。不过最后,田中老师的事被校长压了下来。

校长:“你尽管占课,我来扛!”

哦。

——以上是来自佛爷的幽怨。

嗯,最后的结果,还是倒数。

押了几百题,一题都没中。

作为一个旁观者,我表示,相当不可思议。

16

另外一件事,我再也无法做旁观者了。

全校都被卷了进去。

田中老师违抗了我们学校一百多年来宽松大气的办学理念(……),整个学校的氛围都变得异常紧张。

事情很简单,查手机。

几乎天天都查,查到了,反省三天,警告处分,通报批评。

田中老师用了她能用的一切权力。

你的良心……

好吧,良心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老八说,裘副校对于田中老师的行为,也已经是冷眼相待。

皮皮的手机被收了。

六爷和二爷为了不被发现,天天把手机贴身带着。

每天都有人被送回家,但还是有人前仆后继地带手机。

很强。

我上床玩手机总不会被发现吧?

哼唧。

17

以下是来自三娘的吐槽。

三娘的新寝室有三个人,小A,小B和三娘。

一天,小A来我们寝室玩手机,回寝的时候不幸被发现了。

现在只剩两个人了。

过了两天,小B的手机也被发现了。

三娘os:天呐我不想一个人睡一间房啊!

小B背着书包,刚准备离开教室,被班主任叫住:“等等,小A今天回来了吗?”

众:“回来了。”

班主任:“哦,那小B你可以走了。”

小B:“……”

18

田中老师还做了一个规定,学生的快递不能寄到学校。传达室只收老师的快递。

哟嚯,到底是谁每天都买奇奇怪怪的东西?

晚上回寝室,恰巧遇见了正拖着一个大箱子往寝室走的六爷。

我跟他打了个招呼,六爷没有空余的手,只在嘴里应了一声。

走上去一看,是一个巨大的快递箱,上面赫然写着收件人的名字——

张铭恩。

我:“……六爷,张老师早就不在我们学校了你还写他的名字……”

六爷:“没事儿,不写我的就行。”

我:“……”

也是好奇,我跟着六爷去了他们寝,看看他到底买了什么玩意儿。刚到门口,就看见二爷在向他挥手致意了。

“到了?这么快。”

“是啊。”

六爷拆开了箱子,我再次折服于他的大胆。

整整一大箱化学仪器啊!!!

各种尺寸的烧杯量筒之类应有尽有,更重要的是还有酒精灯之类的危险品……

二爷神秘兮兮地开了橱,拿出几个小瓶子。

“开始吧?”

……害怕。

你们玩,我先走了_(:з」∠)_

第二天去上化学课,课刚过一半,六爷突然被他们的班主任叫了出去。

班主任的身后,是田中老师。

心疼六爷……

被处分不算什么,科学精神永存。

19

二爷和六爷都是十分热爱理科的,自然也有科学巨人的头脑。

那时大概是高一,天刚刚热起来,他们俩做了一项很平常也很奇妙的实验——

首先,买一瓶活性乳酸菌饮品。

接着,喝一半,盖紧瓶盖。

然后,等待两个星期。

这半个瓶子的活菌先是进行需氧呼吸耗尽氧气,然后进行厌氧呼吸释放二氧化碳和乙醇。

结果就是,瓶子炸了。(……)

二爷明知道实验结果,为什么要把瓶子放在脚边……

两次?

六爷乐不可支地看着二爷清扫一塌糊涂的地面,二爷也跟着乐。

饮料的味道在班里徘徊了足足两天。

20

现在才明白,所谓分班并不意味着关系的淡去。这样的阻碍,反而更加检验了九门的牢固。

愿聚九门万年长。









后续2•毕业季

1

各位,曾经的高二狗毕业了。

栀子花又开了。这回,送走的是我们。

九门就要散了,可这段最后的日子,实在是最最难忘的记忆。

尽管大家散落在各个班级,各样的奇闻却没有丝毫阻碍地传播着,催促我把它们记录下来。

2

最后一个学期,大家拼命的拼命,放弃的放弃,更多的人则像我一样,过着和以往无异的生活。

观察了同学们的精神状况后,学校决定组织一次爬山活动。

爬山?这可是作妖的好时机啊!

我不禁想起了张老师和胡老师,那次画风清奇的郊游……

总之很期待就对了。

当我们步行来到山脚下时,我遇见了卯足劲准备独自登顶的三娘。

我迅速拉住了她。一个大老爷们总不会给一个弱女子(?)拖后腿吧。

结伴以后,刚没走几步,我们便看见了十分激动人心的场景……

“陈皮!把我的水杯还我!”

哦,还是熟悉的配方。

“张日山你不是要给我喝吗我喝完再还给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皮皮朝张日山俯冲下来,预备着灵巧地躲开,却被张日山一把揽住了腰,差点撞到旁边和学生讲话的老师。

老师抚着胸口说:“现在的小伙子真是太冒失了。”

冒失?看来这位老师不认识我们品学兼优智商满点的张日山。

不过,和皮皮凑在一起,日山的理智想必是暂时掉线了。

3

先来说说张日山吧。

当我还是日山皮皮的前桌的时候,张日山是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典范。在各科水平都不错的情况下,竟然能考出单科四十几分的惊人成绩。

后来分班了,只能从别人嘴里打听九门的消息了。没想到张日山就像开了挂一样,头脑清醒了,更加用功了。

物化生啊,赋满分啊……

自从张日山晋升成为真正的学霸,他似乎变得更攻了。偶尔面对皮皮的时候,显示出不容置疑的气场。

皮皮这辈子大概是反攻无望了。

不过,来自霸总的宠溺,皮皮还是能好好享受一番的。

张启山:“日山啊,你想去哪里读大学?”

张日山:“主动来找我,还同意把陈皮也录取的大学!”

4

分班之后,皮皮也获得了一个名头——颜值担当。

哦哟?我们皮皮这副白白嫩嫩的皮囊终于要声名远扬了?

不过陈皮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名号,一旦听到自己好看的夸奖,皮皮就会表现出他特有的娇嗔——暴打一顿。

当然,在张日山那里是不管用的。

5

我和三娘接着向上爬,也许是我们太快(?)的缘故,沿途碰见了许多人。

老八:“二狗你拉我一把,可把我累死了!”

狗五:“你们看,我把三寸钉带来了。最近又胖了。”

六爷:“三娘,你看见佛爷和二爷了吗?”

……诶???

张启山和二月红竟然把六爷抛弃了?

6

毫无悬念的,九门在山顶上作妖了。

解九竟然带了个风筝,在山顶足够吹乱所有人发型的狂风里,风筝迅速翻滚着飞了起来。

三寸钉看着满天乱飞的风筝,兴奋地嗷嗷叫。

突然,那风筝一个猛子扎了下来,挂在屋檐上不动了。

解九:“……”

众:“23333”

7

临近高考的时候,狗五虔诚地种下了一盆四叶草。

出身种花世家(不是)的解九听说了这个消息,不远万里地跑下楼给狗五小小的四叶草浇水。

据说,几百万棵三叶草中才能变异出一棵四片叶子的。如果真的见到四叶草,大家一定能顺利度过高考——狗五和解九都这么认为。

于是,我在楼梯口听到了这样一段精彩的对话——

狗五(幽怨):“如果四叶草死了,就怪你。”

解九(委屈):“我只给它浇了一次水啊。”

狗五:“谁让你把它放在水龙头底下的?!”

接着,狗五又嘀咕了一句:“还不如被三寸钉给刨了。”

可我只从中听出了宠溺。

8

老八的情感历程有些坎坷。

先是有女孩子娇滴滴地来向他告白,后来,竟然还有几个粗犷的大老爷们找上了门。

神棍老八的春天到了?

老八都尽量礼貌地婉拒了,因为他心里只有佛爷。

尽管如此,老八仍旧为拒绝了追求者而苦恼不已。

“二狗,我该怎么说才合适啊?”

“你可是齐铁嘴啊,肯定能让人家心服口服的。”我安慰他。

“那,佛爷最近怎么不来找我了?”

“……”

张启山你可真不是东西。

9

以下是来自六爷的控诉。

张启山和二月红,这两个山高女朋友远的辣鸡,仗着他们长得好看,便肆无忌惮地挑战着全班同学的极限。

二月红趁张启山板着脸做题的当儿,凑近张启山的脸颊边,“吧唧”亲了一口。

有没有亲到是另一回事,只是这响亮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教室里,引得同学们纷纷抬头。

不知谁说:“你们怎么不在一起啊?”

张启山抿着嘴唇,露出了一边的酒窝。

“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辣……辣眼睛。

六爷扭过了头。虽然吃醋是女朋友的事,他心里却仍然酸得不行。

我不敢把这事告诉老八。

10

最近,三娘找我只有两件事。

一、“二狗,你卡里还有钱吗?”

“你要多少?”

二、来自三娘的分享。

“二狗,趁还没有禁掉赶紧看。好东西。”

???

三娘的确是极富责任感的腐女了。

11

记得分班前,我们举行了一次规模空前的班会。

那天正好是老八的生日,吃完蛋糕,宠妻狂魔张启山半推半就地陪老八加入了游戏。

各位,能想象堂堂的九门提督张启山和同学们一起抢凳子吗??

佛爷看来兴致不大,第一轮就没有抢到凳子。

老八有些失落,在第二轮也遗憾淘汰。

两位主持人(对,其中一个就是我)相视一笑,这可是搞cp的大好时机啊!

“最先淘汰的两个人,惩罚是吃pocky。”

老八一脸纠结地咬了一端饼干,不过我看得出来,他心里可高兴坏了。

两人凑在一起商量了如何才能不亲到的策略,只听见佛爷用低沉的嗓音说道:“算命的,你别动,我动。”

众:“……”

“佛爷,你快点啊!”老八闭着眼睛,一脸视死如归。

佛爷坏笑着,咬上了一头饼干。

佛爷不愧技术高超(……),两人在安全距离中,几乎把饼干吃了个干净。

12

步入高三,原本宠着田中凉子的那位校长被调走了。

新校长是个中年男人,对田中老师近乎疯狂的管理表现得嗤之以鼻。

田中老师就这样失宠了。

从此,我们总能在校园里看见田中老师落寞的背影。

听不见田中老师奇怪的口音,我们竟然还有一丝想念。

13

高考前最最激动人心的消息——张老师和胡老师回来了,美其名曰来给我们加油打气。

确……确定不是来约我们一起浪的?

九门在实验楼约定了一次小型班聚。刚到约定地点,我就看见张老师拉扯着胡老师的衣服,说:“耘豪哥,穿这么点不冷啊?”

张老师,想占便宜就直说吧……

14

张老师和胡老师说他们精心准备了一个视频。可是一体机实在不够配合,U盘死活连接不上。

张老师看上去有些急躁。几次不成,他一边叹气,一边嘀咕道:“怎么这么不灵光,我想去外面运动一下。”

张老师看上去像是要生气了……

胡老师倒是很佛,连连安慰道:“铭恩啊,耐心点,马上就能跳出来了。”

张老师像小朋友抱玩具似的,一把抱住了胡老师。

emmmmmm……

三娘兴奋地说:“都过了一年多了,张老师在胡老师面前还是像个小孩子。”

15

视频最后都没能放出来,在胡老师的怂恿之下,张老师给我们表演了现场版……

Wow,一体机你真是好样的!

音乐响起,我们几乎要落泪了。

是离别前的运动会,张老师跟着同学们跳的舞。

张老师翻完一个很帅(但露点)的跟头过后,挠了挠头:“原本要给你们看那时候拍的视频,便宜你们了。”

众:“一点诚意都没有!”

16

当高考结束的铃声响起,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急匆匆地跑出考场,并不是迎接光明的前程。虽然很苦很累,但我最想留住的,是和九门在一起的这段日子。

那么,好聚好散吧。









END

后记:
精修狗粮和桃李的时候,距离那个故事已经过去了两年多。深埋的回忆似乎都涌出来,虽然都是开心的事,却忍不住要落泪。那时的一群不谙世事的小沙雕,现在各奔东西,幸好我还和他们保持着联系……高中的班级就算有小团体,至少同学们都会互帮互助,因为我们都有共同的目标,共同的奋斗方向。虽然我总是独来独往,可是一点都不孤单。现在呢,班级是一个强迫存在的框架,我依旧独来独往,只是那种心有依靠的感觉不复存在了。回忆高中,太纯情、太美好、也太累了,复杂的情感让我不敢过于详尽地回忆。但狗粮与桃李的故事是快乐的,回顾一下,就当是我所怀念的过去的模样吧。
很庆幸,那时青涩的自己记录下了两个月的生活。对我而言,这也算是一段极为宝贵的记录了。



来自三娘的序:
大家好,我是《狗粮》中“秀发很拉芳”的霍三娘,也是二狗(现在叫坤离啦)的同桌儿!去宁波“探亲”拿到了坤离的两本书,重新再看《狗粮》,有诸多感慨。
《狗粮》里绝大部分都是我们真实的生活片段。时光飞逝,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两年多,里面的很多故事我都淡忘了,却因为《狗粮》而再次回想起来。
记得当初为了让坤离有足够的素材,我每天都留心着身边每一件有趣的小事,现在想来也是乐趣一件。这些故事都是微不足道的、没什么波折的段子,却因此更真实、更贴近生活。
分班后我并不快乐,因此我对高中的印象是灰暗的,但《狗粮》却让我追忆,原来我的高中也曾那么快乐。真的很感谢坤离当初决定把这些故事都记录下来,很幸运也很感动。
对啦,之后的九门也发生了很多事,譬如启红成真啦!譬如三娘我现在还是母胎solo单身狗【委屈。大家虽散开了,但是都把自己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各自也有些联系,这就很好啦!
《狗粮》不过是我们在时间长河里浑水摸的几把鱼,更多有意思的事就这样溜走了。其实大家也一样,也身处于另一个很棒的九门中!也期待你们能把属于你的九门的故事记录下来!
愿你们诸凡顺遂,前程似锦。
愿聚九门万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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