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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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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夜溟

【任务剧情】少林寺∶08

      【佛门辩法】

  (辩法结束,回复玄正)

  

  玄正:这……这天竺僧人来去皆如此突然,不知欲意何为。还有藏经阁怎会突然失火?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

  

  玄正:阿弥陀佛,藏经阁乃少林重地,无数佛经秘籍尽藏于阁中。此时失火,老衲有些放心不下,还请你奔波一趟,代老衲看看藏经阁现在情况如何。

  

  【再起波澜】

  (找到慧定)

  

  慧定:你是来……支援藏经阁的吗?

  

  我:阿弥陀佛,是方丈大师遣弟子前来,藏经阁眼下情况如何?

  

  慧定:藏经阁现在一片混乱,先前无故失火,...

      【佛门辩法】

  (辩法结束,回复玄正)

  

  玄正:这……这天竺僧人来去皆如此突然,不知欲意何为。还有藏经阁怎会突然失火?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

  

  玄正:阿弥陀佛,藏经阁乃少林重地,无数佛经秘籍尽藏于阁中。此时失火,老衲有些放心不下,还请你奔波一趟,代老衲看看藏经阁现在情况如何。

  

  【再起波澜】

  (找到慧定)

  

  慧定:你是来……支援藏经阁的吗?

  

  我:阿弥陀佛,是方丈大师遣弟子前来,藏经阁眼下情况如何?

  

  慧定:藏经阁现在一片混乱,先前无故失火,后有人趁乱而入。贫僧眼下分身乏术,有一事还请你帮忙。藏经阁突然失火,混乱中慧慈师兄的药材竟不见了。藏经阁首座玄乘大师受了重伤,幸而慧慈师兄那儿尚有一副察贺巴大师早先给的疗伤之药,先给玄乘大师用上了。

  

  慧定:只是还有许多在火中受伤的的藏经阁弟子无药可用,我便赶紧回寺拿了药材,想带给慧慈师兄。哪知快到藏经阁时,却被一群天竺僧袭击,抢去了许多补给药材!我这奔波了一阵也有些不支,既然你来了,能否帮忙从附近森林里的少壮天竺僧手中夺回被抢的药材?找回药材后请尽快帮我送到慧慈师兄那里,他正在藏经阁门外等着。

  

  【被抢的药材】

  (把药材交给药僧慧慈)

  

  慧慈:阿弥陀佛!太好了,受伤的藏经阁弟子有救了!

  

  慧慈:药材失而复得是好,只是……唉……方才玄乘大师服下了察贺巴给小僧的疗伤之药,竟中了毒,现在情况十分不好。可是,这药是察贺巴大师亲手交给小僧的,未假他人之手,又怎会有毒呢?

  

  慧慈:菩提果!早先察贺巴大师照例来藏经阁研读经文,带了些菩提果给玄乘大师……你能否先帮小僧采摘些菩提果,小僧稍后再向你解释!菩提果就生长在这周围的树林里,速去速回!

  

  【求验毒性】

  

  慧慈:多谢你!且让小僧验证一下毒性。

  

  (将菩提果和疗伤丹药一并在随身所带的药臼中捣成一体,而后拿出一些服下)

  

  慧慈:果然是菩提果!小僧修习药理不久就听说过,世上有些毒药,是两种完全无毒的药材混合而成的。菩提果和察贺巴交给小僧的丹药均是疗伤的圣药。但两者混合,便成为了至毒之物。如若小僧没有记错,这附近的山林长有山灵芝,乃是解毒良品,你速去采摘些山灵芝,送去给玄乘大师,以缓解毒性。

  

  慧慈:切不要忘记告知玄乘大师,如若不是巧合,察贺巴久居少林,恐怕别有用心……

  

  【原有内奸】

  

  (玄乘大师面带黑气,毒性已渐有深入之势。玄乘大师接过山灵芝,艰难服下几片,调息良久后终于可以开口说话)

  

  玄乘:多亏你送来的山灵芝,老衲现下好多了!方才老衲实在放心不下,与弟子一同查点了阁中经籍,发现我寺至宝《易筋经》丢失了……

  

  玄乘:你可曾记得你初入少林之时,老衲问你伤情,你说是天竺僧人传你运功之法,致使你休克一事?老衲当时不明白天竺僧人此举意义何在,如此想来,定是料到少林之中唯有老衲既懂得治你内伤之法又愿意出面。他们的目的便是消耗老衲的内力,使老衲不敌贼人……真是煞费工夫……

   

  我:阿弥陀佛,慧慈师父让小僧转告大师,菩提果与察贺巴所制疗伤丹药一同服用,便会成为毒药。

  

  玄乘:竟是察贺巴?确实……早先察贺巴确实带了菩提果来与老衲同食,但他在寺中多年,老衲竟从未怀疑过他……他怎会、怎会……罢了罢了,如今紧要之事,是赶紧找到《易筋经》的下落。

  

  玄乘:方才有弟子来报,在救火时依稀听到天竺僧提起无我、无相两名护法。据老衲所知,这两名护法在天竺菩提会中地位不低,距事发并没有过去太久,他们定然还在藏经阁附近,尚未走远。你先找到无我护法和无相护法,小心探听一番,看能否从他们的言语间得知《易筋经》的下落。老衲已安排道寻协助去调查此事,他自会接应你。

  

  【探听阴谋】

  

  无我护法:阿弥陀佛,经书我已派人送往六祖台智慧大师处,不知智慧大师还有何指示?

  

  无相护法:察贺巴多年筹谋,总算没有白费。智慧大师将马上启程带经书回寺,此番夺经虽然顺利,但仍不可掉以轻心。大师让我告知你,继续带领弟子在藏经阁周围转移少林僧人的视线,争取转移经书的时间。

  

  无我护法:放心,无我定然不辱使命!

  

  (探听完毕回复道寻)

  

  道寻:竟真是察贺巴……他潜入寺中筹谋多年,终是让他得手了……

  

  道寻:我追踪智慧王到六祖台,奈何武艺不精,无力与智慧王正面相抗,无论稍后你是否问出经书下落,都迅速将结果禀告玄乘大师,拜托了!

  

  道寻:你看这六祖台,遍布智慧王的护卫,如果不将这些智慧王护卫击败,想必无法接近智慧王。至此多事之秋,又是为了少林至宝《易筋经》,便是破戒伤人,想必玄乘大师也不会怪罪于你。

  

  【追问经书】

  【清除爪牙】

  

  (劫到一封智慧王未寄出的信,让人假扮智慧王转移视线,争取时间转移经书)

  (把信交给玄乘大师)

  

  玄乘:这……这个智慧王是假的,乃是天竺僧的调虎离山之计!这群天竺僧,为了《易筋经》,真可谓是不择手段!

  

  玄乘:天竺僧大殿辩法、藏经阁失火、察贺巴下毒、无我无相交谈、真假智慧王……这一连串的事件,怕是天竺菩提会已筹谋多年,只待今朝……

  

  玄乘:如今也别无他法,从你搜回来的智慧王的信件看,这群天竺僧人应该是回到他们的总会战宝迦兰了。那战宝迦兰龙潭虎穴,老衲会禀告方丈,商讨对策。

  

  玄乘:如今也没有其它法子了,《易筋经》晦涩难懂,老衲无法背出。其中有且只有一个人能将此书完整地背诵出来,便是老衲的恩师——渡法高僧,只是……

  

  我:那渡法高僧为何不出山帮忙修补经书呢?

  

  玄乘:师父他性格怪异,脾气顽梗,最看不惯清规戒律繁文缛节,如今隐居在少林寺旧址,从不与寺中之人打交道。初初发觉《易筋经》丢失,老衲就派弟子去请他,不出所料,连面都没见到,便将弟子赶了出来。

  

  我:这是为何?

  

  玄乘:唉,师父脾气古怪,只与有缘人交谈,派去的弟子无一不被他戏耍一番。你入寺不久,尚且面生,不若去旧址寻一番渡法大师,若有机缘,说不定他会答应默写经书,且试一试吧。

  

  我:弟子明白,弟子这便过去。

  

  【得到高僧】

知雾明
一张秀娘局部图 私稿勿拿(⁎⁍...

一张秀娘局部图


私稿勿拿(⁎⁍̴̛ᴗ⁍̴̛⁎)

一张秀娘局部图


私稿勿拿(⁎⁍̴̛ᴗ⁍̴̛⁎)

知雾明
画了一只秀娘。 私稿勿拿(⁎⁍...

画了一只秀娘。


私稿勿拿(⁎⁍̴̛ᴗ⁍̴̛⁎)

画了一只秀娘。


私稿勿拿(⁎⁍̴̛ᴗ⁍̴̛⁎)

半尾
【卧底】场合 【李无衣】 如果...

【卧底】场合

【李无衣】

如果是男孩→身为长男不给弟弟妹妹们做好榜样,贪玩是吧?找云七帮你逃课是吧?家法伺候,至于云七,他绝对不会有时间再去帮你了。把我的名字签在这等试卷上都嫌丢人,再有下次你就等着被揍吧。

如果是女孩→宝贝儿怎么哭了?谁给你打了这么低的分?阿爹帮你去揍那帮子有眼不识泰山的老顽固。

【云栖】

如果是男孩→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考这么低的分的你娘我都没考过这种分哈哈哈哈哈哈哈【顺手签字】别让你爹瞅见了,我怕他高血压。

如果是女孩→没事别难受,娘下次帮你去偷答案,再不行我去你爹那里套题,再不行让他给你换个老师。这么惊讶做什么?所谓考试就是各凭本事……(省略一万字歪门邪道论...

【卧底】场合

【李无衣】

如果是男孩→身为长男不给弟弟妹妹们做好榜样,贪玩是吧?找云七帮你逃课是吧?家法伺候,至于云七,他绝对不会有时间再去帮你了。把我的名字签在这等试卷上都嫌丢人,再有下次你就等着被揍吧。

如果是女孩→宝贝儿怎么哭了?谁给你打了这么低的分?阿爹帮你去揍那帮子有眼不识泰山的老顽固。

【云栖】

如果是男孩→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考这么低的分的你娘我都没考过这种分哈哈哈哈哈哈哈【顺手签字】别让你爹瞅见了,我怕他高血压。

如果是女孩→没事别难受,娘下次帮你去偷答案,再不行我去你爹那里套题,再不行让他给你换个老师。这么惊讶做什么?所谓考试就是各凭本事……(省略一万字歪门邪道论)


【魔教教主的功绩】场合

【子归】

如果是男孩→【青筋暴起】【一言不发】【举剑开抽】

如果是女孩→【……】【摸摸头】无碍,卷子太难了,以后有不懂的直接问爹爹就好。

【洛无衣】

如果是男孩→【摇头叹气】我还想早些扔掉魔教教主这个担子的,【签完字微笑威胁】你再不好好学习我就告诉你爹去,看他抽不抽你,你十六岁前必须给我熟悉完魔教的事务,懂?

如果是女孩→【签字摸摸头】没事哈,反正有你哥在,这些课业喜欢就学,不喜欢就换,觉得老师不好娘再给你去请(抓)老师。


【错#明唐】场合

【陆衍】

如果是男孩→【……】害,阿爹当年考汉语八级也考了好多年才过,咱这是民族劣势蛤,不是你的问题。【抱头痛哭】呜呜呜,为什么进个杀手行业害摇考折玩意儿(悲痛到出现口音)

如果是女孩→这考试很重要吗?诶别哭,是哪个老师阿爹给你去解(暗)决(杀)了他

【唐末无】

如果是男孩→你是不是太久没被揍了皮痒了?【拿起弩】既然书面成绩这么差,那我们来实战吧,不许隐身,抢得到我腰上的坠子就给你签字。

如果是女孩→【一本正经】【签完字】我和陆衍都不懂这些女儿家的功课,要不给你请个补习老师?要好好学,我们照顾不了你一辈子,万一哪天我们都去执行任务了……别给陆衍打暗号,你给我好好听着。


【花痴#羊花】场合

【花妖】

【签好字】没事,咱是妖,不用管这些凡人的考试……【被羊瞪了】好好好咱是半妖,没饭吃咱可以变回原身就去花谷里待着嘛。

【阿咩】

无论男女,考砸了就要挨抽,抽完写反思,然后第二天老师收到了一沓反思和签名。【绝对不可以让媳妇儿带着孩子回娘(花)家(谷)!警惕.jpg】


【撞煞#苍霸】场合

【霸刀】

如果是男孩→下次考好一些,这次就先放过你了【签字】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会考成这样。

如果是女孩→同上

【苍云】

苍爹已经没了,所以没有小狮子他就只能保持魂体状态干瞪眼


【剑气花】场合

【剑纯】

如果是男孩→二话不说直接开抽,抽完做错题,倾情辅导。

如果是女孩→省略抽的过程,辅导写作业。

【气纯】

如果是男孩→哈哈哈哈哈这题错得很有我的风范,妈耶这种题你也会错的吗哈哈哈哈哈哈哈【被小孩瞪】嗨呀瞪我干嘛【揪脸】还挺聪明让我来签名,下次别耍这种小心眼,就算有你花爹喜欢的簪子也不行。

如果是女孩→嘲笑完签字,然后带女儿去买甜点安慰被嘲笑到哭的孩子。

【花哥】

如果是男孩→我记得昆仑长乐坊那边缺个看门的?【微笑】下次再考成这样就去那边吧。【签字】

如果是女孩→你要跟不上这进度就送你回女红老师那边学刺绣哦【笑】。【签字】

【然后剑和气分别带了一个孩子学习,并且偷偷约定谁带的崽子学习好,晚上谁和花哥酱酱酿酿云云→结果被花哥发现,两个人都被扔到了客房】


【阿咩和阿花的故事】场合

【阿咩】

如果是男孩→【皱眉】这错得有些离谱,【把小孩拉过来】你看这里,是不是不该抄错?……(省略各种错题纠正)【签字】下次这些错误不要犯了。

如果是女孩→要是实在学不会这些……你跟我回华山练剑吧……你总归不会比师兄还笨了【师兄:阿嚏】

【阿花】

如果是男孩→再拿这等糟心的成绩让你娘心烦,剥夺我和夫人的甜蜜二人时光,我就让书离把你片成人肉药丸。

如果是女孩→【叹气】你娘这么聪明,你怎么这么笨,算了,阿爹教你些别的吧……【然后女儿成为了学校里最受女孩欢迎的女孩,每次考试都有妹子愿意给她递答案】


【全修真界的人都知道】场合

【花云散】

无论男女→丢人哦【嫌弃】明明我这么聪明,你们考这么差一定是臭剑修太傻了!哪里不会赶紧说,下次就不教了。

【谢意尘】

【默默签字】【和孩子一起被花云散嫌弃】被训完之后带小孩出去买甜点吃【意外地是个慈父】


【剑败#羊花】场合

【云岁寒】

无论男女→【完全没在意地签字】这是什么?你的成绩单?哦考砸了啊?没事,过来帮你娘抄一下这几个方子。

【林寒】

如果是男孩→你是男子,当多学多思【签字】,虽然你娘放任自由,但你自己要知道……(省略唠叨)

如果是女孩→你多跟你娘亲学学医术,总得有些傍身之术我们才能放心你自己行走江湖


【临渊羡鱼】场合

【叶红鱼】

无论男女→管他什么劳什子考试!来来来娘教你们生存之道【然后开始传授男女通吃心得】【被处理完事务路过的凌渊发现→在孩子们同情的目光中滋儿哇乱叫被凌渊扛走】

【凌渊】

【签完字】自己有数就好,等你们成年就给你们踢出去不要妨碍我和师尊的二人世界。

鹤六九
老板约的情头

老板约的情头

老板约的情头

十二夜溟

【任务剧情】少林寺∶07

      【心香一瓣】

  (阅读般若波罗蜜心经,回复澄如)

  

  澄如:可读完了?有所悟自然是天生佛性,无所悟亦不是愚钝,须知世上最难不是悟道,而是悟空。

  

  澄如:所谓达摩祖师所传的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万法皆空,万相本无。达摩师祖曾言:“入道多途,要而言之不出二种,一是理入,二是行入。”所谓理入则要学佛理,行入便是将所学之道行每日的衣食住行,行立站卧当中。

  

  澄如:六祖大师又言:“善知识:我此法门,从上以来,先立无念为宗,无相为体,无住为本。”你既入佛门则先修无念,无相,无住。无妄念,离一切...

      【心香一瓣】

  (阅读般若波罗蜜心经,回复澄如)

  

  澄如:可读完了?有所悟自然是天生佛性,无所悟亦不是愚钝,须知世上最难不是悟道,而是悟空。

  

  澄如:所谓达摩祖师所传的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万法皆空,万相本无。达摩师祖曾言:“入道多途,要而言之不出二种,一是理入,二是行入。”所谓理入则要学佛理,行入便是将所学之道行每日的衣食住行,行立站卧当中。

  

  澄如:六祖大师又言:“善知识:我此法门,从上以来,先立无念为宗,无相为体,无住为本。”你既入佛门则先修无念,无相,无住。无妄念,离一切相,法无自性,故无所住着,随缘而生。此理你已知,但行之却非易事。

  

  澄如:你看到那片竹林没有,竹自有竹的德行,不知你能否参悟?老衲这有个蒲团,你现在便带上它到竹林里静坐,细细参悟一番。

  

  【坐蒲参禅】

  (打坐参禅完毕,回答澄如师叔祖的问题)

  

  我:弟子已按师叔祖的吩咐打坐参禅。

  

  澄如:方才是否方丈寻我?

  

  我:是。

  

  澄如:阿弥陀佛!看来你已开始入理,记住:理入,行入同等重要,今后无论做何都不忘在言行之中修行!

  

  澄如:禅武之分古已有之,你觉得二者何者为重?几日前,来了一位施主,名为吴东诚,说要与贫僧学禅辩理,贫僧给他出了一题,他至今尚未回来见贫僧,也不知是否悟了。他现在就在竹林那边,你代贫僧去看看,帮他解了此题,也借此考验你是否有悟禅慧根。阿弥陀佛!

  

  【解答难题】

  

  吴东诚:想我三岁识字,五岁修禅,自以为禅学不过尔尔,今日来到少林本欲大辨一番,没想到第一题就被难住了。小师父,我确不知如何解开澄如师父给的题,你能否指点在下?澄如大师给我题目很简单,便是将这无底水缸装满水!小师父你能否做助我答出此题,也好向澄如大师回话。这下想破了脑袋,也未想出如何将无底的水缸装满!

  

  我:既是无法装满,又何必去将其填满?

  

  吴东诚:既是无法装满,又何必去将其填满……既是无法装满,又何必去将其填满……

  

  吴东诚:小师父!真是谢谢你!晚生明白了!既无法填满何必强求。小师父劳烦你去告诉澄如大师,晚生明白了!哈哈,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参禅悟道】

  

  我:弟子已帮吴施主悟出了禅理——既是无法填满,又何必去将其填满?

  

  澄如:阿弥陀佛!你能解此题我甚是欣慰。既然无法将无底缸填满,不如弃之而从别的事。正如人的欲望无法填满,不如便不去在意这世间虚无缥缈的功名利禄。他若能会此意,便是目见一切皆空,能潜心修佛了!

  

  我:弟子明白了。

  

  澄如:你入我少林也有些时日了,无论是在佛法还是武学上都颇具慧根,如今我便传你,少林罗汉棍法的精髓要义之——《罗汉棍法·普渡四方》详解残页。你可牢记于心,融汇于此后的修道之途中。

  

  【普渡四方】

  

  澄如:望你好好参悟,佛法、武学皆能有所得。

  

  (咣!咣!咣……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钟声,好像不似平时报时的钟声,一名僧人急匆匆跑入证道院)

  

  【钟声长鸣】

  

  道光:澄如大师!澄如大师!

  

  澄如:发生了何事?你且慢慢说来。

  

  道光:山下来了一群天竺僧人,气势汹汹,不知想要做什么。方丈大师下令鸣钟,请在寺中的弟子前往大殿。

  

  澄如:天竺僧人?不论为何,只怕来者不善……情况老衲已经知晓,你且先去通知其他首座,老衲与证道院弟子随后就到。

  

  (接着澄如师叔祖对我道)

  

  澄如:老衲还要召集证道院弟子,你先前往大雄宝殿,若当真是天竺僧前来作乱,也可帮衬一二。阿弥陀佛。

  

  【大殿问询】

  (前往大殿交复玄正)

  

  玄正:阿弥陀佛,你也来了!天竺菩提会不请自来,要求辩法,一较佛法高低。佛门弟子清修为上,本不争荣辱,但对方来势汹汹,怕是不能善了,况且此事关乎少林百年声望,眼下也只得辩上一辩。只是寺里的高僧多在闭关修禅,我等只能见机行事。

  

  【佛门辩法】

  (与天竺僧辩法)

  

  玄正:阿弥陀佛,天竺禅师们莅临鄙寺,不知有何见教?

  

  智慧王(宝树王):阿弥陀佛,玄正大师,别来无恙啊。今日前来,乃是与贵寺僧人讨教佛法,中原佛法源自我天竺,众人皆知,只是不知历经数百年,传自天竺的精深佛法,还剩下多少?

  

  玄正:阿弥陀佛,禅师此言差矣,达摩祖师所传的精深佛法,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立文字,教外别传,天竺法门主瑜伽,作善业,同禅宗本就不同。

  

  智慧王:中原禅宗早分二枝,谁不知五祖弘忍大师衣钵南传,少林寺禅宗祖庭,如今怕是连个能辩经义的人都寻不出吧?

  

  玄正:寺中恰有一南北二宗皆修的比丘,不若让愚徒为禅师解答这个问题,道衍!

  

  道衍:阿弥陀佛,六祖有云,法本一宗,人有南北,佛性无南北;中原禅宗本是一体,不过因佛性深厚而修行各异,禅师佛法精深,如此简单的佛理应该清明。

  

  智慧王:但北宗遵念佛禅,遵一行三昧,同南宗截然不同,倒是同我天竺修炼自身差不多。

  

  道衍:六祖所言之顿,非孤立之法,法即一种,见有迟疾。何名顿渐?法无顿渐,人有利顿,故名顿渐。顿亦为渐之一种,不过是指明正途罢了。

  

  智慧王:哼,什么顿渐,修行之人,不行瑜伽,不持苦戒,如何识得诸行无常,诸法无我,不思即思,不动即动。无分别识,难入妙观察智,难得真实惠。

  

  道衍:不思惟,将获完全法,作善业与不善业,不过增上恶趣,金刚经及诸经云,离一切妄想习气,则名诸佛,则证智慧。

  

  智慧王:譬如登山,须得渐行,须得分别识,无分别识,怎识一切相,不识一切相,怎得万相皆空。

  

  道衍:万相既皆空,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分别识则作妄想,心念不动,则不生妄念,师祖有偈云,非法亦非心,无心亦无法。说是心法时,是法非心法。分别识徒增妄念,怎得彻悟?

  

  智慧王:你……看来少林的佛法倒还没有沦为笑柄,但真正的智慧王是不败的。

  

  智慧王:言归正传,菩提会此番来,是听闻少林囚禁了一名天竺禅师,察贺巴大师,特来讨人。察贺巴大师游方至此,弘扬佛法,却被少林软禁,贵寺待客之道便是如此吗?

  

  道衍:智慧王此言差矣,出家人不打诳语,察贺巴大师实是自行发愿,专研佛法,终生不出寺门,少林寺以礼待之,从未怠慢。禅师若不信,我寺可请察贺巴大师前来,一验究竟。

  

  天竺僧:思念家乡乃人之常情,贵寺却坚持不让我等带察贺巴回乡,这便是少林寺的规矩?

  

  玄正:阿弥陀佛,并非老衲强词夺理,察贺巴当初确是以终身不离开少林为代价,换取在藏经阁抄录经书,修习佛法的机会……

  

  (此时,有少林弟子大叫失火)

  

  少林弟子:方丈!方丈!藏经阁失火了!

  

  天竺僧:既然玄正大师有要事处理,我等不便再叨扰,先告辞了。

  

  (佛门辩法结束)

Loki洛琦(话本小说同名)

陈情续响 第二十三章

叶青说:“知道,不过很多剧情都记不清了,只知道主角叫郑吒,是位热血青年,不过是空有热血没有脑子,看不清现实的原始人,对过去死了不知多久初恋的女孩念念不忘,把死人制造出来后,有爱上了别人。”说到这里叶青翻了一个白眼,继续说道:“第二男主角是楚轩,楚大神真的是大神啊,IQ220可以和世界最快的电脑媲美,他是【第一代基因改造人存活体,因基因改造而导致身体内各种激素分泌不全,无感觉、无感情、无表情。拥有极为强悍的布局能力,总是以团队存活、利益最大化为主要目的。中洲队所有人都对他十分敬畏,队中只有郑吒敢正面顶撞他。遇到未知事物时会变得十分狂热,威名流传于轮回世界,这个家伙的劣根性是无论他肯定不肯定,只要...

叶青说:“知道,不过很多剧情都记不清了,只知道主角叫郑吒,是位热血青年,不过是空有热血没有脑子,看不清现实的原始人,对过去死了不知多久初恋的女孩念念不忘,把死人制造出来后,有爱上了别人。”说到这里叶青翻了一个白眼,继续说道:“第二男主角是楚轩,楚大神真的是大神啊,IQ220可以和世界最快的电脑媲美,他是【第一代基因改造人存活体,因基因改造而导致身体内各种激素分泌不全,无感觉、无感情、无表情。拥有极为强悍的布局能力,总是以团队存活、利益最大化为主要目的。中洲队所有人都对他十分敬畏,队中只有郑吒敢正面顶撞他。遇到未知事物时会变得十分狂热,威名流传于轮回世界,这个家伙的劣根性是无论他肯定不肯定,只要有超过五成的几率,他就敢赌任何事情。与郑吒并称为中洲队两大支柱,凡是达到一定程度的团队对他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且因为擅长制作各种道具,所以又被中洲队队友们称为‘小叮当’。于异形一加入中洲队】。……”说到楚轩时杨青两眼闪着崇拜和狂热,这种神情让唐无缺身边的气场越来越冷,看得一旁的魏无羡掩嘴偷笑。


忘羡夫夫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魏无羡笑着问:“小青青啊,你好像很崇拜楚轩啊?”


叶青两眼闪闪地对魏无羡说:“是啊,楚大神是我的偶像,我一直希望成为和他一样的人,可惜我的IQ都超不过100,再说,楚大神不并不想活着,否则也不会在,在咒怨一役中用自杀的方式给郑吒传递信息了,那个郑吒一点都不珍惜楚大神,不信任他还利用他的智。(╬◣д◢)”叶青越说越兴奋。


魏无羡被叶青的话勾起了好奇,他很好奇无感觉、无感情、无表情的人是如何生活的?在他印象中,无论是凡人还是神仙,都不可能做到如此无欲无求无感觉,能做到如此的只有死物,魏无羡和轩辕临自己都有创造小世界,为了方便管理就制造了死物放进去,死物故而言之就是无感觉、无感情、无欲无求、无灵魂,但能和常人一样可以正常交流活动,凡人和一般神仙是察觉不了,只有像轩辕临魏无羡这样的高等天神才知道,所以魏无羡很好奇,这些普通凡人是如何制造这样一个死物呢?


魏无羡问杨青:“你说过,楚轩是在异性一出场的,对吧。”


“对啊,对啊。”叶青点头道。


魏无羡笑道:“那么就是这里咯。”


叶青疑惑道:“啊?”


“就是这里了。”蓝忘机拉起衣袖露出手腕上的手环,这枚手环是和天道交谈时,为了不让别人察觉出异样天道给他们的,这枚手环与其他人不一样,除了没有惩罚系统,其余功能都和其他人无任何区别,只是天道要求他们不能和别人说他们的来历。


至于为什么叶青他们没收到天道惩罚,天道表示:我又不是眼瞎,这两位大佬明显对叶青他们青睐有加,除非它想作死。再说,我还要靠这两位大佬辅助天道之子和气运之子,对抗这个越来越不听话的主神,算了还是把剑三界面那两个的手表,也换成和两位大佬一样的吧,免得他们出了什么意外被两位大佬PS(╥╯﹏╰╥)ง。


。。。。。。。。。。。。。。。


@淡漠世间 @墨_爷(开学,缘更) @阿瑶(闭关中) @醉清九 @澶墨 @我是思追的金凌(黎韶钰) @找不到四叶草的女孩


唐无瞑

拭剑园里嫖夺夜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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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夜溟

【任务剧情】少林寺∶06

      【狼子之心】

  (将偷听到的谈话内容告知道衍)

  

  道衍:怎么样?可有探听到什么消息?

  

  我:神策军果然有阴谋,他们招揽僧兵,是为了借少林寺武学之利去攻打吐蕃和南诏,令赢了便是神策之功,输了便将责任全部推给少林。

  

  道衍:小僧便知道神策军必有阴谋诡计。

  

  我:如此现在应该怎么办?不如将此事禀告方丈大师,请方丈大师定夺?

  

  道衍:此事表面上看来既可弘我少林寺佛法,又可救护天下苍生,于少林有利无害,所以澄正大师才会如此执着。而武僧向来由澄正大师管理,请方丈大师出面,...

      【狼子之心】

  (将偷听到的谈话内容告知道衍)

  

  道衍:怎么样?可有探听到什么消息?

  

  我:神策军果然有阴谋,他们招揽僧兵,是为了借少林寺武学之利去攻打吐蕃和南诏,令赢了便是神策之功,输了便将责任全部推给少林。

  

  道衍:小僧便知道神策军必有阴谋诡计。

  

  我:如此现在应该怎么办?不如将此事禀告方丈大师,请方丈大师定夺?

  

  道衍:此事表面上看来既可弘我少林寺佛法,又可救护天下苍生,于少林有利无害,所以澄正大师才会如此执着。而武僧向来由澄正大师管理,请方丈大师出面,恐怕有所不便。

  

  我:可若无所作为,岂不是置少林于险境?

  

  道衍:等一下!小僧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当年十三棍僧救秦王,昙宗被封大将军,但依旧为少林弟子,不必入朝为官。太宗登基后,特许少林拥有僧兵,守卫田舍,护寺安宁,更曾立碑于寺中。虽然此碑日夜有师兄守卫,不许擅入,但眼下事态紧急,便是龙潭虎穴小僧也要闯上一闯,将碑文拓印下来。师弟你且先去大殿拜见方丈,小僧带着碑文随后就到,与你一起揭露神策军奉狼子野心!

  

  【正面对质】

  (开始与神策军对质)

  

  道衍:弟子道衍拜见方丈。

  

  玄正:嗯?你有何事?

  

  道衍:弟子前来,正是为了神策将军招收僧兵一事。我特请了两位神策将军一同前来,看看弟子说的,对是不对。

  

  杨道龄:不知小师父找我和张将军来有什么要紧事?张将军可是忙得很!

  

  道衍:二位施主莫急,毕竟招僧兵一事,本就不合规制,你们也不必费心了。

  

  张凯旋:放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神策军吗!

  

  道衍:小僧不敢。只是,小僧仔细拜读了太宗的圣谕,我少林确有僧兵之制,但自立制以来,便是由当朝圣上直接统领,非国家危亡关头,轻易不出寺。更有“佛法自然,不得勉强”之恩典,故而此番招揽僧兵,不合规制。

  

  杨道龄:你们这些秃……

  

  张凯旋:如今边关忧患,百姓流离失所,正是少林僧兵报答皇恩之时。此番战事紧急,神策行事鲁莽了些,还望圣僧们莫要计较。

  

  玄正: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边关是否紧急,两位将军心中定然有数。少林僧兵,绝不会成为任何势力争夺权势的棋子。少林僧兵只遵圣谕,将军们若持圣谕再来挑选僧兵不迟。道衍,送客!

  

  道衍:弟子明白!

  

  杨道龄:哼!

  

  (对质结束找玄正交复任务)

  

  玄正:此番多亏你和道衍及时探查,才没让寺中众位弟子们误入歧途,善哉善哉!

  

  玄正:阿弥陀佛,塔林、达摩洞、灵宵峡……果然,还有很多势力对血眼龙王未曾死心。唉——你的回禀非常及时,老衲自会安排弟子,加强达摩洞防卫,不让人有可乘之机。道恒之事,少林寺上下皆哀痛愤慨,这孩子平素就活泼好动,是寺里的开心果,此番……

  

  玄正:佛门中人,勘破生死,道恒已登极乐,若你有心,便多为他诵念几遍《地藏经》吧。此事于情你虽无错,但于理,你确该去戒律院领罚。你且先去向你的澄通长老说明情况,再去找戒律院首座澄信领罚吧。

  

  【主动领罚】

  

  澄通:道恒之事,大家都已知晓,佛门中人,虽应勘破生死,吾亦愤慨,若有机会,定要找贼人讨个说法。然生又何尝生?死又何尝死,道恒既已登极乐,你若有心,便多为他诵读几遍《地藏经》吧。

  

  我:是,弟子谨记,弟子……弟子还有一事禀告。

  

  澄通:阿弥陀佛,但说无妨。

  

  我:弟子发现道恒师兄遗体时,本欲在周围探查异状,但有盗墓贼突然偷袭弟子,弟子一时激愤,杀了几个盗墓贼,犯了杀戒。

  

  澄通:道渺回来时已向老衲禀明了,你佛性深厚,虽出手伤人,却仍能以德为先,更能勘破万相本无之理,不拘泥于杀戒而堕入魔道,已是难得。但初入门弟子,佛根不稳,所以此事于情你无错,但于理,你仍然需去戒律院领罚,你现在便去找戒律院首座澄信长老吧。

  

  我:弟子明白了!

  

  (进入戒律院)

  

  澄信:你有何事?戒律院乃佛门重地,寻常弟子不得入内。

  

  澄信:阿弥陀佛,善恶皆有报,因果由心生。但既然杀了人,不论是何原因,总归造了恶业,造恶业便需行善业,以消恶业。无论善业大小,只要心诚,终有一日能将恶业消尽。如此,你现在便去将寺内的落叶清扫干净,再回来找我。

  

  【清扫落叶】

  

  澄信:阿弥陀佛,佛门虽有不杀生一条戒律,但若执着于此,岂不着相?不杀生乃我佛门慈悲,佛门弟子习武,本为自卫护法,但我佛虽慈悲,却憎恶扬善,拯救三皈之人,亦惩戒恶人,佛教人行善,亦教人除魔卫道。

  

  澄信:有道是,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万法皆空,一切法由心生,你的心端正无邪,自觉天然,便得悟佛法。若你逞强黩武,滥杀无辜,便是犯了杀戒,那我可饶不了你,你明白了吗?

  

  澄信:你现在且去证道院,跟随证道院首座澄如大师修禅,速速去吧。

  

  【佛门戒律】

  

  澄如:禅宗之道,自在生活之中,成佛之道在乎心,无时不是修行,无事不是修行,排除杂念,见性成佛。佛祖传大迦叶,拈花一笑,以心印心。所以不必拘泥于文字,修心明性,才是证得菩提之道。阿弥陀佛,你可知何为少林武学的最高境界?

  

  我:这……弟子不知。

  

  澄如:以禅入武,习武修禅,修心修行。

  

  我:大师的意思是禅武合一便是最高境界?

  

  澄如:阿弥陀佛,正是此意。你佛性甚好,武艺经过一番琢磨,如今也有模有样,但参禅功在平时,前辈高僧神秀大师有佛偈道:“身是菩提树,心为明镜台,时时勤佛拭,莫使惹尘埃”,现今你便随老衲习禅吧。

  

  我:阿弥陀佛,弟子谨遵大师教诲。

  

  【禅武合一】

  

  澄如:少林武学,境界有三。初为习其外表,练其外形;其次乃“神拳合一”,化有形为无形,变有法为无法,无法可依,无招可循,制敌于无形之中;最高境界则是以心作武,所斗之术为“心”法之争,非“形”法之战。由武入禅,由定生慧。故而,不可小觑禅宗,若要达到少林武学至高境界,修禅悟道不可或缺。

  

  澄如:老衲这里有这一本《般若波罗蜜心经》,乃佛教经典,佛门弟子,皆需反复诵读,参禅悟道,修性修心。你现在就细细诵读经文,看看能否有所感悟。日后无论你于少林参禅悟道,还是行走江湖,遇经典传籍皆可仔细阅读,需知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

  

  【心香一瓣】

一个叫无花的无辞。

【明唐】有客来宜(完)

是跟 @甜甜明唐烘焙坊 的生贺文!之前甜甜说2号要生日了,意外发现两个人生日好近,就商量一下搞了个生日联文!

都是自己喜欢的儿子们,不贴贴一下有点可惜,就互相交换写了这篇!祝甜甜生日快乐啦!天天吃糖!(后边的cece交给甜甜开了,无比真的一滴都没了。

(微博原图秒屏蔽了……只能打横,所以放网页链///接了……点原图再放大吧,再不行就保存手机试试看,或者去甜甜那边找txt版本的吧,莫得法惹)

外链立马被屏……不愧是你lof(只能这边发一个了……昏迷

https://m.weibo.cn/3845515194/4522031120544588

(谢谢大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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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电case
云玩家摸了。 叫唐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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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氺_Ss
人家在龙门打架,而我,在开云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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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一碗

以前画的毒萝和花姐,存个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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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空依然

【明唐】相见欢(下)

(上)见无比的LOF❤ @一个叫无花的无辞。 

两对喵喵和炮炮机缘巧合见了面的故事www

❤7.3&7.4❤

和无比的生日连上啦,进行了一些快乐的操作!

也祝无比生日快乐,年年有劫哥


#明唐# 相见欢 (下)

陆十七x唐长清

陆劫x唐无辞


入暑的成都闷热得厉害,就算到了晚上,也没见得凉快多少。唐长清把客栈的窗户开着,几缕夜风漏进来,带来些凉意。风吹过竹叶刷刷地响,让这夜晚好像舒适又安逸。

陆十七赤裸着上身,盘腿坐在榻上,十分入乡随俗地晃着一把蒲扇,给自己摇一阵,又往唐长清的方向扇,要把凉风送过去。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想扇...

(上)见无比的LOF❤ @一个叫无花的无辞。 

两对喵喵和炮炮机缘巧合见了面的故事www

❤7.3&7.4❤

和无比的生日连上啦,进行了一些快乐的操作!

也祝无比生日快乐,年年有劫哥



#明唐# 相见欢 (下)

陆十七x唐长清

陆劫x唐无辞


入暑的成都闷热得厉害,就算到了晚上,也没见得凉快多少。唐长清把客栈的窗户开着,几缕夜风漏进来,带来些凉意。风吹过竹叶刷刷地响,让这夜晚好像舒适又安逸。

陆十七赤裸着上身,盘腿坐在榻上,十分入乡随俗地晃着一把蒲扇,给自己摇一阵,又往唐长清的方向扇,要把凉风送过去。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想扇风,还是为了把那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当年的刀伤在陆十七胸口留了疤,格外显眼,白日里穿着衣服遮住了。他的断臂也是,看上去仍是十分狰狞。只不过自从那时两人把话都说开了,也就不怎么在意这些事了。

陆十七扇了一阵风,也没见对方有个什么反应,好像俏媚眼做给了瞎子,不由得心里又起了心思,哼哼唧唧地喊人:“长清,你看桌上还有没有茶水啊?”

唐长清回过神,回头看了他一眼。而后者一脸无辜,眼巴巴地看他。有手有脚,偏要坐在那里等,一看也不是真想要什么喝茶。

但唐长清还是拎了拎茶壶,里面还有半壶水,他便想了想,拿着壶准备出屋。成都习惯喝茶,回了蜀中,在洛阳时很多没有的习惯便好像一夜间就又回来了。

“哎,哎,你做什么去?”陆十七喊他。

唐长清看他:“茶水冷了,我去楼下要点热的,重新沏一下。”

“我又不是真要喝……”陆十七败下阵来,往旁边挪了挪,用蒲扇拍着竹塌,示意唐长清坐上来,“你过来,我给你打扇。”

……这人现在真是越来越温柔贤惠,腻歪得烦人。

唐长清一边腹诽,一边还是坐上竹塌,拎着茶壶,就着壶喝着里面的凉茶。他扭头看,陆十七就抿嘴一笑,碧绿色的眼睛像是荡着盈盈的水波。唐长清面上不显,却忍不住把目光多停留了一阵。

陆十七往他身边凑了凑,问他:“方才你在想什么?”他又狡黠一笑,自问自答,“在想小阿辞是不是?”

“嗯。”这事也不需要瞒他,唐长清点点头,确实有些感慨,“上次见阿辞,还是那年在洛阳……后来虽然没再见面,但他每年也托人捎信过来。今天见到,觉得阿辞变了许多,但仔细想想,也还是那副样子。”

“哪里变了?”陆十七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带了人给你见,孩子长大了?”

唐长清瞥了他一眼。

“哎呀,你看那个陆劫,穿的一身花里胡哨的,也不知道靠不靠谱,我们小阿辞被欺负了怎么办呢。当年在洛阳的时候,乌尔穆图好歹还是商会的人,知根知底是不是?”

唐长清听他提起,顿了一下才想起是谁。没想到当年的假身份,陆十七还什么都记得,转念又觉得他这人也确实是这样。唐长清说:“也没有。阿辞喜欢什么人,便随他喜欢就好了。”

陆十七闷笑:“口是心非。明明你挺在意的,今天还一直打量那个陆劫。长清,你当着我的面看别的年轻小同门,是嫌我人老珠黄美色不再,也不怕我吃醋。”

唐长清:“……”

陆十七也不怕挨打,又摇着扇子说:“不过说起来,阿辞见到我和你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意外啊。”

唐长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怎么?我与你在一起这些年,有什么事内堡早就知道了,阿辞不意外也是正常。陆十七,你要是再敢做点什么,不用我出手,唐门的追命箭就要了你的命。”

“这算是昭告天下了吗?长清,你表个白怎么也这么拐弯抹角的。”陆十七突然想起了别的事,在唐长清身上上下瞟,满脸的不怀好意,“说起来,小阿辞当年那么个乖宝宝,几年不见,怎么也穿上那种衣服了。领口开那么大,你们唐门怎么都这样哦。”

唐长清脸上一僵。

陆十七的扇子顺着唐长清的领口往下,一点一点地在唐长清胸口敲:“小阿辞说是你们唐门的新制服?这次回唐门,你是不是也能拿到啊。”

唐长清不说话,心里忍不住想起很多年前,那时自己还是在内堡的时候,当年也有一套衣服,领口一直开到肚脐,露着大片胸口,也不知道堡里是怎么想的。唐长清腹诽,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要穿露胸口的衣服。

陆十七得寸进尺地往他身上腻歪:“就小阿辞的那一身,穿给我看呗。”

“没有。”唐长清后仰躲开。

“哎,你们先前,好多年前了,是不是也有一身差不多那样的。”

“没,有。”

“那你穿新的这身,我想看。”陆十七凑近吻他的下巴,离得近了,呼吸也都是湿热的。

“……没有。不穿。”唐长清想躲,被人赖上来,也不好再躲,挺着腰撑着身子。

陆十七的吻又轻轻咬在他颈侧,唐长清的皮肤上也有一层薄汗,又被人舔得湿腻腻的。陆十七的手不老实,手口并用地解他的领口,用牙咬着还不忘继续央求:“穿嘛,穿给我看,我想看的……”

唐长清推开他,又被人顺势压在竹塌上,这人便更加为所欲为,非要闹得人松了口。

“长清……好长清……”陆十七贴着他的耳朵,撒娇似的私语,又撩人得很,“求求你,好不好……”

唐长清神色懊恼,身体却熟悉地被撩起一些热意,隔着衣服,也不知道是谁的体温那么炙热。他不答应,陆十七的膝盖便挤到他腿间,手往更加过分的地方摸去。

“……别闹。”唐长清终于抓了恼人的爪子,脸上带了点欲色,“明早还要回唐门,别在这……”

陆十七嗤笑了一声,还要凑过去贴着吻他的唇:“长清你一定是不喜欢我了,怎么我今天要什么,你都不答应……”他说着,挺身顶了一下,“这事,和回唐门换新衣服,你总要答应我一个吧?”

唐长清不说话,陆十七等了一下,继续低头撩他。

唐长清挣了一下,没推开,压低声音说:“不做……”

“哦……”陆十七拖了一个百辗千回的长音,笑得有些得意,“那就等回了唐门,穿新衣服给我看?”

“唔。”唐长清敷衍地应了一声,这次又推他,陆十七配合地起身让开了。唐长清去把布巾泡了水拧干,喊陆十七:“我给你擦身,一身汗也不嫌热……擦了早点睡。”



第二日一早,唐长清依约去陆劫说的客栈找人。唐无辞与陆劫已经起了,正坐在大堂里吃饭。唐无辞一看到唐长清,眼睛都发亮,几乎从椅子上蹦起来似的,又好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克制着跟他们打招呼。

“师兄早安!”唐无辞往旁边让出半张长椅,邀请道,“师兄来一起吃早饭吗?”

唐长清没拒绝,也就和陆十七一起拼桌坐下。陆十七左手拿着筷子,熟练地捞了面吃。唐无辞好像很好奇,总看他,陆十七就夹了个包子塞进唐无辞碗里,笑嘻嘻地问:“小阿辞,看我做什么?”

“谁、谁在看你!”唐无辞不看他了,闷头吃饭,余光里看到一碗豆浆被推到自己面前,抬头看是唐长清在给他添菜,唐无辞一下子又乖巧了,小声说:“谢谢师兄……”

用完了早饭,唐长清去驿站找雇的车夫,陆十七去牵两人的马。唐无辞这才意识到什么,小声问陆劫:“我们是不是也应该骑马?怎么骑马啊?”

陆劫也很疑惑:“按T……?所以到底要怎么用技能啊?”

唐无辞:“打响指……?吹口哨??”

两人还在小声嘀咕,唐长清已经和车夫交代好了事情,在一旁看着他们。唐无辞一咬牙,装模作样地走过去,径直坐在马车上。唐长清看着他,好像也没太意外。唐无辞便看看唐长清,又看看陆劫,又眼巴巴地看着唐长清。

“你陪着阿辞去吧。”唐长清向着陆劫一点头,这时候陆十七牵了马回来,唐长清翻身上马,又好像才意识到,很刻意地牵了马回身,和善地问陆劫:“你第一次来蜀中吗?”

陆劫有些受宠若惊,看了看唐无辞,才点头说:“嗯,第一次。”

“那让阿辞给你讲讲。从成都回唐门,还有些路程……”唐长清还没说完,就听陆十七在一旁闷笑,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催马就走,路过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在某人身上打了一掌。陆十七笑嘻嘻地追上去,两人就这样策马并肩。

白天的温度逐渐热了起来,但陆劫和唐无辞第一次这样看风景,这和去旅游的感觉还很不一样,只觉得十分新鲜,兴奋地凑在一起讲话。路上时不时路过一些镇子,唐长清还给他们买了茶,唐无辞捧着,舍不得喝。明明觉得是在游戏里,应当尝不出什么味道的,但唐无辞总觉得这碗普普通通的茶好喝的不得了。

马车一直走,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路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也有许多别的穿着唐门服饰的人。唐无辞兴奋地趴在陆劫耳边小声说:“你看那边!是定国哎……啊,那边穿的是南皇吗?竟然还有蚩灵的!哇……燕云炮炮……”

“燕云真的好色哦。”陆劫说完,又看着唐无辞,“辞辞也换燕云?”

“你你你……”唐无辞的脸飞快地红了,“劫哥太坏了!”

马车又走了一阵,车夫要去驿站卸货,唐长清还要和驿站的同门交代事情,便让他们不用等了。再往前走便是唐家集,唐无辞与陆劫下了马车,牵着手往集市走。

唐家集也十分热闹,耳边都是各种川话,昨日在成都逛街了,今天真的回了唐门,又觉得更加兴奋了。唐家集还有很多穿着其他门派服饰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别的玩家。唐无辞拉着陆劫,远远地能看见唐家堡高耸的屋檐,一切都好像现实与幻境相互交叠。

“哈哈,这里!是唐门广场!”唐无辞拉着陆劫往过走,“这么看,好大啊!你们这些坏喵喵,就喜欢来广场上蹲炮炮。”

陆劫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怎么是坏喵喵。我们喵喵都是真心喜欢炮炮的。”

“哎呀,你你你……”唐无辞羞了一下,转头突然看到唐门广场边上立着一个木牌。这个位置,这个样子,这满身写着我有任务的存在感,唐无辞说:“那不会是……门派任务吧!”

唐无辞走过去看,木牌上贴着告示,上面写着:

“寻见唐小夕”。

“啊啊啊啊啊啊——”唐无辞抱头嚎叫,“等等,为什么我进个游戏,接个门派任务还让我找唐小夕啊!!!”

陆劫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唐无辞气得打他:“你还笑,你还笑!啊啊啊!”

陆劫笑完,拉着唐无辞哄他:“走,陪你找唐小夕去……你说去哪儿好呢?”

“啊。”唐无辞回头看着唐家集,转头和陆劫的视线对上,两个人会心一笑,异口同声地说:“黑山谷!”


从唐家集出去往山上走便是黑山谷,之前在游戏里的时候唐无辞也总是接到找唐小夕,每次都是大轻功往黑山谷飞。这次没有大轻功了,和陆劫两个人一步步上山,才觉得这里的山势是真的很陡峭。

“好、好高……”唐无辞有些担忧了,“这边好难走啊,我们要不别去这里了……”

陆劫也这样觉得,两人在这里毕竟什么技能都用不出来,虽说好像都和游戏里一样,但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嗯,回唐家集吧。”陆劫刚拉着唐无辞想往回走,突然背后嗖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

“小心!!”唐无辞吓得赶快拽了陆劫一下。

两人真是惊魂未定,搀扶在一起往地上看。不远处是一支弩箭,扎在地上,箭羽还透着冷光。

“不像是唐门的弩箭……”唐无辞也不敢靠近,试探着观察,“怎么回事,吓死我了……这……”唐无辞突然回忆起唐门地图的任务,不确定地跟陆劫说,“这是不是有人在偷猎滚滚啊!之前做唐门的任务,就说过有人来山里偷滚滚……”

唐无辞还没说完,不远处的竹林里传来声响,隐约有些人影。黑山谷这里的上山路本就不好走,还都是悬崖,游戏里不知道多少唐门在这里找唐小夕被摔断腿。此时唐无辞和陆劫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先下山去!”陆劫当机立断地拉着唐无辞往山下跑。

“有人!”背后的偷猎者发现了他们,追了过来,“是唐门的人!”

“哎呀!”

“辞辞!”

唐无辞脚下一滑,差点崴脚。两个人既没有气力值大轻功,也用不出技能,别说什么幻光步和鸟翔,连蹑云都不知道怎么用。这山路在现实中都走的磕磕绊绊,更别提穿成这样逃跑了!

弩箭在背后嗖嗖射过来,只听“噗嗤”一声,陆劫咬牙一声呼疼,整个身体往前栽去。

“劫哥!劫哥!”唐无辞被拉扯着一起跌倒在地上,顺着山坡往下滚,双手本能地在空中乱抓,好像捞到了陆劫的衣服,两人撞在一起,摔得昏天黑地。唐无辞一摸一手血,彻底慌了神,焦急地查看陆劫的伤势,才发现他肩膀中了箭,刚才又是摔又是滚,箭杆都被折断了,只剩个肩头扎着,不停流血。

陆劫也跌得晕头转向,浑身哪都疼,强撑着抓住唐无辞:“……快走,先走。”

“我、我……”唐无辞扶着他起来,搀着陆劫,让他半边靠在自己身上,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背后的偷猎者还在追,他们不敢在黑风谷的悬崖附近这么追。

他俩偏离了主路,周围是浓密的竹林,脚下也厚厚的落叶,走的深一脚浅一脚,也看不清方向。唐无辞一脚踏空,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跌了出去。这处原本就陡峭,唐无辞止不住向下滑的趋势,竹子拦了他一下,也没止住他下落的速度,径直往悬崖边摔去。

“辞辞!呃——”陆劫扑过去,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但陆劫肩膀受了伤,巨大的下坠力道拉扯着他,整个肩膀都好像脱臼撕裂一样的疼。

“劫哥……劫哥!”唐无辞半边身子都摔了出去,下半身悬空,腿乱蹬着也找不到能借力踩到的地方。陆劫的手都在抖,挽着旁边一棵粗壮的竹子才能不让他自己也随着被拉着下去。

偷猎者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像是要过来再补几箭。

唐无辞看着陆劫满脸痛苦和焦急,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他不管怎么挣扎都爬不上悬崖,悬在空中,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命悬一线。

这里已经很靠近唐家集了,甚至隐约能听见市集的喧闹声。几个偷猎者商量了一下,没再管他们两个,又掉头往山里去。

“劫哥……怎么办啊……”唐无辞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这……又不是电影……怎么回事啊……”

“……坚持住……”陆劫咬牙,“……鸟翔能用吗?”

唐无辞慌乱地闭眼皱眉试了一下,一脸崩溃:“不能啊!!怎么用啊!!”

陆劫也毫无办法,强忍着开口大喊:“……救命——!有没有人——!救人——!”


另一边。

唐长清在驿站交代好了事情,看陆十七在一旁等他,便和人一起往唐家集走。每次回来都会给大哥往家里买些东西,大哥每次虽然都说不用,但总归是个心意。唐长清也从成都买了些东西,已经告诉驿站先往家里送过去。

两人闲逛着,也并不是真要买什么东西。

只听有人在喊:“各位师兄弟,谁看到唐小夕了撒——”

他喊了一阵,有人隔空跟他喊话:“在黑山谷喽,老子刚才差点摔断腿咯。”

唐长清神色一动,往黑山谷的方向望去。陆十七发现了,顺着他的目光,问道:“怎么了?”

“刚才在驿站,好像看到阿辞他们上山去了。”

“去就去呗。”陆十七不以为然,“找唐小夕,那不是你们唐门的传统吗。”

唐长清沉吟了一下,又低声说:“黑山谷……那边的山路不好走。”

“长清,你怎么就那么操心呢。”陆十七凑过去笑他,“小阿辞又不是不会功夫,他也是从小在唐门长大的。再说,他身边还有陆劫呢,我们明教,能搞到唐门的,功夫都要不错的。”

唐长清听这人厚脸皮,白了他一眼,却还是有些不放心,抬脚往黑山谷的方向走:“我不知道怎么,就是有点担心……我去看看,你先回家去吧。”

“唉?”陆十七拉他的手,“我肯定是要跟你一起去的啊。”

上山就一条窄路,唐长清和陆十七的功夫都好,轻功几步就往山上去了。唐长清一路都在留心观察,没走出太远,就听见隐约有人呼喊。

唐长清脚步一顿,往山谷的方向猛然看去:“你听见了吗?”

陆十七也注意到了:“好像有人在呼救……听不太清。”

“嗯。”唐长清没做停留,踏着竹竿往上攀援,在半空中展开机关翼,轻功往声源处飞去。陆十七也踏地而起,紧跟在他身后。

悬崖上唐无辞已经几乎整个身子都跌出悬崖,陆劫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看上去也支撑不了太久了。

“阿辞!”唐长清撑着机关翼在半空中停住,冷静地环顾四周,唐无辞摔下去的地方几乎就是个断崖,没有合适落脚的地方,机关翼也很可能被竹林挂住,不好落地。

“二哥……”唐无辞原本强忍着,听见唐长清的声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唐长清在空中看到陆十七也已经赶到,也正皱眉看着这边,两人对视了一下,陆十七点了点头。唐长清沉声说:“陆劫,我数三,你松手。”

“不……”陆劫极力抬着头看向唐长清,额头上已经都是汗珠,他的手臂已经几乎毫无知觉,但悬着唐无辞的全部力量,他不敢。“不行……”

“陆劫。”唐长清又喊,咬着重音又说了一遍,“阿辞信我。陆劫,松手!”

“劫、劫哥……”唐无辞满脸都是泪水,声音发颤。

陆劫咬着牙,看着唐无辞,而后者轻微地点点头,小声说着:“我信,你和二哥,我都信……”

陆劫盯着唐无辞的眼睛,一瞬都不敢错开,一字一顿,用尽平生力气一样说道:“辞辞。我这辈子,只松手这一次。”

“陆劫!”唐长清又喊道,他已经准备好了收起机关翼,“陆劫!松手!”

陆劫闭上眼,手指发颤,只觉得手臂一轻。

唐无辞飞快地往下坠,唐长清几乎在同时收起机关翼,随着他一起下落,手上钩锁突然出手,抓住唐无辞的腰带。继而千机匣展开,弩箭往崖壁激射出去,唐长清就着冲力,在半空中轻功而起,带着钩锁往陆十七的方向甩去!

“啊啊啊——”

唐无辞只觉得腰被抓住,好像被来回拉扯,大力甩动,整个人在空中晕头转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几秒的时间,连扎眼都来不及,唐无辞只觉得跌入了一个温热的怀里,被人护着狠狠跌在地上。

唐无辞的心跳失速,甚至觉得简直是停跳了一样。他直到被人拍着后背安抚,半天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明教的服饰,陆十七单手护着自己。唐无辞慌忙挣扎,看到唐长清也在身边,半跪在地上,收了机关翼和千机匣,正在喘气。

是极乐引。

唐无辞几乎想扑在唐长清怀里大哭一场,但浑身都不受控制,一点力气都没有,憋得眼眶通红,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唐长清起身过来,好像也想说点什么,又只是哄孩子似的摸摸他的头。

陆十七噗嗤一声笑了,搂着唐无辞的腰乱摸了几下,笑着打破这份紧张:“小阿辞,你好轻哦。”

“辞辞!!”陆劫也终于赶到了,扑过来把唐无辞抱了满怀,紧紧不想分开。

“劫哥、劫哥,我……啊啊啊——”唐无辞哭出声来,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好像被电流穿过一样,都是电音,头疼欲裂。

“阿辞!”

唐无辞眼前天旋地转,一阵一阵发黑,他挣扎着看陆劫也痛苦地皱着眉扶着额头。

“阿辞!阿辞!”唐长清在一旁焦急地呼喊,唐无辞的视线也模糊了,余光看到陆十七也在一旁想扶他们。他想抓住对方伸过来的手,但浑身不受控制,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唐无辞看着唐长清,想说话,张张嘴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顿时失去了全部意识。

“这怎么回事?”唐长清扶住两人跌倒的身体,陆十七也在一旁探了探陆劫的鼻息,摸着脉探了一下两人的内力,都察觉不出异常。

陆十七摇了摇头,和唐长清面面相觑,最后只能猜测:“总不能是……吓晕过去了?”

唐长清也没办法,只得和陆十七一起,扶起毫无意识的两人,先往唐家堡回去。


晚些时候唐家堡送来消息,说唐无辞醒了。

唐长清应了一声,去堡里看他们。唐无辞靠在榻上,正在喝着汤药,见是唐长清过来,面上十分惊喜,又克制内敛地对着他笑,小声说:“师兄,你怎么也回唐门了?”

唐长清一愣,打量着他,唐无辞有些不解,眨着眼看他。唐长清问:“好些了吗?你突然昏过去了,发生了什么?”

“我不记得了……”唐无辞摇了摇头,“方才大夫也问我,我连自己何时回的唐门都不记得了……师兄,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事。”唐长清没再多讲,“你同我一起从成都回来的,受了点伤,安心养着就好。”

他二人说着话,外屋又进来一个人,陆劫见到唐长清也是一顿,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着他。唐长清感受到了试探和警觉,也回头看了他一眼。陆劫的肩膀裹着绷带,看来箭伤已经处理好了。

“这……那个……”唐无辞看着陆劫,又看着唐长清,突然有点脸红,小声说,“师兄,这是陆劫……”

陆劫站在一边,闻言规规矩矩地喊了声:“师兄。”

唐长清本来就不擅长说些家长里短的事,看人没事了,说了句“休息吧”,也就告辞了。陆十七正在外面等他,迎上来问情况,唐长清说完,两人又都陷入了沉思。

“算了,别想了。”陆十七碰碰他的肩膀,“怪力乱神之事,也不是没有过。人好好的,不就行了。”

唐长清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戒指上的绿宝石在夜色里泛着淡淡萤光。

那年的庄周梦蝶,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唐长清所有所感,回头望去。敞着窗,唐无辞依偎在陆劫怀里,明教搂着他,吻着他的额头。

唐长清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说得对。”




“……好了没有!!还有哪台机子?”

“197,197有反应了!”

“快点!快点!!”

“唔……?”唐无辞缓缓睁开眼,先看到的是游戏仓的操作台,透过透明隔板,看着整个场地的人都在忙乱地跑来跑去。他怔怔地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想去找陆劫的身影。

好在陆劫就站在一旁,好像正在跟人争吵,唐无辞这才听到陆劫在连珠炮一样的骂人,而对面似乎是工作人员的人满头大汗地在解释什么。

唐无辞突然噗嗤一下笑了,忍不住想起曾经的《陆劫素质十八连.mp3》。

他伸手敲了敲,陆劫猛然停住声音,急忙忙地回过头。游戏仓打开,陆劫紧紧握住唐无辞的手,又把人搂在怀里。

“劫哥……”唐无辞在他怀里蹭了蹭,闻着熟悉的味道,终于安心了不少。

“辞辞哪里难受吗?怎么样?”陆劫先亲了亲他的额头,又忍不住开骂,“辣鸡西山居!怎么什么都能BUG!又维护,维护个头啊!!”

“嗯?”唐无辞抬起头,“怎么回事?”

“说是不知道怎么就出了BUG,整个游戏系统都错乱了,也不知道怎么解决……BUG,天天就是BUG!刚才是服务器关闭,所有人强制掉线回档了!”

“啊……”唐无辞这才听明白,想了想,又问,“那咱们在游戏里突然跑到90年代,又什么技能都用不出来……这是BUG吗?”

“谁知道呢……官方也一直没给解释呢。”陆劫不爽,“说给补偿,补偿什么,解忧吗!辣鸡,遗失的美好都不能作数的。”

唐无辞又忍不住继续笑了起来。

官方出公告,又说如何维护如何补偿,这也都是后话了。


隔了几日,唐无辞和陆劫走在街上,看着商场大屏幕上投放的各种游戏广告,以假乱真的3D画面,又忍不住想起了那日在游戏里的劫后余生。那天唐无辞想起陆劫为了自己肩膀受伤,又拉着自己那么久,坚持要陆劫去医院检查。查了一圈也没任何问题,想必游戏真的只是游戏,唐无辞也就放下心来。

正是红灯,唐无辞拉着陆劫,一边等,一边看着游戏动画。唐无辞说:“劫哥,你说,那天我们进入到的场景,到底是不是游戏呢?二哥和臭嗲精,是游戏里面的人,还是真实存在的吗?”

陆劫顺着他的话想,问道:“你希望呢?”

唐无辞还没想到如何回答,忽然看到马路对面,有两个人走过来也停下等红绿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混血帅哥正举着两杯喜茶,笑嘻嘻地往同伴身边凑,而另一个人脸上带着嫌弃,不让他把吸管强行塞进自己嘴里。

唐无辞愣住了。

信号灯变了,过马路的人开始对向行走。

唐无辞看着他们走过来,听见陆十七在撒娇哄骗:“……你尝尝嘛,喜茶好网红的,我排队排了两个小时呢!”

唐长清不耐烦地推着身边的人:“你自己……”

他似有所感,忽然抬起头,正与唐无辞的视线对上。


“天天天天天哪——”唐无辞终于喊出声来,“——二哥!!!!”



END

荞本无商

骚话抖M攻×高冷女王受

     事情是这样的。


     几天前陆霜眠接了个任务。这个任务有一点凶险,即使临走之前止戈叮嘱他要小心不要受伤,陆霜眠还是难以避免地受伤了。


     伤在右手。


     陆霜眠回来时小心翼翼地藏住伤口,怕止戈看见会担心。他自以为藏的天衣无缝,谁知道小鲈鱼早就碎嘴子地跟止戈说了。


     “大嫂,老大他真的好可怜啊...

     事情是这样的。


     几天前陆霜眠接了个任务。这个任务有一点凶险,即使临走之前止戈叮嘱他要小心不要受伤,陆霜眠还是难以避免地受伤了。


     伤在右手。


     陆霜眠回来时小心翼翼地藏住伤口,怕止戈看见会担心。他自以为藏的天衣无缝,谁知道小鲈鱼早就碎嘴子地跟止戈说了。


     “大嫂,老大他真的好可怜啊,右手受伤了还要藏住不让你知道,生怕你担心。你看老大他多在乎你,大嫂你最近多关心关心他吧~~”


     止戈缓缓地走进卧室,看了看陆霜眠,然后从桌子上拿起一把梳子朝他走过去。“你头发有点散了。”“啊?哦,,好,我这就梳头……”止戈冷冷一笑:“梳?你那手还能动?” “!”陆霜眠心中暗叫不好,顾不得想他是怎么知道的,连忙打算解释。


     止戈却抬手按住了他,“坐着吧,我给你梳。”霜喵一听,心中欢喜的不得了,连忙老老实实坐好。


     止戈抽出他的发簪,轻柔地帮他一点点梳好他的金发,扎起。最后帮他把发簪簪好。


     陆霜眠直觉感觉今天止戈好像对他特别好,于是他得寸进尺地说:“老婆~我饿了,你喂我吃东西好不好~”陆霜眠笑着盯着自己媳妇儿。 


     止戈没有搭理他的话,只是顺手从桌子上的果盘里拿了一个橘子,坐在陆霜眠腿上剥了起来。


     止戈把一瓣橘子递到陆霜眠嘴边,霜喵在吃橘子的时候还不忘亲了一口止戈的手指。


    止戈连忙收回了手,瞪了他一眼。


    他抬手搂住陆霜眠的脖子,枕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问他说:“你为什么受伤了都不告诉我。” 


     陆霜眠低低一笑,“心疼老公了?不告诉你当然是因为……”陆霜眠笑着吻住了止戈的嘴,一个缠绵又热烈的吻。


 

Skylar

檐上某

上·弃身锋刃端

迟驻醒来的时候是在沧州的旧院里,虽然庭院内的花木皆已凋零,曾经爬满青藤的院墙上只余枯枝,但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恍如隔世。

一时辨不清是梦里还是现实,亦或是地府走一遭竟然走到了从前。他猛然想起什么,试探性地抬起右手,谁知卧床太久,浑身都没有力气,就连左手也动弹不得,好像少年时家中洒扫婆子说的“鬼压床”一般。

难道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迟驻心道,未经阎罗殿头,独身魂归故里,那地府也太便宜我了。

盯着屋顶躺了一会儿,身体慢慢地活了过来,迟驻挣扎着坐起身,右臂相比左臂更加虚浮无力。

原来并没有回到一切发生之前啊。

迟驻靠在床头,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不...

上·弃身锋刃端

迟驻醒来的时候是在沧州的旧院里,虽然庭院内的花木皆已凋零,曾经爬满青藤的院墙上只余枯枝,但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恍如隔世。

一时辨不清是梦里还是现实,亦或是地府走一遭竟然走到了从前。他猛然想起什么,试探性地抬起右手,谁知卧床太久,浑身都没有力气,就连左手也动弹不得,好像少年时家中洒扫婆子说的“鬼压床”一般。

难道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迟驻心道,未经阎罗殿头,独身魂归故里,那地府也太便宜我了。

盯着屋顶躺了一会儿,身体慢慢地活了过来,迟驻挣扎着坐起身,右臂相比左臂更加虚浮无力。

原来并没有回到一切发生之前啊。

迟驻靠在床头,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一串凌乱的脚步声。

原来这里不止我一个鬼魂么,迟驻抬眼看去。

来人竟是,顾锋。

究竟还是叫贼人害了性命!一股巨大的悲哀涌上了心头,倒也不奇怪,月泉淮武功深不可测,谢采狡猾阴毒,史思明生性残暴,锋哥身在凌雪阁,乱世之中究竟难活,当日挡下月泉淮致命一击也只是偷得片刻生机罢了!

迟驻只听到自己虚弱的声音问道:“你又是怎么死的。”

顾锋沉默了片刻:“我还活着。”

迟驻有些发蒙。

“你也没有死,不,应该说,你已经死过一回,现在还活着。”

“什么意思?”

顾锋坐到床边将他扶起,又捡了个软枕垫在背后。

“你还记不记得那日在龙泉府,我身边除了独孤公子,还有一位江湖客。后来在范阳,你也见过。”

迟驻想了想:“确有此人。”

“那日在范阳城外将你……将你抛尸”顾锋移开了目光,缓了缓道,“之后我去了龙泉府,那位江湖客帮我找到了李大婶家,也拿到了你寄存的那柄弃身。我带着弃身和短歌剑谱回凌雪阁领罚,出来的时候又见到了她。她自称是苗疆五仙教弟子,教中有一秘术,叫做涅槃蛊,此蛊一生之中只能使用一次,可以为你重塑肉身。她又说有一好友,精通方士之术,能从魂墟中召回魂魄。”

听到这里,迟驻已然明了:“你这又是何必,那日我已说明白,此身为恶太多,非一死不能遂怀。重塑肉身活在这世上又有何用?从我逃出沧州,踏进月泉宗的一刻起,就已无可挽回了!咳咳……我满身罪孽,无颜面见先祖之人,多活一日不过多一日折磨!”迟驻越多越激动,几乎喘不上气,“呵,涅槃蛊,用在我身上白白浪费了,你们凌雪阁中为国捐躯者众,为何不给他们用?!顾锋,我原以为你是懂我的……”

顾锋看着窗外淡淡道:“你如何想的,我怎会不知。只是……那日龙泉府重逢,得知摧骨血屠是你,我其实……暗自欢喜。”

迟驻厉声喝道:“顾锋!”

“小时候,阿耶喜欢你原不仅仅是因为你剑法卓然,书画上佳。报国之志,你比我强得多,只可惜命运弄人,你为了留下性命报顾迟两家之仇误入歧途,我有幸被李泌大人救下,反倒在凌雪阁浑浑噩噩十多年。长安抄家之时,阿耶命我背诵顾家家训,可到最后我还是贪醉畏醒之人——阿迟,那日在龙泉府,我虽然惊骇,可是心底里还是庆幸。”

迟驻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你要毁身偿债,豺狗分尸,我都替你做了。短歌剑谱,近日也在钻研。如今我在凌雪阁供职,你父的遗志,也算圆了一些。我知道重塑肉身非你所愿,只是阿迟,你可不可以为我再活一次?”

迟驻闻言心中大震,借着夕阳余晖打量顾锋。

龙泉府重逢后,几次相遇都是刀光剑影里仓皇一见,如今看他,似乎又清减了,精神反倒是好了一些,眼下有些青黑想必是经年少眠所致。想来凌雪阁皇权利刃,吴钩台刀头舔血的日子又哪里好过呢。锋哥……一向是重情之人。

迟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说到:“你何时再回凌雪阁?”

“十日后回,阿迟,你快点养好身体,我们一起走。”

迟驻闻言讥讽道:“一起走?这些年不见你倒是学会替人安排了,先是安排生死再是安排去处。”

顾锋也不生气:“阿迟,你既然自觉欠下血债太多,往后我们可以一起偿还。凌雪阁弟子本来是几人成组行动,李林甫身死之后我无意再为人鹰犬,自请远调幽燕独来独往,如今你来了,虽然不能入阁,我行动之时也能有人作伴。此番史思明复叛之心昭然若揭,又有月泉淮谢采尹雪尘等人在旁作乱,阁中自然任务繁多。阿迟,你就当重来一回世间帮我,他日海清河晏,你我埋骨太白山麓,阿耶与叔叔泉下有知也能稍感宽慰……哪怕算做是欠江湖客的,从前的命随你处置,如今这条命是我们欠她的,怎可轻言生死?”

迟驻见他苦苦哀求,也十分不忍:“我可以随你回去。只是锋哥,你要明白一件事,我身上的罪孽自入新月卫武场时起,不是一句‘误入歧途,被人胁迫’就可说清的,此身原是不配活在世间,若能为救武林义士而死、为报国尽忠而亡皆是善终,到时你我无需再做挣扎。”

顾锋颔首:“我明白。如今这样已是万幸,我又怎敢奢求什么。我会向台首请命,多接一些任务,也算多赎一份罪。”

一夜无言。

到太白山时恰好是第十日,风带着雪粒从山峦拂下,吹过一片树林,树梢挂着许多木牌,在枝叶间发出簌簌声响。迟驻心中似有所动,不禁望向树林。

“那是墓林”顾锋解释道,“死去凌雪阁弟子的腰牌被带回,就会挂在这里”说着顾锋从袖中摸出一块木牌,“喏,这是我的。”

“你们倒不忌讳。”迟驻接过木牌,借着晚霞看了,上面刻着“厌夜”二字,并一个小小戳记,又像镰刀又像铁鞭,似乎是凌雪阁所用武器。

“为什么叫厌夜?好奇怪的名字,无典无故的。”

顾锋笑了笑:“那江湖客看到也说奇怪。那时我还未入阁,暂居李泌大人门下,因常常夜不能寐,更添头痛之症,梦中发作,大人便拟了这个名字。”

迟驻皱了皱眉,终是没有再问什么。

顾锋领他到一处山洞,放下行囊:“今夜你先在这里将就,台首如今未必能容你。”

“你们那位姬台首,是怎样的人?”

顾锋沉吟片刻道:“面冷心热,早年有些执拗,如今也渐通人情了。”

迟驻一哂:“面冷心热么,这样的人活着最累。”

顾锋也不知他是不是意有所指,只掏出一把短剑:“这山上偶有野猪出没,你带着防身,夜里也戒备些,可别被猪拱死了。”

迟驻正要反唇相讥,见到这红柄短剑的模样却愣住了:“我的剑怎么在你手里。”

“你还记不记得那日在范阳,有位身着玄甲的侠士。这剑流落在外,是他花了二十二块金砖拍来送给那位苗疆江湖客的,被她转手送了我。”

“二十二块金砖?!这剑不过是仿造之物,铁匠铺花了十两银子打的。唉,那玄甲郎重金博佳人一笑,可怜神女无梦,你倒是好意思收。”

“当年把簪花空竹随手送人的迟小公子,如今看来也懂些世故了。”

“……好没意思,你快去吧,再晚些你们台首得留你吃夜宵了。”

顾锋嘴角动了动,也不知是想说还是想笑。

回到吴钩台时姬别情手上捏着一张信纸,看向顾锋的目光隐隐有些探究。

“拿好你的链刃。”姬别情冷冷道,说着也抽出了自己的武器。

顾锋微感讶异,台首这几年虽然常在武场边观看弟子们练武,但不常亲手试炼。但此时不容他多加思考,冲云链已攻到面前,顾锋小心应对,十数回之后渐感不敌,于是化鞭为刃,顺着姬别情长链的方向一划,刀光恰似一弯月色。

姬别情收了链刃:“这就是短歌?”

“是。”

“好剑法,不该辱没了。”

顾锋不解其意。

“史思明上表圣人,言乌承恩范阳策反之事,要杀光弼大人泄愤。圣人只推说是乌承恩之责,与朝廷无关。”

顾锋一时颇感不忿,却也未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

“你想说史思明反复之心昭然若揭,又何必与他虚与委蛇?朝廷又怎会看不出,只是史思明拥兵自重,圣人……算了,原是不该说这些。如今吴钩台最要紧的一件事,就在此了。”

“史贼复叛是早晚之事,台首的意思是,吴钩台抢占先机,打入敌营?”

“不错,李泌拟了几个方案,其中一条是受安庆绪弑父的启发,要让史思明一党自相残杀,从内部瓦解。”

顾锋眼前一亮:“此计甚妙,如今史贼势大,圣人尚不敢触其锋芒。再者胡将寡廉鲜耻,兄弟阋墙父子操戈也不少见……只是,史贼为人残暴喜怒无常,跟随二十几年的耿仁智都能亲手打死,该选谁来突破?”

姬别情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你如今倒是肯关心阁中事务了。”

“……从前浑浑噩噩,是厌夜之过。”

“此事事关重大,凌雪阁自然不会孤注一掷。我派你去盯紧史思明之子史朝义,你做得到么?”

“厌夜领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此计不可急于一时,李泌特地嘱咐要伺机而动,你在那边时时传回消息,切记不可暴露身份行踪,若是事败,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凌雪阁此番派出多个小组,史朝义不是唯一的目标,但或许是唯一有希望成功的目标,因此你们每一组,都没有退路可言。”

“厌夜明白。”

“下去吧,行动若有差错,记得……回吴钩台领罚。”

次日顾锋收拾了行囊,清点了一应兵刃用具,即刻往山洞赶去。晨曦微薄,却被林间积雪反射得十分耀眼,洞中一堆烧光的树枝还有点点红光闪烁。迟驻整个人裹在毛毯里,露出半张脸还略显苍白,一缕黑发挂在眼前。

顾锋伸手去拨那缕头发,倒将那人惊醒,猛然掀开毛毯,左手攥着短剑喊道:“猪?野猪来了?”

顾锋一时无语,将水囊并一只温热的油纸包扔进他怀里:“凌雪阁特产,吃了早些动身。”

迟驻拆开纸包,原来是两个大肉包子,咬下一口只觉肉汁四溅,满口都是异香。

“你们凌雪阁还兼职做厨子?怎么把这个当特产。”

“这里的野猪吃得好,喜欢漫山遍野跑,天气寒冷又能养膘,因而野猪肉远近闻名。我还带了几块肉干路上吃,加了桂花蜜做的,又香又甜。”

迟驻苦笑道:“锋哥,如今我已不再嗜甜了。”

“嗯,现在我喜欢吃,轮到你来依着我的口味了。”

迟驻哑然。

“龙泉府有位卖奶茶的大姐,店里的奶茶若是买两杯就只收一杯半的钱,若是有机会去你可要陪我喝。唔,还可以去看看李大婶。”

“……李大婶家,如今怎样了。”

“那日我去的时候,大婶和狗蛋说很想你,只是你行迹飘忽不定,不知哪天才能见到。我自称是你哥哥,迁回家乡了,以后恐怕难再见面。大婶听说你有父兄疼爱,很是欣慰。”

迟驻垂眸不语,看不清神情。

“白姐姐说,那间小院是你最后牵挂之处。萍水相逢,怎么临了了倒是最念念不忘。”

迟驻沉默片刻道:“我那时,十分羡慕狗蛋。若有来生,投在寻常人家,父母兄弟、亲朋故交远离朝堂,长大了哪怕做一寻常卒子,就很好。”

“我初至凌雪阁时,也如你这样想过”顾锋蹲下身,平视着迟驻双眼,“吴钩台为上峰差遣,专做刺杀、夺物、探查、护送之事,我原以为是阁中唯一危险之处。后来李林甫作乱外阁,机枢府、百相斋、昭明苑、精密坊无人能够独善其身。阿迟,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自安禄山举兵以来,我往返各地,见过无数生灵涂炭、流民失所。这人间哪里会有永安之处?家人死别,挚友生离的,又何止是我们?江湖客救了我们,却无论如何救不了天下人。”

迟驻扯了扯嘴角:“不错,是我想得简单了。如今山河破碎,那月泉淮……是我平生见过武功最高强之人,又修炼不老不死之术。苍生劫难,不知何日才能破局。”

“此番我回凌雪阁领命,正是要潜伏在史朝义左右,寻找机会让乱党内斗。朝中有郭子仪李光弼两位大人勉力支撑。至于月泉淮……江湖客告诉我,剑魔谢云流曾在东海与他一战,占了上风,蓬莱门主方乾武力也不在他之下。”

“谢云流?他不是拥护废帝李重茂,被先帝派人追杀叛逃东瀛,如今怎会襄助朝廷?”

“他与废帝已经割袍断义,此番未必不会出手。江湖之事,恐怕还是要倚仗这些江湖中人。”

迟驻闻言沉思片刻,双目逐渐清明:“好,我们一起去范阳。那时我跟在月泉淮左右,关于史朝义的为人,也略知一二。从他下手,不失为一条妙计。”

顾锋一时有些激动:“你说说看。”

“史思明此人喜怒无常,与史朝义之间无甚父子情谊可言,动辄打骂羞辱,所以史朝义战战兢兢,对上不敢顶撞,对下也小心周到,反倒让许多狼牙士卒归心于他。史思明宠爱次子史朝清,常常说要改立次子为储,至于史朝义是废是杀,狼牙军中也多有揣测。”

顾锋猜道:“史朝义如此处境,恐怕行事也是束手束脚。”

“不错,他无甚主见,领兵之道上也是平庸,因此更为史思明不喜。”

“听你这么说,史朝义果然是最好的人选。我们此行决不可失败。”

“嗯,此去范阳,恐怕月泉宗和鬼山会的人也在城中,我不便在人前露面。”

“无妨,台首嘱咐过我要徐徐图之,史朝义那边,我们先潜伏观察一番,回报凌雪阁再做打算。”

两人离开凌雪阁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风很急,半空中似有一只手在撕扯着主阁顶端的红绸。墓林中木牌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顾锋突然道:“今后不知会是谁把我带回这里,阿迟,会不会是你。”

迟驻这几日也习惯了他漫谈生死的口吻:“话本上都说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那我总得陪你上黄泉路吧——你们这墓林,也不知道能不能挂外人的名字?”

顾锋笑了笑:“李大人通情达理大概不会反对,台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妙极,那我明日就刻一块,同你的绑在一处!”

“好。”




中·厉马登高堤

范阳城门,三个身着狼牙服饰的胡人大咧咧坐在酒馆门口吃酒,一面嚷嚷一面对着往来的妇女品头论足。

“老王八,羊肉怎么还没送上来?把你爷爷们饿坏了拿什么赔?”

店内一个白发老头赶忙唯唯诺诺迎上来,又是斟酒又是布菜:“各位军爷多担待,肉刚刚炖烂,内人切好肉立刻盛上来!”

那打头的胡人放声大笑:“你们这些汉人真是麻烦,肉不切就入不了口,都跟你这老东西一样牙掉光了么!”

下首一个狼牙兵接道:“都是些没卵的东西,刀不能扛马不能骑,吃肉也是娘们唧唧。还切好?切他娘的切,还不赶紧端上来?”

白发老头一叠声应了,赶紧回后厨交代,顷刻间一只分成几大件的羊便端了上来,堂内肉香四溢。

三人见那收拾杯盏的妇人生得貌美,便调笑道:“老东西牙都没了,还知道享福,藏了这么个小娘子在家里呢!”

白发老头心道不妙,解释道:“各位军爷误会了!这是小人的儿媳!”

“哈,儿媳?那你儿子呢,怎么从没见过?”

“这……回各位军爷,我儿体弱,五年前就已病死啦!”

坐上位的胡人见他眼神闪躲,更见那妇人鬓角戴一朵小小白花,咧嘴一笑,眼中却无半点喜色:“病死了?是五年前投了唐军,前不久战死了吧?”

白发老头吓得一哆嗦,不敢答话。

“哈哈哈哈,你这老王八倒是藏了许多心思。儿子不识好歹,老子自然好不到哪去。敢和我们狼牙军作对,如今也只配在这里斟酒端肉,把女人送给我们享用!哈哈哈哈,你不会还指望皇帝派人来救你们吧?老实和你说了,我们归义王修表给那皇帝,要李光弼的项上人头,皇帝屁都不敢放一个,还送了许多珍宝来劝慰。你们这李唐,早已是归义王囊中之物,趁早别做些痴心妄想!”

白发老头知今日难逃一劫,面色死灰。那头簪白花的妇人却好似浑然不觉,任由那些胡人推搡着她走进内室。

顾迟二人在街对面早已看得明白,迟驻推了推顾锋道:“锋哥,既是战死唐军的遗孀老父,多少救上一救。”

“要杀容易,只怕闹出动静再惹事端。”顾锋嘴上说着,却还是和迟驻一起快步走近酒馆后墙,翻了进去。

待走进内室,两人却是一惊,之间那妇人手持链刃立于院中,三个狼牙军已然断气。

那妇人听见动静,先是一惊,回头再细看顾锋,喜道:“厌夜师兄,你怎么在这儿?”口音却全然不似女声。

顾锋愣了愣,才辨出声音是吴钩台弟子十三。这十三是个异类,鲜少在阁中接取任务,反倒整日游荡江湖,阁中人也不去管他。

“十三,我倒要问你怎么会在范阳,还装扮成……装扮成这样。”

十三双手在脸上胡乱揉搓,便有些细碎的东西簌簌落下,露出一张少年的面庞:“台首派我来盯梢,师兄也是吗?”

“既然有任务在身,怎会如此莽撞,在范阳城中随意惹事?在城门口闹出这么大动静将这三人杀了,一会儿可怎么收场?”

“……可是厌夜师兄,你翻进来不是要做和我一样的事?难不成是来这院中偷羊肉的?”

迟驻在旁听得笑出了声。

顾锋面上微红:“那你说,接下来要怎么办。”

十三眼珠一转心生一计:“师兄,我们潜进范阳,总要有个身份更好行事,如今这三个狗贼的衣服腰牌恰好能拿来用,再加上我们十方玄机之术,潜入狼牙军中,岂不是妙极!来来来,时间紧迫,你我一人一套换上,这个肥的是史朝义手下,高的是史思明账下守卫,哎呀还有一个可怎么办!”

顾锋转头问道:“阿迟,你是继续藏在暗处,还是和我一起伪装?”

迟驻道:“我可不会你们那个十方玄机,还是在暗处吧。”

“好,那这一个再想办法。”

却见十三愣愣地看着自己,神色十分迷惘。

顾锋道:“还没给你们介绍,十三,这是我弟弟迟驻,阿迟,这是吴钩台十三。”

十三若有所思,转而看向顾锋身边:“迟兄,幸会。”

顾锋又问:“这具尸体是什么身份?”

“也是史朝义手下,看方才在堂中的情形,似乎不是个无名小卒。”

“嗯,我再打探一番。不如这样,我们把这具送到史朝义面前,只说是史朝清手下悍将所为,另外两具划花面容,夜里扔到郊外乱葬岗便是了。”

“师兄好主意,这几日我在城中也常见狼牙军士吃酒赌拳,一上脸斗殴起来的。唔,这还不行”十三说着又拳打脚踢,捡起地上刀斧划拉几道,“不错,这就像了。”

迟驻别开眼,不再多看。

顾锋知道他是想起在月泉宗分尸之事,一时也不知如何劝慰。

“阿迟,城中人多眼杂,不如你就暂居城郊,找个住所,也帮我们探听一二。”

迟驻点点头:“那我先走了,晚了城中宵禁怕是麻烦。城北有一处丰庄,我之前路过,庄中十室九空,倒是合适。等你安顿好可以去那里寻我。”

此时已是初冬,朝中派遣二十万兵马围困安庆绪于相州。凌雪阁探到安庆绪数次向史思明求援,史思明态度暧昧,在范阳按兵不动,暗地里赶制兵器,只怕再拖下去于相州战局大为不利。

只是圣人对郭子仪心怀猜忌,竟让宦官鱼朝恩为军容使执掌大权,凌雪阁虽然多次向广平王进言,然张皇后从中作梗,广平王也难以动摇圣人的心意。

这些日子顾锋接近史朝义,发觉他对其父其弟并非没有怨恨。每次被史思明当众斥责打骂之后,总是回到账中独坐,不许旁人接近。于是顾锋几次设法加剧隔阂,更以刺探归义王心意之名劝史朝义安排舞姬伶人到史思明身边,这伶人中便藏有一名凌雪阁弟子。

顾锋每隔几日就到丰庄去找迟驻,对身边狼牙军士只说是去花街柳巷寻欢作乐,胡人好色,对此倒习以为常。

除夕之夜,顾锋买了两套汉人新衣并些酒菜回到丰庄。自范阳夜变后已过数月,当时重逢死别,肝胆俱碎,无论如何想不到还有一同守岁的日子。

迟驻喝了些酒一时兴起,提剑步入庭中。彼时雪已落尽,月光融融照在皑皑积雪之上,天地晴朗有若仙境。

迟驻一袭月白衣衫,左手执剑,在庭中肆意舞剑,带起松竹上的积雪随剑光翻飞,舞得却是家传短歌。

只听得他一声长啸,接着吟道:“月落沾衣檐上某”又挽个剑花将一旁的梅花挑在剑上,“借剑挑花散枝头!”

顾锋十数年未曾见过这般场景,仿佛真的回到了少年沧州,父母俱在之时,一时看得痴了。

迟驻收剑看向顾锋嗔怪道:“锋哥,你怎么像块石头,好没意思。”

顾锋回神一笑,以箸击杯,放声吟唱:“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

迟驻大笑,似是颇为得意,跟着舞剑接道:“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

顾锋又拿起一根竹箸,在两个瓷杯上敲出不同的声调:“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当年并辔游荡幽燕,行侠仗义的画面似乎就在眼前。

迟驻跃上屋顶:“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边城多警急,虏骑数迁移。”

顾锋只觉击箸还不快意,索性走入庭中击掌唱道:“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匈奴,左顾凌鲜卑。”

迟驻高高跃起连挽剑花,使到了短歌剑谱最为精彩之处:“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

听到此处,不知何故顾锋竟然流下泪来,哑着嗓子念完:“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迟驻收剑在侧,看着十分快活,转头一见顾锋模样忽然不知所措。

“锋哥……你做甚么哭了。”

迟驻跳下屋檐,抬手拭去顾锋面上水珠,谁知怎么也擦不干。

顾锋此时也有些难堪,心底不知是什么情绪奔涌不息。自龙泉府重遇、得知阿迟认贼作父,到范阳惊变,直至江湖客出手重塑肉身,好像一直都是默默接受了,如今再见阿迟吟诵“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一句,只觉这十几年来实在波折太多,煎熬太多,突然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

迟驻似乎也心有所感,不再追问,只是扔下佩剑紧紧拥住了顾锋。

日月倒悬,不知今夕何夕。

天将明时听得城中几声巨响,有人海欢呼之声隐隐传来。顾锋从塌上爬起,换上了狼牙衣帽。见迟驻还在熟睡,替他掖好被角便匆匆离开。

一路赶到城门口,竟是史思明叛唐,自立为大圣周王了。

街道两旁皆是狼牙军振臂高呼。忽闻街道尽头鼓声轰鸣,只见一队仪仗骑马挥着长鞭驱散民众,一架华贵宝车缓缓驶出,车上坐的,不是史思明又是谁?

月泉淮与谢采一人一骑跟在不远处,顾锋虽已施展十方玄机掩盖了身份,还是找个角落躲了起来。

月泉淮一副漫不经心的神色,倒是谢采盯着史思明的宝座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膀,一看却是多日未见的十三。

“师兄,你昨夜怎么不在营中?去了哪里,叫我好找。”

“找我何时?昨夜除夕,和阿迟一道过了。”

十三的神色有片刻的不自然:“哦……这样,我得到消息,史思明下月就要进攻邺城。”

“传信出去了吗?”

“事关重大,城中通信的兄弟已经分三路出城回禀了,想来邺城不日就会收到消息。下月出征,我们也要早做准备。”

“嗯,这些日子你潜伏在史思明身边,可有什么动作?”

“我观史思明谋略不在安禄山之下,且心思缜密,来日若是吞并安庆绪残部挥师南下,威胁不亚于安禄山。新月卫与鬼山会的人环伺在侧,我不敢轻举妄动,倒是我从前在南疆见过一种菌子,烹饪极为鲜美,久服使人暴躁易怒,行为狂悖。我买了许多干菌给厨子,史思明吃了果然喜欢。此处鲜少有人识得这味菌子,没有引起怀疑。”

“很好。还有一件,你久历江湖不常在内阁办事,有些规矩恐怕不太明了。此次行动阁中派出许多分队,若有小队不慎暴露,其他人不可强出头乱了大局。李大人派你潜伏在史思明身边,说明你有其他弟子不能及之处,万万护好自己。”

十三顶着一张莽汉脸咧嘴一笑:“师兄的话我记下了,你也要多加小心。”

二十日之后,十三夤夜来找顾锋。

“师兄,派去送信的潮生、春轩、连海三人至今未归,莫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顾锋心中一紧,问道:“你是何时得知?去找他们的时候有没有被人尾随?”

十三听他不问送信之人情况,已知其言下之意,一时宛如被抽去了魂魄,呆呆道:“他们在联络点时,门口会挂一盏倒转亭台暖夜纱,我远远一望便知,到今夜那纱灯已经七日未亮了。”

“狼牙军拔营就在这几日了,如今消息没有送出去,范阳城中也与外面断了联络……”

十三闻言更加心焦,急道:“这可如何是好!不然,我今夜便出城送信?”

顾锋叹了口气:“潮生他们三人遇害,说明敌人早有防备,你此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再者你现在是史思明账下卫兵,怎可说走就走?”

十三也自知失言:“我只是想不出办法,总不能束手就擒。”

顾锋想了想道:“还有办法,凌雪阁人不能出城,阿迟却可以。我叫阿迟带上我腰牌去找李大人……”

“不可能!”

顾锋被十三打断,颇感奇怪:“为什么不行?阿迟是我最信任之人,你不必对他有所怀疑。”

十三张了张口,支支吾吾道:“我不是怀疑迟兄为人……只是,只是潮生他们武功不俗,兵分三路尚且遇害,恐怕对手不是寻常狼牙军,定有月泉淮谢采插手。月泉淮对迟兄十分熟悉,又恼怒他忤逆之事,若是迟兄被月泉淮发现,定会被想尽办法折磨!”

顾锋听他说得有理,也有些迟疑。

十三又道:“李大人他们此时或许也有察觉,不会将范阳城中弃之不顾,不如我们等天亮之后再做打算,届时我们找其他小队的兄弟商议一下。”

顾锋只得应下。

待天明之时,却听得北门方向十分嘈杂,顾锋在路上拦住一个老妪问是何事。

那老妪哆哆嗦嗦道:“回军爷,说是抓住了几个探子,砍了手脚挖了眼睛还不肯认罪,如今尸体挂在北门城楼上示众呢!”

顾锋只觉背后一片冰凉,眼前天旋地转,日光也尤为刺眼。

“军爷,军爷您怎么了?”

顾锋飞快地回过神,粗声笑道:“一群不识好歹的东西,报了信又能怎样,唐军如此懦弱,不堪一战!此刻便是长安城,王上一声令下不也如探囊取物?”

“哈哈哈,囊古都说得好!”身后一个大嗓门说道,回头一看正是顾锋假扮狼牙军“囊古都”的同乡兄弟,在史朝清手下做事,“好兄弟,我还没见过砍手砍脚挖眼的刑罚呢!听说还是武曌所创,咱们去见见世面?”

顾锋做出极有兴趣的样子:“乌木达大哥,我也正要去看。可惜这探子已经死了,真是没用!听说这叫人彘,还要拔舌戳耳泡在药里听他们荷荷惨叫才更有趣!”说着与乌木达勾肩搭背去了城北。

越到城门口越是人声鼎沸,只见凌雪阁三人身上还挂着染血的夜行衣,四肢断口处接着黑色的血痂。此时天气寒冷,尸身还未腐坏。三人之中春轩是女子,衣衫被撕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肉上俱是伤痕,不敢想象在狱中经历了什么。

一个狼牙宣令官站在旗杆边大声说道:“范阳城中还有余孽,若是此刻出来供出同伙,还可饶你们一命!抓住一个探子,赏金十两!”

一旁的乌木达听得心痒:“十两黄金,真是大手笔啊,也不知道被哪个兔崽子捡到。”

顾锋心中一动:“大哥,城里边那群新月卫都抓不到的人,哪里这么好找,与其等着天上掉金子给别人捡去,不如自己想办法。”

乌木达问:“你小子想出什么馊主意了?”

顾锋指了指城门上吊着的尸体:“大哥,你看那三个探子腰上挂的木牌。乌承恩那龟孙身边抓的探子身上也有这牌子,可是等事后我们去收拾尸体,牌子就不见了,我猜是被同伙儿拿走了。”

“哈,你小子这双招子不赖!”

“找个看不顺眼的,把这木牌取来丢在他房中,再向传令官举报,岂不是既得了金子,又除了钉子?”

乌木达闻言大喜过望:“好小子,不枉我平日厚待你!等得了钱,缺不了你那一份!唔,找哪个倒霉鬼,我倒要好好想想!”

顾锋垂眸,心中却盘算起来。乌木达平日倒也没有什么仇家,只是十分贪财好色,军饷一到手就化作嫖资。顾锋忽然想起十三提及,史思明账下有一曹将军,武艺了得,且跟随史思明多年,护卫他出生入死多回,若要史思明动手,必得先过曹将军一关。

此人膝下只得一个儿子,十分宠爱,原先在南方游历,这两年因战事迭起回到曹将军身边,娶了新妇。

想到此处,顾锋生出一计,面上丝毫不显露,只是有说有笑与乌木达一同回城。

天色渐暗时顾锋准备好了东西去找十三,打算扮作曹将军的儿子与儿媳,骗乌木达入彀。

片刻之后,一对年轻夫妇挽手走出小屋,那妇人年轻貌美,眼角眉梢更是有千般勾人风情,眼下一颗泪痣惹得人心痒难耐。顾锋早已打听得乌木达今日轮值的地方,两人直奔那处去了。

待到乌木达面前,顾锋使劲浑身解数,将当年在百相斋所学尽数掏出,勾得乌木达两眼发直,只恨曹将军之子在旁,咬牙切齿涨得面皮通红。

做完了戏,顾锋与十三重回小屋,却见迟驻立于屋中,两人见面皆是一惊。

“锋……锋哥,是你吗?”

顾锋立直了身子:“阿迟,你怎么进城了,可是有什么急报?”

迟驻还未从惊讶中脱离,木木地道:“我听闻城中抓了几个凌雪阁弟子,实在担心,便来看看。”

“情况十分不妙,不过我和十三都还安全,你不必忧心。”

迟驻闻言松了口气,又仔仔细细了打量了顾锋一番,忍不住笑道:“锋哥,你这番打扮属实惊艳,若是当年沧州的花魁娘子来了也要甘拜下风呢!啊呀,此时此刻,我该叫你一声顾姐姐才是。”

当年在百相斋学变化之术时,凌雪阁弟子互相嘲笑管了本是习以为常,此时听了迟驻两句调笑,不知怎么倒生出十二分尴尬,面上嫣红一片更添风流。

十三突然冒了一句:“厌夜师兄,我还要回营中照看,先走一步了。”说罢错了搓脸,套上狼牙军服夺路而逃。

此时房中只剩下二人,顾锋清了清嗓子道:“我略略收拾一下,送你出城吧。”

迟驻笑道:“急什么,顾姐姐,我来给你卸妆梳头!”

顾锋呛道:“做了夫妻才梳头,你小子果然还如当年孟浪。”

迟驻顺口道:“你我出生时若是一男一女,当年在沧州必然拜了天地,梳个头又怎么了?”

顾锋自知失言,索性闭了嘴任由迟驻在头脸上折腾。

此时顾锋已经卸下十方玄机的劲力,身形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发髻打散随意披在肩上,面上的妆已卸了一半。

迟驻边动手边道:“锋哥,你生得真是不赖。”

顾锋笑了笑,忽然起了显摆之心,只听得骨骼咯咯作响,瞬息之间已变成了迟驻的模样。

迟驻一惊,继而笑道:“不错,现在更好看了!你们凌雪阁既然有这样的本事,阁中岂不人人都是俊男美女。”

顾锋似乎是想起什么,摇摇头道:“也有师弟师妹学艺不精,想变个万花美人,却变成了胖大汉子,变完没照镜子自以为惟妙惟肖,跑到阁外抓个道士说什么‘离经易道,只为一人,道长可愿与我做一生一世一双人’。”

迟驻拍手大笑:“那更有趣了!锋哥,你再变一个我看。”

顾锋揉了揉额角,无奈道:“十方玄机术实战时也要耗费精力,一会儿我还要回去,变不动了。你也早些出城吧,这两日狼牙军各处必定盘查严密,你要加倍小心。”

迟驻皱眉道:“如今凌雪阁已有人被查出,你们要如何传递情报呢?不如我……”

顾锋照着十三的话回绝:“算来范阳与阁中已断信二十几日了,李大人与台首必然有所察觉,城中所谋是长久之计,这些日子还是不要贸然出手的好。”

迟驻点点头:“也对,天色不早,我们走吧。”

说罢两人起身出门,才到院门口,忽听得屋顶上有些响动,顾锋摆摆手示意迟驻去看看。

恰在此时,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叫顾锋如堕冰窟。

“你是史朝义的囊古都?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来者竟是谢采。

顾锋也不知谢采是否看见了迟驻,一时脑中混乱,不知该如何答话。

眼见谢采步步走近,院内突然传来娇滴滴的女声:“军爷,怎么这便走了,是奴惹爷不快活了吗?”

顾锋装作尴尬之态对谢采说道:“大人,我……我出来时没有带钱。”

谢采轻嗤,往顾锋身上丢了几块碎银,转身走了。

顾锋松了口气,捡起碎银转回屋中,竟是苗疆江湖客。

“你怎么在这儿?阿迟呢,你方才看见他了吗?”

江湖客目光闪了闪道:“迟驻刚刚走了,李大人久不闻城中消息,派我来协助你们。不曾想到春江潮水连海平小组全数遇难了……”

“史思明要进攻邺城的事,你可知道了?”

“春轩多留了一条心,遇害前已经把消息送到了其他弟子手里,五日前阁中收到了,只是如今兵马大权在宦臣鱼朝恩手中,郭大人也处处掣肘……”

“荒唐!”顾锋忍不住恨声道。

江湖客张了张口,不知说些什么。圣人无道,然而百姓无辜,江山不可倾覆,本就是无可奈何之事。

“你来范阳,可带回了什么命令?”

“史思明进攻邺城时,我会跟你们一起走,从旁协助互通消息。到了邺城,再由邺城的人接应——如今敌人戒心深重,不宜再派遣新人来了。”

顾锋突然反诘:“他们怎么知道邺城之战必输无疑?去年十月,朝廷数十万军士包围安贼残部,围困数月,竟然久攻不下?如今竟然未战先怯,可笑!”

江湖客被他双目逼视咄咄逼问,一时也逆反心起,冷冷道:“史思明自立为大圣周王,还未称皇帝,此番去邺城自然是要收编安氏残部再行自立,这一战筹谋已久。我军围城数月早已疲乏不堪,国库玄虚已久,若是血战到底,即使侥幸保住邺城,朝廷今后哪里还有兵马?南诏、回纥、吐蕃乃至西域诸国环伺,朝廷该如何自保?你要问圣人为何如此昏聩,屡屡延误战机么?不错,这一点朝中谁人不知?是以凌雪阁如今拥戴的,不是圣人,而是广平王!”

顾锋闭上眼深吸几口气,脑海中浮现几年来见过的征丁场景,朝廷的确是到了无兵可征的地步了。

“你说得对,是我今日见了城门惨状难以自抑,想得简单了。”

江湖客说完也有些后悔,又温言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冷,大唐走到今日,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挽回的。厌夜,北到雁门雪岭,南到巴蜀各部,西至玉门关外,东至东海三岛,无数义士都在为挽救大唐奋不顾身,他们也经历生离死别,身负血海深仇。”

顾锋睁开眼,面上已瞧不出悲喜:“我都明白。还有一事,我与十三设计,借捕杀凌雪阁之刀要杀了史思明心腹曹将军之子。因是临时计划,怕有纰漏,如今你来了正好替我们见机行事,确保万无一失。”

江湖客点点头:“好,我即刻就去。你也快些回去吧,免得不好交代。”

次日中午,营房外一阵喧哗,果然是乌木达引了人来捉拿曹将军之子,搜出三块染血的腰牌。

这日曹将军不知被什么事支开,等天黑回营时,独子竟已血肉淋漓,屈打成招了。曹将军老泪纵横,赶到史思明帐外苦苦哀求,却被亲兵逐出营房。待到第三日,谢采亲自提审时,曹公子已经一命呜呼。

顾锋在营中听狼牙军谈论此事,心中暗叹这江湖客做事倒是十分利落。

乾元二年二月,史思明拔营直取邺城,一番惨烈交战后唐军退至东都洛阳。

史思明以替安禄山除逆之名诛杀安庆绪,自称应天皇帝,更国号为大燕,年号顺天,立妻子辛氏为皇后,封长子史朝义为怀王、周挚为宰相、李归仁为将军,定都范阳,改称燕京。

消息传回宫中,朝野震动。




下·名编壮士籍

转眼间,史思明自立将满两年,大唐与叛军僵持不下,民生日益艰难。

宦臣鱼朝恩好大喜功,力劝圣人出战,反倒中了史思明圈套,致使河阳、怀州等地落入史思明囊中。

这日史思明退守永宁,命史朝义督军筑城墙,自己去与次子史朝清享福作乐。史朝义敢怒不敢言,只得埋头苦干,见军士连日劳碌十分疲惫,便叫稍作歇息。

谁知史思明归来巡视至此,撞见军士休憩,而城墙尚未完工,勃然大怒,指着史朝义大骂道:

“待攻克陕州,朕便斩却此贼!”

史朝义经年战战兢兢小心事奉,闻言惊惧不已。顾锋看时机已到,便随史朝义入帐中劝道:“殿下,末将见陛下今日情形,与三年前在范阳诛杀耿仁智的模样一般无二啊!”

史朝义想起耿仁智被几锤打死,血溅当场的情形,更思及耿仁智忠心耿耿跟随史思明数十年,心中生出无尽悲凉。

“父皇素来看不上我,如今战事焦灼迁怒于我,又能如何!”

顾锋凑近史朝义耳边道:“殿下可还记得安禄山是如何被杀的?”

史朝义闻言大惊失色,仓皇环顾四周,低声喝道:“囊古都,你怎敢说这样的话!要害死孤么!”

顾锋道:“左右待陕州城破跟着殿下被问斩也是死,不如险中求生,便是事败自刎,也好过被陛下折磨!”

史朝义嘴上仍是道:“休要再提,孤侍奉父皇,从未有过此心!”双手却紧紧攥住衣角,眼珠不停转动,显然是被说动了几分。

顾锋不再多说,退到了帐外,对等候的几位心腹臣子使了个颜色。那几人齐齐涌入帐中,向史朝义跪倒:“殿下!今日陛下之言令臣等惶恐,若是殿下要置我等于不顾,恐怕臣等只能投降唐军了!”

史朝义又是惊骇又是暗喜,忙下宝座将诸将扶起:“尔等皆是我心腹重臣,孤怎会不管不顾!此事……此事且等孤计划一番,要做得万无一失才好!”

顾锋在帐外听得史朝义之言,嘴角露出几不可见的笑容,双肩似乎一下子被卸去了重量,脚步也变得轻松起来。行至史思明行宫外,将十三找来。

“囊古都大哥,又来找我吃酒么!”十三一见顾锋,便亲亲热热地搭了上来。

顾锋粗声笑道:“今日不白吃酒,我打听到一个好去处,你附耳过来!”

十三果然靠近,顾锋轻声道:“史朝义已经决意起事,你那边劝好曹将军,叫他夜里来投诚。”

十三抬起头大笑:“大哥果然懂我!只是今夜我要当值,你先去那处探探,明日,明日我们再去!”

曹将军因爱子冤死之事对史思明怀恨在心,这一年多来又因史思明偶然露出的怀疑颇感自危,听得十三一番劝导只道:“怀王若有什么打算,臣必不敢拒。”

是夜,见曹将军踏入史朝义帐中,顾锋卸下伪装,穿上夜行衣赶往城外。

月色清明,星子漫天,只见迟驻在半山亭中独酌。

晚风拂动他的衣带,挂在了佩剑上,顾锋忽然觉得他像个遗世独立的剑客,从来没有卷进过乱世的悲苦里。

如今他们已经不会再做什么“若当年没有家中变故”的设想了,神州大地满目疮痍,不求永定,但求知己在侧能得一时之安。

顾锋上前抢走酒壶,自己灌了一口:“江湖客还没来么,我约了她此刻接头,怎么失约了。”

迟驻轻轻地笑了笑:“看你今日神采飞扬,怕是脚程太快,自己来早了罢!”

“嗯,或许吧。晚一些也无碍,明夜若是事成,大局就有转机了。”

迟驻双眸一亮:“终于到这一天了,锋哥,我们果然能等到海晏河清那一日!”

“朝廷积弊已久,即使是明夜功成,要回到正规也不简单。”

迟驻将空盏往他怀中一抛:“好没意思,今夜就不能想些轻松的事?”

顾锋自知扫兴,就着这盏斟满自罚一杯:“等有机会,我们去看看李大婶,然后回沧州小住,好不好?”

“这两处自然要去,还有别的呢!往后几十年呢?”

顾锋皱了皱眉:“我身居凌雪阁,也不能总和你一道游山玩水吧。”

迟驻嗤笑一声:“谁要游山玩水,谁不让你留在凌雪阁了?我醒来时你答应的事总不会忘了?”

顾锋这才明白他是说在凌雪阁赎罪之事,笑道:“自然记得。往后我做朝廷鹰犬,你做沧州游侠,死后一道挂在墓林。”

“锋哥,我看你们那姬台首很会哄骗人。自从你入了凌雪阁,三句话不离一身后事。如今习惯了也就罢了,我刚醒时,你日日说死了怎样死了怎样,叫我白白担心!”

顾锋回忆了一番,似乎真是如此。

两人说笑片刻,便等来了江湖客。

“路上碰到些怪事,来得晚了,劳厌夜哥久等。”

迟驻在旁道:“厌夜就够奇怪的了,还要叫厌夜哥,真是怪上加怪。”

顾锋道:“十三与江湖客认识我时都是以凌雪身份,我也不惯旁人叫我锋哥”接着转向江湖客道,“也没有等多久,我与阿迟恰好对酌了两杯。”

江湖客朝迟驻抱了抱拳算是招呼,又问道:“是有什么急报?”

顾锋道:“我这边已定了明夜举事,十三与扮伶人的江露都已做好准备,史朝义手下将领和曹将军也打通好了。”

江湖客大喜:“妙极,月泉淮那老贼此刻也不在左右,恐怕要被东海的兄弟们缠住月余!尹家也在追查尹雪尘,恐怕抽不出身来。”

“那还剩下谢采……”

“我们布局良久,谢采纵然多谋多虑,也不至于如此神通吧。”

“也是,既然如此,我们这就下山,你速去安排吧。”

语罢三人一道离开半山亭。行至一处陡峭山路时,月光倾泻,面前闪出一个人影。

红衣黑扇,脸上带着嘲弄,竟就是谢采!

“哼,果然是你们二人。”

江湖客紧紧攥住虫笛,目眦欲裂,身上汗毛倒竖。

“宗主突然被支走,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小鬼又要登台。真是可怜,就凭你们又能闹出什么风浪?还不是如如那年在范阳一般,为了个胆小怕事的乌承恩损兵折将,最后白忙一场?”

顾锋与江湖客听到此处反而微微放心,原来谢采并没有知道他们的全部计划。

“那时放了你们一马,谁知道如今还是来自投罗网了,天道循环,可笑可笑!”说罢手提折扇欺身上前,直取江湖客咽喉。

顾锋举剑一格,只感折扇上一股粘力引得他佩剑难以挥动。江湖客虫笛奏响,那折扇上力道一卸,顾锋连忙将剑抽回。

那谢采再来攻时,江湖客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掷在他身上。说来奇怪,谢采看见此物竟然愣了愣神。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江湖客拽着顾锋大喊一声“走”,施展轻功沿着陡峭山壁朝永宁城相反的方向逃走了。

待到了安全之处,江湖客向顾锋解释道:“我丢的是谢采从前为妻子姜鱼打造的宝簪,那时谢采背叛蓬莱,姜鱼托我将些信物丢弃,这枚簪子我留了下来——想不到对这厮还真的有用,呸!心冷如铁之人,便是对姜家主真有三分情也不是什么好事!”

谁知顾锋对这些恍若未闻,定定地看着江湖客问了一句:

“他为什么看不见阿迟?”

江湖客浑身僵硬,似是比刚才面对谢采还要紧张十倍。

“你也看不见阿迟,对不对?”

两年间的一幕幕如走马灯略过眼前,台首探究的目光,十三每次见到迟驻的不自然,范阳巷中谢采的疏忽,江湖客每次都要在他与阿迟说话之后才打招呼,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和阿迟对话过……更关键的是,人死,怎么可能复生!

阿迟醒来时说,若有涅槃蛊与招魂术,为什么不用在阁中先烈的身上?

是啊,若真有重塑血肉之术,怎会没有人用过!

顾锋缓缓回过头,看向迟驻方才站着的地方,分明空无一物。

“阿迟?”

“我也……看不见阿迟了?”

江湖客低着头轻叹道:“醒来,就再也看不见了。”

“涅槃蛊……究竟是什么?”

“涅槃蛊确是苗疆秘术,一生只可使用一次,是指死去的人重生成活人眼中的幻象。”

“我看到的究竟是谁……”

“那日我朋友以方士禁术从魂墟中招来迟驻的记忆,配合涅槃蛊放入你的脑中。你看到的,是迟驻的记忆在你心中的投射。”

“……”

江湖客以为他要质问自己为什么要用涅槃蛊重塑血肉来欺骗自己,可是他什么都没有问。

最后她忍不住主动打破沉默:“厌夜哥,对不起……”

“你何必道歉,这些日子,我过得很快活,十多年未曾有过的快活,今后也不会再有了。”

“酒后梦酣,终究还是要醒的。”

江湖客闻言更加担心:“厌夜,你……”

顾锋怆然一笑,却比哭还要难看:“你又要像当日在龙泉府一样,教我不许寻死是不是?你大可放心。”

“我答应了他许多事要做。”

“多谢你,我贪醉贪梦,是你纵容我这么久……只是阿迟和父亲,都教我醒。”

那夜永宁城中惊变,大燕帝星陨落,大将周挚挺枪拍马来战,只见人群中跃出一个青年,手持长剑直取周贽首级,剑光映着月色如水,有人认出使的是北地失传多年的短歌剑法,猜测是多年前被害的迟家尚有血脉在世,感叹忠义之后命不该绝。

那夜玄宗肃宗卧病在床,广平王李俶往来侍疾,亲尝药膳,衣不解带。一时龙心大悦,传旨朝中一应事务交由广平王决断。朝中老臣涕泗横流,张皇后连发八道密令。

那夜北地魂墟之中,一盏幽蓝的戏参北斗熄灭了火光,跌跌撞撞落在皑皑白雪之上。

那夜是,沧州迟家灭门的第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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