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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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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块石头
加西亚曾经尝试破译炼金术师的一...

加西亚曾经尝试破译炼金术师的一些手稿。面对追问,亡魂只说时候未到

加西亚曾经尝试破译炼金术师的一些手稿。面对追问,亡魂只说时候未到

melody

加西亚

加西娅


是速摸,黑皮太可恶了!

加西亚

加西娅


是速摸,黑皮太可恶了!

Rasedia——开学失踪

【密教】辉光图你什么

  又名《加西亚逐渐理解一切》《披马甲的代价》

  

  summary:

  加西亚入教后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仔细思考之后,他——

  

  加西亚·略萨:他们分明有染。

  

  

  

  搞笑向,没CP,没带脑子看文,写的文也无厘头,完全降智buff预警,一些语段复读。

  开始写的时候大概进展在+c探险那一段,以此为准,往后的设定就随缘加入了。

  

  

  

  0.

  

  加西亚从叶槭流带他入教那天就有所怀疑了。

  

  叶槭流虽然掩饰得很好,但不代表加西亚没看破他,他根本不清楚正常的拜请神明的流程,他思考尊名的过程就仿佛是......

  又名《加西亚逐渐理解一切》《披马甲的代价》

  

  summary:

  加西亚入教后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仔细思考之后,他——

  

  加西亚·略萨:他们分明有染。

  

  

  

  搞笑向,没CP,没带脑子看文,写的文也无厘头,完全降智buff预警,一些语段复读。

  开始写的时候大概进展在+c探险那一段,以此为准,往后的设定就随缘加入了。

  

  

  

  0.

  

  加西亚从叶槭流带他入教那天就有所怀疑了。

  

  叶槭流虽然掩饰得很好,但不代表加西亚没看破他,他根本不清楚正常的拜请神明的流程,他思考尊名的过程就仿佛是在记忆的角落里把好不容易找到的内容拍拍灰然后再摆到他面前,脸上还挂着心虚的微笑,当然,加西亚知道叶槭流实际没有笑,这只是个形容而已。

  

  他对叶槭流说的尊名可信度在一个很低的水平,但辉光确实回应了他,这也就算揭过去了,一直让他耿耿于怀的是叶槭流的态度。

  

  他缺乏对自己所侍奉的主的尊敬。

  

  相对将军,辉光的温柔并不是一星半点,在第一重历史之前就陨落,不知何时从无光之海返回现世,祂给予信徒温柔和蔼的指导,面对信徒的祈祷,回应的频率之高能让七神的信徒痛哭流涕,但这并不能解释叶槭流的态度问题。

  

  没有人敢说出“神明很闲”这句话。

  

  而自从他参加了一次信徒集会后就更加肯定了。

  

  杯教的使徒是辉光的狂信徒,献身的欲望洋溢在整个地上圣所中,闻名世界的歌者对辉光有着依赖和信任,那位名叫布莱克的信徒他不熟,但也不难看出尊敬和喜爱,至于白王冠——怀特·克朗,在伦敦的成功晋升就足以证明辉光对他的关注,他之前的种种所为也证实了他的信仰之忠诚,和疯狂。

  

  怀特·克朗毋庸置疑是辉光的信徒,而叶槭流借用他的身份参加集会,却从来没有和对方撞上过,怀特也很明显地清楚了解他不在的那几场集会的内容。

  

  如果说叶槭流与白王冠之间的关系真如他这位同学所说,那就有鬼了。

  

  1.

  

  怀特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眼前是旧镇,外界一致认为是怀特毁灭了旧镇,但叶槭流给出的说法却是飞蛾,当时的在场者除了叶槭流与怀特,其他人全都随着旧镇一起消失了。

  

  那时叶槭流只有第一等阶,面对神明的注视,他根本不可能有能力对抗,怀特一定做了什么。

  

  ……甚至于,辉光做了什么。

  

  第一方面,站在叶槭流知情的角度,他隐瞒自己是信徒的事实,而怀特也愿意将自己的身份借给他,这能给白王冠带来什么好处,叶槭流这么做又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第二方面,叶槭流并不知情,怀特知道他借用自己的身份,并且配合他的行动,他本人也通过某些渠道了解了他不在的集会的内容,恶龙为何要这么做?

  

  而如果说,他们在联邦裁决局让叶槭流扮演怀特之前就认识的话,局面就更加匪夷所思了。

  

  加西亚的条件罗列并不完善,甚至有所冲突,因为他能得到的线索实在过于矛盾。

  

  2.

  

  叶槭流的资金来源也有问题。

  

  加西亚自己不用说,他是刃道路的天命之人,战场上金钱十分重要却又不重要;费雯丽在网络上几乎畅通无阻,自然也不需要为此忧心;奥格本身就是知名集团的继承人,圣杯教会也放任他的行动,他资本家的本能同样令人叹为观止;布莱克不需要资金,尽管同样奇怪,但暂且不追究这个问题;叶槭流却不拥有任何一条拥有丰厚财产的条件。

  

  叶槭流在伦敦裁决局有兼职,还在下伦敦事件中扮演了主角,可一千万不是个小数额,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赚到手的。

  

  他不是不相信叶槭流,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奥秘的世界中天命之人搞钱也不是那么好搞的,满打满算叶槭流接触奥秘也才一年,一没人脉二没积累。

  

  这几乎难以实现,即使他天赋过人。

  

  这是个近乎无端的推测,加西亚只能将一切过往都更加的推向极端才能成立,他不会有求证的机会,日后是否会揭晓真相他也无从得知。

  

  这并不意味着他否定了叶槭流的能力,叶槭流确实能办到,他确实很相信这一点的。

  

  但毕竟人是八卦的生物。

  

  3.

  

  辉光的狂信徒,动机也只有辉光,怀特的一切都属于辉光,不可能会存在私心这种东西,也许真的是辉光让他做的。

  

  这也可以解释为何叶槭流对辉光的态度如此奇怪。

  

  辉光格外地关注叶槭流,或者说,辉光对叶槭流的态度导致了叶槭流对辉光的态度的异常。

  

  与加西亚的切实感受比较,辉光确实非常温柔,但这只是相较于其他神明,加西亚不难感受到辉光温柔浅淡的话语下隐藏着的距离感,神明和信徒之间有一道天堑,那是无法横越的。

  

  叶槭流只用短短一年的时间就从一个对奥秘一无所知的普通人成为了一位半神,一位启道路的半神,一位将能开启多重历史之门的天命之人,也许辉光早就发现了他的天赋,因而格外关注他。但对于神明而言,所有的信徒都不过是火焰燃烧时需要添加的木柴,他们只需要为信仰而燃烧,神明无须为此付出多少关注,和信徒关系密切根本毫无意义,他想不出辉光这样做的必要。

  

  而辉光甚至同意帮忙把遗物转交给叶槭流。

  

  这到底为什么?

  

  除非……

  

  4.

  

  加西亚强硬地把那个恐怖带着诡异又裹挟浪漫的结论推出脑海,转而安慰自己或许叶槭流只是单纯的粗神经,对辉光没有距离感,而辉光也真的只是对此不介意。

  

  他不想再往下想了,再想的内容就是天命之人间流传的恶俗爱情故事了。

  

  但加西亚接下来好一阵子看叶槭流的目光都十分奇怪,看的叶槭流心里毛毛的,思索他这个同学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殊不知加西亚正抑制不住地想:

  

  辉光图你什么啊,叶槭流。


  

  EXTRA:

  

  叶槭流考虑过要不要把怀特这个马甲揭开,不过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发展到现在,似乎保持两个人的身份会更加方便一点。

  

  正如他上次思考这个问题一样,剩下的日后再考虑。

  

  表面云淡风轻暗地里四处凑钱的悲惨信徒是谁啊,祂辉光不认识。

  

  76:笑着坚强

  

  

  

杉树鸟
加西亚,我的加西亚😭

加西亚,我的加西亚😭

加西亚,我的加西亚😭

monster

一些这次剧情可能没人注意到的细节

1.深溟喷溅者,即愚人号剧情里第一次出现的那个海嗣有三种不同的表情差分,比如在剧情里被打的时候会流泪。不过在crznll那里看解包剧情的应该都被弹幕提醒了,我个人也是经过弹幕提醒才注意到的。

[图片]


2.加西亚的身份鹰角应该是玩了个双关,英语里mate既有“大副”的含义又可以指爱人(而且是不分性别的那种),感觉国际服看剧情的时候会很好玩,船长说去吧,我的爱人那里如果用悠星用mate翻译肯定有一堆人认为是去吧,我的大副。快进到最后船长说它既是我的大副又是我的爱人的时候节目效果拉满。

[图片]


3.一个关于乌尔比安上岛的可能性推断

在最开始的时候深海猎人的关系网只有斯卡...

1.深溟喷溅者,即愚人号剧情里第一次出现的那个海嗣有三种不同的表情差分,比如在剧情里被打的时候会流泪。不过在crznll那里看解包剧情的应该都被弹幕提醒了,我个人也是经过弹幕提醒才注意到的。



2.加西亚的身份鹰角应该是玩了个双关,英语里mate既有“大副”的含义又可以指爱人(而且是不分性别的那种),感觉国际服看剧情的时候会很好玩,船长说去吧,我的爱人那里如果用悠星用mate翻译肯定有一堆人认为是去吧,我的大副。快进到最后船长说它既是我的大副又是我的爱人的时候节目效果拉满。



3.一个关于乌尔比安上岛的可能性推断

在最开始的时候深海猎人的关系网只有斯卡蒂和幽灵鲨:


后来安哲拉加入组织:


然后关系网改版:


塞雷娅痛失所有关系网被扫地出门的梗就是那时候出的,很微妙的是,斯卡蒂和安哲拉中间明显空出了一个位置,在二周年直播后,我一直认为那个空是给歌蕾蒂娅准备的,还一度猜想过歌蒂和蒂蒂的关系,然后没想到活动开了之后,歌蕾蒂娅在幽灵鲨下面另劈了一个空:


而据目前剧情所说的,深海猎人只剩鲸、鲨、歌、乌四人,加之本次剧情串起了从骑猎到密林悍将到卡西米尔的活动剧情,存在提早埋线的可能性,那么这唯一的一块明显和斯卡蒂有连线的空,是留给谁的呢……

不过在乌尔比安出场之前,我和群友的讨论一致认为这个空是留给在安哲拉档案中屡次出现的卫星“白炽”的(安哲拉的语音资料明确表明白炽是上了岛的,这个名字就是她给自己取的代号),



两人的关系简要概括就是黑锡2.0,安哲拉是白炽的保镖,我们当时还猜想过白炽是否是另一个幸存的深海猎人或与安哲拉出现在深海猎人阵营的原因相似的普通阿戈尔,毕竟白炽和安哲拉肯定有连线,但阿戈尔阵营在深海猎人阵营的右侧,如果白炽是普通阿戈尔人的话安哲拉的位置也应该不会在深海猎人阵营的左侧才对。(我们当时猜测白炽是生活在伊比利亚的阿戈尔人,毕竟她收留了在伊比利亚被普遍歧视的阿戈尔人安哲拉,而且三队当时还没出场)


然后两个推论一结合,我们得出了一个有理有据的结论——

安哲拉:《关于雇佣我当保镖的大小姐其实是个男人还是深海猎人三队长这件事》

档案里有提到白炽是伊比利亚人,安哲拉也是。所以如果白炽不是和安哲拉情况相似的深海猎人,那应该就分属于阿戈尔势力左侧的伊比利亚了。(比如棘刺就属于伊比利亚阵营,虽然他是阿戈尔人)安哲拉是属于深海猎人阵营,靠左的原因应该是会和将来实装的白炽连线(左边靠近伊比利亚阵营),但安哲拉岂不就成了唯一一个和其他深海猎人没有任何连线的深海猎人了吗……

鲸,鲨,歌,乌:深海猎人阵营里各位猎人的关系错综复杂,但只有一个人和其他人一条连线都没有,你猜这个人是谁?YOU————

安哲拉:……

4.这个是群友发现的,最开始是她看灵知皮肤的时候觉得火车头旁边那个灯似曾相识


朋友:我总觉得这个灯我在哪里见过……

朋友:!这不是银老板冬装那个皮肤里的吗!(震惊)


于是之后经过仔细比对还发现了类似的围栏,感觉就像是灵知带着火车头把老板创了一样……虽然我个人觉得灯和围栏应该是谢拉格某一地区的标配建筑物,类似于现实生活的路灯和格子地砖。

但这并不妨碍我P弔图:


5.关于此次危机合约赠送的新干员:

菲亚梅塔:蕾缪安原谅你,莫斯提马原谅你,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原谅你,就算整个拉特兰都原谅你——我也绝不原谅。(吾导先路剧情)


埃拉托:就算整个米诺斯认同,十二英雄认同,我也绝不会认同!(干员档案资料)


菲亚梅塔:理解不了萨科塔的共感

艾丽妮:理解不了深海猎人的血脉相连

只有黎博利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大雾

青絮
如果能够哭泣,伊比利亚人一定会...

如果能够哭泣,伊比利亚人一定会号啕,如果能开心地笑,伊比利亚人一定会放声大笑。

但是,一个情感充沛的伊比利亚人,已经变成了面前这个样子。

没有表情,没有感情。伊比利亚的黄金时代自他们陷入寂静的生命里消失了。


又名一个绝望的社畜的狂草(。(总算是赶在活动结束前草完了……

有一点大副形象私设注意

本来还想着画加西亚和海嗣那里的,但……大副你好难画!!!算辽!!!

如果能够哭泣,伊比利亚人一定会号啕,如果能开心地笑,伊比利亚人一定会放声大笑。

但是,一个情感充沛的伊比利亚人,已经变成了面前这个样子。

没有表情,没有感情。伊比利亚的黄金时代自他们陷入寂静的生命里消失了。



又名一个绝望的社畜的狂草(。(总算是赶在活动结束前草完了……

有一点大副形象私设注意

本来还想着画加西亚和海嗣那里的,但……大副你好难画!!!算辽!!!

缃帙红笺

【愚人船】Golden Age

•进行一个伊比利亚黄金时代的幻想


•是cb,但船长和大副是爱情


•非全员


•5k字,一发完


•大概又名《艾丽妮梦游奇境》(不是)


•ooc致歉


OK?→


艾丽妮回到了伊比利亚。


不是那个港口衰败灯塔熄灭的伊比利亚。艾丽妮提着灯在街道上行走,灯火都被阳光压得黯淡。那是伊比利亚烈阳似火的年代,街边的酒馆和旅店层出不穷,水手们在店里店外来去。艾丽妮瞧着他们,她如今看起来更像梦境的灰败记忆中的荆棘开满鲜花;蒙尘断裂的木板看起来结实可靠,代表着伊比利亚造船匠的最高技艺;就连那条石子路上的石头看起来也要更光滑更骄傲一些。


那么港口呢,艾......

•进行一个伊比利亚黄金时代的幻想


•是cb,但船长和大副是爱情


•非全员


•5k字,一发完


•大概又名《艾丽妮梦游奇境》(不是)


•ooc致歉




OK?→




艾丽妮回到了伊比利亚。


不是那个港口衰败灯塔熄灭的伊比利亚。艾丽妮提着灯在街道上行走,灯火都被阳光压得黯淡。那是伊比利亚烈阳似火的年代,街边的酒馆和旅店层出不穷,水手们在店里店外来去。艾丽妮瞧着他们,她如今看起来更像梦境的灰败记忆中的荆棘开满鲜花;蒙尘断裂的木板看起来结实可靠,代表着伊比利亚造船匠的最高技艺;就连那条石子路上的石头看起来也要更光滑更骄傲一些。


那么港口呢,艾丽妮想着,加快脚步朝港口方向去,直到脚下石子硌着鞋底的触感被替换成木板沉闷的中空的响声,踏踏踏,踏踏踏。这个时候她才有空从汹涌的人潮中挤出来,把卡在嗓子眼里的半口气捋顺,让一身灼热的阳光顺着发丝跌到地上。


船。渔船,双桅帆船,小舟,单桅帆船,巡洋舰——她只在传说中听过的画面此刻就在她眼前。空气中飘散着朗姆酒的味道,水手们放声高歌,把一箱箱的货物抛进港口,还未等落地就再次出航。肉桂,胡椒,丝绸,瓷器,香料,酒,可可,火药,糖;这个时代对得起它的名字。黄金犹如阳光洒满海岸。伊比利亚,伊比利亚。人们口中的这个名字在闪耀黄金的光芒。几个人从艾丽妮眼前走过,腰间别着的是拉特兰的火铳——维多利亚的长剑——东国的苦无。牧师高举十字架为新出航的水手祝祷,去吧孩子们,他说,上天的旨意与你们同在。


伊比利亚的太阳光芒万丈,伊比利亚的港口八方来航。


海鸟掠过灯塔的顶端,风暴在它们的双翅间酝酿。艾丽妮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太热了,她想。 海面起伏涌动,在水手的歌声里延伸出广袤的前方。深渊中有鲸坠地,有前任船长的宝藏。水手们从海中捞取金币,再以自己的尸骨为偿。于是大海一天天变得深邃广阔,海底细沙上的红珊瑚是被鲜血染红的墓碑。但那个时候的伊比利亚是多骄傲的国家啊——船头的火炮口直指大海深处,伊比利亚的荣光不仅存在于陈年的传说。


人们在海岸建起灯塔。那个时候人们说,这样水手们不会在潮湿的海雾中迷失,伊比利亚的眼睛守望海面也守望故乡。人们的激情把勇气的赞歌送过万丈海面,直到大海和星空的尽头合二为一,横亘其中的是永恒的短暂的死亡。他们有一个统一的名字——艾丽妮在书中读到,“建设者”,那个逝去的黄金时代被这样称呼,仅是短短的几行字,收束了当年大地上一个活生生的传奇,像仓促而又潦草的句号。书名是什么艾丽妮已忘了,那是她刚刚下定决心提起灯的日子,每个没有星星的晚上她在月桂树下阅读,古老的文字一行行跃进她的眼睛,编织起关于过去时代的短暂虚幻的梦。鱼肚白的微光落下来时艾丽妮踮着脚走过红砖铺就的庭院地面,提灯经过一夜燃烧灯火幽微却逃不过埃里奥的眼。如今的大审判官拎起艾丽妮的衣领,你应该有足够的睡眠。一个头脑不清醒的审判官是对审判程序的亵渎。


一只手搭上了艾丽妮的肩。刺剑剑锋猛地出鞘三分,直到看清来人清秀的面容时才又滑回小审判官的手中。年轻的阿戈尔笑嘻嘻指了指身后的酒馆:“第一次来?我请客。”


酒馆环境不算太好。空气里哥伦比亚特产的烟草燃烧后的气味和一种奇异,浓烈,像某种庞然大物的香味缠绕在一起。阿戈尔要了一杯威士忌却为艾丽妮点了苏打水,搅动冰块的时候老旧唱片机里放的爵士乐就歪歪扭扭地飘出来。


“知道吗,”阿戈尔说,“这是龙涎香,价值相当于等重的黄金。”


艾丽妮托着腮帮听他说话,嘴里的泡泡一个个破裂开来的感觉会在舌头上逗留两秒钟。她在记忆深处努力打捞这个人的脸。在哪里……


啊。艾丽妮恍然。“你是那个设计师。”


“是我。”阿戈尔青年应下。“你真应该去看看那艘船。”提到这个他的眼睛就亮起来,“那可是我的得意之作。完工那天远近十里内的水手都跑来看,看完了上手摸,摸完沾着一手油彩跑来跟我说——那个时候船身上的油漆还没有干——如果不让他们上船做鬼也不会放过我……”


阿戈尔人絮絮叨叨地讲着。 过去木骨酒的味道;水手们口口相传的白鲸的消息;格兰法洛还是个普通的傍海乡村的时候,人们怎么生活——这些话把艾丽妮拉回到更久远故事的尘埃中去,像是浮尘在阳光里缓缓沉淀,失了激情与活力却多了几分质朴祥和。不可思议地,艾丽妮在这些故事中感到安心。然后是现在,阿戈尔人的手指在空中划过,这个黄金时代,我们,灯塔,旅途;一切都会被记在历史中,被迫万寿无疆,直到文明消融大地崩解的那一天,告诉我,艾丽妮。他的眼睛紧盯住黎博利灰紫色的眼,好好看看它,你喜欢这个时代吗?


那一瞬间他的面容看起来像艾丽妮严厉而睿智的老师,大审判官的刺剑只是一晃便出现在他的身侧。艾丽妮立正站好身姿挺拔,喜欢,她毫不犹豫地说。然而现在的伊比利亚已经变化。我们必须承认过去的时光已然不在。我们面对它,审判它,战胜它。即使灯塔熄灭海岸静默,伊比利亚的未来也从未消失——


这些话是从她的骨骼里流出来的,它们自动连结组成字句,未经她的思绪审判便脱口而出。一瞬间那个阿戈尔人又回到面前,微笑在他的嘴角浮现。


“为什么你要造那艘船?”艾丽妮忍不住问,“这是属于你们的……”


“我们和你们,有什么区别?”阿戈尔指了指他和艾丽妮,“黎博利有翼。阿戈尔有鳍。我们的身边有对方的倒影,我们能听见对方的呼吸。水里的羽兽,天上的鱼。”


“你不是在问我。”阿戈尔咧开嘴笑笑,“这是你的梦,我是你的梦。你在问自己。我们有什么区别?”


艾丽妮闭上眼。伊比利亚已经刻在她的脑海深处,因此她能知道现在海边的灯塔已经爬满锈迹,他们处决深海教会的教徒时鲜血会溅在广场上镀金的天使像上。曾经的伊比利亚实在太像一个梦,她的想象一定也只企及到这一整个时代的一隅。她的梦在问她,她的心在问她。我们像招潮的蟹,潮水来时被洪流摧毁了空洞和家园,溺死在我们的骄傲之中。然而潮退的时候我们爬上沙滩,开始新一轮守望。如此往复,生生不息。


睁开眼时黄金的光芒已经消失。大群意志出现的一瞬间艾丽妮下意识的反应不是后退而是握住剑柄。以伊比利亚之名,她想,我们扫清,我们审判,我们延续——




阿方索站在伊比利亚融化的夕阳中。橘红和胭脂粉融成一体不分你我,脚下映出他自己的倒影。


死亡。没有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奇。这还远远抵不上他所遇到过最猛烈的风暴。他看着自己的倒影在时间轴上倒退。海嗣在他的躯壳中扭动挣扎,不情愿地一点点吐出它侵占的领地。死亡——在人类能支付的最昂贵的代价之后他总算能够摆脱它,阿方索想。他大笑起来,大踏步向前走去,每走一步都更靠近以前的辉煌时光,靠近那一堆现在已经散落成了碎片的作为人的感觉——他终于还是把它找回来了,像他完整的右手一样,老伙计,阿方索对他的右手说,把它握成拳头放在胸前。


他正在变得越来越年轻,步子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他几乎是在飞翔——他唱起最熟悉的那一支船歌。声音传出去,远远地扎进边界里,像钻出这个空间一样没影了。他在夕阳汇成的海里飞一样地狂奔,他知道他已经走过了很长的路,尽管周边的环境好像未曾改变,只是缓慢地、按照自己步调地流动着。忽地他在前方看到一个黑影。他的歌声卡在喉咙里,发狂般地乱撞,最后汇成一根穿心的由狂喜组成的银针,却又在之后感觉到无边的痛楚与辛酸。加西亚。他的大副,他的爱人——


加西亚也同时看到了他。但是尽管他们朝着彼此奔跑,距离却一点也没缩短,空间开始向着两边收缩,他们之间的距离在无限远后变为了零。在阿方索终于耗尽体力速度放慢的那一瞬间他发现加西亚站在了他身边。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阿方索说,我爱你。


我也是。加西亚回,不是用语言而是用心。他们两人的灵魂紧紧相连,而不管是六十年的漫长时光还是死亡都没能把这璀璨耀眼的链接磨损分毫,犹如此刻加西亚头上的冠冕。其他语言都是多余,这对久别重逢的爱人站在死亡的泥沼里,牵起对方的手。阿方索看着加西亚。


我们现在去哪?我跟着你去,我的爱人。


你来决定,而我会为你掌舵,我的船长,一如从前。


加西亚蓝绿色的眼睛里盛着阿方索。它们总是让人想到暴风雨前的海洋,平静却深不可测。于是阿方索在一瞬间知道他们的归宿。


浪起了。起初很小,后来逐渐由弱变强乃至几乎要拍碎天地。在被夕阳色的浪托举起来之前阿方索向下望,看到高可通天的石榴树上每一朵榴花都在像火一样燃烧。这么多年后他终于抵达星空的尽头。这里每一颗星都闪耀着真实的银色光芒,它们是镶在漆黑天幕上的细钻,又是天空睁开的十亿只窥视大地的眼睛。有冰冷的东西滴在阿方索的脸颊,像雨水又像星光。现在行星开始如潮水一般退却,一种新的活力在他们的身体中生长出来。直到阿方索的视线里只剩下那颗能指引前路和方向的星,大熊星座的心脏,北极星。随后他们开始上升。阿方索注视着北极星,想起他第一次随船出航时那艘船的船长和他提起的传说。英雄的灵魂会去到星上,水手的前路和人类的未来从此光辉灿烂。北极星吗,阿方索想。还不错,是配得上我们的星。


于是他笑了。他紧紧地拉着加西亚的手。左转舵!三点钟!大副,为我掌舵吧,让我们朝着北极星前进,水手!瞭望员!把帆升起来!把帆升起来!让我们到北极星上去——


加西亚紧紧跟随着他。犹如每一次风暴的间隙信天翁掠过海面之时,他们冲过浪峰向上升去。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回想起那些古老的刻在石碑和黄金器皿上的岁月,孩子们在石榴树下,把白布绷得像鲸鱼的侧腹。他们从人们的窗边过,天空中就飘起由赞美和花束构成的雨。


一股浓郁的香味包裹了他们。是榴花。在这么多年浸淫在龙涎香和东方古国出产的檀香后,阿方索又闻到了如此纯粹的榴花香。他的身体,骨骼,乃至于血肉和思想都开始融化,最终凝固在北极星银色的光芒里。在最后一刻他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他始终没有放开加西亚的手。那只手干燥、温暖,已经完全恢复了人类的模样,一如他已经想念了六十年并将永远想念的家乡和陆地。


船只靠岸了。




“醒醒,醒醒。”


在艾丽妮能把缠绕眼前的梦境完全赶走之前她以为月光凝成实体流进了她的屋子,直到她发现那是深海猎人散在她枕边的长发。她从床上坐起身来,盯着猎人的红色双眼让自己保持清醒。


斯卡蒂坐在床边。“幽灵鲨让我来找你。”她说,艾丽妮从她的声音中竟能听出一丝委屈,“她说我能减轻见到海嗣高级体的后遗症。”


“你的灯。”斯卡蒂把她的灯递给她,没有点着。


她接过来。“谢谢。”


艾丽妮感到水汽正从她被汗浸湿的衬衣上蒸发。有那么一会她们只是在黑暗中静静地坐着,感受风从开着的宿舍窗子吹进来。心脏因为温度的原因跳动的频率稍稍上升,在全身带起一阵轻微的战栗。她们是怎么跳舞的?艾丽妮突然感到好奇。在愚人号上倒是见过,只是那时情况危急匆匆瞥一眼便草草带过,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让记忆填补空缺。像鲨鱼和虎鲸一般吗。银白的鳍破开海浪在月光下逡巡,待散开时海面上只留下一缕翻上来的血迹随之飘散?还是凶猛地,充满力量和速度美感地用手中的长兵贯穿对方的肚子,像全速前进的旗鱼?还是……


“你要睡了吗?”斯卡蒂转过头来问。深海猎人是不是都这个样,优雅冷淡,像深渊一样危险而充满诱惑,从海里起身的时候水珠顺着裙裾滴下来。艾丽妮惊觉自己的思绪散乱于是强迫想法聚成一束,“大概吧……明天还有训练。”她答道。


“如果你不想我在房间,我可以去门外。”斯卡蒂说,随即准备起身,“只要待在附近就好。祝你做个好梦。”


“等等。”艾丽妮叫住了她。“嗯,那个……我的书架上有书。如果不够亮的话……我的提灯可以借你。你可以待在这里,没关系。”


“《伊比利亚史》、《审判程序详解》……”猎人叹了口气,坐到窗边,“不了,谢谢。我还是在这里就好。”


“嗯……谢谢你。”


艾丽妮松了口气。即使她并不知道为什么。她重新躺进已经冷却的被窝,闭上眼睛。也许我只是觉得她和我并没有区别,她想。也许阿戈尔只是海里的黎博利。


接下来艾丽妮将要坠入的是另一个梦。梦里有鲨鱼在水草间追逐鱼群,虎鲸在作为背景的深蓝色大陆架上缓缓游过,海蛇在白沙间拱起身子。接着它们都变成各种各样的羽兽;海燕,红腹锦鸡或是白孔雀。鸟儿们用翅膀在水里游动。悬在天空的双月低垂,几乎要触到海面。


不过这不是斯卡蒂能知道的事情。她只是坐在窗边,任由微风拂过她银白的长发。她喜欢罗德岛的风。干燥,无色,没有家乡的味道,也不代表危险的讯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这种气息盈满胸腔。


她其实还没有想好怎么对待她被称呼的另一个名字。那些肉块,那些敌人,那些她不认为能被称之为文明或是生物的东西——他们的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斯卡蒂伸出自己的手。手腕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深海猎人血脉相连。就算在远离海洋的现在,她好像也能听见若隐若现的呼唤。


她认同的同伴不是它们。斯卡蒂想。那些直面恐惧未知的日子不会是假的。就算——如果,假如真有那么一天,至少在现在让她选择被用斯卡蒂称呼好了。


一个小小的、闪着光的东西飞来,轻轻地落在斯卡蒂摊开的手心上。斯卡蒂低下头去。他们中的一人从伊比利亚回来时,兴许在衣服的某个缝隙中夹带了这个小小的走私品,又在尚且不知道它的存在时失去了它,不负责任地将它交给了风;又或者是它选择来到风中,在某种冥冥之中的可能性的指引下张开翅翼,在此刻停留在了斯卡蒂的掌心。


那是一朵火红的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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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自己的脑内妄想,爽就完事(指我)

当然如果让你看得开心就太好啦

方舟深坑中,欢迎找我玩。

以及想要评论(碎碎念)都会看到的!



一穹二白

『为什么,要打破寂静,来找这艘几十年,无人问津的,“我的伊比利亚”?』

😭😭😭

『为什么,要打破寂静,来找这艘几十年,无人问津的,“我的伊比利亚”?』

😭😭😭

双氧水

他人不知道是男是女,是什么种族,他们也不需要怜悯,更不需要想象。

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加西亚都是阿方索他的爱人与大副。

他们的结局必定充满荣耀。

他人不知道是男是女,是什么种族,他们也不需要怜悯,更不需要想象。

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加西亚都是阿方索他的爱人与大副。

他们的结局必定充满荣耀。

跳窗逃逸

【船副】六十年间的一场暴雨

六十年间的一场暴雨

昨天下雨时的突发奇想,经不起推敲。


阴云密布。伊比利亚自那次轻率的出航之后,黄金的光芒暗淡了,大静谧覆灭了一切海岸的希望,海的阴霾才从此盘踞在伊比利亚人的头顶,从盐风城到潮石镇,再到斯图提斐拉号。静谧在伊比利亚的领土上蔓延,仿佛在酝酿一种毁灭。

一场雨,一场越过漫长阴霾而来的雨落在加西亚的梦中。它醒来的时候正埋头在爱人的胸膛,被他用人的手所抚摸,在清晰的雨声而非静谧中昏沉。梦中的斯图提斐拉号与它身边的舰队无比辉煌,在它的映照下雨水泛出金色,大海都要被黄金所照亮。

它想起能闻到海风气味的石榴花小镇,那时候他们刚在一阵暴风雨中嬉闹,高声嘲笑无法撼动黄金的浪涛。它看见...

六十年间的一场暴雨

昨天下雨时的突发奇想,经不起推敲。


阴云密布。伊比利亚自那次轻率的出航之后,黄金的光芒暗淡了,大静谧覆灭了一切海岸的希望,海的阴霾才从此盘踞在伊比利亚人的头顶,从盐风城到潮石镇,再到斯图提斐拉号。静谧在伊比利亚的领土上蔓延,仿佛在酝酿一种毁灭。

一场雨,一场越过漫长阴霾而来的雨落在加西亚的梦中。它醒来的时候正埋头在爱人的胸膛,被他用人的手所抚摸,在清晰的雨声而非静谧中昏沉。梦中的斯图提斐拉号与它身边的舰队无比辉煌,在它的映照下雨水泛出金色,大海都要被黄金所照亮。

它想起能闻到海风气味的石榴花小镇,那时候他们刚在一阵暴风雨中嬉闹,高声嘲笑无法撼动黄金的浪涛。它看见石榴树下的阿方索,被雨水冲刷过后的石榴树茂盛而鲜红,在阳光下如同一顶冠冕。

阳光、黄金与灯塔,属于伊比利亚的时代……而今除去愚人号和在它之上残喘六十年的船长与大副,再也无人见证,再也无迹可寻。

 

“加西亚,要下雨了。”阿方索对它说。

 

它知道,湿润的海早已隐隐向它传达这样的讯息,它的皮肤在微微湿润……它极力忽略那些自称同胞的联系,把爱人的话语当做第一次听见。而现在,它什么也没说,只是同伟大的伊比利亚船长一同从那王座上起身,迎向乌萨斯的雨。因为他们都已经听见那可恶的静谧。

 

海嗣该死的窸窸窣窣已经盖过了雨水敲打黄金甲板,也盖过了风声。斯图提斐拉号的驾驶者与守卫者不会容许它们将真正的海与伊比利亚人隔绝,即使他们的部分已经感染,人类的精神仍然是牢固的海岸堤防。于是他们要打破静谧,守卫他们的伊比利亚。

 

在乌萨斯,加西亚的头纱被雨水浸透,怪物的血溅满皮肤,它畅快地呼吸皮肤上的血腥和雨水。在堆叠的恐鱼尸体的缝隙中它又见到那只幼小的杂碎,阿方索的目光落到它身上的时候,剑光早已落下,击中的却只是它用以遮蔽自己的恐鱼。

阿方索向它逃走的方向啐了一口,加西亚知道他在厌恶什么。哪怕是他们行军之中所见的最野蛮的部族,也不会以同伴尸体做自己的盾牌,又或者用弱小者充当骚扰的先锋。呵,何必揣测畜生的想法?与非我族类又有什么可讲?这群没脑子的怪物即使被邀进莱塔尼亚,也不会欣赏美与战争的艺术。愚蠢的怪物。

 

“来吧,加西亚。狩猎结束了,我们有多久没听过雨水的声响了?”阿方索拔起自己的船长直剑插入鞘中,用人类的手替它整理浸湿的头纱与发光的冠冕。

 

当怪物爬上抗争者们的尸体,他们仍只需高声嘲笑。因为它们是作为怪物苟活着,他们是作为人类光辉死去。作为人类是理所当然而骄傲的,不屑与那些怪物为伍。

 

他们相携回到伊比利亚的王座,暂时安静的斯图提斐拉号上重新弥漫开海风与雨水的声音。伊比利亚黄金时代最璀璨的人们,他们曾在伊比利亚的暴雨中与同伴角力,在维多利亚的暴雨中挑战狮王的荣誉,为莱塔尼亚带来海上阴沉的风暴,他们曾经满载而归,赤金的光辉都要刺破阴云;在石榴树下,在灯塔之顶。荣誉啊荣誉,如同黄金般闪耀而坚硬,在这漫长的时间中逐渐累积的人的孤独下仍然辉煌。

 

斯图提斐拉号,旧伊比利亚的一块国土,从前这里是一位公爵的荣誉,如今这里只有一位孤独的王。沉沦者阿方索与加西亚一同埋葬了同伴,图雷,茱莉娅,布雷奥甘。就像在埋葬自己所来自的时代。他们称黄金大厅为伊比利亚,称甲板为乌萨斯,于是他们的游历一次次在船上复现,愚人号成为一个缩影。

 

那些教徒会低声传播,他们会说那次启示,大静谧,海洋已经厄临你们所有人。

 

而阿方索将不屑这句话,六十年,从第一只恐鱼爬上愚人号已经过去六十年,石榴树下的阿方索仍然与他的爱人守卫着旧伊比利亚。如果海洋已经充斥怪物,那么就让它们的使者上前来,要它尝尝伊比利亚的光辉。

 

这是一场越过了静谧的暴雨,越过无动于衷的海洋,越过阿戈尔的城市,混杂着陆地的一点气息降临。它本该无声无息地被怪物再一次遮掩,只是伊比利亚的黄金长矛在这里,刺破这厚重的被编织的静谧。

 

于是他们一同安静下来。像在陆地上那时候一样,聆听雨落在黄金上的声音。


【END】

所以就是大力菠菜了

(舟船副无差)黄金太阳

期末周不复习打游戏的屑为船和副感天动地的爱情流泪😢遂摸鱼

预警:非常ooc,bug有很多;文内加西亚是男性;私设和魔改有很多(比如船和副都是从伊比利亚海II军学院毕业的,比如我编了伊比利亚军II歌歌词);俺还没有读完剧情呜呜;是无差,没有特别的攻II受倾向,因为俺觉得他俩呜呜在一起俺就都可以;第一人称叙事;真的非常ooc呜呜文内他俩的性格都是我自己的看法😢还请见谅


只是六十年间的一件小事


黄金太阳


黄金太阳,他们一起守望。


加油啊,加西亚,我对自己说,你可以的。


阿方索就躺在那儿,像过往的每一次似的睡着。房间里头没有开灯,他没有那种开夜灯...

期末周不复习打游戏的屑为船和副感天动地的爱情流泪😢遂摸鱼

预警:非常ooc,bug有很多;文内加西亚是男性;私设和魔改有很多(比如船和副都是从伊比利亚海II军学院毕业的,比如我编了伊比利亚军II歌歌词);俺还没有读完剧情呜呜;是无差,没有特别的攻II受倾向,因为俺觉得他俩呜呜在一起俺就都可以;第一人称叙事;真的非常ooc呜呜文内他俩的性格都是我自己的看法😢还请见谅


只是六十年间的一件小事




黄金太阳


黄金太阳,他们一起守望。




加油啊,加西亚,我对自己说,你可以的。



阿方索就躺在那儿,像过往的每一次似的睡着。房间里头没有开灯,他没有那种开夜灯或点蜡烛睡觉的习惯,但是有一扇不能开合的玻璃窗口,那是他去过维多利亚后根据那儿的飞机向设计师提出的要求。从维多利亚归来后他惆怅地在我面前走来走去,他不停地说:“加西亚,他们在步入伟大的时代!伊比利亚不能落后!”他在我面前来来回回地走、反反复复地走,直到躺在床上的我脑袋发晕,于是我开玩笑地说:“阿方索,你只要保证自己活得长长久久就是了,因为伊比利亚的荣光永远与你同在。”



他刹住脚步,扭头纠正我:“与我们同在。”接着,他像是个被一棍子打醒的人似的:“是啊!维多利亚初探天空,而我们要远征海洋!”他好像得了解,重又兴高采烈起来,甚至对着空气挥了一拳头,好像已经怒打了某样东西的头。我笑了,继续窝在他的床上,读他的小说。他的气息在整间房间里头漫无目的地乱跑乱撞:阳光照进来,映出他的影子;脚步咚咚和大声发誓,那是他的声音;手里的小说书页折角泛黄,显露出他的不珍视。而我窝在他的床上,他没叠的被子热烘烘地挤在我手肘旁,床上有他的味道。汗水啦洗发露啦,一切都留在那里,永恒的他。



就像现在一样,阿方索躺在那儿,这张床上应当也留下他的味道。月光照在海面上,粼粼一层纯良欺人的皎洁色,继而又被折射进玻璃里面的空间,留了那么一小块光线来让我看清他。我看见他躺在那里,胡子变得那么长,而且杂草似的缠结一团,这都是因为他完全放弃了对容貌的修饰。只有我粉饰太平地打理自己,我对着镜子刮胡子,那些胡茬让我感到很不舒服。胡茬,这种东西好像是东升西落的,昨天刮完了,明天还会再长,只要两个最最憔悴的夜晚,站在甲板上的我就会重新长出硌手的胡茬。阿方索来甲板上找我,然后又辙回去,再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他的剃须刀,他说:“你长胡子了。”说话的样子就好像船快沉了。我觉得好笑,没法想象这个外貌已经一团糟的男人居然对我的外表有所要求,于是我说:“是啊,我看起来就像野II人。”



“不,”然而阿方索说,“不……那没关系。只是我以为你喜欢刮呢。”



我站在甲板上,对着浮现在海平面上的太阳刮胡子,阿方索站在我旁边,把手搭在栏杆上,同我一起看日出。没人说话,也没其他人来打扰我们,我想那些船员们是很有点想法的:“我们的船长和大副,他们到底是不是在搞同II性II恋?”但是没人说出来,小杰米有一两次想旁敲侧击地问问,但最后他还是为了避免尴尬而闭嘴了。但是如果小杰米真的问了的话,我会说:“等我一下。”然后我就推门进入阿方索的房间问他:“我们的船长和大副,他们到底是不是在搞同II性II恋?”我不知道阿方索会说什么,也许他会暴跳如雷地叫我滚出去,晚餐的时候再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叫我把勺子递给他。



因为那时没人问我,所以我那时也没问过阿方索,但是我知道彼此间有心照不宣的特别,我知道他喜欢我,像我喜欢他似的。我对着那个要升上天的大红球刮着胡子,直到下巴颏重新变得光滑起来。我转向阿方索,而后者也扭头看我,他看着我发青的下巴颏,他说:“你看起来就和上船时一样好了。”浑厚的声音从他滚动的喉结那儿发出来,而一切都被藏在他杂乱无章的胡子后头啦。



他的胡子后头藏着他的脖II颈,好像他要为他的脖子增添一层薄纱似的,好像个新娘似的。这个念头非常好笑,但并没有让我成功地笑起来,他只让我想到了一件事:如果我真的要把我的牙刺进他的脖颈里的话,那么我的牙就会先碰到他的胡子,他那杂乱无章的、跟头发一道长长的胡子。他早上用海水洗脸,因为我们的淡水几乎没有了,我很想问他:盐不会藏在你的胡子里头吗?那样的话,我的牙就会尝到咸味。但要紧的不是咸味,是我相信一点:我相信他的胡子会有和他的头发相类似的味道。那种味道会让我想起在没出海前在他房间里闻到的——哪儿都是他,到处都是他,永恒的他。如果我真的用舌头尝到了那味道,我会想哭的。



我告诉自己:加油,加西亚,你能做到的。我为自己打气,然而我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我还是站在那儿看着他。我对自己大加指责,我说:加西亚!别辜负他!别折II磨他!别让他和自己抗衡!现在让他死去,他还会是永远的船长,他还是一个不可被打倒的人!于是我艰难地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坐在他的床沿上——但这更糟了,我听见他的呼吸,我闻到他的气息。他的呼吸声没有过去那么大了,转而变得浑浊且粗声粗气的,他的气息也变得不干净了,海水的腥II气与腐II臭开始惦记他,悄无声息地要融进他内II里。我对自己说:你在做一件对的事,死亡是一扇可以离开的门,你要让他走。



于是我凑近他,我张开嘴去咬他的脖II颈,可是我越倾身,他的气味就越近,最后叫我溃不成军的是他身II下的那张床,那张床巧妙地、狡猾地收纳了他的气味,让我想到许多年前我窝在他床上读他的书的日子。那时候的我说了很多蠢话,我说:“阿方索,你只要保证自己活得长长久久就是了。”我强迫自己附身下去咬他,可我只是不敢露出自己的牙对着他,我不敢告诉他我的牙髓发痛,我不敢让他知道那些。于是最后我失败地吻了他脖II颈,那一刻泪水若洪流决堤,我不可抑制地大哭起来,从床上滑到床下去,我伏在阿方索的床沿,把脸埋在手臂间大哭。我把眼泪和鼻涕都蹭到他的床单上了,那条床单是如何的敛着他的气味啊。



我不停地哭,不停地哭。阿方索被我的动静吓醒了,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非常滑稽,但在看见那是我以后他又冷静下来,他问我:“加西亚,怎么了?”我哭得浑身颤II抖,没有办法回答他任何话,于是他询问我:“你希望我抱你吗?”



“不,”我哽II咽地大叫起来,声音像被撕II裂了似的,因为我知道那会让我崩溃,“不,别这么干!求你!”



于是他又重新倒回床上,只不过这回侧躺着看我,而我一直把脸埋II在那儿,直到他伸手来抚II摸我的脖II颈。他的大手抚摸着我温III热的肉III躯,那只粗II糙的、疲惫的手引发了一阵新的颤II栗。我知道他在不动声色地摸我脖子那儿的鳞片,他想知道它长到什么地步了——它又长大了,那就是事实,而我们总要面对事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什么都不懂,第一个变异的人出现时大家都吓坏了,我们开会、我们争吵、我们讨论,无休无止地把对方关在禁II闭室里,无休无止地把我们自己关在禁II闭室外。直到里面的托马斯开始长出触角,阿方索终于加入了会议桌上的多数派,他走进去杀了那个人。



后来又有第二个、第三个出现,阿方索沿用了之前的方法。而我总是在会议桌上和他唱反调,我说他不应该那样做,他也反驳我,我们吵了很多很多次,船员们之间也是,我们一起争吵了很多很多。吵得最凶的那一次我冲出会议室,而阿方索跟上来要同我继续辩论,但我给他看自己脖子上的鳞片,我说:“如果你要杀怪物的话……”他愣住了,脸上露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茫然,而那有点吓到我了。于是我重把领子翻回去盖好,我说——



我还没来得及说,阿方索就冲了过来,他抱紧了我,然后生平第一次吻了我。亲吻的味道令人目眩神迷,那并非我的初II吻,我却觉得自己仿佛触碰到了世界起源,那就是:爱。如果世界真的有什么永恒的秘密,如果人之所以为人的话,那就是由于爱。我想:海嗣也好,恐鱼也罢,你们都该称我为神,因为我这么简单地就发现了一切你们想要的秘密。但转瞬间我又想,算了,它们要侵II吞我也不是没道理,因为我不可能教他们什么是爱,我的爱都给阿方索了。



阿方索吻了我,嘴II唇与舌II头都毫无章法,我的脸被他的泪水搞湿了一大片。等他终于冷静下来后,他紧紧地抱着我,体II温和气II息都如此持续,如此熟悉。他在我耳朵边上流泪,他说:“绝不,加西亚,我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杀了你?”——“我们的船长和大副,他们到底是不是在搞同II性II恋?”好吧,要我说,我们就是在搞同II性II恋。我们在伊比利亚的时候肯定就开II搞了,但我们谁也没说过,我们说过的只是:“你说孩子们会戴我们的哪一顶帽子?”我说:“谁知道呢,但总是我们。”——愚人号上的船员,我指的是。当然还有密不可分的你和我,我是说。送行时礼炮作响、烟花绽放,孩子们尖叫还唱歌,询问我们能不能带回漂亮贝壳,灿烂阳光照满每一寸可见之地,就像伊比利亚有个永远辉煌的黄金太阳。



下一次开会时他倒戈了,成为自己过去的反II对II派,他把那些变异的人们绑起来,试图让他们恢复理智和人性,但还是失败了。最后我恳求他杀了他们,但他却想要拒绝,这既好笑又无耻,好像我们最后总会走向对方的立场。我罪大恶极地说:“你是对的,人应该在还有人的尊严时离开,死亡就是那扇能离开的门。”阿方索问我:“对于你自己,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他注视我时平静而悲伤,看起来像是背负了好大一块巨石。我说:“我是这样想的,起码我现在是这样想的。”



而我不知道阿方索怎样想我,也许他会认识到:其实我并没有那么适宜做大副。我年轻、不谙世事,心软而性格又如此多变。我喜欢弹钢琴,军II歌唱得很好。而第一次相遇就是因为我军II歌唱得很好,我站在千千万万的伊比利亚海II军新生前排,穿着我熨了一晚上的、新得到的军III装,和千千万万的新III兵II们一起唱:“海岸啊,海岸,送别英雄与伟人……”二三年级的学长学姐们路过时会看热闹,其中有个人停下脚步看我,我就忘掉所有,只能盯着他的嘴II唇记歌词——因为他也在唱,他唱:“……伊比利亚的海岸旁,归来战II士肩负荣光;伊比利亚的黄金太阳,你我一齐守望……”



我看着阿方索,想到第一次见面时发生的事,我对自己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我想:像我这样的人,如果真有一天自己不再能成人,我定然无法忍受那些,必定第一个奔向死亡的大门。在日日折II磨与精神震III颤里我知道了这些,继而也原谅了那些宁愿求死的人。但是最后我还是错了,因为阿方索沉默片刻,继而望着大海说:“不要低估自己。”他说话时眼里迸发出一种庞然的悲愤来。我清楚地看见他的人类脊III梁,在日复一日的背负与抗争中变得更加粗III大,撑起了所有。我又想哭了,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想要杀死他,因为我如此看不得痛苦以至于宁愿他离开这混乱的怪物洞穴。但是他的身躯那样庞大,但是他的骨头那样坚硬,但是他的臂膀那样有力,我不是打不过他,我只是舍不得他。他是盘踞在那里的,像龙一样,永恒的他。



阿方索说:“不要低估自己。”但我想是他高估了我,我根本不可能有勇气杀死他,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有勇气陪伴他到最后。我伏在他的床边哭泣,他的手一直搭在我的脖II颈那里,只是不再抚摸了,就只是搭在那里。他的体温传来,我带着满脸的泪水侧头去吻他的手。如果我真的能坚持下去的话,只是为了你,我的船长。眼泪全都蹭在他手心了,蹭了他湿乎乎的一手,我固执地把脸埋在他手心,哽II咽地向他撒谎:“我梦见你死了。”



阿方索“噢”了一声,听起来很有点茫然,继而倒回床上去。他面朝天花板,过了一会儿笑了一声:“你还认为这是坏事吗?”



“还”,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在许多许多年前,当我们还在海军学院里的时候,有一回我梦到他出海时死了,我梦见船沉了。为此我哽II咽着从梦里醒来,半夜跑去找阿方索。我同现在一样伏首在他床边大哭,他迷迷糊糊被我吵醒后也是这样: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半是不耐烦一半是好笑,但最后他笑出声了:“就因为我死了?”幼稚的、什么也不懂的我哭着说:“我没有成为你的大副,我不在那艘船上!”他说“噢”,然后沉默了一段时间,但最后他说:“那不是挺好的吗?你不在船上,船沉了。”但我没有理会他说的话,我只是不断重复一件事:船沉了,他死了,而我不在。



哭泣慢慢平息下来,我慢慢冷静。最后我终于从那些回溯里明白一件事:这样就足够了。不是说现状很好,不是说未来还有希望,而是说:我在他身边,我永远待在他这儿,那就足够了。如果船开着,我就做他的大副;如果船沉了,我就做他的陪II葬。去你的,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死去是解脱,活着则是相依,生死是道双开门,我滑向哪边都不算太糟。



我把脸从他手掌里抬起来,把脑袋搁在他的床上。而他往我这边挪了挪,直到我能碰着他的腰II腹。这就是一切了。



End.

呜蜩

【舟船副】瞳中日出

胡言乱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两个人一起看吧,伊比利亚的日出。在彼此的眼瞳中。



    阿方索仍能看见,他看见大海在破碎的船体里燃烧出碧蓝色,像加西亚的眼瞳里升起一场日出。
    啊…就是这个…黄金时代最后的船长闭上了眼,喉管里最后一滴喷溅的血液也融入海洋,火与海拥吻他的头颅,如同爱人在千万个夜晚时的吻,它们终将赊欠的梦境悉数归还。

    “愚人号”偌大的船体像黑白琴键被演奏着,海浪如巨人的手指在船体上敲击出爆破的轰鸣。唯有风灵巧地穿梭,和火焰合唱着叹息。
……就是...

胡言乱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两个人一起看吧,伊比利亚的日出。在彼此的眼瞳中。



    阿方索仍能看见,他看见大海在破碎的船体里燃烧出碧蓝色,像加西亚的眼瞳里升起一场日出。
    啊…就是这个…黄金时代最后的船长闭上了眼,喉管里最后一滴喷溅的血液也融入海洋,火与海拥吻他的头颅,如同爱人在千万个夜晚时的吻,它们终将赊欠的梦境悉数归还。

    “愚人号”偌大的船体像黑白琴键被演奏着,海浪如巨人的手指在船体上敲击出爆破的轰鸣。唯有风灵巧地穿梭,和火焰合唱着叹息。
……就是这个…加西亚,你看见了吗?


    加西亚看见了。
    是海吗?
    身体俞沉,灵魂却俞轻。这终日汹涌着的海洋终于施舍了加西亚一丝仁慈,他在沉如黑墨的深蓝中坠落,如童话里那位阿戈尔公主一样,挣扎着一线泡沫般微弱的意识。
    他听见呼唤,要他最后的魂灵回归族群。
    不,有什么穿过海浪奔他而来,那呼唤更轻,在火焰中沉默地烧,在鳞上盛开艳色的花朵。
    我是…加西亚…是阿方索的……
    异化的海嗣睁开了眼,在猎人恩赐的最后一击下,这个动作已经耗费了他最后的精力。

    他看见血,并非是“猎物”那浑浊的体液,血以堪称妙曼的身姿在水中铺展来了,好似一卷暗红色的水藻。
    它是会呼吸的金属,是涨满了生气的孔雀翎。
    加西亚嗅闻到熟悉的气息,带给他腥甜的温暖。
    他看见火,伊比利亚黄金的大船在血色的海水中留下最后的炽热。仿佛从海平面向下升起的日出。

    加西亚终于安心地任由黑色吞没了自己,如同无数个在爱人臂弯好梦的夜晚。

    海浪堪称温柔地吞没了“愚人号”,汹涌的海浪也平静了,时间的脚步也在此停驻。
    唯有阳光执拗地搅动着云层。

    天光微明。

柏鸾

【船副】黑铁时代

  • “愚人号”船长×大副+自设主角及cp,兼有部分“愚人号”人物后续及背景 这就是你臭不要脸打那么多tag的原因吗。*船副两人均未真人(?)出镜*

  • 想写一对像他们,但又不完全是他们的爱人,时间、国度和种族会变,唯有爱和理想总是共通

  • 以下内容警告:大量私设,船副浓度自由心证,第一人称视角

  • 致一个逝去的时代,以及一个到来的时代。


  今天是起航的日子,天气不怎么好,不过大海自我们懂事起就从来没给过人类好脸色,听说在伊比利亚的黄金时代,那海水的波澜也如黄金般熠熠生辉,现在的大海则更像沸腾的铁水,只有溟痕间或在其上蔓延。我们不久前通过海嗣攒聚的方位锁定了一...

  • “愚人号”船长×大副+自设主角及cp,兼有部分“愚人号”人物后续及背景 这就是你臭不要脸打那么多tag的原因吗。*船副两人均未真人(?)出镜*

  • 想写一对像他们,但又不完全是他们的爱人,时间、国度和种族会变,唯有爱和理想总是共通

  • 以下内容警告:大量私设,船副浓度自由心证,第一人称视角

  • 致一个逝去的时代,以及一个到来的时代。


  今天是起航的日子,天气不怎么好,不过大海自我们懂事起就从来没给过人类好脸色,听说在伊比利亚的黄金时代,那海水的波澜也如黄金般熠熠生辉,现在的大海则更像沸腾的铁水,只有溟痕间或在其上蔓延。我们不久前通过海嗣攒聚的方位锁定了一处巢穴,所幸今天海面的情况足够出航。这不是惩戒军的舰队第一次围剿海嗣,但今天还是个特殊的日子。

  费尔南多比平时安静不少,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处的海面,我过去跟他报告完舰船的整体情况,示意随时可以依命令起锚,他才点点头,对我笑了一下,这一笑便露出藏在骨子里的、几十年都没磨干净的顽皮气。他说:“不着急,埃斯特班,时间还早,我们再等一等,她绝不会在今天迟到。”

  我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以前每一年的这个日子,我们都习惯聚在一起见一面,乔迪必须坐镇灯塔,我本以为今日艾丽妮也要破例,不料她竟会特意从罗德岛赶来,我想,也许今年的这一天对她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审判庭记载,六十年前的今天,旧伊比利亚舰队主舰“斯图提斐拉号”在格兰法洛所属海域确认沉没。

  艾丽妮和乔迪都或多或少亲历了这件事,他们也曾说,正是这艘船使他们成为了同事,甚至朋友,不过,小时候的我们更想听他们在愚人号上的冒险经历。费尔南多更是对愚人号船长阿方索崇拜得不得了,缠着艾丽妮反复讲船长早年如何骁勇善战,在愚人号上又如何与大副配合无间地“狩猎”,如何用他那柄已经生锈的长刀大杀四方,当然,他也对结局不太满意,无论艾丽妮跟他说多少遍,她眼看着愚人号爆炸沉没,他回过头总要跟我小声嘀咕:

  “才不是那样呢,阿方索船长肯定开着船去海底打怪物了!他会一路打到它们的老巢!”

  我也表示赞同,莫名其妙地坚信阿方索不会被区区天灾和海怪打垮,大概在孩子眼中,英雄永不陨落。艾丽妮气呼呼地瞪着我们,可惜她那套吓吓乔迪还行,对我们可不顶用。正摆弄机械元件的乔迪擦干净手,过来按了按艾丽妮的肩膀,笑着说:“有些耐心,艾丽妮,伊比利亚的未来们如此充满希望,这不好吗?”

  乔迪是审判庭里的第一位阿戈尔,虽然始终不曾担任审判官,可他是已故的圣徒卡门的亲传弟子,这本身就为他笼罩了一层庄重的光环;那时格兰法洛的人们都已将乔迪默认为镇长,因上一任镇长养育他成人,又在海嗣潮中不幸戕于深海教徒。然而,乔迪身上毫无“长官”独有的那种派头,他甚至拒绝让我们称呼他“方塔纳罗萨阁下”(不过,对着那张没有任何威慑力的脸这么喊确实有点奇怪),我们都很喜欢他,我对于同为陆生阿戈尔人的乔迪更有一份近似亲族的依赖,所以在得知他与前审判官艾丽妮是好友时,我们起初还有点战战兢兢,尤其是我,父母提到审判官时惊恐的表情还留在我年幼的记忆里,当他们普普通通地因病去世时,我感到解脱。就连费尔南多也难得拘谨地打招呼:“艾丽妮大人。”

  艾丽妮拧着眉毛端详我们,然后指着乔迪道:“我比他还小,你们直呼他名字,管我叫大人?”

  这就是艾丽妮,她自称不擅长应付小孩,我猜,她大概不满意自己在孩子面前没什么威信,尤其担负起传授我们知识与道德的任务时,她总板起脸,仿佛在模仿她心目中严师的范本,问我们:

  “为什么想出海?”

  费尔南多不假思索,“船长多帅啊!我想成为第二个阿方索,当大英雄!”

  我回答:“因为我要当费尔南多的大副。”

  艾丽妮首先斜我一眼,“埃斯特班,不要什么事都顺着费尔南多。”再瞪费尔南多,“费尔南多,这事关你的一生,别嬉皮笑脸的!”费尔南多一耷拉眉眼,她又马上叹了口气,用略微温和的语气说:“因为一时憧憬而行动,这很正常,但是,如果你没有在行动的同时认真去看,用心去想,你终将不知为何坚持,你会在追求憧憬的道路上迷失。”

  费尔南多问:“那怎么才能不……呃,‘迷失’?”

  “他人无法给你答案,你需要时间,只有你自己能明白,什么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这话题对孩子来说还是太严肃了,相比起来,乔迪的“教育”就温和得多,他很少教我们该做什么,他只启发我们。他空闲时会念一些伊比利亚的传说诗篇,那嗓音能让人回想起昔日的海涛,尽管我们从来没有机会听一听旧伊比利亚的涛声:

  “天说,黄金的人不知晓天高地远,我将为之裁定公义;

  地说,白银的人用汗水滋养土壤,我将许人领略四季;

  火说,青铜的人互相挞伐,我将锻造强壮,而强壮孕育残忍;

  人说,我乃黑铁,其身铸就兵戈,其志远航四方,我不信仰神明,正如神弃我不顾。”

  当费尔南多和他抱怨艾丽妮的话晦涩难懂时,他沉思片刻,也用这样的声音轻柔道:

  “费尔南多,埃斯特班,你们年纪小,只代表还欠缺见识,所以我把我的经历分享给你们。愚人号沉没那时,我也很年轻,刚刚成年,在礼拜堂做护工,我并不厌烦这份工作,相反,它使我平静,因为每当照顾他人时,我就不会想起我的父母、祖父母,我就不会忍不住猜测他们曾做过什么,为什么会失踪,为什么蒂亚戈叔叔会对我叹息,说他们本该伟大。如果没有那次海嗣潮,我可能一辈子都将如此,我完成我的工作,不是出于‘渴望’,只是安于现状;对疲于生存的人来说,这其实就足够了,但是,在蒂亚戈叔叔为我准备好行李盘缠,把我送出镇时,那本该是我性命攸关的时刻,我反而感受到某种……本能,它在召唤我,我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如果我就此离开,将会错过非常重要的事。所以,我没有听蒂亚戈叔叔的话,后来我才知道他被……可即使再来一次,我依然会回来,留在那座灯塔上。

  “有时候我们没法把事情都提前想得井井有条,把每一个决定都赋予意义,但是,总会有那么一两件事,无论何时回忆起来,你都会重复相同的选择,纵使这选择在别人眼中不那么好,但你就是知道,如果不这样选,你一定会后悔。”

  费尔南多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我偷偷拉住乔迪的衣角,小声说:“可是,乔迪,我没有费尔南多那么了不起的目标……我就想让他梦想成真,这样也可以吗?”

  他摸了摸我的头,“埃斯特班,不是所有人都会在最前面冲锋陷阵,有时候,那些人也需要望着他们的眼睛,倾听他们的耳朵,与他们交谈的口……就像国王需要王后,领主需要近臣。”

  我们对于“大海”的向往因此茁壮成长,但是,“出海”对于我们这一代伊比利亚人来说还是太难了。

  格兰法洛的伊比利亚之眼在乔迪的努力下正在逐渐恢复功能,可与无边无际的海洋相比,它依然是一盏孤灯,惩戒军常年驻守在灯塔与海岸线,成为了格兰法洛的另一层阴云。费尔南多的父母是安安分分了一辈子的普通黎博利夫妻,除了在伊比利亚生活,几乎没有和海沾上一点边,偏生出个满是反骨的儿子,倔得跟头没开化还凶巴巴的瘤兽一样,一门心思要往海上凑。当年他父亲听闻他要去应惩戒军舰队的新兵征召,爆发了平生最可怕的攻击力,徒手折了他家石榴树的一根粗枝子,追得他嗷嗷叫着满院子逃跑,边跑边喊:“你有本事打断我的腿,我爬也要爬过去!”

  老黎博利吼得比他还大声:“好啊,你看人家会不会要一个瘸子!”

  我赶紧冲上去挡,总不能真让费尔南多被打断腿。他父亲暂且站住,气喘吁吁地瞪着我,“你呢?阿戈尔小鬼,你不拦着他,是不是你把他带坏的?”

  费尔南多就见不得人指点我的种族,他跑回来,梗个脖子凑到父亲的杖条前,“打打打,你打就是了,跟埃斯特班有什么关系?”

  他果然立马挨了一下,我都替他疼得慌。他龇牙咧嘴,却还言辞凿凿,“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大反应啊,你儿子要去保家卫国了,将来可是要做指挥官的,你倒跳脚了?”

  “吹牛皮也不害臊!你知道那怪物有多凶残?你打生下来还没见过真正的恐鱼!你都没法想象,那种东西爬过的地方留下的恶心的痕迹,没多久就会蔓延到所有地方,就连望着它都是种折磨。那么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一眨眼就变成一滩血肉……你喜欢冒险,大可去其他国家游历,但是,不许靠近海,听到没有?”

  “我不。”

  他父亲气得指着他抖了半天,最后冷笑道:“那去吧,快滚吧,鬼老天保佑你们活得下来。”

  走出院子时,我回头望了一眼,老黎博利丢下手里的杖条,佝偻着背,缓慢地往屋里去了,过了一会儿,有女性低低的哭声传出来,夹杂着叹息。

  费尔南多也站住了,他没有去看家里,只是盯着我,片刻后我反应过来,他在观察我的表情。我希望我此时没有露出任何犹豫或后悔的神色,因为他看起来真的非常需要我的认同。

  “埃斯特班,不要生父亲的气,记得小时候他送的书吗?他们只是为我……为我们两个担忧,他们只是害怕得太久。可如果海怪真有那么可怕,而我们就在这里偏安一隅,假装听不见诡异的涛声,什么都不去看,不去想……那才是真正的悲哀。”

  是啊,伊比利亚人怎可能不为大海动容?我们对海的依恋几乎刻在骨子里,我们的祖辈仰赖它起家,孩童尚不会走路就先学了凫水,还没写文字先学会船歌。然而,我们没能生在乘风破浪的好时候,就只有靠自己迎战怒涛。

  我握住他的手,拉着他慢慢向海边走去,“你知道的,我会永远支持你。”

  我从不允许自己违背这句诺言,从那时我拿最后一点薄产下葬了父母的遗体,身无分文,饿得晕倒在路边,而他丝毫没有顾虑我是个阿戈尔,就把我带回家起,我们就是同心一体,入伍只让我们的联系变得愈发紧密,因为我们在做了伙伴、同学、恋人后,又成了同僚与战友。时间不等人,我已经不知多久没有碰过琴键,取而代之的是航海学、船舶操作和洋流观测参考指南,是乔迪的灯塔维护图纸和阿戈尔科技研究文献;费尔南多则在战斗和策论上更胜一筹,归功于艾丽妮的指导——承认我们俩同时被伊比利亚数一数二的迅捷剑术大师打趴过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他没有审判庭的灯与剑,却有更锋利、更狂妄的刀,他的狠劲甚至让同船的伙伴望而生畏,战斗技巧令不少老兵都自叹弗如。有人曾问他为什么这么拼命,他没有正面回应,我却知道他的答案:

  “大海在呼唤我。”

  这话会让现在的伊比利亚人陡然变色,可当我们随着惩戒军队一道踏上军舰,第一次短暂地出航时,我们都感受到海的更远处、更深处,有什么在召唤我们,不同于恐鱼的窸窣,那是一种深沉的、厚重的声音,而我们无法更近一步:溟痕逼退了阵列,在幽蓝色的深渊中,人类的舰船不比一片落叶更稳固。我们屏息捕捉着它的源头,却只离它越来越远,终于彻底听不见了。

  那次任务结束后,我做了个短暂的梦,在梦里,伊比利亚的港口比现在要宽广得多,顽石与钢铁铸就的白色壁垒一眼望不到边,在这壁垒上遍布机器、脚架、包裹和送行的队伍,而在壁垒那头停泊了一整个大舰队,为首的一艘巨舰就像一顶华丽无俦的黄金冠冕,在阳光下散发着夺目的光彩,最显眼的穹顶电梯则正如金冠中央那颗硕大的宝石。

  我突然身轻如燕,漂浮到半空中,直直飞到了巨舰上方,向下俯冲,擦过穹顶电梯墙壁上那些五彩斑斓的壁画和姿态各异的雕塑,掠过其上镌刻的伊比利亚远壮阔的远航历史,在指挥大厅、中央通道、观测所和主甲板间穿梭。船员们匆忙而有条不紊地做最后的准备,他们互相吆喝,声音因激动而近似咆哮,没人会责备这种粗鲁,因为礼炮的爆裂声和汽笛的鸣响震耳欲聋,如同行军前的号角,连大海都会为之震颤。

  舰队起航,逐渐离开港口,岸边的人潮依旧没有离去,他们久久凝望着逐渐化为海天交界处的一点金斑的巨舰,年轻人的腰杆挺得笔直,老人热泪盈眶,他们紧紧簇拥在港口的边沿,欢呼中带着笑声和哭泣,他们喊道:

  “伊比利亚万岁!”

  我醒来,天还没有亮,我发现费尔南多也睁着眼,凝视着我,又或者他只是下意识保持对着我的姿势,在发呆。见我动了,他慢慢伸过一只手,握住我的。我们头挨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你看到那艘船了吗?”

  我点点头。

  “那就是斯图提斐拉号,”他用笃定的语气说,声音却微微发抖,“那就是……‘愚人号’。”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翻过身,把他揽进怀里,抚摸他的头发,轻轻哼唱起熟悉的曲调:

  “海岸啊海岸……送别英雄与伟人……”

  我反复唱着,不觉厌烦,也不知疲累,直到太阳慢吞吞地揭去阴沉的天幕,直到他的眼泪把我的整个肩膀都打湿。

  我想,没有人能理解我和费尔南多有多么热爱海洋。海底的阿戈尔视其为天生之地,现在的人类对海水退避三舍,在海嗣的概念里,海与地没有区别;只有我和费尔南多像两个漂泊的游子,日日夜夜思念着家乡,等待返回的机会,那家乡不是某个城市,也不是某个族群,只是一艘船,只是某个我们无缘得见的时代,在那时海是海员的翅膀,在那时人的狂傲都闪烁着光辉。

  费尔南多三十岁时已经是前锋分舰队的指挥官,四十岁成为了惩戒军舰队的总指挥,他却还嫌太慢,他指挥着舰队一次次深入,不停尝试扩大海岸净区的范围。当我们作战不利,不得不撤退返航时,他坐在船长室里,一言不发地望着墙上的地图:那是我与舰队的水文观测学家们结合旧伊比利亚的航海地图、灯塔的监测数据与近些年的洋流走势绘制的成果,即使如此,这张地图的绝大部分标的依旧只能算“推测”,因为大静谧后的海洋实际已不再有规律可循,它每天都可能发生变化,每一次出海都是一场豪赌。我走过去,他便用双臂圈住我,把头埋在我的腰腹间,低低地说:

  “你看到那个新变体了吗?几天前我们清剿的它的同族还没有那样强的反侦测能力,它就那样突然袭击了侧舷,把布兰科和小马丁给……它甚至差点毫发无损地从我们眼皮底下逃掉。”

  我们早已不意外海嗣的变异速度,有时,我会觉得人类在这样一个无情的种群进化机器面前显得既笨拙又愚蠢,而产生这想法本身就令我不寒而栗。杀死海嗣的躯体固然凶险,免遭“同化”才是最艰难的战争,我们不知目睹过多少次心智顽强的军人最终也投身“族群”,费尔南多的刀上沾满了这些“敌人”的鲜血,我们从战斗的第一天就知道会付出代价,但这代价实在太过沉重。

  所以,我不会让自己产生动摇,我绝不让费尔南多体会亲手杀死我的痛苦。

  我弯腰亲吻他的耳朵,“我知道,我们还不够快,可是想一想,费尔南多,几十年前,舰船连伊比利亚之眼都无法到达,那时陆地几乎不保,出海剿灭海嗣更是天方夜谭。我们一直在努力,你,我,乔迪,艾丽妮,惩戒军的好战士们,审判官们,伊比利亚人。答应我,不要急躁:它就在那里,‘伊比利亚’会一直在那里。”

  那是最让人寒毛倒竖的一次围剿,也是我唯一一次没有和费尔南多一道出航。我留在伊比利亚之眼,和乔迪一起维护灯塔的运行,直到船只返回的定位出现异常,舰队偏离了预设航道,这在如今的海上是致命的错误,随即,系统在离舰船极近处探测到了强烈的生物信号反应,而这种信号与灯塔发射的指令信号相差无几。

  它,或者它们,已经学会了诱捕人类,费尔南多的舰队就是猎物。

  我眼前一黑,几乎站不住。理智清楚我应该留在灯塔,惩戒军收到异常报告后会以最快的速度派出增援,我们就是他们唯一的安全保障,与此同时,巨大的恐惧笼罩了我,我的喉咙里仿佛含着一团火,以至于当乔迪让我随支援军出发时,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僵硬地摇头。

  “我还没有老到不能独自操作它,快去。”他把我的手从控制台上拉开,紧紧地握了一下,“不要让自己后悔。”

  我们到达时,舰船上已经遍布尸体、肉块和黏液,活着的士兵还在奋力击杀爬上来的海嗣,好在士气没有乱。我踩着船首桅杆跳上甲板,问:“费尔南……船长呢?”

  “在下层,他把最大的那只逼进船舱了!”

  我想尽快到他身边去,但涌上来的恐鱼潮好似永无止境,我不知杀了多久,才堪堪从主甲板下到中央通道,大声喊他:

  “费尔南多!”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海嗣爬行于地面,互相拱卫、碾压的粘稠的声音,它们察觉到我,前赴后继地围拢过来,受伤者蠕动着吞食同类的残骸,好重生出“手脚”。我像个试图在大海的中心用手杖划出一片干燥土地的愚人,到最后挥刀成为了本能。我茫茫然想着,万一他就这样死去,如果他还没有完成他的志愿就死去……

  那其实也很正常,我们这一代依旧笼罩在黑暗中的人,比大静谧后的遗民更清醒,却也比他们怀揣着更大的幻梦,但凡一点曙光都能让这幻梦愈发膨胀,而扎破它只需要一件事,这件事在这片大地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或许之后赶到的战友会发现我的尸体,再往下几层又发现他,又或者更糟,他们只能辨认出一些被海嗣吞食后的残渣。不过,他们总会杀死这一批海嗣,回到陆地,还会培养新的士兵,新的船长,新的大副……伊比利亚不会放弃,我们期望达到的目标不会就此埋没,但是,费尔南多……

  我想到这里,又情不自禁地呼唤了一声,突然,我听到通往下层船舱的楼梯间传来了人类的声音,它嘶哑地喊:“埃斯特班!”

  一只硕大的海嗣扑向我,我反手将它从中间劈开。楼梯上已经铺满了溟痕,我攀着扶手一路滑下去,摔倒在地板上,又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下跑。

  这世上可以无知无觉地少一个倒在路上的人,但是,我不能失去他。

  我更大声地叫他的名字,回应的声音有点模糊了,他应该在移动,我追赶着声音,用最快的速度砍碎所有挡在面前的敌人。刀已经卷了刃,不过我的另一只手还攥着匕首,如果匕首废掉时还找不到他,我还有源石技艺,在那之后我的手能撕碎,我的脚也可践踏,我的躯干、牙齿,我的一切都能拿来跟海嗣搏斗。我是他的大副,大副不会抛弃船长。

  我终于在主动力舱看到了他,他还活着,很疲惫,翠绿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周围堆砌的恐鱼的尸体几乎要淹没他的靴子。在他对面立着只高大的人形海嗣——它拥有健壮的深色四肢,细长的触须在皮肤上蜿蜒扭动,一双突出的覆鳞骨角连同“面容”被一层头纱般的白色薄膜包裹,此时那上面伤痕累累。我向费尔南多走去,他立马扭过脸吼道:“别过来!”

  海嗣也一同转头,用低沉的、满怀柔情的嗓音道:

  “加西亚。”

  费尔南多一刀劈将过去,被它闪开,他挡在我面前,警惕地盯着它。我轻声问:“我的爱,它在说什么?”

  费尔南多从不会拒绝用这样的语气讲话的我,他硬邦邦地说:“它在呼唤阿方索船长。”

  于是我明白了,这就是那召唤我们的声音,它比我们任何一个伊比利亚人都接近那曾经如黄金般灿烂的斯图提斐拉号,它知道它的船长、它的大副、它曾载过的每一个船员和学者,它清楚它身上的每一颗铆钉、每一寸装饰、每一处断壁残垣,因那里已经成为它的巢穴,就在这海的最深处,在我们脚下。

  它用它那进化过的声音迷惑了舰队,也欺骗了两个心存希冀的人。

  我绕过费尔南多走向它,“阿方索?”

  它站在原地,伸出一只手臂,“是我,我的好大副,到我这儿来,我们一起离开,回归故里。”

  我抓住那只手,猛地折断它,在触须刺进我的皮肤前,我的匕首和费尔南多的刀同时贯穿了海嗣的躯干。它发出一声可怕的、非人的嘶叫,那才是它真正的声音,“为什么?我的模仿天衣无缝!”

  我们把它推进动力炉,咆哮逐渐被高温熔化,消失在动力炉的轰鸣中。我和费尔南多终于满身狼藉地紧紧拥抱在一起,一瞬后又分开。我说:“我们要快点走。”

  他挑起眉毛,“你想让船长背叛他的船?”

  “船上不只剩我们两个,召集你的水手们,我的船长,船回港前,我们得把它彻底清理干净。”

  费尔南多答应着,仍然凝视着动力炉,过了一会儿,他说:“埃斯特班,它叫我们……”

  “费尔南多。”一阵绵长的钝痛划过心头,我眨了眨眼,让模糊的视野重新清晰起来,再开口时,声音便不那么颤抖了,“黄金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他紧抿起嘴巴。

  我把他的帽子摘下来,擦掉溅在上面的污渍,重新替他戴正,“它会永远安睡在这里,而我们有我们的时代。”

  他阖起双目,就这样直挺挺地站了许久,仿佛要就此化成一尊雄伟的雕塑,然后他睁开眼问我:“从这里一路杀回去,敢不敢和我比比?”

  “你以为我能闯进来是用语言感化了海嗣吗?”

  于是他搂住我的脖子,狠狠亲了我一口,红着眼圈大笑道:“那来吧,我的爱人,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手段——可不要以为我会手下留情!”


  费尔南多碰了碰我的手,我终于回过神,望见正向这边来的艾丽妮,她已然年迈,皱纹爬满了曾经细嫩的脸庞,背却挺得笔直,每一步都带着盛年时倔强的风骨。她拒绝了身边跟随的年轻审判官的搀扶,慢慢踱到我们跟前,“看来我来得刚好。”她眺望着海面,“六十年,又一个六十年过去了。六十年前,我就在这里开始了那段旅程,我的长官对我说,你要自己去看,艾丽妮,当律法不再适用,你要做出自己的审判。于是我踏上了伊比利亚之眼的岛屿,遇到了一群古怪的阿戈尔,又一并去往那艘巨舰,最后带回了一个消息。”

  她的视线转向我们,“费尔南多,埃斯特班,你们已是独当一面的指挥官,现在,我要求你们再次回答那个问题:为什么想要出海?”

  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年那个难得天气晴好的午后,乔迪的小工坊里,眼神犀利的审判庭信使敛好裙摆,双手捧着摊开的经卷,面容肃穆地凝望着我们,静静等待一个同样不容玩笑的答案。

  我们面面相觑,费尔南多点点头,于是我说:“为了人们能光明正大地行走在海边,为了伊比利亚的旗帜重新在海上吹展,为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为了不再遗失任何一艘船。”

  严格的审判者便露出笑容,“那么,我愿为你们的志向送上祝福。”

  她提起手里的东西,玻璃罩和把手上都不乏时间的烙印,火光在海边的强风中摇曳生辉,“这是我还做审判官时使用的提灯,海嗣没有恐惧之情,独独退避这种火焰,长官就曾凭它守卫住了伊比利亚之眼的大门。”

  我当然知道那位大审判官的事迹,也曾听乔迪说过,审判官一生只会拥有一盏提灯。我们连忙推拒这过分贵重的礼物,艾丽妮却不容分说地把它递到了我们手里,当看到火苗变得更加明亮时,她又笑了,“令海嗣畏缩的并非火焰,而是持有它的审判官的信仰。它们绝无法从我身上夺走它,我只希望你们也永远不会忘记今天说过的话。”

  如今起航,没有礼炮与军乐,没有如潮送行的人群,只有艾丽妮保持着她那无比板正的姿态,站在岸边,面向伊比利亚之眼,久久地凝视灯塔的光亮。船还没有彻底离港时,我看到她的嘴唇蠕动着,慢慢吐出一个词:老师。

  费尔南多同我一起目送她的身影逐渐缩小成港岸的一点,突然问道:“埃斯特班,你觉得我们是否真能在死去之前得见大海重新对伊比利亚敞开怀抱?”

  每当他用期待的语气询问我,我都想把世上最欢欣鼓舞的说辞奉到他面前,可我更清楚事实,“坦白讲,希望不大。”他没有反驳,所以我继续道,“但是,如果我们做的足够多……费尔南多,你看到那几个躲在街角,偷偷看我们起锚的孩子了吗?”

  我望向他的眼睛,那翡翠般的色彩过了这么多年依旧如此温柔、澄净,我仿佛能在其中看到一双碧蓝的倒影。我永远忘不了,在我们也还小时,曾一起缩在被子里,用光筒偷偷照明,读费尔南多的父亲带回来的旧伊比利亚大舰队总指挥官阿方索的传记。现在想来,那与其称传记,不如说是冒险小说,文笔也欠佳,为了吸引少不更事的读者,苦心孤诣地配了许多插画,这正合费尔南多的口味。

  “我喜欢这个人的装束,多威风,多气派!瞧瞧这顶船长帽,他一定非常厉害,我听老人们叫他大英雄。”费尔南多碧绿的双眸被映照得闪闪发亮,他猛地掀开被子窜起来,不断摆出攻击和招架的姿态,仿佛已经跟想象中的强敌干上了架,差点从床上摔下去,被我慌忙拽住时还意犹未尽,拉着我的手做了个挥刀的动作,“怎么样?”

  我憋住笑,“嗯,很威风,很气派。”

  “对吧!我要是穿这一身,不会比他差!”他也咧开嘴,“你呢,埃斯特班?”

  我望向旧书本上的插图。其实现在已经没人知道阿方索船长是否真长这副样子,近百年过去了,曾经让我的父母闻其名就噤声变色的“圣徒”卡门都作了古,更不要说船长本人早就殉职,即使如此,凝望这样一幅无法确定真伪的画像仍让我生出种奇妙的感觉,柔软、炽热,烫得我几乎要落泪。我想也许是屋里太闷了。

  于是我指着画里与阿方索船长并肩的人,说:“既然这样,我就戴他的帽子吧。”

END

帕罗西汀

【明日方舟】归去,归去故乡

标题是随意取的,实际上依照全文梗概可以称作是《杰米之死》

内含愚人号上最后一位被处决的船员“杰米”、船长和大副


注意:

*除了蹩脚的打斗描写外,内含海嗣化的相关描写!可能引起不适请避雷

*时间点是七八年前,阿方索处决最后一位船员“杰米”的那一天

*前提包括:船长知道大副还保留着人类意识

                    小杰米在外形上还没被严重海嗣化,但其神智已受影响

*看...

标题是随意取的,实际上依照全文梗概可以称作是《杰米之死》

内含愚人号上最后一位被处决的船员“杰米”、船长和大副


注意:

*除了蹩脚的打斗描写外,内含海嗣化的相关描写!可能引起不适请避雷

*时间点是七八年前,阿方索处决最后一位船员“杰米”的那一天

*前提包括:船长知道大副还保留着人类意识

                    小杰米在外形上还没被严重海嗣化,但其神智已受影响

*看完剧情后的狂暴摸鱼产物







     “粮食……距离上次捕猎才过去多久?最后一点食物也在几天前消耗光了。加西亚,我们彻底断粮了。”

      大副正想开口。声带振动,喉咙却像漏风,说话已经开始有些费力:“我们不是还有小杰米吗?他是个好帮手……所以别说丧气话,阿方索。”

      “冷库里,还有我存下来的口粮。够我们三个,再过一周。猎物,很快会再来。”

       船长不言语了,只是握紧它的手。

       舷窗外浓雾弥漫,航行灯照不清周围一片黑海。正如混沌之初,又像是一切之终末。斯图提斐拉号,伊比利亚荣耀年代结出的黄金果实,这艘船便是飘摇在广袤海天之间唯一的灯火。

 

      日升月落,时间在这艘船上除了让帘幕斑驳,让铁甲锈蚀,让大副和船员的异化更加明显外没有别的意义。

      然后,那天就到来了。

      一切都是有预兆的。银色的线最先出现在灰暗的海天交界处,看上去像是在海面蔓延开的一层水银。事实上那是从远处汹涌而来的巨浪,潮头喷吐着高达几米的白沫,其中涌动着他们等待已久的东西。大海在这艘船面前皱缩起来。

       独眼的杰米站在高处的瞭望台上费劲而兴奋地挥旗,大喊——猎物!是猎物!

       阿方索转身走进船舱,在镀金的铮亮刀架上取下他的武器,一柄伊比利亚大剑——还是自己受封爵位时皇帝所亲赐。

      “它们来了!敌人,也是猎物。老伙计,希望可没让你等太久——!”

       浪潮席卷而来,气势汹汹。狂浪在船头撞得粉碎,滔天的破碎浪花仿佛巨大的瀑布倒流。随水流倾斜泼洒而下的是形态各异的怪物。它们落在甲板上,起初像是并不适应突然干燥的空气,它们蠕动着,在水坑里打转,攀附上舱门和桅杆,然后开始伸出藏在腹部的蹼足,展开卷曲的利爪,在甲板上刮擦出浅浅的痕迹。

       杰米的太阳穴突突地跳,那里暴起的血管已经成了一团被鳞片覆盖的巴掌大的肉瘤——那还是因为上次捕猎,怪物带刺的腕足扎进他的左眼,扯出其中鲜血淋漓的神经线,不知名的毒素侵蚀了他的神志,朽损了他的躯体。尽管如此,他依旧冲锋在前,正如现在他跌跌撞撞冲进它们当中,挥动手中豁口砍刀的模样像是节日庆典里在人群中狂舞彩旗。

      “哈哈哈——这下好了——!猎物!猎物!都是食物——!”

       他放声大笑,他状若癫狂。

     “当心!”阿方索双目圆睁。

       一记竖砍,离杰米的脖颈仅仅几寸距离。腥重的黏液飞溅,一截残肢应声而落。

      “嘶——”在杰米身后的怪物颤颤巍巍地收回触手。更多的怪物冲了上来。

      “小心点,我的好伙计。别高兴过了头——!”阿方索大步上前,大剑一连串劈下了怪物的脑袋。

      “真奇怪,比起上次的,这波怪物像是又变了样。”杰米摇摇晃晃地退到一边,捂着头,无来由的剧痛让他几乎眩晕,好像被破开颅脑的是自己。

      “不管它们怎么变,畜生就是畜生,猎物还是猎物!啐!”

       阿方索双臂紧绷,大剑牢牢握在他手里,砍削,劈斩,双手配合起落,速度越来越快,刀刃闪烁的弧光连成一道有力而灵动的曲线。酣畅淋漓的感觉让他回想起祖国激昂豪放的军乐,想起与加西亚在辉煌的大厅里共舞,想起伊比利亚那个黄金般的年代。

      一只怪物从挡板处落下,爪子只来得及稍稍刮过杰米的脸。

      “呃……船长……”杰米的五官扭曲,一把抓下那只怪物,痛苦非常,“我听见……它们,他们的声音……”他的肌肉僵硬,动作死板如木偶。

       捕食,或是被捕食。为什么要捕杀同族?兄弟姊妹们正遭受着劫难……不要,弄错了对象!

       它或许只是想帮他擦拭眼泪——是……是吗?

       船身剧烈摇晃,海水迅速上涨,一波又一波浪涌向船头,目光所及之处是无穷无尽的黑水。

 

     “嗬——!好!”阿方索一把抹去脸上的血污。“大干一场,这一波猎物就要被我们收拾完了。唔?杰米呢?这个拖拖拉拉的家伙……”

       蹲在阿方索身旁的大副感到了些微异常,它撑起佝偻的脊背,皱眉,“海风里,有不同寻常的味道……”随即它转过身去,瞳孔骤然散大——

     “阿方索!躲开!”加西亚声嘶竭力大喊,为爱人挡下这一刀。它异化的手臂上骨刺状的的突起勉强撑得住用尽全力的这一劈,但从杰米单薄身板里迸发出的恐怖蛮力毫无减弱的趋势。

     “清醒过来!杰米·沃波尔——!你是我的船员!你是我们中的一员!”阿方索从背后紧紧控制住他,惊觉他褴褛衣衫下疯狂生长的肋骨已经刺透胸膛。这个原本乐观开朗的年轻船员,从前经历万般挫折时都要冲锋在前。

      “我……我没办法控制……我的脑子要炸开了……”

      “该死!”

      “……海岸啊,海岸……送别英雄……与伟人……”大副勉力维持着防御姿势,艰难开口,“还记得吗?这是我们的军歌……伊比利亚的军歌”

       海岸啊,海岸送别英雄与伟人。浪花啊,浪花将他们送到荣光的彼岸。披荆斩棘,追风逐浪,伊比利亚是永恒的太阳……

       在杰米嘈杂混沌的脑海中传入这段悠扬的旋律。他回想起在海军军校时就结识了阿方索和加西亚,那时前者已经是功勋累累的军官,却没有一点架子,愿意和大家打成一片。还有麦克和曼格雷,所有他亲爱的战友们。庆祝节日的联谊会上,大家随着乐曲欢跳弗朗明戈舞……那真是段金子般耀眼的时光。

      “我记得……大家……我都记得。所以,请……杀死我,让我作为人,作为我自己死去……我不悔恨,也不遗憾,我们是伊比利亚的骄傲。”

       他的心平静下来,他仅剩的那只右眼中淌出热泪。

       阿方索双眼发酸,“好……好!我的好伙计!杰米·沃波尔,再会了!”大剑痛快地刺入船员的心脏,后者抽搐着,终于缓缓倒下。

       风波逐渐平息,声势变缓的海潮冲去甲板上的血污。乌云散去,太阳升起,海面波光粼粼。

      “加西亚,我想我有些累了……真奇怪,明明怪物的干扰已经早就让我难以入睡……地板墙壁弄脏了……稍后再清洗吧。就让我,小睡片刻……”

       船长合上眼,倦容满面。

       大副替他收拾好武器,最后靠在他身旁,注视着爱人布满皱纹的脸。睡吧,睡吧,阿方索,你已经太累了——愿我们的伙伴魂归故里。而我们相依为命,我们仍将并肩远航。

      “海岸啊,海岸送别英雄与伟人。浪花啊,浪花将他们送到荣光的彼岸。披荆斩棘,追风逐浪,伊比利亚是永恒的太阳……”

        它轻轻地哼,有些吃力。此刻的聆听者只有海风和浪。



GLORY-秋名

献给阿方索和加西亚

近了

狂暴的大海

在一浪一浪的潮中

唱着歌


这海夜微寒

他坐在

斑驳的、

              金黄的

王座上

身边是面目全非的、

           未曾改变的

爱人


船长突然觉得

自己耳边永不停歇的潮声

就好像故乡伴他入睡的海声

石榴花在海边的小镇

轻轻地、轻轻地摇着……


……...


近了

狂暴的大海

在一浪一浪的潮中

唱着歌


这海夜微寒

他坐在

斑驳的、

              金黄的

王座上

身边是面目全非的、

           未曾改变的

爱人


船长突然觉得

自己耳边永不停歇的潮声

就好像故乡伴他入睡的海声

石榴花在海边的小镇

轻轻地、轻轻地摇着……


……


他告别伊比利亚已经很久了

可伊比利亚的大地永远在他脚下

    伊比利亚的天空永远在他头顶

阿方索无论在哪,

都是为了

——祖国伊比利亚


无论他在哪

伊比利亚的群星永远在他头顶闪耀

无论他在哪

愚人号也都能带他

和爱人

和兄弟

回到他们伟大的

祖国

无论他在哪里航行

处处都是为了自己的祖国伊比利亚

而在海洋上驰骋


人们说,

英雄阿方索

沉沦者阿方索

带着斯图提斐拉号

溺毙于海洋

——英雄死去了!


可更多的人们

不会相信。

人们相信

他还在航行

还带领着水手们

在广袤的

            、未知的

                        、沉重的     

海洋上战斗


他还会在生前

回到他的石榴花小镇

届时自有

伊比利亚最好的葡萄酒

摆满庆贺英雄凯旋的筵席


船长阿方索

大副加西亚

和愚人号上

英雄的水手们

都会回到伊比利亚

再为他们的祖国战斗。


他还活着。

在伊比利亚

走到海洋尽头之前,

英雄的阿方索

不会停止呼吸。


他还活着。

这海夜微凉,

他坐在

光洁的、

              金黄的

王座上

身边是眉目如初的、

           未曾改变的

爱人。


船长突然觉得

自己耳边永不停歇的潮声

就好像故乡伴他入睡的海声

石榴花在海边的小镇

轻轻地、轻轻地摇着……


船长突然觉得

黑沉沉的海水

就像是爱人在深夜里的怀抱

温柔地、温柔地

带他回到伊比利亚

伴他入梦乡……


——————————

灵感来源于一首献给牺牲在国际纵队西/班/牙战场上的将军马泰.扎尔克的诗《将军》,拙劣地模仿了些许。

伊比利亚对应的即是现实中的伊比利亚半岛上的国家吧。虽然这首诗是献给匈/牙/利的将军的,但故事发生在那,于是看剧情的时候一下就想到了这首诗。感觉很适合阿方索和加西亚,还有愚人号上的好小伙们。

好喜欢这次故事,包括那个向着灯塔攻击的骑士,是堂吉诃德和驾骍难得吧!西班牙文学爱好者真的很感动😭。

献给阿方索和他的大副,献给加西亚和他的船长!!

也献给无畏探索海洋的伟大的伊比利亚人!

坐着吃粥

本来想了很多 但事到手头一句都打不出来。。

本来想了很多 但事到手头一句都打不出来。。

普普通通杏树酱
阿方索与加西亚 船长和他的大副

阿方索与加西亚

船长和他的大副

阿方索与加西亚

船长和他的大副

玄无律

同葬【阿方索x加西亚】

-


这是第几天了?


或者说…第几年?


阿方索也有些记不清了。早在前十几年里,时间就失去了意义。大海辽阔无际,浪涛日复一日卷着天际的云翻涌,时间没能在这巨大而安静的怪物身上留下痕迹。


唯一能判断这一天又一天确实在流逝,一切不可逆地向前走着的,是船员们不断的异变。


今天愚人号又失去了两名船员,长剑刺穿他们的身体,将他们以人类的身份永远钉在了属于愚人号的时间里。


阿方索无言地看着远处的天际线。今天是个好天气,晴朗无云,夕阳在海面上撒下一把破碎的金色。

“阿方索。”


带着嘶哑滞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阿方索不必回头,便知道来人是谁。


他走到阿方索身旁,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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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几天了?


或者说…第几年?


阿方索也有些记不清了。早在前十几年里,时间就失去了意义。大海辽阔无际,浪涛日复一日卷着天际的云翻涌,时间没能在这巨大而安静的怪物身上留下痕迹。


唯一能判断这一天又一天确实在流逝,一切不可逆地向前走着的,是船员们不断的异变。


今天愚人号又失去了两名船员,长剑刺穿他们的身体,将他们以人类的身份永远钉在了属于愚人号的时间里。


阿方索无言地看着远处的天际线。今天是个好天气,晴朗无云,夕阳在海面上撒下一把破碎的金色。

“阿方索。”


带着嘶哑滞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阿方索不必回头,便知道来人是谁。


他走到阿方索身旁,一同眺望海的尽头。


“……真空旷啊。”


加西亚微眯起眼,潮湿的海风温柔地裹挟他的身体,像母亲拥抱孩子。


“是啊,令人烦躁的空旷。”阿方索面沉如水,搭着船沿的手不由自主握紧。


这几十年来,阿方索无数次、无数次地眺望着那一道空无一物的、恒久不变的线,天气好时,那是一道天青色的平直,天气不好时,便是扭曲的波涛,但无一例外的是——尽头都不曾出现过任何陆地或灯塔。


不曾出现过他们的家乡。

加西亚没有多说——他的嗓子也不足以支撑他说出长段的、安慰的话。他搭上阿方索的手,温和地松开他紧扣着船沿的手指,再牢牢握住。


加西亚的手已经不再温暖,而是像海水般透着湿凉的温度。但每每加西亚来到阿方索身边,毫无条件地支持着他的时候,阿方索的心就像是有了底,不再空落落地下坠。


阿方索回握加西亚,抬起他的手,亲吻对方的骨节。


“我有些想念伊比利亚了,你愿意为我弹奏吗?”


加西亚无声点头。


二人回到船舱,一路走过金碧辉煌的长走廊,来到尽头的房间。那是对于水手来说几乎没什么用的钢琴室。


但加西亚不同,就如热爱着伊比利亚一般,他也热爱着音乐,热爱曲谱从自己手下弹奏出来的感觉。


阿方索看着加西亚演奏。加西亚演奏时,总是显得自由而快乐。

“海岸啊,海岸;”

加西亚有着一双和大海同色的眼睛,漂亮的碧蓝色眼眸映着光,带了笑意望向阿方索。


他在邀阿方索同唱。


“海岸啊,海岸;”

阿方索加入了歌谣,他唱得不好,但多年来在海上游历,让这位船长的歌声有了别样的力量。


“送别英雄与伟人…”

琴声与歌穿过长廊,穿过染血长剑,悠悠消散在海浪中。


-


在海上漂流得越久,一切事物的发展变化似乎就越快。


来自大海的思想庞大而沉重,它们一刻不曾停歇地蚕食着属于人类的想法。一名又一名的船员的思维被碾得破碎不堪,最终在彻底遗忘前,选择了死去。


这意味着二人能攥住的也越来越少,只能靠自己的意志不坠入深海。


在最后一名船员沉寂于禁闭室后,船上只剩下阿方索和加西亚。


加西亚的话越来越少,甚至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鳞片已经覆盖了他的大半边身体,甚至连脸庞都成了海嗣那般冰冷的颜色。


只余一双碧蓝色的眼,依旧如过往一般温和地映着事物。


阿方索的手也开始有了异化。


一切太过绝望,而且这绝望几乎望不到尽头。


阿方索被日复一日的海浪声和大海深处的思想折磨得痛苦不堪,即使他努力保持着理智,也会在偶尔陷入短暂的记忆混乱。

这天二人坐在船长室,如往常一样,沉默地看着天际线。


“…你…很久…没笑过了………”


加西亚担忧地抬起阿方索的脸。曾经阿方索望着海时总是激昂兴奋,充满活力,如今只剩下强撑的疲惫。


“我…抱歉。”阿方索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手落下来,下意识地搭上爱人的手。


阿方索看着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似乎又回到二人刚刚出航的时候。加西亚带着笑意的面庞又出现在眼前,阿方索习惯性地开口:“我想听你弹伊比利亚的…”


说到一半,阿方索就猛地停了下来。他掌心那只不属于人类的手提醒他,加西亚已经无法弹琴了。


用利爪弹琴只会损坏琴键,难以演奏出悠扬的旋律。

加西亚望着阿方索,眼睛里慢慢涌上一些悲哀。他摇摇头,表示没关系:“…不要……这样看……我……”


加西亚觉得,有时候阿方索看着他眼睛的时候,好像在看另一个人。在看那个会弹琴的、能够好好说话的加西亚。

阿方索愣了愣,似乎明白了什么,对于这样的加西亚,他不知为何有些心慌。他亲吻加西亚的额头,安抚着:“加西亚,不论如何,不论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大副,我的爱人…你永远不用对此感到怀疑。这是不变的。”

加西亚只是笑起来,回应他的吻,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二人扑倒在桌面上。

这一切太过不安、太过混乱,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才能短暂地把那些东西抛到脑后。


加西亚搂着阿方索时,突然地就想到,又或者是一直都藏在潜意识里——“果然,比起温柔如母亲的风与海,我还是更愿意与阿方索一起在波涛汹涌中航行。”


-


“阿方索……我…或许……坚持不下去…了……”


加西亚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的外形,胀大的强壮躯体撑破衣服,脸庞长成长吻,尖锐的利齿咧出吻边,任谁都看不出这是过往的那位大副。


“不、不会的…你还能说话…你还认得我…”阿方索慌乱地拉住加西亚的手——或者说,利爪,盯着那双仍旧如大海一样的眼睛,迫切地否认对方的话。

加西亚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回望他。


那双悲伤的眼睛告诉阿方索,他没有说谎。这不是一个过分的玩笑,而是一个通知,一个告别。


“别…杀死……我,我会……活着……与你一起……”


加西亚无法再亲吻阿方索,也不能握紧阿方索的手,只能轻轻用脸颊蹭一蹭自己的爱人。

阿方索还想说什么,他想说,加西亚,再撑一撑吧,你能撑过去的;他想说,大副,你不会放弃我们的船的;他想说,我的爱人,可不可以不要离我而去?

但他最终只是轻抚加西亚的脸,说道:“我答应你…但我们还不曾有过婚礼。”


二人在船舱里翻出了一顶冠冕——小巧的、精致的,很漂亮,但对加西亚来说,它太小了,加西亚只能把它歪歪地挂在自己脑袋前的角上。


阿方索大笑着帮加西亚调整冠冕,加西亚有些不满对方的取笑,轻轻咬了咬阿方索的脸。


“抱歉,但你挂着冠冕的样子——可爱极了。”


阿方索亲了亲加西亚的鼻尖,取来半透明的帘布,披在了加西亚的头上。


加西亚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帘布摆正一些,避开自己尖尖的角。就像每一个试穿婚服的新人一样,他对自己的模样感到紧张。

阿方索多么了解加西亚啊,他一把抱起加西亚,在空中转了一圈:“加西亚,我的爱人,相信我,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新郎。”


加西亚扬起婚纱似的帘布,尽量用最适合的力气抱住阿方索。帘布落下,轻柔地罩住二人,挡住了浪涛声,只剩模糊而柔和的光透进来,落在这对新人身上。


“可…惜…不在……故乡…”


加西亚有些惋惜。他们最初是想要在伊比利亚的教堂里,在所有船员的见证下,举办属于他们的婚礼。

“不,加西亚。”阿方索捧过加西亚的脸,坚定地一字一句说道,“我们就在故乡。”

“我们最辉煌的岁月,占据人生最长的冒险,都在船上,都在航行中度过。”

“谁能说,愚人号不是故乡?”


“这里就是我们的伊比利亚。”

加西亚愣住了,随后眼神柔和下来。


是啊,他们本就身在故乡。


加西亚蹭一蹭阿方索的手,轻轻扯住他,往船舱的长廊走去。

阿方索认出了方向,先是有些不可置信,随机表情就变得欣喜起来:“你——加西亚,你想弹琴吗?你愿意弹琴了吗?”


加西亚轻轻点头。


婚礼怎么可以缺少音乐?

二人来到琴房,许久无人造访,琴罩上已经落满了灰。阿方索先加西亚一步拍打两下琴罩,把琴罩撩开,再小心地掀起琴盖,然后走到钢琴后面,看着加西亚轻轻坐在琴凳上,掀起头帘,温柔地冲自己眨了一下眼睛。


演奏开始。

这场演奏并不好,利爪不如人类灵巧的手指,加西亚几乎可以算是在拍打钢琴,每一组音都混乱不堪,基本听不出他弹奏的曲调。


但阿方索听得出来,这首曲子他听过不下百遍,更是在二人都变异的时间里,回忆了无数次。


他望着爱人,与他合唱:


“海岸啊海岸;”


“送别英雄和伟人……”


坚定的歌声与琴音一道,在船舱内盘旋,与波涛纠缠,落在海中,经久不息。


-


这场没有观众的婚礼的最后,二人来到甲板上,看了一次久违的夕阳。

温暖的光在海面的折射下,星星点点落在他们身上,像温柔的诅咒。


“……日落后…明天……总会来。”


加西亚说道。那块薄薄的布帘已经被他的角刺穿,就这样挂在他的头上,过长的布料垂下,盖住他的脸。


阿方索转过身,透过布帘,在暖色的光里看他的眼睛。


依旧是一双温柔的、盛着光的眼睛。


“我会坚持的,加西亚。”阿方索这么回应着。


-

那天后,加西亚就彻底沉默了,不再说话,只会发出嘶鸣,也几乎不主动做任何事,只在阿方索下令时有求必应。


奇怪的是,即使异化,加西亚也不曾攻击过阿方索。


阿方索知道,加西亚或许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加西亚了,他只剩下本能。


对此,阿方索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他如过去一般,让加西亚待在他的身边,与他聊天。


只是再不去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找过去的影子。


-

加西亚不会说话后,偌大的愚人号上就只剩下了阿方索。


交流太少、太少。人类的理智就像蚕食殆尽的破麻绳,勉强拉着阿方索不迷航。

但他不愿放弃,他如最沉重的锚一般,紧紧地锁着自己,每时每刻与那庞大的存在做斗争。


这很疲惫,但他是愚人号的船长,既然船仍在航行,大副仍陪伴在他身侧,那么他就不会朝大海弯下他的脊梁。

灯塔已熄,归处难寻。


那么这里就是伊比利亚,我就是愚人号的船锚,我就是船员们仍是人类、不曾迷途的证明。


直到我们靠岸,或是船老旧溃散,沉入海底,我都会在此坚守。


我将与我的船共生,与大副同葬。


-


尽管神志如汹涌波涛里的小舟,加西亚也仍苦苦坚持着。


他其实清醒着,看见阿方索的挣扎,看见阿方索无声的悲伤。

但加西亚已经过于疲惫。每一次和阿方索对视时,他总能意识到自己已经变异,已经离人类越来越远。


而阿方索太过聪明,也总能发现他在恐惧什么,痛苦之余,要压制自己,与爱人共情,安抚他。


这样下去,两人还能坚持多久?


作为加西亚的爱人,阿方索或许难以支撑太久,但如果是船长阿方索,会更有精力支撑到返航吧。


而他的大副,只要陪着他,支撑他的愿望就好了。


加西亚悄悄地做了一个如同逃避一样的决定。


毕竟装作一个神志混乱的怪物,也不难,不是么?


-


阿方索登上愚人号的宝座,头戴冠冕与白纱的加西亚安静地同他一起步上金阶,守护他们的伊比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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