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加更结束啦

99浏览    2参与
初之空

【鬼灭之刃】未婚夫总是在无能狂怒 · 重生番外 · 四

事情忽然变得麻烦了起来。


由于身为鬼之始祖的无惨重生到了平安时代的躯壳里,我不得不终止原先的计划,将八兵卫紧急召回,告诉他不必再寻人或收集草药,我这几年间向他打听过的消息,他也都要通通忘掉。


从今天起,我们要一起失忆。


医师?什么医师,不认识。

草药?什么草药,没听说过。


鬼舞辻无惨醒来是寅时,黎明尚且在黑暗中沉睡的时分,宅邸上下都被寝殿那边的动静惊醒,再次变得灯火通明。


没多久,一个消息便顺着接连亮起的烛火传遍了各个角落:从昏迷中醒来的无惨大人似乎烧糊涂了,在四处寻找他那并不存在的未婚妻。


下人们十分惶恐,我借着混乱溜出寝殿,没有人注意到我离开,找到八兵...

事情忽然变得麻烦了起来。


由于身为鬼之始祖的无惨重生到了平安时代的躯壳里,我不得不终止原先的计划,将八兵卫紧急召回,告诉他不必再寻人或收集草药,我这几年间向他打听过的消息,他也都要通通忘掉。


从今天起,我们要一起失忆。


医师?什么医师,不认识。

草药?什么草药,没听说过。


鬼舞辻无惨醒来是寅时,黎明尚且在黑暗中沉睡的时分,宅邸上下都被寝殿那边的动静惊醒,再次变得灯火通明。


没多久,一个消息便顺着接连亮起的烛火传遍了各个角落:从昏迷中醒来的无惨大人似乎烧糊涂了,在四处寻找他那并不存在的未婚妻。


下人们十分惶恐,我借着混乱溜出寝殿,没有人注意到我离开,找到八兵卫时,他以为我是来找他拿药材的,我赶紧示意他噤声,将他拉到后门处的阴影里。


听完我的嘱咐,他轻轻皱了皱眉头,在宅邸里当侍卫当了这么些年,他没有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沉声问:“那些药材要如何处理?”


他白天跑遍了京城的药材铺子,虽然没有收集齐全,但也找到了几味关键的药材。


我思考片刻:“……先放起来吧。”


因为鬼舞辻无惨的病,宅邸内有专门放药材的库房,将那几味药往库房里一扔,没有人会注意到多出来的东西。


八兵卫应了一声,在他离开之前,我忽然叫住他。


“等等。”


他转过身来看我。 


“……以后不要叫我「阿朝」,一定要用「阿梓」这个名字唤我。”


阿梓(あずさ)和阿朝(あさ),两个名字发音相近,中间不过多了一个音节,改口会比较方便。


鬼舞辻无惨这人性格高傲,根本不会在意宅邸里的下人叫什么名字,譬如他刚才醒来时就没有问我名字,直接将我赶出了房间。


保险起见,我还是切切叮嘱其他的侍女仆从,以后务必不要再叫我「阿朝」,而是用「阿梓」这个名字唤我。


大家不太理解我为什么忽然要改名,但醒来的鬼舞辻无惨脾气十分糟糕,比以前阴冷可怕得多,而且是会掉脑袋的那种可怕,他们最近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这种小事。


作为无惨贴身侍女的我最近被解除了职责,鬼舞辻无惨现在根本就不打算让别人近他的身,我干脆整日窝在安全的后厨,连寝殿都不再踏入一步。


冬日的厨房寒冷干燥,我升起柴火,将来之不易的干贝和切好的萝卜扔进锅里熬汁,同时另起锅灶煮米。


干贝和萝卜炖煮得入了味,汤汁散发出鲜美的香气,我往冰冷的手心哈了哈热气,和我同住一屋的侍女忽然贴过来,隐含期待地小声问我:


“你在做什么?”


我看她一眼,给她也盛了一碗饭,泡在热乎乎的美味汤汁里。


“临行前吃一顿好的。”我平静地告诉她。


她咳嗽一声,差点呛到,抬头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其实,大家都挺希望你回去的。”她捧着木碗,欲言又止。


“你知道的,大人……最近十分古怪。”


鬼舞辻无惨命人去了一趟我前世父母的住处,前去打探消息的侍从理所当然地一无所获,那对夫妻如今只育有一子,不要说是名字了,根本连性别都不对。


那位可怜的侍从将消息带回来后,据说被迎面而来的茶具砸伤了脑袋,锋利的碎片割开额角的皮肤,鲜血当场就冒了出来,把周围的侍女吓了个够呛。


最近,鬼舞辻无惨又从宫里请了画师,让侍卫仆从拿着画像,四处去平民聚集的地方打听消息。


这件事十分荒唐,从来没听说过贵族上天入地寻找平民的,我这个整天待在后厨的人都捕风捉影地听了不少闲言碎语,想来已经是在京城贵族的圈子里传遍了。


我拿起勺子,喝了口汤:“不了,我最近难得带薪休假,暂时还没休息够。”


我现在对鬼舞辻无惨避之不及,生怕他哪天记起这个宅邸里原本没有我这一号人。他目前只是暂时受情绪干扰,视线还没有转移到我身上来,我巴不得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得更小一点,怎么会想凑到他面前去找死呢。


“阿……阿梓。”和我一起蹲在厨房里开小灶的侍女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我这不是害怕吗。”


我爱莫能助,顶多告诉前来求救的侍女如何辨认鬼舞辻无惨发怒的征兆,以及如何在被殃及池鱼前快速撤退,悄无声息地从他的视野里消失。


听说鬼舞辻无惨睡得不好,胃口也差,照顾他的侍女仆从做什么都不对,每日活得提心吊胆,走路都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在这期间,鬼舞辻无惨曾经传唤过我一次,他似乎从其他下人的口中得知我是从小照顾他的侍女,要求我从夫人生产的那一夜开始,将他到目前为止的人生都仔细地讲述一遍。


我考虑了很久要不要和其他侍女一样表现得战战兢兢,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已经错过了展示恐惧的机会,只能老老实实地盯着面前的木地板,将自己想象成毫无感情的工具人。


他问,我答。


寝殿里的空气十分沉闷,苦涩的药味凝久不散,极偶尔,上方会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我告诉自己不能抬头。


我没有再强调他根本没有未婚妻这件事,因为有过前车之鉴,宅邸里的下人都知道避开这个话题。


待一切结束时,我保持着低垂的视线,悄无声息地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没有直接离开寝殿。


……可能因为那一天是难得的晴天吧。


我站在回廊的角落处,落满层层积雪的庭院在日光的照耀下十分美丽宁静。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可以看到坐在窗边的瘦削身影。


竹帘卷起,那个身影望着窗外,似乎在出神。


浅浅的日光既不灼目也不耀眼,落在木地板上映出庭院里的雪光。

鬼舞辻无惨离开窗边,来到廊檐下。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他走得极慢,每走一步都需要有外物支撑,从室内到廊檐下,短短的距离几乎耗尽了他为数不多的力气。


他靠着廊柱,休息了一会儿,随即离开廊檐的阴影。


没有披上外袍,鬼舞辻无惨只着单衣,站在积雪覆盖的庭院里。鸦黑的长发松松束起,散在瘦骨伶仃的肩侧,他微微仰起头,仿佛在注视天空中的太阳。


冬天的太阳没有温度,但他已经有一千年没有沐浴过阳光。


身为人类时唾手可得的事物,成为鬼之后连触碰都会被灼伤。


我转过身,离开回廊,在路上遇到前来寝殿的侍女时,低声叮嘱了一句:“大人在庭院里,记得给他添件外衣。”


稀薄的日光坠落西山,举着火把的侍从外出归来。

他们如今已经将京城内外都仔细搜寻一遍,恨不能掘地三尺,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们带回来的消息。


我早就知道结果,所以没有去前厅。我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将衣服叠起来放回去,放回去之后又拿出来重新叠一遍。


平安时代人们的生活十分平淡无趣,我没有什么消遣时间分散注意力的办法,拿起火箸拨弄炭盆里的木炭,将木炭差不多垒成三角形时,房门被人霍然拉开。


鬼舞辻无惨发病的时候常常毫无征兆,但他这次发病来得格外猛烈,向我求救的侍女面色惨白,一副鬼舞辻无惨可能熬不过今晚的模样。


但我知道这个人的求生欲有多么顽强,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被疾病击倒。


“……大人吐血了。”那位侍女颤巍巍地告诉我。


我愣了一下,忽然站起来。


跑向寝殿的路上,我想,白天的时候我就不应该任他站在庭院里晒太阳。他现在身体这么差,就算不会被太阳一照就化为灰烬,只是在冰天雪地里待一会儿,已经足够加重他来势汹汹的病情。


房间里屏风翻倒,几帐歪垂,木地板上散落着瓷器的碎片,鬼舞辻无惨的衣襟被咳出来的血块染得暗红一片,他扼着身前侍女的脖子,脸上的神情阴戾无比:


“……一群没用的废物。”


那个侍女从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呜咽,瞪大的眼中充满恐惧。


鬼舞辻无惨眼角发红,胸膛剧烈起伏,呼吸都不顺畅,尽管如此,他牢牢扼着那名侍女的手却没有松开分毫,青白的手背上浮起青筋,俨然是要将人活活掐死。


瘦长的手指扣住柔软的喉管,细嫩的皮肉凹陷下去,那名侍女挣扎起来,但无惨的表情过于阴冷暴戾,周围无人敢上前,我来到寝殿里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不要!”

我想都没想地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手臂,试图让他松手。


“她要死了!”我忽然害怕起来。我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害怕了,“你再不松手,她真的会死的!”


鬼舞辻无惨无动于衷,他其实已经有点神思恍惚,被病痛折磨得分不清现实和虚妄。


他紧紧掐着那名侍女的脖子,脸色苍白到病态,阴戾的眼底仿佛染着深不见底的绝望。


我抛弃敬语:“……无惨!”


我真的好怕他杀人。


“求你了,无惨。”


打开第一世的那道门时,笑容和蔼的医师脑袋被刀劈开,软绵绵地倒在暗红色的血泊里,我那病弱的未婚夫将刀扔出去的手停在空中,苍白的手指颤抖痉挛着,眼神看起来好像要吃人。


那个时候已经来不及祈求,也来不及改变惨剧的开端。


没有焦点的殷红眼眸微微回神,黑发的青年好像在那一刹那回头看了我一眼。


手指松开,忽然一下卸去力道,那位侍女软倒在地,典药寮的医师及时赶来,周围的仆从仿佛从梦中惊醒,慌忙涌上来接住了昏迷过去的无惨。


……

他应该没来得及看清我是谁。


我怔怔地坐在一边,大脑仿佛无法思考,全部都是破碎的画面和光影。


那天晚上,鬼舞辻无惨大病一场,接下来一连几天都没有离开床榻。我熬到休假日,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感觉自己仿佛也被传染了似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力气。


屋外似乎又下起了雪.

撕棉扯絮般的雪花不断飘落,静悄悄的冬日听不见什么声音,最近这几日宅邸里的仆人连脚步都放得轻而又轻,比掠过湖面的水鸟更加谨慎地收敛声息。


和我住在同一个屋子里的侍女给我端了饭食过来,同时也给我捎带了消息。


鬼舞辻无惨最近没有再发怒。

我偶尔有一次路过寝殿,见到他坐在窗边沉默不语的身影。乌黑浓密的卷发没有束起,松松地散在背后,他侧首望着庭院外的方向,平淡的表情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英俊的面容冰冷空白似窗外的冬景。


他看起来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听说也开始寻找当年的那位医师。


对于鬼舞辻无惨而言,这次的重生是能够完美扭转命运的机会。


我其实应该感到轻松才对,因为他肯定不会再次杀掉那位医师。他不止会得到健康的身体,说不定还能获得完美的永生。


到时候我也可以圆满退场,一切皆大欢喜。


“……别发呆了,快吃饭吧。”


我拾起筷子,视线随意往食台上一扫,凝住了。


“这是什么?”


“是柿饼呀。”那名侍女告诉我,“大人最近没有什么食欲,今天难得说自己想吃柿饼,我看厨房里还剩下一些,就偷偷给你拿了一块。”


“哎,你说奇不奇怪呀,那位大人居然会喜欢吃柿饼。”


初之空

【鬼灭之刃】未婚夫总是在无能狂怒 · 二十五

我失忆了。


这件事由本人说出来可能有些奇怪,但在医院里盯着雪白的墙壁发了几天呆之后,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我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现在是哪一年,那个自称我未婚夫的男人是怎么冒出来的。

各种各样的疑问犹如揪扯不清的线头,乱糟糟地缠绕在一起,我那一点用处也没有的记忆就像一汪黑漆漆的湖泽,我伸着手在里面搅弄半天,什么都捞不上来。


人的记忆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才对。


明明……很重要才对。


我站在高高的洋窗边,洁白的窗帘在微风中轻轻飘扬,今日天气晴好,万里无云的苍穹碧蓝如洗。

不远处的院子里,进行康复训练的病人在家属的搀扶下慢慢行走。


这是...

我失忆了。


这件事由本人说出来可能有些奇怪,但在医院里盯着雪白的墙壁发了几天呆之后,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我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现在是哪一年,那个自称我未婚夫的男人是怎么冒出来的。

各种各样的疑问犹如揪扯不清的线头,乱糟糟地缠绕在一起,我那一点用处也没有的记忆就像一汪黑漆漆的湖泽,我伸着手在里面搅弄半天,什么都捞不上来。


人的记忆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才对。


明明……很重要才对。


我站在高高的洋窗边,洁白的窗帘在微风中轻轻飘扬,今日天气晴好,万里无云的苍穹碧蓝如洗。

不远处的院子里,进行康复训练的病人在家属的搀扶下慢慢行走。


这是一家高级私立医院,住院的病人几乎没有平民,在走廊上随手一逮,逮到的不是留洋归来的高级知识分子,就是享有社会声望的银行家或政府官员。


“朝日子小姐又出来散心了吗?”照顾我的护士向我投来慈祥的目光。

住院期间,医院里的人待我格外友善,经常和我感叹我的未婚夫是多么温柔又体贴,潜台词大意是我虽然现在失忆了,未来依然充满幸福的可能。


那位先生是否温柔体贴还有待考证,但他估计在这个医院里砸了很多钱倒是真的。


作为唯一了解我过去的人,我的未婚夫每天晚上来医院见我时,都要解答我的诸多疑问和困惑。


根据我的未婚夫的说辞,他在制作医药的大企业工作,我们年幼相识,很早就定下了婚约。

十四岁那年,我的双亲在一场意外中去世,在发生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意外之前,我一直都和我的未婚夫住在一起。


我不知道这个人口中的话语有几分真实,但我在镜子里看过自己的模样,要说我身上有什么好骗的,老实说,我还真有点想不出来,是我占他便宜还差不多。


如果他不是看起来一副受过良好教育的样子,我都要怀疑我的未婚夫脑子有点问题。


在医院无所事事地休养了一个星期之后,穿白大褂的医生大发慈悲地告诉我,拆完绷带我就可以出院了。


春末初夏的风带着暖融融的花香,空气里的湿意还未发酵起来。

我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楼梯,抬起头时,不期然地在门口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傍晚时分,太阳刚刚落下地平线的尽头,白昼的余晖将天空渲染成薄紫的颜色。

我的未婚夫背对着暮色站在门边,也不知在那里等了多久。


大堂里的小护士悄悄抬起头。


“朝日子。”我正想转身,我的未婚夫就像锁定了我的位置似的,梅红色的眼眸微微一弯,“你的行李呢?”


我收住脚步,镇定自若地回道:“还在楼上。我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早。”


夹在白昼和夜晚之间的暮色短暂,踏出医院大门时,外面已经华灯初上。身着和服和洋装的人们来来往往,拉着电线杆的街道看起来热闹又繁华。


“先生,我们现在是要……回家吗?”

熙熙攘攘的人声在初临的夜色中浮动,我跟在我的未婚夫身后,四处张望够了,这才收回目光。


“请不要使用那么疏远的称呼。”他的声音淡淡的,语调依然温和。


我考虑了一会儿。


“……俊国先生?”


他看起来似乎不太满意。


我犹豫片刻。


“俊国?”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使用这个名字有些排斥,好像那并不是他本来的名字,而是后来加上去的东西。


“俊国也不行吗?”我睁大眼睛,“那我要叫你什么?「亲爱的」?”


走在前面的人倏然停下脚步,我来不及反应,一下子撞了上去。


“让一让——电车来了——”

清脆的铃铛声摇曳起来,铁皮的电车轰隆隆地从前方驶过。


热闹的街道似乎暂停了一秒,但随着铃铛的声音远去,凝固的世界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喧嚷。


宽阔的脊背有些僵硬,紧绷得像一堵墙。


挺括的西服面料磕得我有点疼,我往后倒退一步,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鼻尖。


“……抱歉。”俊国先生转过身。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仿佛他本人刚才并没有一动不动地站在大街上出神。


他拿开我盖在脸上的手,漂亮的梅红色眼睛里流露出歉意:“撞疼你了吗?”


我沉着地告诉他:“你的肩膀太硬了。”


其实,我更想告诉他,他靠得太近了。


他轻笑一声:“下次不会了。”

然后神态自然地,牵起了我的手。


……嗯?


因为他的举动过于理所当然,我一时都忘了反应。


俊国先生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可以使用那个称呼。”


听他语气,我一时间还以为他在给予我什么莫大的恩赐。

我摇摇头,将这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开,决定装傻。


“什么?”


微微侧头,俊国先生似笑非笑地瞥我一眼。

我赶紧抬起没有被牵住的手:“别。”


一顿,莫名其妙爬上背脊的寒意促使我再次开口:“我还没恢复记忆。有点……不习惯。”


我知道这可能是很伤人的话。


俊国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没关系。”


我不知道他是指我失忆了没有关系,还是在这种情况下称呼他为「亲爱的」也没关系。


一路无话。


走到和洋折衷的气派宅邸前时,我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我们一路从医院走回来了。


我抬头看了俊国先生一眼,他脱下黑色的西服外套,守在门边的女仆恭恭敬敬地上前一步,将外套拿下去的过程中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怎么了?”俊国先生注意到我在看他。


“……我们是不是本来不需要走回来的?”


不知道我说的话哪部分取悦到了他,他弯起唇角,抬手理了理落到我颊边的发丝,没有否认。

“是。”


我微微别过头,转而打量起宽敞的门厅。


深红色的木地板光可鉴人,雕花的吊灯在高高的天花板上散发出独属于夜晚的光芒。我的视线来到通向二楼的楼梯上,根据医生和所有人的说法,我就是从这个楼梯上摔下来,磕到脑袋然后失去了记忆。


现在楼梯上铺了一层厚绒的地毯,扶手的部分也被重新打磨过。

我盯着那处看了许久,记忆仍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朝日子。”俊国先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轻声告诉我:“别想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种时候不能转身。


于是我没有动。


站在原地,我抬起头,视线沿着楼梯的扶手落向墙壁上的油画。

“我今晚睡哪里?”


俊国先生温和地笑了笑:“跟我来。”


几分钟后,我冷静地坐在铺着柔软被褥的床边,看向一脸没什么不对的人。

“你不离开吗?”


位于二楼面朝庭院的房间布置得很温馨,靠墙的书柜摆满了异国文字的书籍,可供人斜躺的沙发面对着法式的落地窗,厚丝绒的窗帘像颜色馥郁的红酒一样垂落到铺着地毯的木地板上。


我对这个房间没有任何记忆。


我虽然保留了常识性的知识,能够认出所有家具的名称,但我没有任何和这些物品有关的回忆,像一个陌生人一样,只是单纯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朝日子。”我的未婚夫神情温柔,“这也是我的房间。”


“……”

大意了。


他抬手松了松领口,非常自然地开口:“可以过来帮我一下吗?”


我也非常诚实地告诉他:“我不会。”


松着领带的动作顿了顿,俊国先生温声笑道: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他握住我的手指,他的掌心有些凉,似乎天生就体温偏低。


他拉着我站起来,将我的手放到他胸前的领带上,拉着末端轻轻一扯,墨黑色的领带就松散开来,像冰凉柔软的蛇落到我的手背上。


“你看,很简单。”俊国先生声音微低,他依然握着我的手,梅红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乌黑微卷的发梢落在苍白的脸颊上,我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一张好看到毫无瑕疵的脸,喉结到锁骨的线条只是从扯开的领口中露出了一小部分,却已足够引人遐思。


我替他扣好扣子。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系着围裙的女仆将手中的托盘放到茶几上,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稍微鞠了一躬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那是什么?”

我看向端到我眼前的杯子。


“热牛奶。”他告诉我,“我听医生说你最近头疼,这个能助眠。”


俊国先生一直看着我,我只好将杯子接了过来,沿着杯沿浅浅地喝了一口。


确实是热牛奶。

口感温醇,而且似乎还加了糖,意外地合我胃口。


我将一杯热牛奶都喝完了,俊国先生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


他摸摸我的脸颊,神态温柔缱绻:“时间已经不早了,如果你累的话,还是早点休息。”


我点点头:“那你呢?”


“我还有工作。”俊国先生温柔地看着我,“你先睡。”


我以为自己并不困,但沾到枕头的那一瞬间,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


模模糊糊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到地上,房间内光线很暗,骤然断掉的意识再次连接起来时,我已经盯着床头柜发了好一会儿呆。


黎明时分的世界是雾霭一般的蓝色,所有的声音都静悄悄的,陷在尚未结束的梦境里。


作为提前醒来的人,我枕着枕头沉默许久,想要翻身时,才意识到自己行动受限,罪魁祸首正是将我圈在怀里的俊国先生。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掰开他搂在我腰上的手。

没有成功。


后背贴着宽阔的胸膛,因为距离太近,我甚至能感觉他落在我颈间的浅浅呼吸,细密的痒意沿着颈侧的肌肤一直钻到我的衣领里。


我没办法,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转过身,但也间接将自己往他的怀里贴了贴。


他似乎睡得很熟,阖着眼睑的模样看起来温和又无害,眼窝处积着浅浅的阴影,昨晚估计一直工作到了深夜。


我什么都记不起来。这句话绝无虚假。


但我似乎,确实有那么一个未婚夫。


朝日子这个名字我也并不觉得陌生。


心底忽然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自从醒来后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起,我心里就有种古怪的感觉。


心不可自制地被吸引,但直觉知道往前一步就是无底深渊,伸出手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我的意识好像裂成了两个部分,理智告诉我绝不可以靠近,心脏却被无形的丝线紧紧牵着,仿佛有奇怪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诉,告诉我应当顺从那个感觉,顺从……


将手搭在我腰上的人睁开殷红的眼眸。

“朝日子,你在做什么?”


乌黑卷曲的发梢从我的指尖流溢散开,我抚着他的头发,慢慢地说:


“你的头发是不是应该更长一点?”


海藻一般卷曲而浓密的长发,落到瘦削而单薄的肩头。


模糊不清的记忆片段里,那个躺在我身边的人——


是谁?


晦暗的光线中,有那么一瞬间,对面的人似乎露出了野兽般的竖瞳。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