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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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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渊abyss

  在校无聊产物手写约1.5k🚗

  abo设定ooc有

  文笔废,请自行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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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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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盈利!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已成团,打样中,个数摊,人越多越便宜,仿珐琅+透明漆工艺,谁不想被军团长梳毛毛呢!二十七块六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心动不如行动,来做大哥的狗,让别的狗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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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店长👻

【卓女局】养猫记

*79%好感度卓×外热心冷女局,本文又名《爱情的骗子你在哪里》

*两个滚完床单的人瞬间获得了一个猫儿子(大哥生的捡的

*有私设,不考据,纯恋爱


这猫发育得不算好,一身炸起来的毛像稻草一样,捋一捋一下子就摸到了骨头。它尾巴断了一截,呲起来的尾巴尖像过年举着朝天上放烟花的棍子,或者像海拉的水管那样凶狠?它的警觉性很高,不轻易让人摸自己,有人甫一伸手它就跳开了。于是办公室就出现了这么一幅场景:一群禁闭者蹲在角落里,悉悉索索地隔着安全距离围观猫猫吃饭。


猫是卓娅在一处废弃仓库捡的。黑环爆炸前,辛迪加有几个流浪猫救助团体,打着一句口号:绑架代替购买。当...

*79%好感度卓×外热心冷女局,本文又名《爱情的骗子你在哪里》

*两个滚完床单的人瞬间获得了一个猫儿子(大哥生的捡的

*有私设,不考据,纯恋爱

 

这猫发育得不算好,一身炸起来的毛像稻草一样,捋一捋一下子就摸到了骨头。它尾巴断了一截,呲起来的尾巴尖像过年举着朝天上放烟花的棍子,或者像海拉的水管那样凶狠?它的警觉性很高,不轻易让人摸自己,有人甫一伸手它就跳开了。于是办公室就出现了这么一幅场景:一群禁闭者蹲在角落里,悉悉索索地隔着安全距离围观猫猫吃饭。

 

猫是卓娅在一处废弃仓库捡的。黑环爆炸前,辛迪加有几个流浪猫救助团体,打着一句口号:绑架代替购买。当时不少居民区里有他们定点投喂的食盆。安有个长辈在动物医院就职,专门向这些大善人推出绝育套餐,大约是多少钱办卡,一年内不限绝育次数。绝育后的动物会被放归野外,或者也有人领养,澈的小土狗、艾米潘的猫都是这么来的。狄斯市立大学有城环的老师统计过流浪动物的数量,那几年的增速确实变慢了。可惜的是,辛迪加接二连三出事后,这些团体渐渐销声匿迹,天空盘旋的鸟、草丛里秃毛的野狗和猫随着尸体一起增多。人类自己都已自顾不暇,善心也只能蒙尘。再渐渐地,动物也少了,土地贫瘠了下去,几乎变成了除了恶念寸草不生的地方。

但动物确实还是在的,只是懂得了与人类保持距离。雷比尼斯进MBCC没多久就提回了一个小崽子,猫咪当了猫咪主人。当时是海拉和温蒂同她出外勤,回来也是海拉告诉大家,那猫是从车轮下救下来的,被车轮反复碾压的还有三五只幼猫,没挨过去,她们就地埋了。

 

夜莺给猫添置了一套生活用品,就放在办公室的一角。尽管局长坚持认为猫在放风区或者活动区生活会比较好,但这个意见被夜莺和卓娅双双驳回了。卓娅说,猫是给你的,你先养熟了再说;等养了几天后再想挪位置,又以猫容易应激搁下了。只是之后禁闭者们常常来办公室串门,刚开始还与局长客套两句,后来就直奔猫窝。

局长同卓娅抱怨,这群人天天来玩,实在是影响工作。

于是第二天只有卓娅在工作时间来办公室了。

办公室的常客只余下卓娅和夜莺后,前者边界感的渐渐消失就变得尤其明显。但是,局长没法去反驳什么,这种事情并不太好说,尤其对方——猫猫的绑架犯兼前主人——声明自己只是来探望探望猫儿子。如果捋起她们的关系,猫猫确实担得起一声“儿子”。

 

 *

她们的关系进展于一个混乱的雨夜,卓娅借了白逸的车,载着局长去锈河兜风。在FAC定期维护的道路上,偶尔出现一两个死役成不了气候;而载具杀手也非全然消耗载具,她驾车时势如破竹的劲头,连风都要退让。

锈河的草木始终长不起来,河床干涸了,贫瘠的湖底像一具棺材,累累白骨在这底下安眠。绿光总是漂浮在不远的地方,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虫子,还是指引向彼岸的磷火?但确实是唯一的光亮。在天空的黑色和鲜血的红色之间挣扎的人很难想象,代表污染区的颜色是最能象征生机的绿色,绿得像辛迪加小作坊生产出来的塑料翡翠,漾满了无机质的41B349[注]。

 

她们在水库下车,阴凉潮湿的地方其实容易爬藤蔓,可惜寸草不生后,既往种种也就随之零落成泥。被抛弃建筑孑然立于河道上,垂暮的天色里,水库的墙体反射出冷冷的白光,像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局长想起《狄斯城邦录》的描述,不自觉轻声念出:“秀河的起点,是被称作母亲之手的沙河水库。水库就如一只手那样,轻轻地搭住孩子的脉搏,数着城镇的心跳,把生命送去了沙漠。”

卓娅说:“锈河始终是生命之源。”

她们站在闸桥上,极目远望,依旧能看见守护城镇的信号塔。卓娅讲起车队刚刚转为军团的日子,她常来锈河,发泄无处可去的戾气,锈河的黄昏是她见过最多的景色。

局长说:“难怪你的身手总是那么好。局里的训练室,大概是比不上真正的危险的。”

卓娅说:“哈哈,训练室也比不上拿汽车举重。况且,不是所有禁闭者都需要强化自己的力量,我们有各自的长处与前进的方向。”

局长宛然:“但是和你们相比,我还是太孱弱了。”

卓娅挑眉侧望,取下一只手套,失去爪牙的手背青筋凸起。她把手套给局长带上,调节指带,帮她握拳。这只手因为常年握笔,有一层薄薄的茧,十分单薄,握拳后伸出的爪牙显得尤其长,让人担心随时会断掉。局长终于能仔仔细细地打量这只手套,没有对力量的忌惮或觊觎,眼里俱是新奇。

 

卓娅说:“我可以督促你锻炼。我听说,艾恩常常把你押到训练室做俯卧撑。”她用空闲的手拉住了局长,对方便顺从地抬头看她,因为一天的工作用眼而显得慵懒,落在卓娅眼中就称得上温顺了,像只猫咪。她走神一秒,嘴上立刻跑起了火车:“只做俯卧撑怎么够呢,一个月,只要我来带你一个月,保证你能打得过赫罗。”

局长说:“我不用打得过赫罗,有一二自保的力气就够了。只要有管理局和你们在,我永远有后退的道路。”

局长说:“就像现在,军团长不会把我遗弃在荒野。”

局长说:“会吗?”

 

她微微侧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她似乎对危险毫无所觉,无论来自环境抑或面前的人。

风声怪叫着,窃窃私语声模糊地响在荒原,两人间的寂静震耳欲聋,而她依赖的明目张胆,像一只喜欢窜进人类怀里的猫,并对这样索求拥抱的行为露出懵懂的眼神。她进一步,就要你走完剩下的九十九步。

 

确实应该如此,她总是有让人抱以信任的能力。否则,“兜风”这样,好似来自上个时代的暧昧方式,不该出现在豪爽的军团长和工作狂局长之间。

 

因重装卡车碾压而下沉的柏油路上,烂糟糟的荒野中,淅淅沥沥的小雨随着风飘转到二人身上。在这里的所有都将失去身份,化为与时代俱下的泥沙。没有责任、没有义务、没有上级、没有下级,一切是水到渠成、有因生果。她们的头顶是这项宏伟工程赋予的庇护;暗红的锈斑像蜕皮一样剥落,主宰洪流的齿轮,它在等待未来某个人的拨动。

而有权利拨动枷锁的人只有一个。

她们现在确实站在桥上,站在桥上,心就容易碰撞。

局长反握住卓娅的手,两只手捧起,如捧起一束炬火。

在杳无人烟的寂静中,代表狂暴的禁闭者圈出不为死役靠近的净土,红色的枷锁将两人紧密相连,维持摇摇欲坠的理智。

 

 *

局长的办公室渐渐多出另一个人的痕迹。有次艾米潘过来帮赫卡蒂取资料,手肘撑住办公桌,托着下巴,一脸好奇地问道:“局长,你和卓娅大哥真的在一起了?”

局长不答,把签好名的资料拢拢齐,敲了一下艾米潘的头,而后丢到她怀里:“小孩子家家,饭吃的不多,心操得挺多。”

“诶诶!那可是我们整个辛迪加的大事情。”她双手合十,笑嘻嘻地说:“局长,要是真成了,就让我们辛迪加的老老小小护送您和大哥回老家呗。”

局长不可置否,几句话打发走了艾米潘。对方眼里的期待犹如烛火,耀眼、以至于视网膜受到的灼痛长久绵延。这里的每个人都对她有所期望、有所求,带着或镇静或紧张、或沉肃或娇痴的面具,而情感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点副产物。

 

人少了之后,局长偶尔也会去逗逗猫。艾米潘教过她,想亲近猫猫时,先伸出手指头,顺着猫蹭来的方向轻轻刮它的面颊。可她伸出手指,猫还是一副警惕的样子,有人靠近它的食盆就会哈气;局长猛地往前伸出手掌时,猫就比她更快地跳上猫爬架,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俯视一个毫不留恋的后脑勺。

伸完手局长就回到了她的办公桌。对结果早有预料,才不会因扑空而空欢喜一场。

 

其实人和猫隔得远远的时候,猫也会站在高高的猫爬架上俯视局长,安安静静地,背后是赫卡蒂画的绿色田野。看文件看得累了,局长会把目光放得悠远,穿过画框去往一块无人的净土……猫猫也在净土旁。

她悠悠地想着,人应该要和猫一样,独立,警惕,安静,骄矜,尤其是流浪猫。流浪猫多让人省心啊,不会轻易地同人敞开心扉,也不会贸然亲近人类,永远是自己至上的。如果哪天MBCC买不起猫粮了,猫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对彼此都不留负担。她忍不住冲猫猫哈了气,猫耳朵鬼精,冲她乱叫,好像有点愤怒,又好像没什么,她耳朵不行,可以当作听不见。

 

 *

午休时间卓娅从背后环住局长,两个人挤在一张沙发上,呼出的热气在沙发背上结起淅淅的雾水。

卓娅的手一下没一下地搭在她的小肚子上。局长的身高不算矮,在卓娅的手下仍然显出几分娇小。她伸手去摸雾水,反倒被捉住了手腕。薄茧特有的沙感在桡动脉附近打着转,微微用力,使心跳要通过脉搏透皮而出。

 

这种姿势虽然好看,实际上谁也睡不舒服。卓娅的脑袋埋在局长的脖颈里,没缘由地笑出声来。

局长无动于衷,专心致志地在雾水中画出“MBCC”四个字母,然后立刻被卓娅擦去。

卓娅重新哈出一口雾气,勾着她的手写下“Z&J”。

局长仍旧没有反应。

卓娅就亲亲她。

 

两个人差点在沙发上闹腾起来,但没有,因为卓娅腿太长了,陪怀里人扑腾时蹬出了沙发缝里的钩针,木制的钩针像小虫子一样扎了下脚。她坐起身来,把那小东西拎起来看。

局长略略支起身体,午休不足让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眼睛看不太分明。

卓娅拿那织了一半的线圈跟自己手腕比划了一下,挑眉回望:“呦,这是什么,给我的?”

局长说:“给猫的围脖。”

 

卓娅说:“小傻子感受不了你的好意,不如给我织双手套。”

局长说:“织完这个先。”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整了整衣服,换上鞋,又衣冠楚楚地坐回办公桌前。卓娅把钩针放好,拖着鞋给猫添饭,猫围着她的手打转。

卓娅问:“还没想好名字吗?”

局长愣了一下:“什么?”

 

卓娅把猫粮收起来,猫早就开始埋头苦吃,屁股冲着人类,尾巴耷拉着。卓娅去盘那尾巴,反被打了一下。

猫来了不少时间了,依旧没个名字;没名字,但好歹还有半个名分,算“局长的宠物”。宠物怎么来的,传着传着就没人关心了,如同禁闭者们开的赌盘——“局长的中午和傍晚都和谁在一起”,卓娅只是其中一个选项。她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身形依旧渐渐隐去。

她在咀嚼声里抬头望去,诡异地感觉出一丝相像。

 

局长的目光直面上卓娅。她比较喜欢对方站在办公椅后面、旁边,在自己的视野之外,从背后贴过来抱她。卓娅的胸膛很坚实,仿佛“可靠”的具象表现。也只有在局长的视野之外时,来源于身高的压迫才得以减轻。

办公桌很宽敞,放得下许多资料。可卓娅高她太多,坐在桌子上俯视她时,局长总无端想起身后顶天立地的书架,办公室内的海拔不如山脊舒展。或许有些事情本就不该发生于这里。

 

在猫的注视下,卓娅扶正了局长的脸,透过对方的眼睛看见了自己。那眼神太清明了,你不让她躲,她就真的乖乖地看着你。人潮汹涌中,这样的眼神曾让卓娅感受到信任与独立,让她惊讶——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不怕、不追随、不仰望,这眼神让她怜惜,总让她想起赫罗养过的猫。那是只长毛三花,温顺漂亮,在兄妹俩的照料下皮毛光滑发亮,最喜欢晒太阳。在它心情好的时候,可以轻而易举地摸到肚皮,顺着人的手翻出四脚朝天的姿势;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冷冷地呆在那里,不搭理赫罗以外的人,被赫罗闹得久了,才赏脸似的发出呼噜呼噜声。

然而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人,遮住真相的人潮已经退去。

 

她已经猜到了答案,但还是问道:“在你眼里,我们的生活是一部电影吗?”

对方如她意料中那样回答:“——怎么会呢。”

 

就是这样,你这个骗子。

 

成为禁闭者的人在某些方面都有自己的偏执;相较之下,枷锁主人的道德感反倒显得低了。处理应急事件、定期和禁闭者谈心、代表禁闭者和上下级部门沟通是局长的工作任务,生死关头选择枪是对大多数人的性命负责。要说局长对禁闭者们没有感情吗?养个小动物也容易处出感情,遑论知暖知热的朋友呢。

她面对卓娅,跟面对夜莺、白逸、伊琳娜确实没有什么区别;她的空闲时间可以交付给文件、会议、宴会,或者给某一位。

 

猫第一次亲近了人类。它从猫爬架一跃,跳到局长的肩膀上,四只爪子扒住局长的外套。外套一直都是松松地搭在肩头,跳上去前猫想不到它摇摇欲坠,跳上去后狼狈地扒住不断下滑的衣服。它不叫唤,卯着一股劲似的和没有感情的死物斗气。局长扶住了外套,猫才趁机爬了上来,两条后腿一蹬,衣服就被顺势收进了局长怀里。没心没肺的小东西立刻蹭起了局长的下巴,局长也顺势挠了挠对方。但她的眼神自始至终没有落在猫上,即便卓娅早已松了手,局长仍然专注地仰视对方,好似在等对方结束这个话题。

她不会不礼貌地主动打断。

也不会贸然反驳对方。

她一直顺着大家最想听到的答案,温柔又耐心地许下一个又一个承诺,尽管彼此心知肚明,有些承诺不会兑现。

在无微不至的关注下,信任且坚定的目光里,每个禁闭者都是被她特殊对待的那一个。

在这样的抚摸、这样的目光下,谁不会融化呢?

 

认清这一点后,卓娅再去亲她,局长不躲闪、不闭眼——她终于意识到这不是羞涩与直白的调色盘;对方只是一个容器,一个承载了禁闭者们无穷无尽的感情,但永远不会满溢出来的容器。

 

 *

切尔西说:“比起人类驯服猫,猫猫驯服人类才是事实呢。”

女伯爵摇晃着高脚酒杯,暗红色的酒像血一样,和她新买的丝绒礼裙相得益彰。她咯咯笑着,声音又甜又腻,指甲上的碎钻把吊灯的白光反射出绚丽的彩色,映在卓娅脸上:“军团长失恋了吗?真是想不到呢,我们的军团长这么纯情。”

卓娅一杯接一杯地灌酒,酒瓶散落一地,又被切尔西拎起来排排坐好。她目光游移,喝酒的速度随之慢了下来:“也不算吧——”

顶多算是冷战,还是自己单方面的,因为另一半本来就冷。

 

切尔西招了招手,西迪一身叮铃当啷地跑过来,矫捷地避开酒瓶跳上桌。门没关全,能看到赫罗鬼鬼祟祟的样子。军团长身边的人永远不少,爱情骗子却只有一个。

宝石猫没有毛,更没有心跳,看着就冷。卓娅瞅着这只猫,想到那天的钩针。围脖带来的暖意稀薄,但总好过没有;某种程度上,她和宝石猫一样冷。

卓娅忍不住:“能给它穿件衣服吗?”

切尔西说:“不能哦。”她好像不觉得冷一样,从宝石猫的头顶顺着脊椎一路捋到尾巴跟。猫抻了个懒腰,身体拉得长长的,尾巴像贪吃蛇一样一节一节地弯曲着、钩住伯爵的手腕,“它不需要。”

 

军团长静静地旁观了一会儿,顺着伯爵的意思说下去:“我不需要她吗?”

酒精没有麻痹她的思维,她尝试用办公室那只无名猫的视角看这个世界,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动物,这话不假,“MBCC还是第九机关,对她的区别不会太大。”

卓娅说:“禁闭者是她存在的理由,或者说,立身之本,因而始终戴着‘枷锁主人’这样的面具。”

卓娅说:“她有过摘下面具的时候吗?”

 

切尔西温柔地笑了一下:“不妨说,我们是她维持存活幻想的载体,温情只是利益的面具罢了。”

 

 *

冬天结束的时候,猫跑走了,没带上它的笼子和食物,没知会任何人。卓娅早上照常去添食的时候,看见那旁边一团混着灰尘的乱线,是局长织了一个周末的猫铃铛被扯了下来。她盯着那团线,好像在拼命回忆猫带起来的样子,想起只有落在地上的钩针,和那个人疲惫的讪笑着的眼神。办公室的暖气不会暖和MBCC的每个角落,更多的,像猫一样,只能把伸过来的手当做严冬的唯一依靠。

 

猫走了,有的事情反倒渐渐变了。某天中午,切尔西的宝石猫穿过MBCC的会议室,堂而皇之地在桌子上打盹,众人只停顿了片刻,会议就又继续了下去,谁都没过问。只在为禁闭者月假方案投票时,局长的目光短暂地落在了猫的身上。

会议结束后,宝石猫伸了个懒腰,在这块领地上巡视一圈,然后“哗啦啦”地碎成了一桌宝石,日光透过窗户,折出熠熠的光。切尔西戴上她的墨镜,没有不体面地捞回桌中央的宝石,提起公文包施施然离开了。

艾米潘蹦了上来,从背后环住局长的脖子,像个猴子一样挂在她身上:“局长局长,我要批下周的月假!”

然后被卓娅拎着后脖颈提了下去,像拎猫崽子一样。

局长好脾气:“等表格下来了,来我办公室拿就行。”

 

她把文件卷成筒状,有些吃力地把宝石勾回来收好,准备一会儿给切尔西送去。宝石是温热的,带着阳光的暖意,并不凉手。

和猫的亲密只有寥寥几次,十分贫瘠。而就在这类似一片荒芜的回忆里,局长若有所思:“它没有挠过我。”

 

卓娅给她搭上自己的外套。夜莺收拾桌上的垃圾,卓娅正要把局长的杯子递过去,被对方握住手腕,局长就着这个姿势喝完了剩下的水,拿上文件:“走吧。”

  

 

END

 

[注]41B349:玉髓绿

 


只有三文钱的鱼

  

  其中一条是局长的枷锁,另一条如果有细心观察战斗画面的话会发现是卓娅必杀技留下的紫光痕迹。

  

  p2泡菜妹的大意是:无论无期后续的故事如何展开,毫不怀疑的是卓娅和局长会在一起直到最后,这个枷锁标志已经代表了她们相交的轨迹。

  

  泡菜妹真的太会磕了就连战斗时还在一心一意的磕,我拿什么和她们比🚬

  

  不管无期的设计初衷是不是这样,这都是一个非常合理的推测,卓娅作为看板娘她的剧情在无期中可以说是文案の皇族,之前地窟中也在她身上埋了很多疑点,往后剧情展开也需要卓娅来一一引出。

  

  在最新的第十章剧情中于连提到:卓娅与局长都是绝对的领导者,这也契合了无...

  

  其中一条是局长的枷锁,另一条如果有细心观察战斗画面的话会发现是卓娅必杀技留下的紫光痕迹。

  

  p2泡菜妹的大意是:无论无期后续的故事如何展开,毫不怀疑的是卓娅和局长会在一起直到最后,这个枷锁标志已经代表了她们相交的轨迹。

  

  泡菜妹真的太会磕了就连战斗时还在一心一意的磕,我拿什么和她们比🚬

  

  不管无期的设计初衷是不是这样,这都是一个非常合理的推测,卓娅作为看板娘她的剧情在无期中可以说是文案の皇族,之前地窟中也在她身上埋了很多疑点,往后剧情展开也需要卓娅来一一引出。

  

  在最新的第十章剧情中于连提到:卓娅与局长都是绝对的领导者,这也契合了无期世界观中的两个极端,一端禁闭者,一端局长,这样的概念用来作为无期标志设计再好不过了。

  

  最重要的是卓娅局长间的羁绊就像这个标志一样紧密结合,暗示着之后她们一定会再次相遇的,她们未来的故事里都会有着彼此。

  

  (抽出华子)

  太好磕了🚬

钢丝球

【卓局】不要随便从屏幕里蹦出来啊

接阳台出现的老婆的后续

有办公室、厨房、礼服……全文6.7k


 “唉……”

  你待在公司库房里心不在焉收拾着刚采购回来的办公用品,手举着重物让你感到腰越发地疲惫。

  从卓娅莫名其妙来到现实世界以来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你更是见面的第一天就被“就地正法”,而有了初次尝试的卓娅更是变本加厉,恨不得天天都折腾你。

  而且卓娅要求要能自由进出你的手机,这样你不得不一直开着游戏后台,让你的手机电量经常不足,在外待久了流量也负担甚重。

  “哐当!”一不留神,你刚放上......

接阳台出现的老婆的后续

有办公室、厨房、礼服……全文6.7k


 

 

 “唉……”

  你待在公司库房里心不在焉收拾着刚采购回来的办公用品,手举着重物让你感到腰越发地疲惫。

  从卓娅莫名其妙来到现实世界以来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你更是见面的第一天就被“就地正法”,而有了初次尝试的卓娅更是变本加厉,恨不得天天都折腾你。

  而且卓娅要求要能自由进出你的手机,这样你不得不一直开着游戏后台,让你的手机电量经常不足,在外待久了流量也负担甚重。

  “哐当!”一不留神,你刚放上架子高处的那个箱子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就要当头掉到你头上。你一晃神缩了缩脖子,而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小局长,做事要专心。”

  低哑的嗓音突然从你身后传来,要是放在以前,你一定会被这凭空出现的人吓个半死。卓娅贴心地帮你把头顶的箱子推回去,而她做完这些事后还紧紧贴着你不肯离开。

  你被夹在她和架子之间十分窘迫,干咳两声用手肘推了推她。

  “你起开。”

  “今早怎么没开游戏?”

  她撤开一点身子让你转过来面向自己,居高临下地开始质问你。

  “……今天早上开会,我怕你中途蹦出来。”

  卓娅瘪瘪嘴,看上去有些委屈,斜靠在货架上双手抱臂盯着你看。

  “咳咳……”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你开始转移换题,“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平时她一般是下午三点过后出现的频率比较高。

  “嗯?”卓娅突然笑得有些狡黠,“这不是您的意思么?派遣任务我已经很久没收到过了。”

  这不自知地小心思突然就被戳破了,你有些尴尬。确实,自从知道卓娅能够来到现实世界,你就开始有意地不给她放派遣任务,这让最近没有主线任务的卓娅更加清闲自在。

  “……才没有。”你感觉耳根子有点发热。

  你正思考着如何解释的时候,卓娅突然把你掰正过去,低头就吻住了你。

  “唔……不……”不用想都知道你现在一定脸红了个彻底。卓娅的手揽住你的腰把你整个人提起来按在她身上,这位军团团长的胸器死死抵着你。

  你渐渐从抵抗转为顺从,甚至藏有私心地悄悄摸了一把她强壮的腰,吃了口豆腐。

  “啪嗒”,库房的门锁突然被拧动,你瞬间吓得心凉了半截,脑子里满满都是混乱的解释说辞。就是这几秒的时间里,卓娅一眨眼的功夫往下按住你的后颈让你蹲下来。你本来就腿软一下子就蹲了下去,再次抬起头时卓娅已经不见了。

  “你在这呀。找你半天了呢,总监有事找你。”同事从门外探进头来,上下扫视了一番,最后又把视线定格到你身上,“东西很重吗,我看你都要蹲下来搬。要不要我帮忙?”

  你迷茫地看了看他,又看看自己面前的箱子,事实上它并不是很重。

  “不……不不用了,我马上就去。”你急忙摇摇头,友好地向他笑了笑。

  “好的。”同事也朝你笑笑,退出了库房。

  你长长舒出一口气,心脏还在砰砰跳个不停。

  ……


后续见主页置顶


谢谢审核大大(啵

月见上

【卓娅x女局】外号

-纯娱乐激情无脑流水账ooc致歉。

-我流女局,已交往前提

-观感如有不适请退出,文明美好你我他,谢谢。(Rt△abc鞠躬)


——


00


「橘…子?」


01


卓娅坐在办公桌正对的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翻看着终端顿顿的读着上方的字眼——毕竟局长这个纯社畜总是有处理不完的事务以及看不完的报告单维修单。


如果只是干等着那实诚说,太无聊,就算是军团长,一位爱好是私人监管时喜欢用形如勘察标记领域的眼神细致滑过所有大大小小的物品,稍有摆设改动都发现,也会无聊。


加上局长并不是时不时就改动办公室原有摆件的装饰爱好者,卓娅起初把视线落在那位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干裂,埋首在......

-纯娱乐激情无脑流水账ooc致歉。

-我流女局,已交往前提

-观感如有不适请退出,文明美好你我他,谢谢。(Rt△abc鞠躬)


——


00


「橘…子?」


01


卓娅坐在办公桌正对的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翻看着终端顿顿的读着上方的字眼——毕竟局长这个纯社畜总是有处理不完的事务以及看不完的报告单维修单。


如果只是干等着那实诚说,太无聊,就算是军团长,一位爱好是私人监管时喜欢用形如勘察标记领域的眼神细致滑过所有大大小小的物品,稍有摆设改动都发现,也会无聊。


加上局长并不是时不时就改动办公室原有摆件的装饰爱好者,卓娅起初把视线落在那位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干裂,埋首在无尽工作中的灰发女人,打量她的衣着——毫无变化。


依旧是那套衣柜里不知道有多少件重复的差佬制服,长风衣也依然被搭在身后的办公椅上。


再打量她的发型,面容,依然毫无变化。


无趣,遂拿出终端翻看关键词为「mbcc局长」的微博信息条帖子。


“你还有这个称呼啊,橘子?”她话里带笑,看着帖子上近乎统一的称呼不免觉得有些逗趣。


局长听闻,套在钢笔后尾的笔盖戳着嘴角那块颊肉,视线没从手上的文书报告及需签字文件离开半分。


“外号而已,mbcc的外号还叫面包车车呢。”顿了顿,末了又染了些暖意:“你知道你的外号是什么吗卓娅。”


轻笑好几声后才道:“喊你…娅哥哥。”


她挑挑眉,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军靴踏在回荡着纸张翻阅的室内,没带钢爪的黑色皮套指尖抚在局长面前的桌沿,另一只则伸手把她面前的文件往下按压迫使局长抬起头来看她。


“娅哥哥?”这三个字从本人的口中带着戏谑的口吻缓慢说出,格外的好笑。


卓娅似乎对这个称呼没什么异议,反而升起了许多挑逗的心思——手指刮蹭在局长下巴,意味不明道:“正好你可以改改对我那几个有些无趣的称呼…不如以后就这么叫我?”


“我很乐意。”


——好吧,这似乎有些脱离局长原本只是想工作之余闲聊两句缓解心情的想法,她伸出手抽回自己的文件,把卓娅赶回沙发坐着。


但不出片刻,应着唇部细微干裂的纹理,局长抬起头望向依然见底了不知多久的咖啡杯,只好张开挣裂的唇呼唤那位坐在沙发上视线始终没从自己身上移开的爱人。


“卓娅。”没应。


连着喊了好几声,她的爱人都如同耳朵被塞上了阻隔耳塞一般毫无声响,局长皱皱眉道:“…你这样的话可能我今晚就要背工作占据了。”


虽然有些夸大其谈,但卓娅还是懒洋洋的应了声,望向她的眼神带着明里暗里的暗示,开口道:“卓娅?谁啊。”


“喂——”


局长不满的长吟也没能换来她冷血爱人的同情,在斟酌半晌也为了自己近乎快要干裂出血色纹理的唇部状态。


“…娅哥哥,行行好。”


卓娅舒展了眉头,起身走到办公桌侧娴熟的拿起那杯见底许久的咖啡杯——“不错,晚上也这么叫吧,橘子?”


“喂——”


女人在这之中爽朗的笑着离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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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女局】普通人的爱情

#现代pa,为我可怜滴ooc和知识致歉


     “Madam……”


     我喘着粗气到庄园的时候免不了狼狈不堪。伦敦的雨来的绵密间歇我是知道的,平常就算再温吞我也会带上伞——但是对于那一场雨来说,一把伞完全起不到作用,它大的超过了我的预料。

     等我真正走过庭院站到庄园的别墅门口时,精心挑选的裙子也还是沾了泥点子,甚至我的头发上也粘上了雨水,乱糟糟的结成一团:老天爷,我居然在获得这份工作的第一......

#现代pa,为我可怜滴ooc和知识致歉



     “Madam……”

  

     我喘着粗气到庄园的时候免不了狼狈不堪。伦敦的雨来的绵密间歇我是知道的,平常就算再温吞我也会带上伞——但是对于那一场雨来说,一把伞完全起不到作用,它大的超过了我的预料。

     等我真正走过庭院站到庄园的别墅门口时,精心挑选的裙子也还是沾了泥点子,甚至我的头发上也粘上了雨水,乱糟糟的结成一团:老天爷,我居然在获得这份工作的第一天就做好了失去这份工作的准备。

     勉强正了正仪容仪表,按下门铃,门很快就开了。

   

    出乎我意料的,庄园的主人并不是一位优雅的女士。开门的是一个身材很高大的女人,站在房间里甚至可以居高临下地审视我,不论是面容和骨相,还是穿衣风格,看上去都并不像伦敦本土人——看上去是那种会穿着衬衫条纹夹克和爵士帽在酒吧里大方请人喝一杯的牛仔。

     如果现在给我一面镜子,我应该是可以看见自己的脸色煞白的。

     “你好。”她挑眉的时候可以看到她优越的高眉骨,一连带着那双特别的蓝眼睛都看得明了了,“新来的,是吗?”

     她的汉语说的非常流利,这并不令我惊讶,更没有令我我松口气;与之相反的,和一分钟之前的想法完全相反,我巴不得我能丢掉这份工作。

     “是的。”我说,下雨蔓延出来的寒气终于窜到了我的脑门顶,但是我的素质不允许我转头就跑,但是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找回我的理智和力气,“希望我没有迟到。”

     “很准时。”她只是很短暂地诧异了一下,随后很快就侧身让出来一条路,“先进来吧。”

     她穿着唐装,很儒雅。

     

  

   

     这其实并不是我第一次和卓娅见面。

     “先洗个澡吧。”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本来想拒绝,但是她这个人实在太懂得拿捏我的痛处:

     “你来帮我带孩子,却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我面前吗?”她倒了杯茶,唐装最上面的扣子散开,敞着,随意得很,“我记得你以前对你的工作非常认真。”

     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二句话,而第三句话则是:

     “洗完了?来吃点火鸡怎么样?”

     

     她看上去很平静,好像就是普通朋友的会面。餐桌上的食物的量不多,但是都胜在精致:卓娅居然也会做饭了,看起来手艺还很不错,司康饼和鳗鱼冻看起来跟外面卖的一样。

     我顺从地挑了个位置。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在新地方安家还能遇到以前心动的合作对象,所以没有准备饺子。”卓娅向来坦坦荡荡,“如果我没记错,现在应该正值新年。你为什么在英国?”

     “来打工。”我也不瞒着,“给人带孩子来钱快。”

     那边的细微的咀嚼声顿了一下。卓娅有些疑惑,又那样挑起眉毛:“你很缺钱?”

     “……天有不测风云呗。”

     她忽然就沉默了:“噢。”

     她的第六句话是:“这个孩子不是我亲生的,是厄尔希留下来的妹妹,赫萝,你认识的。”

     

     我差点噎住:“倒也不用这么详细……”

    “当然要详细点。”她口音其实很奇妙,慢条斯理的,让人不得不去听,“好不容易与你再会你,当然要杜绝一切有误会的可能性。”

     我给出真诚地赞赏:“许久不见,您的汉语倒也没有荒废。”

     卓娅起身盛了一碗奶油汤,放在我面前,一切都那么自然:“因为你教的很好。”

     “我不比您天资聪颖。”我说,“我的马术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我们沉默了一下——我从来没有想过卓娅会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跟我说话。

  

  

  

  

  

     我对卓娅印象太糟糕了。我们几年前第一次认识和现在的场景差不太多,我作为交换生来到伦敦找到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做卓娅的私人汉语老师。

     当时我十八岁,有的是年轻的资本,卓娅要找汉语老师,我自告奋勇地接过了这个活儿,一腔热情却被见到的第一眼冲击得一点儿不剩。

     卓娅很有钱,有钱到可以在自己的庄园建一个私人跑马场:当管家领着初见世面的我站在跑马场门口的时候,我却只觉得头晕目眩——

     在庞大的跑马场的边缘,卓娅纵马的时候烟尘滚滚,她拉上缰绳停在我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的时候,巨大的阴影衬得我渺小得就像一只蝼蚁。

     “这就是我的新老师。”她的声音很轻蔑,却不是她有意为之,只是她的身份足够让她蔑视任何人,“大学生吧?真年轻。”

     她下马,马裤勒的紧紧的,像在束缚她的力量;她既没有戴头盔也没有穿防护背心,就是一件宽松的衬衫和夹克,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汗水浸没了她的肌肉,扑面而来的热浪就让我站不稳。

     但是她的眼神很冷。

     “厄尔希。”她冲着我努努嘴,“带她等着去。”

     

     她还是带着一些守时的。我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连水都不敢喝。二当家厄尔希简单地说了一些她的状况,说的我迷迷糊糊的,具体信息很少,对我一个上门打工的确实够了;最后她走进来,穿着柔软的靴子,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毛巾挂在她的脖子上;拧开矿物质水瓶盖的时候小臂上的肌肉紧绷着,只是一眼就足够给人带来可怕的冲击力:这是一个很可怕的女人,物理层面上的那种。

     “我叫卓娅,厄尔希应该也告诉你了。”她开头自我介绍了一下,“现在说说你自己吧。”

     

     说实话我并不知道她有没有认真在听。她喝完那瓶水以后就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点火的姿势极其流畅,随后她就躺在沙发上,就算只是很随意地翘着二郎腿坐着也很具有观赏性,但是烟浸没我的脸的时候我却无端地觉得遭受到了羞辱,甚至因此口语都流利了不少——

    “狗叫?”

     她忽然笑了一声打断了我,像在嘲笑我刚刚的自我介绍,那种极为明显的蔑视在此刻就像一串噼里啪啦的炸弹把我的理智炸得稀碎,然而我没来得及说什么,耳边就穿来刺耳的裂风声和某种大型动物的吼叫声,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身边掠过,一同而来的还有……犬科动物的味道。

     我后知后觉那是什么。一匹狼,真正的体型不小的狼。它从我身后暴起,张开它的嘴,扑向卓娅,被拦下以后,发出呼噜呼噜的的声音,警惕地盯着我。我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我坐在凳子上,因为上一秒的愤怒而保持着应有的体态,现在的我大概已经要倒在地上了。

     什么羞辱,都被我忘得一干二净。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发出的声音也虚得发颤:

     “您……”

     “小狗。”卓娅摸了摸狼的脑袋,“厄尔希,让赫萝带她出去溜溜弯儿。”

     她身边站着的男人顺从地牵着这只狼出去了。我在我浆糊一样的脑子里寻找一些信息,卓娅本身就是一个俄罗斯人的名字——她的父亲是俄罗斯人,母亲是意大利人,但是定居英国……

     后来我才知道“小狗”是西伯利亚狼,是前年同僚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送给她解闷的。然而当时的情境下,卓娅没有任何再跟我讲话的兴趣,她摁灭手里的烟,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我,起身说了句“胆子不小”,就离开了,把我一个人晾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呆鹅。

     我当时虽然也还算富足,却也懂得不能失信无人的道理,没打算撂担子:厄尔希给我的时间是周日的上午九点半到十一点,我不敢踩点到,通常都会提前半小时。

     从学校公寓到卓娅的庄园中间除了地铁以外还需要打车,价格不低,但是卓娅给的价格实在是太高了,周结的费用抵得了普通大学生在餐馆洗一个月的盘子;至于她的一些怪毛病……

     不过这都还好,我可以忍受。

   

  

  

     于是每周日的上午九点,我都会准时到达她的庄园门口。门口的老管家和善地给我开门,把我领到跑马场,卓娅经常在和她那群同僚们赛马,有时候也会打打高尔夫什么的,有时候可能完全不在——一去就是一个月,连负责修剪绿植的人都会放假。

     很难想象她这样的人会沉下心来虚心请教,并没有我的同学们抱怨的部分有钱人眼高于顶的难以相处的臭毛病,而且还很聪明,举一反三:她骨子里有难以割舍的教养, 使得在某种时刻她的野蛮也带着几分暴力的美感,是俄罗斯人的血。

     我没有见过能把这两种矛盾的特性结合得这么好的人。她看上去很匪气,难得可贵的是,并不粗俗。

     成为她老师的第二年,她提出来,要教我马术。

  

     “我不会。”我很坦诚,“卓娅,我支付不起这笔费用。”

     “你觉得我会在乎钱?”卓娅很惊讶,语气里带了些调侃,说不清是不是在开玩笑,“这位年轻的小姐,考虑考虑吧,我可是很少做慈善的。”

     她身下的马暴烈又踌躇,不满的打了几个相比,上下颠簸着,等着我的回答。她等了几秒钟之后打算不给我选择,索性叫了一声“厄尔希!”,结果自己又翻下马来,取下手套,开始用手掌丈量我的身体尺寸。

     “忘了你是个羞涩的姑娘了,厄尔希来不合适。”她用的汉语,字正腔圆的,学的真快,“年轻的小姐和羞涩的姑娘,你更喜欢哪种文化的称呼?”

     她很高,站我面前我都只能看到她的下巴。卓娅把我全身上上下下都扫了一遍,动作利索干练。我们隔得很近。当她用虎口丈量我的肩宽的时候,甚至可以通过她松开的皮夹克看到里面纵横交错的立体的纹身。

     我说:“在罗马就应该像罗马人一样行事。”

     “入乡随俗。”

     卓娅一字一顿,字正腔圆地把这句话对应的中文意思说了出来,说的有些慢,但是很准确,就像她的手指,精准地量出我身上的每一寸:“但是主人也会尊重客人的一些忌讳。”

  

  

     周六下午是免费的高级的马术课时间,所以中午会吃一些清淡的。外地人和本地人口味有差异很正常,我以为,至少,不论是英国人还是中国人在爱好茶这一项上可以达成一致——但是卓娅显然不这么想,她喝茶,但是没有品茶的习惯,茶对她来说和水没区别。

     “嘿,小妞,你这么想就真的错了。”卓娅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命令赫萝喝完,颇为无所谓,也不觉得冒犯,“希望你没有忘记我不是英国人,我身体里还留着一半俄罗斯人的血呢:英国人还是太绅士了。”

     “但您其实看上去更像阿美莉卡人。”我故意模糊了美国人的发音,卓娅似乎被我的口音逗笑了。

     “从美国的历史中学到的东西能够让我们适应这一行。”其实卓娅没必要向一个大学生解释这么多,但是,也许,她确实只是在发泄,就像在找一个树洞,发泄她这么多年积攒起来的愤怒和疲惫,“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这是不是也算一种师夷长技以制夷?”

     她学东西太快了,像这样拗口的中文,她只是在沙发上随着念了几遍,就读的字正腔圆,当然要是字能写的方正些就好了,不过确实也有些为难习惯写连笔的欧洲人了——

  

     “你是我见过学中文最快的。”

     我骑在马上,卓娅牵着马矫正马鞍,左拍拍右拍拍,最后拍了拍马嘴,扯着它驮着我就往跑马场中间走。

    “你也学的很快。”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你是我见过学马术最快的。”

     “你不是不做慈善吗?我是你的第一个学生,当然是学的最快的。”

     “你不也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这句话原封不动送给你——喂,别走神。”

     她翻身上马,手牢牢的牵着缰绳。我被她震得差点颠下去。

    “猎装很适合你。”卓娅的声音从头盔上传过来,闷闷的,又因为风大,故而有些缥缈,“马靴硌脚吗?”

     她整个手几乎包裹着我的手,而我的手攥紧了缰绳;和全副武装的我不同,卓娅只是穿着平常的衬衫,露出来的胳膊肌肉紧绷,流淌在肌肉之上,鼓出颇具力量的弧度来:当她前倾御马的时候,蓬勃的热度和精妙的控制感几乎要具象化地,透过够够的猎装,匍匐在我的脊背上。

    因为我这糟糕的体育细胞,她牵着小马驹跑马我也学不会,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左右缰绳是这样握的,我再拉一次,你仔细看。”

     “……倒不是这个问题,卓娅,而是我力气不够。”我深呼吸,却还是感到窘迫,“我握不住缰绳。”

     “好吧好吧。”卓娅笑笑,她的胸腔在颤动,“我们缺乏锻炼的女士是这样的。”

  

     十二月圣诞节我在卓娅家过的,是赫萝邀请我留下来,她没什么心眼子也很好糊弄,我想拒绝,卓娅就接了一句“好”。

     她哂笑一声:“放心好了,我主在上,圣诞节不适合干坏事。赫萝喜欢你,那你就留下来呗。”

     在国内就知道外国人很会玩,圣诞节也很隆重,但是我是万万没想到她的那群伙计穿着热辣的比基尼在大厅里跳jingle bells和卡门,大肌肉腱子扭得比跳啦啦操的女学生还带感——不过看卓娅当时那个表情,对这一出恐怕也是毫无准备,厄尔希的脸上明明白白写了四个大字:

     死了算了。

     “他们每年的节目都挺推陈出新。”卓娅心理素质远远强过普通人,只是愣了一秒就很快恢复过来,“如果你不习惯,就上楼,楼上给你准备了房间,你可以先洗个澡,等会吃晚餐的时候叫你。”

     那几个大肌肉腱子反应速度比我快多了。看见我立马就打声招呼,但是扭动的腰肢倒是一点儿不停:“是大嫂吗?”

     他们的口音听起来也不像本地人,透过舞曲格外妖娆,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卓娅脑门突突直跳,特别大声回了一句:

     “客人!”

     那几个大高个瘪瘪嘴,很快又不做声了,就只打量我,我只好硬着头皮说:“他们其实跳的还挺不错的,真的。”

     “有品味。”为首的大肌肉骚包地比了个大拇指,“这嫂子我认了!”

     虽然我不会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但是还是难免觉得他们开放。他们聚餐的时候拿伏加特当水喝,喝的红头满面的,大家上头起来摩擦一两句口角就要贴身肉搏,拆家拆得狠了卓娅就会起身把他们都揍一顿,两个人顶着猪头脸说“老大别打啦!”,其他人就在旁边看笑话。

     那个晚上我接到了来自大洋彼岸的电话,电话号码没有备注,但是我确实记得,是在出国前为保人生安全特地删掉的。那群伙计们醉的躺在地上睡大觉,垒起来像小丘陵——从灯火辉煌的大厅里走到阳台上去的时候室内室外巨大的温差让我打了个冷颤,哈一口会冒出浓烈的白雾,外面还在放Marry Christmas,直到塔上的挂钟响起来,声音不知道来自哪里,但是我知道已经十二点了。

     “是我。”兰利的声音响起,“圣诞快乐。你最近还好吗?”

     “我挺好的。”我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现在还不行。”

     “我不能回来过年吗?”

     “……大概是。”

     我其实有心理准备,所以也没有特别遗憾,但是难免失落,于是我说好。

    

     卓娅敲了敲我身后的门。我挂了电话,又走了进去。她看上去还没有醉。

     她晃了晃酒瓶子:“朋友的电话?”

     我愣了一下,想了想怎么给兰利安个身份,就说:“家里人的——呃,我妈。她说我今年过年别回家。”

     “真稀奇。你们中国人不是向来喜欢阖家团圆吗?”

     “家里出了事,所以才来的伦敦。”我诚恳地说,“今年过年是回不了家了,不过可以回唐人街过。”

     卓娅秒懂,上来勾着我的背又拍了拍:“噢~落难千金。”

     所以我真的在想我们文化输出都输出了一些什么东西,落难千金这种话听起来实在是太没品了。圣诞节后厄尔希给我结了工资,跟我说,如果有需要,他们会联系我。

   

     我可没有抱着还会见到他们的想法。圣诞节过了以后本地人也慢慢复工,对于华人来说却有的事忙着:我的积蓄足够我今年过个好年,我问夜莺能不能寄一些钱回去,夜莺说情况特殊,却没拒绝我。她办事总有自己的办法。

     像我们这种人总想着回家去看看:跟我一起的的同学都打算抽空回家,只有我和部分跟着学校还支付不起昂贵的支票的留学生留在伦敦过年。然而出乎意料的,按照农历算法的新年当天,我接到了一通视频。

     是卓娅。她跟我说,新年快乐。

  

     “希望我还算准时。”她那头空荡荡黑漆漆的,只晃荡了一点火光和灯光,能听到一点湿漉漉的雨水从伞骨上滴落砸下来的响声,淅淅沥沥,“新年快乐,小姐。”

     那边的镜头里露出卓娅的脸,脸上血迹斑斑的,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我忍不住放下手里的对联走到阳台上去仔细听她的声音:“很准时,谢谢你的祝福,你也新年快乐。”

     “给我看看你们的新年,可以吗?”她说,镜头里的火光灭了,又响起打火机的声音,火光彻底映出她的轮廓。她好像随便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坐下,猛抽一口烟,连脸上的血迹都没有处理,“你穿的什么?这是你们的传统服饰?”

     “对,叫旗袍。”我举起手机换了一下摄像头,把屋子前前后后都拍了一遍,“这个,叫对联,这个是红包,放压岁钱可以辟邪。还有这个,叫鞭炮,不过是假的,有点像加强版烟花……都是红色的,喜庆嘛。”

     卓娅神情认真:“嗯,好看。只有你一个人?”

     “没有。”我说,“还有几个朋友,出去买东西去了,大家一起装饰的,等会就吃年夜饭了。”

     “年夜饭是什么?”

     “其实就是大家一起吃饭,寓意团团圆圆。”

     “噢。”她点点头,容颜从镜头里忽然对比出一种凄惨的氛围来,“那就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今夜过的开心。”

     “你是一个人吗?”我忍不住问,大概又是中国人骨子里的热情好客作祟,“欢迎来做客嘛。”

     “不了。”卓娅忍不住摇摇头,眉头却忍不住舒展了一些,“我这个样子过来不合适。而且过一会儿厄尔希他们就来了。”

     “还有。”她顿了顿,“年后你继续过来吧。”

  

  

  

     这是我没想到的。第二天厄尔希就联系了我,第三天恰逢周六,我就带了好些东西上门了:算是感谢她过去大半年的照顾,人情世故该做的还得做。卓娅不缺钱,但是中国土特产未必吃过,于是我特地带了一些手工包的饺子和一些腊肉,我听闻不论是意大利人还是俄罗斯人都是爱喝酒的,就还带了两瓶茅台。也不知道他们吃不吃得惯,听说他们健身的对肉类和蛋白质的摄入控制很严格。

     ……好吧,我只是觉得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好像很可怜。她一个人在那么小的格子里抽烟,连脸都看不清。这种心软来的莫名其妙,夜莺也经常说我这种人会爆发一些莫名其妙的母性,明明很多事都犯不着我去操心。

     卓娅笑出了声。她倒是没拒绝,坦然收下了。随后她叫厄尔希出来,给我准备了一个盒子。

     盒子里是一套旗袍。布料很好,款式很正,透露着一股昂贵的气息。

     “我喜欢你这种人。”卓娅毫不避讳,她下巴抬了抬,指着这套旗袍,“很有胆识,送你的新年礼物,你穿很好看。”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但是显然他们不这么认为。我瞄了一眼衣服,没做声。

     厄尔希的声音带着一些笑意:“小姐,我们希望……”

     卓娅抬手止住了他。

     “本来我想我们之间认识这么久不需要这么客气,但是现在的情况,我确实需要你。”她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没搞厄尔希那一套彬彬有礼的,“我希望我在需要的时候你穿着它站在我身后,因为我需要一个很聪明的人,做个翻译就行。”

     “厄尔希不行吗?”我抬眉,“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大哥?”

     “好吧,我需要一个漂亮的中国姑娘,带你出去比带厄尔希出去要有面子多了。”卓娅笑出了声,“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安全的,你可是我的老师,我可是很尊师重道的一个人。”

     其实她自己中文已经能够应付一些场合了。但我猜测她带我出去最主要的原因,大概还是因为我的长相实在柔弱,很容易让对方放松警惕。

     我轻轻推回盒子:“如果我拒绝呢?”

     “不勉强。”卓娅说,“你是生长在美好环境里的人,不愿意接触这些事情也很正常。你依旧是我的老师。”

     这种哄鬼的客气话我一向是不全信的,或者说,她居然比厄尔希更加圆滑,这才让我起疑。以我对她处事的认识,她直接绑架的可能性大多了,我可不相信所谓的儒家文化可以感化她,文化对野兽从来不起作用。

     “它太好看了。”我指了指桌子上的盒子,“我对旗袍没有抵抗力。”

     卓娅眼底很明显浮上笑意:“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很有胆识,我很喜欢。”

     我摸了摸那套衣服:“什么时候的事?”

     “在我找的14个中国人里,只有你一个没被小狗吓破胆。”她打了个响指,从门后走出一条西伯利亚狼,确实是初次见面就发疯的那一条,幽幽地踱步,却始终没有发狂。卓娅扫过它,但是却是对着我说的,“而且你也很仗义,他们说的没错,中国人果然都很侠气。”

     “这也能看出来?”

     “你甚至都没问工资。”

     “……”

     其实我只是不好意思开口,帮她一些也没什么,毕竟她也是教了我马术的,我都没支付任何东西。我支付不起。

     

     其实要做的并不多也不为难。卓娅带我去见了几个人,就是普通的生意局,和国内的应酬差不了多少,做做翻译对我来说很轻松。喝酒这种事轮不上我,但是要我喝我也不畏惧,伦敦的酒和它的天气一样绵长,喝过茅台的人完全不会怕,不论是合作方还是她的那群大腱子肉都说完全看不出来我这么能喝。

     我说他们不懂我们国家的人一生要强的素质。

     “完全看不出你这么拼。”卓娅一只手隔开对面递来的酒杯,不着痕迹地挡在我面前,低声道,“做的很好了,交给我。”

     我忍不住怀疑她的酒品:“你行吗?”

     “别担心。”她冷笑一声,一饮而尽,“喝醉了不影响打架,他们不敢把我灌醉的。”

     毕竟我只需要扮演一个美丽的能够提供翻译的花瓶就行了——这种事在我们合作的时候发生了不少,卓娅暴起伤人的事情发生的也不算少,赫萝和肌肉腱子们乐呵呵地打,我和厄尔希就少不了要去处理后事什么的——半年里至少有一半的事情是交涉无果最后只能用一些特殊手段解决的,要不是导师打电话过来催课题,我想我大概就要忘了我是过来搞学业的。

  

     “那明天你回去吧。”卓娅站在伞下听完了我的整场电话,在挂掉电话的那一瞬间就这样说,“快要期末考试了?”

     “是的。”这种话题在黑色的雨夜中显得格格不入,面对着酒吧五颜六色的灯光,坑坑洼洼的水面折射出的卓娅的脸却始终很平静。我挪开了眼睛:

     “需要我跟你一起进去吗?”

     “不了。”她把伞递给我,“你在外面等我,我和厄尔希一起进去,这次有点危险。”

     其实这一次动作确实有点不太寻常。我安静地听着她说话,然后点了点头,她扭头就走,和厄尔希一起推门走了进去!

     不寻常。我有点心里没底,毕竟我的第六感往常总是准的不能再准。在谈判的半个钟头内我总是焦躁地看表,赫萝和那群大肌肉总是尝试安抚我,甚至在外面就要开始放音乐跳舞,本来只是有一些不安都被持续放大扩散到我的全身,直到门里面传来一声枪响和微型炸弹爆炸的声音,碎裂的玻璃冲到我的脸上——

     我从忍不住别开脑袋到被人用大衣裹住不超过半分钟的时间。卓娅身上有种很浓烈的血的气味,身后很混乱,那种流氓辱骂的声音,还有躯体被痛击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隔绝在卓娅的大衣外面,耳朵仔细听其实只能听得见某种液体拍打在皮质上的响动,不知道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卓娅。”我稳了稳声音,“你还好吗?东西拿下了?”

     “还没有走拿不下的,我好得很。”卓娅说,下巴嗑到我的脑袋让她倒抽了一口气,“这种小事交给赫萝他们。来,给我点支烟。”

     这场混乱就像是野兽的狩猎。我站在她狭小的保护圈里,被雨淋得打火机都点不燃。卓娅忍不住笑出了声,扯开大衣又把头放低了点,火星子这才摇摇欲坠地起来,燃着了她唇边的香烟。我忍不住反头看了一眼,算是单方面的压倒性的胜利,我放下提起来的心,却又在下一秒还感受到子弹刺穿卓娅的肩膀的冲击。

     这是我头一次听见卓娅骂人。

     “Son of a b**ch.”

     她抹了抹脸上的血和雨水,狼性在她的身体里蠢蠢欲动,只是犹豫了一秒钟她就脱下大衣披在我身我裹了个严实:

     “在这里别动。”她的眼睛就像她的那头狼,“不敢看就别看,听见了没?”

     我问:“你还有没有刀?我防身用。”

     她没什么犹豫地就从腰间整了把我要的东西给了我。

     “我在这里给你加油。”我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果然伞已经不知道去哪了,“早点解决。”

     她脸上倒是一点笑意都没有,猛抽了一口:“放心好了老师,今晚一定平安送你到家。”

   

  

  

     那个晚上我没能回家,原因是很莫名其妙的。可能是我们太粗暴了,横流的血的味道刺激了她养的那头西伯利亚狼。野兽不敢随意入侵卓娅的地盘,于是在黑夜里向我想开了血盆大口——借着霓虹灯,野兽的口水和雨水化成水幕,我的心那一瞬间跳的很快,想的却是我就知道这家伙总想咬断我的喉咙——于是在它用爪子扑倒我的那一刻,我用小刀刺穿了它的脖颈。

     就是一瞬间的事,很快,滚烫的血差不多溅了我一身。但是它没死,我的力气压不住它,它挣扎着,电光火石之间被卓娅拧断了头。

     我大口大口地躺在地上呼吸,被卓娅提起来,她的脸凑的很近,哈哈大笑起来,有一种疯狂的笑意,在黑夜里闪闪发光,热的发烫。

     “你……”她大喘气,“还是白让我担心了。老师,你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像手无寸铁的小姐啊。怕吗?”

     “怕死了。”我心鼓如雷,手都在抖,虽然抖但是却很有力气,“我可是把你的爱犬给收拾了,Madam。”

  

     她忽然狠狠地吻了我。泼天大雨冲不散狼腥味,血的味道还弥漫在唇齿之间,把我浑身淋了个透彻。卓娅像是被彻底刺激到了那样,她说:

     “别人送的养着玩的东西,收拾了就收拾了。”

     有种刻在骨子里的弱肉强食的冷酷无情。

     那个晚上我忍不住抚摸她的凸起的纹身。我总是很奇怪,为什么她的纹身比起旁人的总是要活灵活现得多,真正摸到手才发现有些东西都是实打实的血肉相缝合的伤疤的增生,被她死死的钉在肌肤上,变成匍匐的野兽:她高高在上地审视着我,花洒的水顺着她的头发滴落到我的脸上,我的身体浸没在水中,像被濒临浸死的陆地生物,被她用手臂锁在浴缸里,直到她的动作又撕裂她刚刚得到的伤口,只有那一瞬间我才有得喘息的机会。

     我面对卓娅正如我们不久前面对的那头西伯利亚狼。她粗鲁地践踏一切猎物,践踏到我的身体崩溃,接近死去……

     我只能抱着她的头颅。

     因为我也知道故事到这里就该停了。

  

  

     我们后来没再见面。七月份,我安心地结束了我的课程,八月份,卓娅生日。我在她生日那天我提出辞职,希望她辞退我。

     见面的第一句话她说的是:“我对你很失望。”

     她邀请我做翻译不是恳求,而是试探:她查了过年那天顺着我的电话查到了兰利的ip地址,最后查到了MBCC头上,也算是有意将计就计:毕竟能把人送到她面前,除了MBCC也不会再有其他组织能做到。

     “这是我的诚意,也是MBCC的诚意。”我穿着旗袍去的,给她带了一套唐装,找的同一个裁缝,放在端端正正的格子里,放在桌上,“过去的一年,无意欺骗。”

     两败俱伤并不是我想要的下场,我动手就算再狠再快再冷静,在卓娅手里也未必讨得到好处。我要的是合作,我想要她能为我所用。

     “诚意?不通缉我们的诚意么?”她随意地摸了摸桌子上的唐装,“自己国内的烂摊子都收拾不好,就以身犯险,不惜亲自在我身边当眼线监视我,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这不是监视。”我说,“我只是想确认这是不是一个值得合作的对——”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突然起身出手,那一瞬间下颌传来的剧烈的挤压的疼痛感让我再也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词,我的下半张脸被卓娅一只手捏住,她的力气甚至能把我提起来,把我整个下半张脸捏碎,逼迫我直接面对她的怒火:“不是监视?”

     “如果……我……监视……你……”我艰难地吐词,“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么?”

     她冷哼一声:“那是因为我根本就没给你看过重要的东西!”

     “MBCC使用强制的手段,你能不知道么?”

     我像个娃娃一样被扔到了沙发上,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她比我想象中的可怕,普通人和她正面冲突几乎毫无胜算。说实话我并没有完全的把握,我在赌他们不那么了解现在的MBCC,因为MBCC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大众眼里了:卓娅也许不会在意,但是厄尔希可不能不考虑这个——卓娅眼神一直落在桌子上,好像是有点出神。我们面对面坐着沉默了很久,直到她身后的厄尔希抬眼问了我一声:

     “直说吧,我们能得到什么?”

     目光如炬。我从唐装的盒子下抽出一份合同,递到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厄尔希得了应允,拿起来就看。我确实怀有足够的诚意,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什么是他不满意的。

     厄尔希放下合同没说话。她瞥了眼方方正正的A4纸,也没说答不答应,只是示意厄尔希:“你们出去吧。”

     卓娅很少会单独跟人谈话的,因为没有人配。

     “局长。”她说得很缓慢,而且用的中文,很流利,“我其实很早就知道你是MBCC的‘千金’。只是真要说吧,还是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当时还会让你回来。可能是过年的时候给你打视频,那个时候发现自己有点羡慕你们中国人这种合家欢的过节气氛,觉得你很有意思。”

     卓娅的表情看不出是不是认真在问,或者说,她的眼睛里永远藏着一些戏谑和轻蔑,作为首领,她不会也不能表现出哪怕是一点点的迷茫,只是这个问题确实高深莫测,不像是她这种人会问出来的,但是当她问出口的时候,我却觉得毛骨悚然:“所以我是痴迷你呢?还是痴迷你们这一类永远有质朴归属的中国人?如果你能回答这个问题,我就答应和你们合作。”

     我教卓娅的第一首诗是李白的《静夜思》。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我流落在家乡以外的地方,我能说出家乡的诗篇,因为我们的文化流淌在我的骨骼里;想想卓娅不一样,这是生活在伦敦的意大利人和俄罗斯人,从归属上来说她是流浪儿,她没有任何文化可以教给我。

     大概她不是在责怪我欺瞒了她我的身份。她是在责怪我,当那个晚上她对我放下一切戒备让我为她点烟跟她狠狠做的之前的一切的事,只是彻头彻尾的一场我的骗局。

     于是我说:

     “如果你觉得是我,那我就是我。”

     “如果你觉得是我们,那我就是我们。”

     “我们这种人不能把私人感情拿上来说的。”我冲着那套唐装努努嘴,“试试吧。”

     “这个回答我不喜欢。”卓娅起身,“请回吧。”

   

     从那以后我们都没再见过面。兰利打电话给我说让我继续留在英国就好,把我安排给了大艺术家恩菲尔当学生,平常有事没事多学点,又笑着说论谈判的艺术我还嫩的很,说我太假了,一点都不真诚。

     “那唐装是我亲自选的。”我说,“长这么大还没给人选过礼物呢。”

     “年轻人,你这话留着跟我说有什么用?你要跟你的谈判对象说。”兰利说起话来总是这么云淡风轻的,“你可要记住,你是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有大学生说话跟你一样老气横秋的吗?”

     一句话把我怼的哑口无言。我本来是很年轻的年纪,但是我却装不出年轻。

     兰利轻笑一声:“不是每个上司都跟我一样对你很宽容的,只有在我这里你有无数次机会,失败一次没什么要紧,去做一个打工大学生该做的事,别给自己太大负担。”

  

     我失败了吗?从结果上来看没有,卓娅签了合同,但并不是因为我的谈判的表现,而是因为一点什么别的,如果我没有和卓娅在此刻重逢,那兰利说那种话,就没有错。

     但是我们重逢了。

     我们之间有一些微妙的对立身份使我们分离,而当我们又成为我们自己的时候,我们重逢了——然而没有那层身份,我们都没法认识对方。

     所以再次见到卓娅,我除了感叹,没有什么别的想说。

     兰利说的对,我是个年轻人,我没办法把自己当做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也没办法把卓娅当做一个普通的甲方来对待。

     即使我知道可能对她们来说其实这没什么。前任是前任,工作是工作,钱是钱,即使卓娅是我骗过的第一任,那也算是前任,如果一定要有点什么不一样,大概就是我叫恩菲尔“恩菲尔小姐”,叫哈梅尔“哈梅尔小姐”,叫任何人“Madam”“女士”,但是我只会叫卓娅“卓娅”,只有这样的区别。

  

  

  

  

  

     “你变了一些。”

  

     从赫萝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我对她这样说的。卓娅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死过一次的人多少会谨慎点。你的上级每天都派人盯着我,生怕我做点什么对你不利的出来。”

     “厄尔希的事我很抱歉。”

     “我又不怪你,赫萝也不怪你,那是你能做到最好的了,天有不测风云,没办法。”

     “……我以为你们离开MBCC了。”

     卓娅想起来卧室附近不能抽烟,只好走到阳台边上去:“走了怎么蹲到你?赫萝交给谁我都不放心——来吧,给我点烟。”

  

     我错了。其实她也没变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在这如墨的重逢的夜色里,点上了她的烟。

  

     “故乡。”她说,“故乡在我面前。”

  

fin

墨墨墨墨墨

【卓娅x女局】无解命题

ooc预警

一种新的尝试

观感不适请退出

你好我好大家好

(鞠躬致谢)


非零和博弈


局长“第一次”见到卓娅的时候,就被迫被卓娅上了一课。她非但没有办法去反驳面前这个人,还得称她为“救命恩人”。一切都要怪罪于万恶的上层,在方案又一次被打回的时候,局长几乎整个人陷入崩溃边缘。


她回到工位上,方案被她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室,周围同事抬头,遂低下,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大家已经习惯了,整个办公室中时不时都会有这样地景象出现,拍桌子发泄一下不止她一人。


她呆滞地盯着桌上的文件...

ooc预警

一种新的尝试

观感不适请退出

你好我好大家好

(鞠躬致谢)



 

 

 

非零和博弈

 

局长“第一次”见到卓娅的时候,就被迫被卓娅上了一课。她非但没有办法去反驳面前这个人,还得称她为“救命恩人”。一切都要怪罪于万恶的上层,在方案又一次被打回的时候,局长几乎整个人陷入崩溃边缘。

 

她回到工位上,方案被她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室,周围同事抬头,遂低下,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大家已经习惯了,整个办公室中时不时都会有这样地景象出现,拍桌子发泄一下不止她一人。

 

她呆滞地盯着桌上的文件夹,眼神是空洞的,此刻的她什么都想不到,却被闯入性思维打断——她认为自己此刻应当从这写字楼一跃而下。

 

而后她便对自己的愣神负了责,局长选择加班赶出最后的方案,不论怎么说她都要今天交上去。办公室的同时陆陆续续起身离开,有些人走过时拍了拍她肩膀,赫卡蒂帮她买了一杯咖啡放在一边,让她感到奇妙的是,海拉今天竟然没有对她“冷嘲热讽”,这家伙平时看自己卡住就会过来调侃自己两句。然后两个人互相在拌嘴,两败俱伤。

 

局长真佩服现在的自己,她现在竟然还在想自己跟海拉是“零和博弈”,甚至还能想到下一次她再调侃自己,她就拍桌子装阴沉。

 

咖啡见了底,本层办公室的同事几乎都已经离开,局长仍然对着那泛着冷光的电脑屏幕机械地敲打着键盘。文件夹里堆叠了三次方案的修改意见,还不错,她记得上次某位同事改了六次。并非同事没有能力,确实是甲方有些故意刁难。

 

局长两手食指交叉,掌心向外推了推,伸了个懒腰。左手提起咖啡杯盖,喝下最后一口,然后右手操作鼠标保存方案,发给了部门总监。

 

半小时后那边有了动静,伴随着手机的震动声,局长翻过反扣在桌面的手机,有些忐忑地去看屏幕。刚打开锁屏便看见了消息弹窗,“这段时间辛苦了”,她知道,自己终于度过这漫长的煎熬。

 

局长撑起疲惫的身子,因为久坐和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眼前有些发晕。手臂扶了扶桌子,站稳后背上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顺便关灯。

 

已经空了的咖啡杯在她进入电梯之前就飞进了垃圾桶,出了写字楼才感觉到自己的胃已经空了很久了,甚至有些泛疼的迹象。

 

她就是和卓娅在这个时候遇到的,自己一手撑着墙体一手捂着胃部往前慢慢挪动,忽然视线里就闯入了一抹银色,紧接着她就撞上了她的眼睛,蓝色的眼睛。局长感到好熟悉,但是她说不上来,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胃痛难忍她甚至应当会对这个人一见钟情。

 

“需要帮忙吗?”这个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这是局长当时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想法。

 

“帮我叫个车吧,去医院,谢谢。”已经在这种时候了,周围有人来帮自己确实是好事,但是局长没想到,这个银发女人竟然跟着来了医院,甚至帮自己挂号,输液的时候也陪在她旁边。

 

“今天多亏了你,下次一起吃饭吧,我请客。”这是局长固有的表达谢意的方式,她真的不知道该给什么谢礼。

 

“想不起来了?局长?”身边的这个人突然问出声。

 

局长看了这个人许久而后摇了摇头,她真的记不得什么时候认识这样一个人,不过既然能称呼自己“局长”,那应该就是大学时候认识的。

 

局长眯着眼睛,似乎已经陷入了回忆,连身边的人说了句“等我回来”都没有听见,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局长还在沉思,银发、蓝眸、玄衣,脑海中有了愈发清晰的画面,这太过荒唐了,但是下一秒她就看见了卓娅向自己走来,她的身影与印象中的那个人渐渐在局长眼中重合,是她。

 

自己曾经的暗恋对象竟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并且还陪她一同打针?局长虽然接受了这个事实,但不免还是觉得有些荒谬。毕竟刚刚认为自己会一见钟情的人,竟然和大学时期一见钟情的人是同一个。

 

“看来是想起来了。”卓娅低声笑着,然后将一勺刚好可以入口的米粥递到局长的嘴边——刚刚就是去买粥了。

 

“你怎么,会在这边?”局长总觉得她碰见卓娅太过巧合。

 

“来找你。”卓娅的回答告诉她这并非巧合。

 

“厄尔希说你在改方案,情绪不太好,所以我来了。”卓娅补了一句,然后又给她嘴里塞了口粥。

 

是,刚刚跟自己说“辛苦”的总监就是厄尔希。其实,自己来入职这里也是因为这个,她总想通过这个人知道关于卓娅的一些事情。局长咽下粥,忽而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卓娅专门来就是为了这个?

 

“嗯,就是为了这个。”局长下一秒就听到了答案,她没注意到自己刚刚竟然将心里所想说了出来。

 

这是局长所意想不到的,好久不曾联系的,自己暗恋的人就这样出现在自己身边,自己竟然还没认出来,她为此感到庆幸,但又有点丢脸。

 

一小碗粥见底,卓娅走出去,不一会儿她便和护士一同回来——液体打完了,她也顺手扔了空掉的塑料器皿。本想按住胶布的手被卓娅拦下,温热的触感包裹着局长的手,卓娅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炽热,很快将那因为输液保持长时间不动而变得冰凉的手暖热。

 

“你不用从厄尔希那里了解我,我会都告诉你。”卓娅在局长耳边轻轻说着,还不等局长反应过来的时候,继而在她唇角啄了啄。

 

局长曾以为自己的暗恋最终会在遗忘中收尾,卓娅来找她了。

 

卓娅曾以为自己不应当喜欢局长,但是当她听到厄尔希说局长在侧面关注她的时候,甚至于听到她心情糟糕独自修改方案时,她还是没忍住,所以她去找她了。

 

这是一场,双方的,非零和博弈。

 

 

 

 

 

费尔马最少时间律

 

光进入水中会产生折射,如果将在空气中和水中的路径上各标一个点,作为一段距离,那么这段距离是最快的。这来自于费尔马最少时间律:一束光实际选择的路线永远是最快的一条。

 

局长看到这个定律的时候,下意识就想到了卓娅。但是先有“果”后有“因”,卓娅又怎么会预知未来,但事实就是,这个人现在正从背后搂着她,卓娅埋首于她的颈间,银色的发丝蹭得她脖子有些发痒。

 

光在空气中传播速度是快的。

 

大学时期,卓娅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中,热烈而又迅猛,她们很快就成了朋友,局长甚至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们不知道已经一起吃了多少次饭,看了多少次夕阳与星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就喜欢上了卓娅。或许是第一眼一见钟情,或许是那眸中的蓝色过于耀眼,又或许在局长眼里,卓娅对于她来说就是光一样的存在。

 

大学毕业后,两人的联系少得可怜,于是局长决定进入厄尔希所在的公司,哪怕见不到卓娅这个人,她也想从侧面知道一些消息,不过有些可惜的就是,她从来没再见到卓娅,之前她来的唯一一次局长却因为生病请假在家。第二天回到公司局长知道这件事恨不得自己带病上班。

 

光在水中的传播会变慢,但距离目的地的路径却变短了。

 

卓娅在她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周末向她坦白了,其实局长进了公司的时候厄尔希就告诉了卓娅。

 

不过主意是厄尔希想的,他时不时透露些有关卓娅的消息,然后在合适的时间让卓娅专门来一趟公司,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卓娅到厄尔希办公室的时候只听到了局长生病请假的消息。

 

“当时甚至想来看你。”卓娅的声音很闷,但是一如既往的好听。

 

“那我应该会被吓到。”局长反驳着,但是她真的会被吓到,如果那个时候卓娅突然出现,她或许会下意识去依赖她,可当时的她又要以什么什么理由,什么身份去依赖她?说不定还会将这个人传染——应该不会,卓娅身体素质很好。

 

卓娅就这样逐渐渗透进了局长的生活,也算是多亏了厄尔希。当然不是每日刻意让局长听到,也不过是偶尔,或者说一个月也就会出现一两次这个人的名字,局长在一旁做自己的事情,但是手上一动不动昭示着她的注意力早就分散——跑到了有那个人的地方。

 

厄尔希给卓娅发消息的时候,卓娅仅看了一眼就动身出发,不论是什么想法,她都觉得此刻应该去那个人身边。

 

“当时没想到你要去医院。”卓娅确实没想到,本来是打算出现在写字楼下给人一个算不上惊吓的惊喜。谁曾想刚来就看到这个人扶着墙越走越低,感觉随时会晕倒一般。

 

“当时我也没想到你会跟着我去医院。”局长当时看着这个人上车,要不是听到了医院的名字,她都要以为这个人是来故意“拐卖”的。事后想想,说出医院的那一刻她的语气真的很着急,甚至呼吸还有些许急促。

 

“因为你没认出我。”卓娅还是想知道这个人怎么会认不出自己。

 

“认出来应该会更惊讶。”若是能认出来,其实她除了惊讶或许还会有些复杂,这样虚弱的她,被这个人看见,还是多年未见,但是她总感觉自己经常能见到她,仿佛她就在自己面前——倒也归功于厄尔希。

 

卓娅似乎有些无奈,这个人总是这样,她在医院把人训了一顿的时候她还有些不服气,是啊,突然被一个“陌生人”训斥,谁都不会开心,所以,这个人当时还是没人出自己。

 

“这是赔罪。”局长似乎知道卓娅在想些什么,眼睛从书中移开,然后偏头将吻落在银色的发顶。

 

“这是那碗粥的谢礼。”局长看着卓娅抬起头,重新凑近在卓娅的嘴角啄了啄——与那时卓娅落在她唇角的位置如出一辙。

 

卓娅要达到目的地,所以她需要选择路径,但是两个阶段却有着不同的节奏。所以她选择跟光学习,并非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因为很快进入第二阶段时她会慢下来,但是那路程太长了;也并非选择更短路径的第二阶段,因为那样第一阶段太久了,或许她还没有进入第二阶段,这个人就累了;所以她选择学习光,事实证明,她确实选对了,如同知道了结果后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我觉得这个定律是在说你。”局长手上的书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她还是那样,会被这个人吸引注意力,不论是被她的银发,还是那蓝色的眼瞳,抑或,她的名字,都对局长是致命的吸引力。

 

卓娅抬眼看了看书上的字,局长的手指落在“费尔马最少时间律”上,卓娅笑了笑,没有说出实话。

 

“所以我来了,以我最快的速度。”

 

局长听到她的“光”这样对她说着。

 

 

 

 

乌鸦与燕子

 

“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卓娅坐在沙发上,侧头看着局长,突然就问了这么一句话。

 

局长知道这个故事,是源于《爱丽丝梦游仙境》中的,局长也知道答案,她并不打算拆穿这个人,因为这个人现在,蓝色的眼睛中带着光,局长被盯得有些不知道说什么,那脱口而出的答案就这样硬生生卡在喉间。况且,刚刚那上扬的语气分明是带了些许期待,但又为了不被她发现隐隐克制着。

 

“为什么寒冬会出现燕子?”局长没有回答卓娅,而是反问了她一个问题。冬日怎么会有燕子,儿歌中的燕子都是在春天到来的。

 

它们现在应该落在埃及,跟同伴们在一起,看着来往的旅客,然后高声谈论着:“看!又来了一个外乡人!”

 

卓娅愣了愣,她从来不知道冬天还会有燕子出现,至少她自己没见过。不过片刻,耳旁又响起局长的声音,她应该是讲了一个故事,从中间讲的,她的声音很好听,开合的唇瓣很好看。

 

局长告诉她,有一年,一位学者在寒冬时坐在床边进行演算,但他却看到了一只燕子掠过——从还没有结冰的湖中。

 

那只燕子趁着暖一些的时候在湖中洗澡,因为它刚刚飞了很远的地方,将快乐王子的宝石送给了一位贫穷的人。快乐王子总是这样,他将自己剑柄上的红宝石送了出去,将自己的眼睛——两颗蓝色的宝石,也送了出去,还有身上的树叶,那用金子贴的树叶,被他都送给了贫穷的人们。当然,这并非凭空出现在这些人手里的,而快乐王子被固定在石台上不得动弹,那是谁送的,这便不得而知。

 

王子每次都要求着燕子陪伴他一晚,再一晚,燕子总是说着,它要走了,要去和同伴们会合,它已经太晚,太晚了。不过燕子总是会答应快乐王子的要求,帮他给所有的人,快乐王子要求的,送出最为宝贵的东西。

 

直到最后,快乐王子变得一文不值,因为第二天大家发现他身上已经空无一物,而那只燕子也最终躺在了快乐王子的脚边,它被寒冬夺走了生命。

 

“它就这样离开了?”卓娅打断了局长的故事。

 

“是的,但是燕子的尸体和王子那柔软的铅做的心脏却成为了人们眼中最为一文不值的东西,而上帝让使者带回的最珍贵的两样东西,便是这两样。”

 

局长将剩下的缓缓讲完,不等卓娅得出结论,她便抢先说道:“为什么冬天会见到燕子?”

 

“因为它爱着快乐王子。”卓娅反应很快,她总是能理解局长说的话之中的重点。

 

“所以,我爱着你,即使前路艰险,我亦甘之如饴。”局长补上这句话。

 

“那么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局长又问了一句,因为她想将答案交给卓娅。

 

“因为我爱着你,没有理由。”

 

卓娅微微侧头,将局长的唇瓣含住,她在局长讲故事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然后伸手抚上她的后脑勺,手指探入发间,带着局长熟悉的,炽热的温度,就这样烫到了局长的心。

 

不论是乌鸦像写字台的无理,还是燕子不愿迁徙的任性,它们分明都只有一个出发点,那是两人相互的契合,相伴的眷恋,还有......无尽的爱意。


只有三文钱的鱼

     于是她去了一趟MBCC找橘子

  见到之后她先捏了捏🍊

  发现🍊美味又多汁

  于是她吃了一个🍊

  此为纯净版本

  18+完整图在:捏捏🍊 

        

     于是她去了一趟MBCC找橘子

  见到之后她先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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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她吃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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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猫咪

  本报记者在偷拍时被发现,惨遭军团长攻击,摄像机被打穿,当事人现已生命垂危……

  

 ps:是用以闪cos的,脸是自己捏的,如果不像的话还请轻喷…提前致歉(>_<)

  本报记者在偷拍时被发现,惨遭军团长攻击,摄像机被打穿,当事人现已生命垂危……

  

 ps:是用以闪cos的,脸是自己捏的,如果不像的话还请轻喷…提前致歉(>_<)

阿排

【卓娅×女局】Relic

summary:大概是军团长养成赛博女友局长


看完破球之后冒出来的一个带点科幻元素的脑洞,但是是原作向背景(有ooc,文末会解释)


需要特别说明一下的是,虽然全文有很多bug,完全不考究,但人称方面没有打错字✓


*预警:这篇不是甜饼,不是be,但我个人觉得也不是he;有大概千字左右的非原作人物前摇;可能创死人


全文7.9k+,一篇完


说到这里如果觉得还感兴趣的话就往下看吧〒▽〒

(但如果不喜欢也请不要攻击我,只是写一写脑洞(´ . .̫ . `),善用退出,感激不尽)


——————————————————...

summary:大概是军团长养成赛博女友局长


看完破球之后冒出来的一个带点科幻元素的脑洞,但是是原作向背景(有ooc,文末会解释)


需要特别说明一下的是,虽然全文有很多bug,完全不考究,但人称方面没有打错字✓


*预警:这篇不是甜饼,不是be,但我个人觉得也不是he;有大概千字左右的非原作人物前摇;可能创死人


全文7.9k+,一篇完


说到这里如果觉得还感兴趣的话就往下看吧〒▽〒

(但如果不喜欢也请不要攻击我,只是写一写脑洞(´ . .̫ . `),善用退出,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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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究竟来自于外物入侵而产生的排异,还是真在灵魂上留下了刻痕,阿尔吉侬自觉有些难以形容。


“……‘chain’已经通过意识端口传输过去了,刚开始时身体有些排异反应是正常的,过段时间就会缓解。”研究员将数据网络从阿尔吉侬手臂上的插口拔下去后,他的肌肉抽搐了一阵,盘桓于上的狂厄烙印边缘流动过赤红的微光,就像在提醒他,身体里多了些别的事物。


他盯着那看了一会儿,直到因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动作而感到酸胀,才苦着脸甩了甩手臂,问研究员:“就一串数据……真能抑制狂厄污染啊?”


“没错,但数据只是载体。”研究员说,“chain目前的使用范围也仅限于你这种危险性低的普管级禁闭者,这是个辅助局长工作的工具罢了。毕竟,M值评级达到高危或狂厄的禁闭者,也不会乖乖坐在这等我们植入端口,导入程序。”


阿尔吉侬确实脾气很好。他原本是小学老师,一次歹徒持刀挟持学生的事件中,意外觉醒力量成为禁闭者。所以哪怕研究员当面讨论评级有些无礼,他也没有露出哪怕一点被冒犯到的神情,只是安静地跟随着对方原路返回自己的禁闭室,听他交代自己日后的工作,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两句。


从实验室下到地下五层后,他们走出电梯,道路尽头的监控探头闪出红光,阿尔吉侬被那颜色一摄,突然回想起了什么:“不对,你说使用范围是普管级……但我记得,那天来解决歹徒的禁闭者,她的手上也有端口。”


那是个身量极高的银发女人,衣角的铆钉与皮带的搭扣都尖锐雪亮,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她手上的缠绕着光芒的指套,似乎有撕裂一切事物的力量。而方形的端口有如小小的黑洞,附在全副武装的手掌下边,脉搏的右侧。


仅凭那人身上的气场,不,甚至只需要一个侧眼的余光,他就意识到了,那绝非研究员口中所说的,低危险度的普管级禁闭者。


研究员看了他一眼,脚步并没有停下来:“你想得没错,那是狂厄级。”


“那为什么……”


“是特例。她是第一个同意植入chain的狂厄级禁闭者。你们身上的chain,都是来自于她的子程序。”研究员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些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而入夜115年前收容进管理局的禁闭者,都是这样的特例。”


“原因嘛,是一些独属人类的,难以忘怀的回忆。”


研究员的话藏一半露一半,有些莫名其妙,但阿尔吉侬并没放在心上。直到晚上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失眠时,他才算是理解了一点那话的意思。


语调平缓,情感淡薄到几乎有些无机质的女声越过听觉器官,直达他的大脑:“初次见面,阿尔吉侬。”


数据只是载体——


承载的是什么?让这串数据拥有能够抑制狂厄力量的,又是什么?


“你,你是谁?”他本能地出声,但很快就意识到,与这位陌生的女人对话,并不需要开口。


它的声音接在阿尔吉侬话音才落的后一个毫秒:“如果你认为我需要一个称呼的话,可以叫我局长。”


来自名为chain的程序的“局长”,在他的脑子里。


将手臂上的端口与移动终端相连的话,能在屏幕上以肉眼看见这个女人的模样。


它穿着和现任局长相同的工作制服。灰风衣搭在肩头,挺括严谨;黑色衬衫外绑着皮带——据说上面可以配枪,但阿尔吉侬想,那对现在的它来说,大概已经没有意义了。


“局长”和现任局长的长相并不一样。它有张略显苍白的面庞,被包裹在灰发里,颈侧是一枚闪着微光的方晶耳饰,符合它那声音给人的印象,是一种仿佛抽离了色彩般的冷清。


外形上来看,几乎与常人无异,他就像在用终端和谁打着视频电话。


可几次对话后,阿尔吉侬很快就发现,chain上的“局长”并非独立的意识,只是拥有奇异力量,又算力强大的人工智能。


除去使用枷锁的力量限制禁闭者做出规则之外的行为,它几乎从不主动开口说话;但只要阿尔吉侬愿意,无论是怎样艰深又小众的话题,“局长”都能和他聊到最后,直到他感到厌倦。


这绝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哪怕是天才也不可以。


唯独一件事,对“局长”而言,似乎是个无法触碰,也跨越不过的临界点。


“你知道,入夜115年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他想起研究员提到的特别时间点。为什么在那之前被收容的禁闭者们,都自愿植入chain?他期待无所不能的人工智能给他一个答案。


可屏幕对面的女人就像数字意识被按下了关机键,面无表情,睁开一半的灰色眼瞳沉默地望向前方,房间和他的脑海里都没有声音,只有找寻不到原点与尽头的哑然。


很久很久之后,阿尔吉侬才理解了原因。


米诺斯危机管理局的第十三任局长,于入夜115年殉职,死因不明。


————————————


她殉职的当天,赶在部分禁闭者的M值突破临界,管理局再次暴动前,FAC送来了第十四任局长,为管理局收容的所有禁闭者重新施加了枷锁。


除了卓娅。


差不多两个月之后,她的情绪才从无法自控的悲愤,缓慢地走向自我厌弃的消沉。事实上大部分禁闭者与她情况相同,就连夜莺副官,也只是勉强支撑着管理局的日常工作正常运行。 


在这样的状况下,代替新局长朝她走来的,是兰利。


那位一贯优雅又耐人寻味地微笑着的掌权者,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明显是在强撑,连扬起的唇角都带着脆弱的裂痕,眼白的边缘是快要爆开来的血丝。


“MBCC不能没有局长,禁闭者不能没有枷锁。我很抱歉,但狂厄危机并没有终结,这是必须要进行下去的工作。”兰利将自己的灰色礼帽脱下,拿在手里,卓娅得以在低头时看清她额角发亮的银蜘蛛纹身。


卓娅并没有心思回应兰利关乎狄斯大局的发言,但她清楚对面的人和自己同样难过,所以也没有出言讥讽:“我不是政府机关人员,这些话,不必对西区的黑帮头子说。”


“嗯,我明白。但我这里也许还有一点点对你来说有意义,称得上是好消息的事情。”兰利拧开自己的手杖,从杖头的空隙里掏出一个芯片:“出任务之前,局长在第九机关留下了记忆备份。原本我只想将它作为局长的遗物归类,但很奇妙的是,研究员在上面检测到了异常的M值波动,那上面与记忆一起留存下来的,是枷锁的力量……”


“记忆,备份?”


“是的,”她看见卓娅明显有些松动的神情,又接着解释:“但和雷比尼斯不同,储存在芯片里的记忆没有意识,是无法向前流动的,就好比一本很厚的书,内容充足,却无法自己翻动。即使把它插在仿生机器人上,也毫无意义。”


刚刚才燃起一点的希望瞬间又被浇灭,卓娅的嘴唇颤了两下:“你和我说这些,不是要给我讲故事吧?”


“当然不,我是来找你帮忙的。这组备份里的枷锁力量能够抑制狂厄,一系列的解译与重新编码过后,我们将最新的自主学习模型作为载体,把它们安放了上去。如果禁闭者本人愿意的话,可以通过这组数据接受来自原局长的枷锁,并且,获得一位拥有原局长记忆的人工智能助理。”


这组奇异的数据,被命名为“chain”,枷锁。


“但就像我刚才说的,记忆无法向前流动,即使有了学习模型,若以人类的视角去度量的话,现在的它,仍然只是一个初生的婴儿。如果想让她回来,卓娅,你得让它拥有自己的意识。你是最适合来培育它的人。”黑环危机本身已经足够超出想象力,但兰利的话比那更接近科幻小说或是游戏里才会有的,对肉体与意识一同消亡的人的拯救。


如果换做是别的人,卓娅一定会嗤笑出声,怀疑这件事情的意义本身——死了就是死了,即使运用备份的记忆重新培育起意识,回来的又怎么还会是原先的那个人?


但这一刻,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有人会轻易被来自地狱的阴暗事物所蛊惑。


原来就算是她也无法拒绝那个可能性啊。无法拒绝那个,局长能够回来的可能性。


“你需要我怎么做?”卓娅没有迟疑地开口。


卓娅并不了解技术方面的事情,此时的她甚至不明白自己要做到哪种地步,才算是让一个远比她的大脑更发达的人工智能拥有所谓“自我意识”。


兰利微微压低眼睑,将礼帽重新带回头上,随即隔着手套,指着自己的手腕:“这里,会植入一个端口,数据从那接入。如果你想见她,就把终端与之相连。”


“就这样?”


“卓娅,这绝不是馈赠,而是苦役。”兰利正色着向她强调,“你和它的每一次交流,都会成为它学习的养料。但究竟要多久才能达到那个我们所期望的结果,这个时间,无法估算。”


也就是说,失败的可能性更大。


“给我植入端口,”卓娅接过兰利手里那枚小小的芯片,看着上面的电子元件出神:“反正,已经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她不惮成为恶魔。


————————————————


十三是个不怎么吉利的数字。温存过后,这句话偶尔会从局长嘴里冒出来。


无论是作为自嘲还是某些事情的铺垫,卓娅都对这句话相当不爽。她压着局长,手腕抵上她散在枕上的长发,用行动堵上她的嘴。


直到察觉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毫无保留,卓娅才会将她放开:“少说这种丧气话……你可是MBCC就任时间最长的局长,对自己有点信心好不好?”


“呼——只是陈述事实,在一些文化里面十三这个数字还代表恶魔呢。”局长有些气恼地用脑袋撞了撞卓娅的下巴,那之后,又像卸了力一般把头埋进她的颈侧,“你看,第十三任,前面十二任在哪呢?所以也会有第十四任,这很正常。”


局长的手从她那头银发的间隙擦过去,在半明的灯光下作出一个飞鸟展翅的手势,她的声音有些含糊,就像在告解自己的罪行:“要有那一天的话,我不在了,对你们来说应该是好事。就,自由了。”


不是好事!怎么会是好事!卓娅想要将自己的答案喊叫出口,但是她并没有被残酷的现实赐予这样的机会。梦境拉拽着她的意识进入血色的粘稠混沌,又回到了那天——


看起来没有弱点的军团长也会心怀侥幸地认为,这样的事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因为自己会永远挡在她身前,会撕碎所有朝她而来的危险。可好像,命运就是喜欢用难以避免的悲剧捉弄心怀侥幸的人,然后高高在上地观赏他们失去重要事物的痛苦。


平时就那么轻,似乎稍稍多用一点力气就会骨折的人,像片即将破碎的纸页……


也许是触发了人类身体中的自我保护机制,事实上,卓娅现在已经无法准确无误地回想起那天的每一个细节了。


那被罩上了一层模糊的薄纱,隔着纱你能闻见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能看见几乎占据满整个眼眶的猩红,可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躺在那里的人究竟是谁。


但究竟是不清楚,还是不愿意承认呢?


“卓娅,根据终端检测,你的心率过快,M值波动大,最高几乎到达临界值——”即使是在睡着的时候,卓娅手上的端口也与移动终端相连接,这样的话,醒来就可以看见她。


卓娅支撑起身体,终端的四角被她捧在手里,还有些沉重的眼皮惺忪地半睁,看着“局长”,她脸上的神情相当柔和:“你需要我做什么?只要你说,我就去做。”


屏幕里的灰发女人顿了顿,像是思考了一会之后,才回答她:“由精神压力过大引发的噩梦,应该归于心理范畴,你可以找卡米利安医生预约心理咨询。”


“我想那位医生本人的症状也许比我还要严重。”


“或许如此,但讳疾忌医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人类没办法总是明智的。但我会去,你不必担心。”卓娅起身下床,眼神却在与“局长”的视线相分离的一刹那,从柔和变得阴郁,心里控制不住地发沉。


‘你刚刚不是说,只要我说,你就去做吗?怎么不听话呀?’她想听见局长挑自己前言后语之间的漏洞,耍赖或是撒娇般地将这话说出口。


“你刚刚不是说,只要我说,你就去做吗?怎么不听话呀?”可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真的响起时,惊喜过后,袭来的反倒是莫大的失落。因为听见卓娅想听,所以“局长”就说了,这是属于她的善解人意吗?


卓娅将终端断开,金属接口分离时发出“嗒”的一声,“局长”从终端的屏幕上消失。


“我依照你的愿望,做了你期待的事,为什么你会感到悲伤?”她的声音重新回到卓娅的脑海中。


卓娅笑了一下,回答她:“因为人不会不假思索就完成他人的愿望。”依照指令做出行动的,是程序,不是人。


“我将记忆作为初始参数放进了公式,经过精确运算后得出的结果是——局长想要完成你的愿望。所以,我想这并不是不假思索。”


“那,记忆有教会你些别的东西吗?”


“局长”像是卡住了,没有给她回答。


所以,还是不行啊,局长离开之后,这是第1752次。


被0与1的冰冷数字描摹下生命的女人,她无法触碰到的人,还是没能诞生自我意识。


但她不会认输。


————————————


记忆教会她,冷静,理智,保持对禁闭者的友善,要去倾听他们的故事,在合适的时候给予回答,最后,要非常非常喜欢卓娅。


————————————


在这座崛起于地狱之上的城市里,有人在阴影里为自己崇高的理想奋斗,有人即使经受磨难与挫折,因为理想,也依然秉持自己太阳花一般明亮的人格。


好像,人都该有个叫做“理想”的东西。那假如她想要成为人的话,是不是也该有自己的理想?


“局长”与所有禁闭者身上的chain相连,它将记忆作为样本,把面前的人和上面的一一对应。在与这些人相关的记忆里,它检测到了许多种情绪——喜悦、担忧、恐惧、欣慰……起初,它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词典上对这些东西都有定义,它有不会出错的自信。


可直到后来它才发现,与人类的交流,对事物的解释,并不能总是停留在那些冰冷的释义里。它无法将之拆解成与自己架构相同的字节。


于是这些情绪对它来说,变得难以理解。


但就像公式里会存在变量一样。“局长”与普通的人工智能,似乎一开始就有些不同。


“初次见面,你好,西区的军团长,我是chain.”它依照程序设置好的指令,向屏幕那头的银发女人做着开场白。


它认为这毫无错漏。


卓娅的眼神瑟缩了一下。


奇怪,为什么她会认为,这样的眼神并不适合卓娅?


“我们认识很久了……chain并不适合作为你的名字。那有些太冰冷。”


卓娅的声音干涩沙哑,她莫名有些想提醒她记得喝水,但回应需求的优先级更高:“好的,我明白了,根据指令,我会满足你的要求,请你为我起一个新名字吧。”


“就叫局长,怎么样?”


“以称呼的角度来考量,‘局长’这个名字与MBCC第十四任局长存在重复的可能性。你确定要选择‘局长’作为你对我的称呼吗?”


“我确定。”


“我明白了,那我会以‘局长’代替‘chain’,作为我的新名字。”没有经过程序里固定好的二难抉择优先级运算,有什么东西在那之前,驱使她先一步接受这份来自印随对象的礼物。


是的。第一次被启动,第一次从黑色的梦境里醒过来,第一次睁开眼睛。她空有记忆的苍白生命里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卓娅。


她就像破壳的小鸟,对卓娅产生了生物才有的印随效应。


这是个开始,而她之所以会保留与卓娅相关的那些重量失衡的,远超出其他禁闭者的数据冗余,除却记忆里残留的不知名讳的情绪,还因为卓娅在她身上额外花费的时间。


在不连接终端的情况下,“局长”大部分时间都在休眠。它并不会无时无刻地摄取植入了chain的禁闭者的思想,除非是做出了违背规则以外的行为,否则,它只有在禁闭者主动开启话题时才会作出应答。


而卓娅总会连接终端,直视着她的眼睛,和她说话。


出任务的时候,“这是锈河,锈河的对岸是辛迪加。那里是我的家,我们就是在那里认识的。”


做着日常训练的时候,“以前,我刚来自首,你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体不是真那么差,还想和我打架呢,结果一下子就被撂趴下了。”


在弥漫着死寂与温柔雾霭的墓园,将一束白花放在碑前的时候,“这是用生命将你送归的人。我也有这样一个朋友,他也离开在那一天。”


这些东西都在记忆里,她当然都知道。


知道不怎么美好,甚至称得上是恐吓的初遇;知道危机暂且落幕时,那些平淡又充实的日常;知道有人离去,而她应当成为那些人永生的墓志铭。


但卓娅并不认为这理所当然,她不渴求严谨而不出错的回答,只是重新展示一遍那些过往,就像是带着她重新经历一遍那些已经画上句号的冒险。


这使“局长”为自己无法完全还原局长而感到抱歉。那是她作为人工智能,所诞生出的第一种自我情绪。


她因而,拥有了一个理想。一个名为“成为人类”的理想。


可,人工智能偶然诞生出的,不切实际的理想能够实现吗?她记忆里那些异样的情绪又是什么?


在囊括所有人类世界知识的数据库里,她是站在巨大书柜面前的孩子,找寻不到与之相关的答案。


——————————————


黏稠阴湿的黑暗如同空气里消弭不尽的硝烟味,在触碰到她脚底的那一刻凝聚成型,摆脱不掉的蠹虫一般向上攀爬。


“你最终还是回到这里来了……哈哈哈……她已经不在了,你却因为她,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渴求……”那熟悉的令人反胃的,带着无止境恶意的声音缠绕在卓娅的耳畔,“用这样的手段保留下来的一点点记忆,怎么能算是真实的她呢?那分明是个,随时都有可能反噬你们的恶魔……而将她培育成型的你,则是打开盒子的人呐……”


不是这样的!她被创造出来的目的是协助现任局长施加枷锁,她不是恶魔!


“局长”想要出口反驳那股力量,却很快反应过来,脱离终端的她,并不具备发声的能力。


她只是一串数据,一个程序,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人工造物。


走入死路的现实认知使黑色梦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将她的通路吞噬,所有的记忆一瞬间把她的程序与指令全部打乱。


卓娅,卓娅……为什么她停下来了?为什么攥紧的拳头松开了?卓娅也觉得那东西说的对,也认为她是恶魔吗?


是恶魔吗?她是恶魔,成为不了想成为的人,完成不了记忆里遗留的心愿,永远没办法让眼前的人见到想见的人。甚至有一天,她毁灭所有人,许多人会因她而死去。


这样的情绪,叫做“难过”吗?她的情绪检测系统分明失灵了,但为什么,此刻她能无比清晰地察觉到痛苦?


人在痛苦的时候,是该流泪吗?可是一串数字,该怎么流泪?


“别听它的话!”


谁……谁的声音……谁在和她说话……


“我说,你不是恶魔。”柔软的事物覆上她的脸颊,这是被人触碰到的感觉,好温暖……


“我所拥有的记忆的终点,是你的记忆开始的起点。你有我的力量,卓娅带着你经历了所有我们曾经经历过的事,你感受到了情绪,你有了自己的理想与愿望,你想要流泪……”


“你就是我,从一开始就是。所以——”那些冰冷的数字彻底破碎在她灰色的眼瞳,赤红的光芒将原本分隔开来的意识缠绕,用以压制他人身上狂厄的力量成为了牵引她跨过所谓临界点的信标。


“卓娅!”局长用力敲打那看不见的屏障,同时发动枷锁的力量。


“醒过来!不准输!”局长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几句话,“我找到答案了!我回来了!我从黑色的梦里彻底醒过来了!”


扭曲着的气息没有一刻停止对卓娅的侵蚀,局长差点以为自己的复苏来得太迟,但很快,卓娅重新捏起拳头,将那片黑暗由顶至踵,全然击碎。


“你怎么……睡了那么久啊,久到,我都快要放弃了……”卓娅身上一阵脱力,倒在地上,喘着粗气,疲惫的脸上却带着笑。


不会放弃的,永远不会放弃的。


她现在还是没办法拥抱她,可是局长回来了,这已经足够了。


……


自br-004之后,卓娅再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区区一个骸种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想死直说,我帮你,少出去丢人。”艾恩一脚踹在她病床的铁栏杆上,如果不是安还站在旁边,医师甚至想卷起病历本狠狠敲打卓娅的脑袋。


“出了一点意外,稍微晃了下神。”卓娅这话彻底把艾恩激怒了,护理长在她彻底暴走之前拉着人出了病房。


而静下来之后,她又连上终端,把屏幕举在眼前。


局长的表情有些慌张,似乎是因为她连招呼也不打就直接进来而感到无措。


但她很快调整了过来,恢复作为“局长”时,那种冷淡无机质的神情,在此之前甚至还清了清嗓子。卓娅有些忍俊不禁,但还是等着看她想弄出什么幺蛾子。


“我可能并不具备说这话的资格。但我确实因为你而诞生出了别样的情感。它并不陌生,因为我在记忆里找到了相似的情绪。”


“它先一步存在于我察觉到歉意,悲伤,痛苦之前,但那时我还没有找到它的名字。”


“现在,我能够笃定,这种情绪,应当被称作‘爱’。”即使是在自我意识没有完全复苏的时候,对于卓娅,她也依然秉持着那种有些重量失衡的偏心。


“你打算一直这样说话吗?”卓娅倚在靠枕上,看她剖白自己作为人工智能时的心路历程。


“没有……只是觉得这样的情绪很特别,所以想用这个方式,做个纪念。就好像,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甚至是必须依赖程序,无法独立思考的时候,我还是会重新喜欢上你。”


数字这种冰冷的事物,也会因为爱而产生生命。


这并不虚假,因它而产生的理想,因它而花费的时间,因它而笑,因它而落泪……这些事物,都是真实的。


局长,真实地存在于她身边。


————END————


文末废话时间(这篇的说明还是建议看一下😖:


1.“阿尔吉侬”这个名字来自于科幻小说《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里的实验小白鼠,用他作为这个有些扯淡的脑洞的开篇,也是有点实验性质(目移)。


2.脑洞来源于破球里图恒宇那条线的“数字生命”(我也只觉得这条线超出意料比较惊艳),但这篇里阿局的设定可能更接近siri那种机械感还比较明显的人工智能,没有电影里的ai那么类人。


3.关于人称方面的转换,从“它”到“她”,其实就是ai阿局的人格与意识自数据中重生的过程。


4.关于ooc:我要说的是,以原作的塑造,我不认为假如局长过世了,卓娅会用这样的手段让她重生。已死之人生前留下的记忆备份重新培育意识,与雷比尼斯那种保留了大脑和自我意识的义体人是有本质区别的。所以这篇文建立在ooc的基础上,在我看来它也绝不能算是he,只是从毫无疑虑的be被我稍微掰回来了一点🚬


5.文名“Relic”以及ai阿局提到的“黑色的梦境”来源于《赛博朋克2077》里的relic芯片以及主线任务黑梦。relic这个词本身有遗物的意思,所以也稍微暗喻了一下记忆备份是局长的遗物这个点。


6.“数字生命”这个概念我觉得其实很像《夏日重现》里的影子。有了相同的面貌和记忆,但还算是原来的那个人吗?(影子潮算例外吧,所以阿局也被我写成了例外,她一直就在ai阿局身上₍˄·͈༝·͈˄*₎◞ ̑̑)


7.我自己一贯很喜欢机器人这种好像没有感情的事物,因为人,诞生出名为爱的情绪这种梗。看的科幻小说很少很少,这次也只是突然冒了个脑洞,稍微尝试着走出了一下舒适圈(然后痛苦得要死决定以后待舒适圈不出来了)(还是会挣扎着走一下)。我越写到后面越发觉有太多圆不回来不好解释的bug,现在笔力不够,可能以后变厉害了会回来重新修整一下_(:з」∠)_。


8.写这么多解释主要是怕脑洞太奇怪了创到大家所以有点不好意思……但完全可以有不同的理解!别骂我就好😖(背手离开)。



月见上

【卓娅x女局】镜-Redemption

-本文名称翻译:镜-救赎,主要是为了洋气这样。

-战争哨向pa,这里有较为粗略的文章内取用的哨向设定概解(包含私设),提供给对哨向设定并不完全的老婆们一个较好的阅读体验。

向导:拥有强大的共感力,精神透视(指直观感受哨兵的精神、情绪状态)能够对哨兵进行安抚。

哨兵:拥有敏锐五感,战斗力极强的群体,精神屏障破碎或遭受打击时需要向导的帮助。

精神图景:指精神世界,反映本体的精神状态。

精神体:精神力实体化,一般来说是除了自己以外看不见的,我这里私设是哨向匹配度高就能看见,并且独立意志很强,能反映本体的深层意治。

迷失:意识困在精神图景里跟外界失去联系,本体跟植物人差不多,也等同于脑死亡......

-本文名称翻译:镜-救赎,主要是为了洋气这样。

-战争哨向pa,这里有较为粗略的文章内取用的哨向设定概解(包含私设),提供给对哨向设定并不完全的老婆们一个较好的阅读体验。

向导:拥有强大的共感力,精神透视(指直观感受哨兵的精神、情绪状态)能够对哨兵进行安抚。

哨兵:拥有敏锐五感,战斗力极强的群体,精神屏障破碎或遭受打击时需要向导的帮助。

精神图景:指精神世界,反映本体的精神状态。

精神体:精神力实体化,一般来说是除了自己以外看不见的,我这里私设是哨向匹配度高就能看见,并且独立意志很强,能反映本体的深层意治。

迷失:意识困在精神图景里跟外界失去联系,本体跟植物人差不多,也等同于脑死亡。

-ooc注意!

-观感如有不适请退出,文明美好你我他,谢谢。(Rt△abc鞠躬)


——


00 

 

「一面完整的镜子破碎,无数个映像里哪一面是真实。」

 

01

 

耳畔无数的哀鸣刺痛着,一幕又一幕战场上血肉横飞挥散不去……

 

在昏迷之际,一双面目全非严重烧伤的手向你伸来。

 

一盆冰凉的水和轻微的窒息感把你从昏迷中拽醒,胸腔猛的起伏,水滴吸入鼻腔引起剧烈的咳嗽,还没喘上一口气,昏暗的房间就打开了一盏刺眼的白炽灯。

 

直直得照在你身上,照的眼睛生疼。

 

铁制桌面被钢甲有规律的敲动,身体被绑带束缚,双手被绕到椅背后绑起,种种现象都在告诉在醒来那一刻精神就极度紧张的你一个清晰并且非常坏的信息。

 

你被敌方掳走了。

 

身为上庭连续几年被评选为最佳指挥官,并且有着堪比哨兵爆发力,且安抚能力顶级的S级向导,被绑架是常有的事。

 

但这次消息坏在,面前翘着二郎腿,手上沾染着干涸后暗红血渍,身体上攀附着紫色蛟龙纹身的女人,是敌人老巢的最高领导人。

 

身上的衣物湿淋淋的黏在身上很不好受,那女人锐利的蓝眸落在你身上,带着极度的侵略性和令人不寒而栗的威慑。

 

她看见你醒了,挥了挥那只在桌面上有规律敲打的手,在你身后提着空盆子的下属就退了出去,顺带关上了沉重的钢制铁门。

 

镇定,作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你强制性压下心理上不寒而栗的细微恐惧,直直的对上了那女人锋利如刀的眼神。

 

“哟,醒了?”她的语气冰冷得毫无温度,话语间都尽是嘲讽。

她饶有兴致的像看着猎物一样看着你,在白炽灯下反着刺眼亮光的手甲刮在钢制桌面上响起刺耳的作声,她收回手,搭在翘起的腿上。

 

“才被军团的伙计砸那么一下,居然足足睡了三个小时。”她话里带刺眼神也同样冰冷。

 

“没想到那群老家伙口中的S级向导,也不过如此。”你深知面前这个女人肯定是想在你口中取得什么信息好更顺畅的击破上庭来造反——耐着浑身窸窸窣窣伤口的疼痛,你强装镇定的反向质问到。

 

“如果你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机密档案信息,那么我劝你还是尽快杀了我比较好。”她看着你嘴角还未擦干的血和脸上黏腻着得发丝,狼狈,脆弱,苍白而无血色但脸上的神情却坚毅,皱着眉一股视死如归的模样。

 

女人挑挑眉,对你的话置若罔闻。

 

“说起来,我倒是好奇S级向导的精神体会是什么模样。”清脆的敲击音响在空荡荡的审讯室,她在戏弄你。

 

你咬紧下唇,把束缚带绑的太紧而压迫伤口得疼痛憋在喉咙之中,没回应她戏谑的话句。

 

——但精神体却自己从身后跳了出来,是一只拥有着宽长翅膀和尾翼的白色芙蓉鸟,身上沾染着血渍和伤痕,脚踝受伤的一瘸一拐,翅膀在张开时得动作都不怎么顺畅。

 

它面露凶狠,从喉咙中发出阵阵嘶吼匍匐这身躯望着卓娅。

 

她看着你的精神体,冷笑一声嘲讽了一句:“也不过如此。”后一只白狼就从她的皮衣外套下探出脑袋,白狼的身躯在精神体中肯定是属于巨型了——那是只有S级哨兵才会拥有的精神体。

 

白狼拖着长尾跳上桌面,面对这如此强大的白狼,芙蓉鸟保持着威慑姿态脚步蹒跚的往后退。

 

一脚一个血爪子印。

 

这样紧张的氛围下你下意识想把精神体意志收回,而令人惊叹的一幕措不及防得出现了,甚至是连放出精神体的卓娅都愣在原地。

 

白狼先是表现出了友好的形态,耳朵垂下耷拉在额前,尾巴一下又一下的轻扫着,它压低姿态坐在芙蓉鸟的面前,低眼望着那只堪堪只到自己胸口的鸟。

 

然后低下头,伸出舌头爱抚安慰般舔在鸟头上,芙蓉鸟先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在反复确认了这只狼没有要一口咬断鸟头开荤后,作势张开的臂膀也缓慢的收了回去,调整了一下位置,团团巴巴的乖乖坐着被白狼舔去身上的血渍。

 

这一幕是意料之外的意料之外,原本紧张到似乎面前这个女人下一秒就要拧断自己脖子的氛围因为这个离谱的插曲而变得缓和而尴尬。

 

没忍住,你噗嗤一声轻轻地笑了一下,就算尽量压低了声音面前这个S级哨兵也敏锐的感知到了。

 

她伸出手,拎起这只不争气白狼的后脖丢到桌下,并且眯着眼瞪了它一眼,被束缚带捆绑着的你看不到那只狼在桌下是变回去了还是怎么样,站在桌面上自己的精神体朝着卓娅歪了歪头,踩着磕磕绊绊的爪子,扑闪着翅膀吃力的跳下桌子去找被丢下去的白狼。

 

女人视线跟着移动到桌底,然后又移回你身上,晦暗不明。

 

啊…精神体虽然拥有着个体意识,但行为多多少少都连系着主人的深层意志,这顷刻之间你也有些尴尬。

 

“你就是靠着这个当上向导指挥官的?”她的语气里不见温度。

 

“如果你要这么说,你也是靠这个带领军团的?”钢甲敲打着椅子扶手,气氛在插曲后重新恢复紧张。

 

冰凉的湿透的衣物黏在皮肤表面,冷到渗骨,身体也在打着冷颤,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撑过审讯结束可能就会发烧,面前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什么善心的主儿,兴许会把你丢进处刑房里严刑拷打。

 

能不能撑到上庭派人来救是个问题,上庭会不会救你,更是一个问题。

 

女人锐利如狼的眼眸肆无忌惮的打量在黏腻身上的衣物,胸前的衬衫在战争中丢失了两颗扣子,第三颗拉长着线要掉不掉的垂在胸口,束缚带下敞开的领口肌肤因为过紧的束缚而边缘被挤出些许的嫩肉,在白皙的肌肤上泛红。

 

大V深领的前扣黑色内衣也露出胸前的边角。

 

你正在疑惑着她幽深而晦暗不明的视线,但眼神一撇到了两只缩在角落里的精神体,白狼舔完了毛起身原地踏了几步,然后轻轻咬住芙蓉鸟的后脖——“鸟是不能骑的,你给我下来!!!”你猛然的怒吼让卓娅愣了愣,然后顺着你的视线看过去。

 

精神体被强制收回的时候白狼的眼神还有着些许的遗憾和不舍,你皱着眉望着它的主人,那位坐在对面冷着脸但表情有些许绷不住的女人。

 

“管好你的精神体,军团团长。”说出这句话时你甚至有点咬牙切齿,颇有一种自己女儿让翘了的感觉,她挑了挑眉,更加富有侵略性的眼神落在你身上。

 

那是要将猎物撕碎的侵略感。

 

她正欲开口,门外就被慌忙的推开,伴随着沉重钢制铁门打开而来的还有外面的轰炸战斗声,在他们交谈期间你粗略的扫视了一个这个“审讯室”的内部装潢。

 

不,这里不能称作是审讯室,这里也并不是他们的老巢辛迪加,极有可能,你现在还身在狄斯城,这仅仅只称作是一个临时据点,地点是,位于西面的废弃重工厂,那么来的人极有可能是——夜莺!

 

不好,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面前的女人在听完攻击报告之后象征性的掰了掰手指,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她缓慢的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你面前,你清晰的看见了她皮套上钢甲的血渍,这明晃晃的昭示着面前这位女人的危险性和战斗力。

 

她轻笑一声,话里话外都带着鲜明的威胁:“你的属下倒是蛮忠诚。”

 

瞳孔微微缩小,一股莫名的恐惧感从心底泛起,她似乎很享受你的反应,尖锐的钢甲划在脸庞,细密的血珠顺之溢出。

 

随后就是手腕上被束缚的力道一松,她解开了绑带,猛的掐紧你的一只手腕,钢甲尖锐的刺进皮肤表层渗出点点血珠,她狠厉的眼神扫在你脸上——而后就是视觉颠倒,女人把你扛在肩上走出了“审讯室”。

 

在把你甩进车里时女人对着你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的关上了车门,然后汽车发动,你正想用手撑起身体前面驾驶位上的男人低沉着嗓子开口:“四里八方都是军团的人,你别费功夫了。”

 

车身随着他猛转方向盘而有些颠簸,“你可以尽管试试用藏在衬衣下的小刀爬过来刺穿我的颈动脉,前提是在那之前装在你身上的炸弹不会爆炸。”男人如此说着,又把握在手刹上的手伸到副驾驶,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黑色遥控器。

 

像是印证他的话一般,你感到背后正有个什么东西硌着。


02

 

你被关在一个设备简陋的阴暗房间,窗户被砖头堵着,身上的绑带没有被松开,反而被刚刚驾驶位上的男人绑上了唯一能活动的手部。

 

潮湿,这里的环境其实也谈不上多差,但绝对不算好,路途上因为颠簸和自身已经近乎两天没有进食而反复晕醒,这是第三次苏醒,依旧头痛欲裂,腹部传来闷声的疼痛。

 

房间里只有相当监狱一般的基础设施,见不到一点亮光,而正巧门口的门把手转动,伴随着嘎吱嘎吱的推门声踏进一双黑色军靴。

 

明显还沾着血液的黑色军靴。

 

这一瞬间精神紧绷,女人身上还萦绕着血腥之气,一步一步的靠近你,带起精神上的紧张与生理的害怕。

 

她居高临下的望着你,还是那种眼神,那种要把你拆之入腹的眼神。

 

“夜莺,”她冷淡的吐出你副官的名字,那种不妙感在心头愈演愈烈。

 

“你有一条很忠诚的狗。”你看见她湛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格外的锐利,从中还透露着战场上还未消退的杀意与戾气。

 

你咬着牙没说话,身上黏腻的衣物早已干透,寒意与颤抖却找上门来,她打量着你,似乎是想看你有什么反应,见你迟迟不答她才继续开口。

 

“她是你的哨兵?”女人缓慢开口道。

 

“不是。”你顿了顿继续说到“你别伤害她!”

 

她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充满寒意的笑声回荡在阴暗潮湿的房间“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用你的命,换你亲爱的副官一条命,如何?”她话里带笑,笃定了你一定会拒绝,可谁曾想你只斟酌了一下就一口答应了女人的要求。

 

女人没有马上动手,而是沉默的看着你一会儿后肆无忌惮的笑。


她猛地把你抵压到坚硬的床板上,后背撞的有些疼,望向你的眼神里有着冰冷的怒火,凌厉的眉眼近距离的扫视在你身上。


她的手掐住你的脖子,逐渐的窒息感涌上头颅,女人如狼般的眼眸打量着你,看着你因为窒息而憋红的脸就像看到挣扎的猎物一般‘

玩味,你察觉到她眼神里的玩味后才把那点提起的心脏放下,她不会真的杀了你,或者说,她不会这么轻易的杀了你。


但窒息的感觉真的并不好受,喉结处被掌心往里按压,疼痛与呕吐感充斥着思绪理智,在意识开始消散的那刻她松开了手,得以喘息的你大口大口的吸进氧气。


她戏谑的望着被五花大绑的你,然后伸出手,在你以为她恶趣味要再次锁住你的脖子时,她的手指却挑上了在胸前的束缚带,往下是大开的领口。


把本就过紧的束缚带硬是往上挑起了一点距离,然后「啪」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部。


“指挥官,你这样,很容易被侵犯。”她幽深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胸前的肌肤,而后带着皮套却解下了钢甲的指尖轻佻的滑过裸露的肌肤,湿透后又干涸的衬衫,钻进后背,又是清脆的一声,但这次是束缚带扣子被挑开的声音。


女人解开了你身上的束缚,直观的看见白皙的肌肤上有着不少被勒出的红痕,手腕,胸口,和藏在衣物之下的肌肤。


她戏谑,玩味,轻佻,看着你就像看着自己狩猎到的猎物,肆意玩弄在爪牙之下,你抿了抿唇没回应她的话。


寂静无比的空间里眼前是这个近在咫尺的危险脸庞,这个随时都可以把你捏碎在掌心之中的危险女人,警惕依然在沸腾,女人的手掌还停留在后腰,纤细的后腰。


“炸弹——”你突然回想起来车上男人说的话,依然感到后背似乎还有被硌到的感觉,女人把解下来的束缚带扬起来,你才看清那个所谓的炸弹其实只是坚硬的背扣。


她一只手就能堪堪握住,你只觉得她要捏紧腰部来让你吃些苦头,却没曾想她的下一句话是如此的耐人寻味。


“小心点儿。”随机抽离起身,把你的两只手腕握在手里抵过头顶,力道让你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肯定是想在你这拿到什么,绝对不仅仅是机密文档信息。


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想活命吗?”她的声音这次说的比较轻,但话语间依然还是那种威胁性,没等你回答就提前甩出的活命的条件。


“想活命的话就乖乖跟着我。”她握紧的力道大了些,压迫在刚刚解下束缚带的手腕处更为鲜明的疼痛。


这里的据点建筑以钢制为主,靴子踏在地板上踢踢踏踏的发出响声回荡在走廊里,你跟在女人后面,警惕的环顾四周的摆设,企图找到一个窗口,一个能逃离的机会和路线,你掩紧了胸口的衬衫,身旁时常会有护卫经过——这里戒备森严,想逃出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女人停顿在走廊尽头的房间,用拇指压在指纹读取槽口上,面前沉重的钢门缓慢打开。


这里应该是一间作战指挥室,面板上还明晃晃的挂贴着整个区域的地面图,坐在长桌旁,黑发里参杂着白发的男人正是昏迷前驾驶位上的——等等,炸药。


男人看着你突然缩小的瞳孔并没有多做解释,身后沉重的钢门缓慢闭合,刹时间宽大的作战指挥室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女人随意的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后眼神落在你身上,带着威胁和警告的眼神落在你身上,那位阴沉着脸的男人才淡淡开口。


“指挥官小姐,我希望能和你谈个‘条件合作’”而后他示意你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见你没有反应,银发女人伸手拉开了她旁边的座位。


你皱着眉,对这场所谓的谈判并不怎么抱有友好的希望,只在心中默默祈求着,就算死也不要被虐待的这么惨。


“你亲爱的副官夜莺现在在我们手里,”他如此说着,身后的荧幕开始切换影片,你瞪大了眼睛望向屏幕里那个身上伤痕累累,虚弱的被绑在椅子上的夜莺。


你抿了抿唇没说话,但眉眼间有些慌忙的神情被男人捕捉,正好中了下怀,他淡淡地望向你关闭了映像,接而道:“我们来做一场谈判。”


空气紧张的僵制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那么,合作愉快,指挥官小姐。”


他提出的条件是留在军团为他们效力,他们放了夜莺,放她活着离开。


面前这个男人叫厄尔希,心思缜密的像只老狐狸。


他在打什么算盘,你估摸也猜出了一半;掳走狄斯城最佳向导指挥官,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无论怎么算都是利益,十分充盈的利益。


一方面是身为顶级向导的你拥有无需结合也能释放屏障安抚哨兵的能力,是战乱时代最缺乏的资源,另一方面是身为敌方高层指挥官的你,第一是丰富优秀的指挥能力,第二是手上必定掌握着重要机密。


就算哪个好利益算盘都打不出来,就这么干脆把你杀掉他们也不亏,消耗走了敌人的作战中枢能力,这个时代要再找出一个如此优秀的向导指挥官可所谓是难之又难,就算上面派人下来也需要一段时期的磨合。


无论怎么算,军团都不会是亏的那一方。

算盘打的真好,你暗暗想着。


在谈判结束后身上的晕头转向才逐渐袭来,你跟在卓娅后面,踏过钢制地板和一条条走廊,那个坐在所谓谈判桌上的男人给出的条件是必须时刻在军团团长的监视范围下。


以防出逃。


但只要活着,就有逃离的可能性。


通过了虹膜门锁,面前同样沉重的钢门逐渐向两侧打开,印入眼帘的是简约利落以黑白为主色调的住处——“嗷呜”“啾”


你顺着视线滑落到脚边,两只精神体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跳出来的,女人随意的坐在沙发上盘着腿撑着头去看你,尽管内心还是存在被威慑后的恐惧但如果这么站着的话可能会当场晕倒的你走到离她最远的沙发上坐下。


昏昏沉沉的,视线落在自己那只纯白的长羽芙蓉鸟身上,它被血渍染的羽毛都结块了,随后你感受到身上干涸的衬衫衣物的不适,随意环顾了一下四周想找到浴室的方位。


暂时是没有办法逃离的,在那之前至少过的滋润一点。


……没找到。


遂只好把念头投向那个从进来到现在就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女人。


抿了抿唇,干涩的开口道:“内个,浴室在哪里?”


女人挑挑眉,眼神落在胸脯前,无所谓,你早就习惯了。


“在房间里。”

“我的房间在哪?”

她顿了顿。

“这里只有一间房,很好找的,去吧。”


你点点头,但很快反应过来,“我们,是要一起住对吧?”她点点头应了一声。

“那,只有一间房间,怎么一起住?”

“住一起啊。”


……?


“孤哨寡向住在一起,不合适吧。”

“合适,我记得档案上你是有哨兵的,我没法儿对你做什么…而且如果我有这个念头,你就不会一直平平安安的呆在这,而不是…”你出口打断了她的话。


“而不是你的精神体往我的鸟上面骑对吗?”

女人哽住了。

“你就说我能不能对你…”

“能。”


她哽的有点…过于好笑了,带着皮套修长的手指扶了扶鼻梁,看着面前那个一脸笃定自己队它有邪念的女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过于好笑了。


兴许是发烧导致神志不清醒,你居然就这么噗嗤一声笑出来。


白狼跟芙蓉鸟玩闹着跳到面前的茶几上,芙蓉鸟的爪子依然一瘸一拐,狼放低姿态匍匐着又扑起,每次都被鸟拍着翅膀躲过,最后一次匍匐白狼猛地扑了空一头扎进了盘着腿的女人怀里,而芙蓉鸟拍着翅膀踉踉跄跄的窝在你的腿上。


白狼给女人来了个腹部闷声冲击,然后在她腿上原地转了个圈后腿一蹬——被她拎着后脖肉摁下了。


你抱着芙蓉鸟,一只手撑着扶手同样踉踉跄跄的起身去找浴室,路过女人身旁时被她握住了手腕,握住了还在疼痛的手腕。


“嘶…”她听闻,稍稍的放松了一点力道,但在感受到你异于平常的温度时到口的质问转而顿了顿道:“…怎么这么烫。”


“我去洗个澡,你先放开我…”你的语气虚弱,身形虚浮。


她沉默了一瞬,松开了你的手腕。


03

 

脱下衬衫后露出被绷带缠绕住的上半身,背后的血滩正逐渐弥漫开来。

 

温度过于高的水哗啦啦的从头顶淋下,淋过干涸血渍的伤口再次带起一阵疼痛,水滴从发梢往下滴。

 

被冲刷掉的血渍混在水流在地面,聚成小流流进排水孔,你垂眸,雾灰色的眼睛里看不出神情,在这灰色调的浴室里融在一体。

 

身上各处都是狰狞的伤口,或许是血腥刺眼,或许是勒出淤青的痕迹,光洁白皙的后背有着一道长度大约三十厘米的伤口在冲刷后往下渗血,它穿过左边肩胛骨,蜿蜒到右下方的后腰。

 

轻微的活动一下肩膀都能感到撕裂的疼痛,特别是被束缚带紧紧勒住之后,你看了眼那堆沾满了血渍的衬衫,和在旁边堆成一堆被血浸透的绷带暗暗叹了口气。

 

一切已经发生,命运的薄纸写下凄悲的文字,齿轮在转动。

 

浴室蒸腾的雾气把镜子也蒙上了白幕,你伸出那只手腕上斑驳掐痕绑痕,瘦弱白皙的手,白幕凝结成水滴顺之而下。

 

镜子里倒映的是一个清冷美丽的湿发女人,赤裸的酮体上还斑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白幕很快再次因为过热的流水而蒙上镜子,伸出已经泡的有些起皱的指尖,女人垂眸,一笔一划秀丽又沉重的写下一个字。

 

【活】

 

她的眼神静谧缓慢的流淌着对城邦的忠诚。

 

军团,你在狄斯城当指挥官这么多年,曾无数次与他们交手一站,实力强悍,行风野蛮。

 

是扰乱和平的根源,是无数百姓的苦痛,血与肉,你自幼就真切的感受过,硝烟,炸药,空气都带着战争弥漫的灰尘。

 

战火,哀鸣,被踏平的尸体。

 

数不清到底有多少的报告昭示着辛迪加这座腐烂昏暗的城市罪孽,数不清多少张历史印照张贴在纪念馆和教科书。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逃出。

 

“别想着逃,指挥官。”是熟悉的声音。

 

让你寒颤,你抬眸从镜子里看见身后打开了门走进来的银发女人,打量在你血肉模糊的后背,雾气中有些看不清真切。

 

被洗干净的芙蓉鸟抖了抖翅膀上的水渍,站在你的肩头对身后的女人露出攻击面目。

 

“兴趣爱好真是奇怪。”你的手从镜子上滑下,语气里并不见多少温度,这种情况换任何正常人都会生气的怒骂她变态,但你拿不准她会不会下一秒的掐断你的脖子。

 

会不会下一秒锐利的钢爪就贯穿身体。

 

淋浴间的花洒还没关,你微微侧过头去看她,身体因为水分蒸发而带走热量,她走上前来,却不是意料之中的把你抵在镜子掐住脆弱的脖颈,而是把一件型号过大的浴袍披在你肩膀上。

 

她身形很高,差些就高出一个头,你看不清她的脸,镜子里倒映的画面被朦胧得雾面覆盖,只能依稀看到她恶趣味而勾起的嘴角,和听到充满嘲讽的语调。

 

“真是足够冷静,”她一边说着,在肩膀处的手缓慢得握住你脆弱极致的脖颈,还残留着掐痕得脖颈。“不愧是当局的走狗。”

 

对于羞耻心的击破,意料之中得审讯方式。

 

“四天前,辛迪加临东部的战争主指挥官是你,”她冰冷的视线落在身体各处,浴室里得水声还在哗啦啦的往下流淌着。“当局到底是有多冷血,才会践踏在辛迪加最后安宁的居民区。”

 

“你们抓走了一个黑发少女,”她手上的力道逐渐压迫“说,她现在在哪。”

 

赤裸的身体发着阵阵寒意,你尽力稳定住已经发软的双腿。

 

“我不知道,”随着音节得吐出,呼吸变得更加困难“我只参与了作战部署,他们抓走了谁,带走了谁,这是上庭的指令。”

 

浴袍的领口大开着,只是随意的披在肩膀上,所有的隐密部位都暴露在镜像中。

 

水滴从发丝往下滴,顺着曲线滑落。

 

“你不知道?”她一字一句的咬着话句,在这期间你暗暗的想使用向导精神透视的能力,却发现被一层极其强大的黑色雾霾屏障所阻隔,她的精神景象密不透风。

 

太强大也,太奇怪了。

 

能够阻挡你这种等级向导的精神透视,如此强大的屏障和那只出现的巨型白狼。

 

有,且只有一种可能,她是「黑暗」,存在,但至今没被完全证实的「黑暗」哨兵。

 

一种动物天生的弱肉强食危机感在心口逐渐弥漫,你感受着她手上的筋脉,随着她的轻笑身体更为僵硬“当局真爱搞些小动作。”轻蔑不羁。

 

“身为狄斯城指挥官总部最高级指挥官、你,不知道?”

 

“上头下的指令是直接发去FAC直属部队的,他们得所作所为后作战部署无权得知——呃。”女人加大了手上压迫的力度,这是第二次被她锁住喉咙。

 

非常不妙得感觉开始侵袭身体——发热得原因也在这一刻得到了除发烧以外的,更准确的答案,你的结合热到了。

 

热浪滚滚,思绪开始变得混沌,身后的哨兵皱了皱眉松开了掐着脖子得手向后退了一步,巨大的黏腻薄荷味信息素充斥着整个浴室,在离去能够依靠住虚浮脚步的你收撑着洗手台慢慢蹲落下去。

 

发烧必定也在发热源其一,在失去了绑定哨兵之后结合热也没办法被精神链接所压制,这更清晰的让你知道那位所谓妻子但实际是工作拍档的绑定哨兵死在战场上。

 

这将会大大艰难你逃离的脚步。

 

“军团就是这么对待合作伙伴的么?”你努力的压制着体内躁动的精神力,就连精神体都从精神图景里踏出现实焦虑躁动的扑通乱飞。

 

周围的精神屏障都开始波动,说身后的女人没被影响到那肯定是不行的,她脸上闪过惊愕和疑惑,你调动着精神力去压制体内结合热的浪潮,在这之中勉强维持着理智,至少不会因为结合热而失去思考能力去打起身后强大的哨兵主意,这样只会被她拧断脖子最后惨死在浴室。

 

“看来你的哨兵不怎么行,”女人挑着眉饶有兴致的看着滑落在冰凉瓷砖上的你“能让绑定的向导在另一个哨兵面前陷入结合热。”

 

理智堡垒几近崩溃的你气息不稳得开口。

 

“你要找的是一个叫赫罗的孩子对吧…”无论如何,你只想现在把她支开。“她没被攻占部队抓走,她逃走了…方向是,”你努力的调整不稳的气息“废弃的代号05实验所。”

 

太过危险,因为发烧而更难集中精神力和维持屏障,外界的影响正慢慢打破已经稀薄的屏障,结合热让理智处于崩溃的边缘。

 

你只想现在把她支开。

 

绝对…绝对不能——你猛然闻到一股说不出名字的清香向你袭来,钻入鼻尖后缓慢得抚平着浪潮波澜,与此同时脆弱如纸的精神屏障也感到一股充盈的力量。

 

身后的女人正在帮你缓解结合热,至少你现在是没办法保持一个严谨的思维,在她的帮助下精神力得以重新聚拢压制了身体里作祟的结合热。

 

大约是近半个小时,你才撑着身体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手部动作有些笨拙的系上浴袍得带子,身体冷的发颤。

 

“谢谢。”你轻声道。

 

军团长依旧站在身后,看着的模样没有半点被向导的结合热所影响,仿佛是在确认你真的没事后才快步离开——审讯已经结束,她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只留下一句“我希望你说的是实话。”后就离开。

 

04

 

摇晃着,扶着墙壁你从浴室里走出来,不顾浴袍上面沾着些许血渍,直直得陷进面前还算宽敞的床铺。

 

房间里窗口的帘布紧紧拉着不透出一丝光芒,你拢紧棉被鼻尖还有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清香,身体的疼痛让额头上逐渐泌出冷汗。

「团长。」

 

「团长好。」

 

就在刚刚的“谈判室”里,坐满了军团的指挥官,看着钢门打开站着姗姗来迟的军团长纷纷点头问好。

 

她径直走过,一直到正在荧幕旁坐着皱眉眼下还有着乌青的男人旁。

 

“赫罗那边有消息了,她没被抓住,现在方位大概在代号05实验所废墟附近。”厄尔希的表情在一瞬间有些缓解,但依然皱着眉头。

 

“现在立马派出支队在代号05实验所附近搜寻,小心驻守的上庭走狗。”厄尔希喝了一口热水湿润了嗓子“尽量避战,我们的兵力在掳走狄斯城指挥官的时候遭受的损害不亚于敌方。”

 

桌面上的指挥官都各自你一言我一语的分配着代号05实验所附近的搜罗计划分配,女人拉开椅子坐下看着荧幕上标出的作战部署。

 

厄尔希看着军团长顿了顿才道:“卓娅,你身上很重的味道。”

 

卓娅毫不在意的看了一眼厄尔希,漫不经心道:“指挥官小姐在审讯中陷入结合热了。”听闻厄尔希眉头皱的更甚。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卓娅眼神狠厉讽刺。“我对走狗可没有兴趣。”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要轻易把那位指挥官小姐的生命拿走,她身上还有很多军团需要的东西。”

 

女人丝毫不屑,挑起眉道:“行了,做都做了,你别发牢骚了。”

 

脖子上的掐痕太过明显,狼狈不堪面色雪白的像下一秒就要停止所有生物活动迹象。

 

卓娅手上把玩着桌面上的签字笔,看着荧幕上总结的会议战斗部署大概计划框架思索着什么。

 

“指挥官小姐的绑定哨兵是谁?”她目不转睛的问了厄尔希一句话,他沉默了一瞬,随机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一叠资料丢在卓娅旁边的桌子上。

 

“狄斯城……总席将军……”她像是想到什么般笑了一声“总席将军居然是一个精神力这么弱的哨兵,连向导的结合热都缓解不了。”

 

“领导者……”卓娅低声读者上面的文字,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如果你是想知道为什么指挥官小姐会进入结合热的话,那么原因只有一个,她的绑定哨兵,狄斯城总席将军死了。”厄尔希只看了一眼卓娅,视线很快回到面前的终端数据。

 

“我们去的时候,指挥官小姐正在经历链接断裂的过程,这场行动才赶在敌方援兵赶来之前撤退。”他整理着面前的纸张文件,如此说着。

 

“多亏了她的部下给她注射了大量镇定剂和止疼药,要不然可能我们去到的时候就已经没呼吸了。”

 

卓娅眯了眯眼睛,捏着档案资料的手指掐紧了力道。

 

“她的哨兵为什么死?”

 

厄尔希叹出一口气,“官方放出公告的消息说是因为副主席不满她越级被提拔成主席而派人刺杀。”

 

“但我依然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这个结论在主席将军死后的二十四小时内就被敲定案件,副主席也锒铛入狱,但潜伏进狄斯城内部的间谍传来消息、”

 

“他在事情发生的前几个小时去给将军送文件的时候,她正在通讯,在他进去之后主席留下了一句‘好,我知道了,记住千万不要走漏风声。’在离开时听见身后的主席像是突然找到了什么令人恐惧无比的东西一样自我呢喃道‘完了。’”

 

卓娅翻开下一张文件,上面赫然记录着对留在辛迪加区域内的代号03实验所内的调查报告。

 

“你的意思是,那位主席知道了她不该知道的事,为了灭口所以、上庭把她杀掉了。”

 

此时的房间只剩下厄尔希和卓娅两个人,电子钟表到整点作响。

 

厄尔希把一个U盘接入了宽大的显示屏,弹出一个视频画面。

 

地点是代号05实验所,摄像头因为磁场干扰而屏幕上时而闪着雪花噪点,举着摄像头的人拿起一份在桌面上没被带走的实验报告,赫然就是曾经的被实验体名单目录,纸张被烧的不成形只有顶头的标题晃晃印入眼帘。

 

然后就是门被突破,摄像头猛地倒在地上,这一摔就再无接下来的画面。

 

卓娅的眼里只有冰冷的仇恨和愤怒。

 

“几十年前那边的人来到辛迪加这个急缺劳动工位的发展中城市,宣城要大办厂商加强城市间的经济互通,结果却是把体质合格的辛迪加人民压进厂商深部的实验室…”她手中的杯子因为力道而碎裂。

 

“事情败露,诱发第一次辛迪加大暴动,那群废物直接切断了所有和辛迪加的城市链接,强制签署了自治条约,把实验深埋底下。”

 

自此战乱、硝烟,无尽的痛苦弥漫在辛迪加,凝聚成卓娅眼眸中燃烧的冰冷火焰。

 

总部楼塔外的天空阴沉无比。


05

 

你再次见到军团长是六天之后的事。

 

因为结合热和身体虚弱你一直躺在住所里,靠着按点送上的三餐迷迷糊糊的睡着。

 

身上的伤口也被医疗部上来的装着一只铁臂的刀疤大夫处理过,期间外面一直有着驻守兵力,而那位本该实时监控你的女人却连续六天都没再出现。

  

睁开已然没有如此沉重的眼皮,没拉开窗帘而昏暗的房间,从噩梦中脱身而出你的浑身冷汗,黏腻的并不好受。

 

客厅的大门被打开,现在是例行检查的时间点么,你睁着眼看了下床头的数据屏,却发现距离军团派遣人员管理搜查房间早了整整两个小时。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房间外传来熟悉的军靴踩踏声,本就没被关紧的房门推开。

 

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一瞬间引起你的身体僵硬,一种由心底涌上的恐惧感和憎恨开始弥漫,卓娅在走进住所的时候就被铺天盖地的薄荷味向导素包裹。

 

皱着眉认为这是自己战斗后精神力分散导致阻隔五感的屏障薄弱了些许。

 

却没曾想是两者匹配度太高。

 

在战场后紧绷的精神因为向导素而莫名安抚性缓解,除此之外就是面对着因为大一号的睡袍而滑落肩头,露出一部分光洁的后背所引起的性冲动。

 

卓娅皱着眉在心底烦躁的暗骂,然后转身快步走进了浴室。

 

白狼却从她肩膀上跳了下来,你感到床榻上微微凹陷,身体绷的更紧,是精神体。

 

卓娅的那只白狼精神体,正缓慢得一步步走向你,跳过你侧着得身,来到你的正面,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查着你,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它缓步走着,在你的面前仔仔细细的围着你打转,那双锐利的湛蓝色如同军团长一样的眸子一寸寸打在你身上,被审视的生理反应让你极其不适应,你的眼神慢慢对上那只狼的眼眸。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啾?”

 

芙蓉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精神图景里跳了出来,站在你身上歪着头看着那只白狼,似乎是在不满且疑惑它对自己的审视态度。

 

那只狼的表情在见到芙蓉鸟的那一刻居然肉眼可见的柔和了下来,这是你一直都没法理解的事,虽然当今社会的精神体拥有极大的自主意志,并且在本体无感的前提下也能有独立相恋——但是跟一个对本体威胁巨大甚至数次让本体命悬一线的所属精神体。

 

你看着那只窝在狼尾巴圈起空间里的芙蓉鸟有点沉默,它正安然的接受着白狼的舔舐安抚,把自己团成一团静静的,虽然刚刚它看见白狼对你的态度后不满的拍打着翅膀“啪”的一下拍到了白狼的脸上。

 

为什么,它们居然如此合得来。

 

浴室里的水声停止,随着门被打开蒸腾的热气从周围窜出来,卓娅正用着毛巾胡乱的的擦拭着湿漉漉的发丝,看见你伸手摸了一摸那只把别人的精神体圈在怀中的白狼,它眯了眯眼似乎还挺享受。

 

“结合热过去了?”卓娅走过来坐在床边看着你,似乎是长时间战斗让她有些疲倦,而眉眼间那股锋利的刀刃暂时收敛了一点。

 

可你依然感受不适,快速收回了那只抚摸白狼的手之后缩进被子里。

 

“别这么紧张指挥官小姐,作为‘合作伙伴’,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缓解一下,”你听着在被子里的嘴角抽了抽“我叫卓娅。”

 

你一时间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缓解关系,是要缓解怎样的关系,是缓解她一上来的先后两次差点把她掐死的关系还是在浴室审问的关系。

 

“局长,”你顿了顿接着说到“我的名字,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兴许是半张脸都闷在被子里,又或者是因为刚刚睡醒的原因,你的声线带着慵懒的撩人。

 

又或者是战士在结束战争后会引起某方面的冲动。

 

白狼舔一下轻咬一下芙蓉鸟的后脖,这种求偶信号连卓娅都有点顿住,她看了看你,但你并不是很想说话。

 

至少前面这位军团长还是有着一点人理道德心。

 

“不要,骑鸟。”最后你只有些有气无力的说出这句话。

 

至少前面的军团长是不会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的,你个人认为不会有人会对仇恨的敌人起邪念心思——毕竟,她看起来,似乎还,蛮正直的。

 

没在你结合热爆发的时候为了羞辱或者更好的把你囚禁在总部强行和你进行肉体结合,而且你也是能读懂她眼神里对自己的不屑。

 

这样就好,你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两个小崽就这么在你们两个奇怪的注视下黏黏腻腻,卿卿我我。

 

而本体的两个人,各自的心情都很复杂。

 

被子里好暖和,特别是在初冬的天气,暖呼呼热了好几天的被窝你一点想钻出来的意思都没有,感觉再多躺一会儿就要跟床长在一块了。

 

看着这两只小崽相互依靠着准备睡觉,你的眼皮也一下一下得耷拉着。

 

整个床铺被你睡的哪哪都是温热的。

 

“指挥官小姐,身体没什么事的话明天就来效力吧。”她淡淡说到,你只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就闭着眼睛睡觉了。

 

卓娅张了张口,最后哽住了什么都没说。

 

她看着闷在自己被子里的你,刹时间心情有些复杂,白狼把脑袋轻轻搁放在芙蓉鸟身上,然后张口轻轻的啃咬后脖——被卓娅伸手一拎提了起来,芙蓉鸟因为失去了温暖的热源转过身对着卓娅歪歪头,看着被她拎起来的白狼还有点。

 

担忧?

 

白狼扭过头望向她的眼神里,非常的,哀怨。

 

卓娅看了眼呼吸趋于平稳的你,示意白狼。

 

它的本体不让上。

 

然后就拎着它起身走去床的另一边,在掀开被子时突然接触到了某种新领域的舒适——比如家里有人暖被窝的舒适,整个被窝,兴许是你从这里转过去不久,在初冬外面呆了这么久,一钻进就被温暖的包裹。

 

你几乎把整张床被子里的任何区域都睡的暖暖呼呼。

 

虽然卓娅是不怕冷的,但不需要在这样的天气下躺进冰冷的被窝,真的很舒服。

 

芙蓉鸟踩在你身上跳到你和卓娅中间的间隙,白狼也挣脱了卓娅的手过去跟它贴在一起,卓娅侧过头看着这两小只窝在中间团巴团巴要睡觉的模样,伸出手摸了摸那只芙蓉鸟的小脑袋。

 

羽毛很顺滑,在触碰的那一瞬间身躯有点僵硬,兴许是来源本体对自己的下意识警惕跟恐惧。

 

先跟卓娅打好关系,无论怎样,也是以后相对长的一段时间内监视自己的对象,示好,忍让,至少让她对自己放下警惕心,再寻找出逃的机会。

 

昏昏沉沉的脑袋如此想着,前段时间为了熬过结合热已经消耗了太多精力。

 

你的精神图景较为奇怪。

 

地面踩踏的巨大镜子低下头倒映着自己的躯体,狄斯城指挥官制服整整齐齐得穿戴,胸前戴满了徽章昭示着优秀绝伦的成就,军靴踩踏的镜面光滑平整。

 

在巨大的灰色图景中,空旷而寂静。

 

你恨所有的战争,理所应当的也恨着战争的发起者。

 

镜子中那双雾灰色的眼眸冷淡而狠厉,是火焰,幽深的火焰。

 

所有人都说辛迪加是战争的发起者,自幼时而来就是如此,战火,硝烟,散不去的烟尘和地上横竖倒塌的尸体,血液聚成河流浇灭燃起的火焰。

 

他们说辛迪加是混乱的源头,辛迪加是为了自私欲望而不择手段的人民聚集的中心,是暴力,混乱,无序得代名词。

 

军团在你眼中也一般无二,它统一了辛迪加明流帮派分割,签下自治条约占据着辛迪加得资源开始大发进攻,它,是战争的发起者之一。

 

「身份识别已通过。」

 

你跟在卓娅身后进入了指挥部,身上的衣物换上了军团准备好的制服,并没有太大得出入,依旧是正装衬衫什么的,指挥部的其余指挥官看向你的眼神中都富含怪异的信息,你能理解的。

 

他们也同样憎恨着你。

 

你坐在卓娅身边,把原本除去厄尔希以外直线距离最近的一名女向导指挥官格挡开,而她望向自己的眼神比其他人更加富有敌意,心底直呼不妙至少最好不要是暗恋卓娅——那样太狗血了。

 

卓娅翘着二郎腿,手臂搭在你的椅子靠背,整个椅子的位置都大大偏移了长桌中心,厄尔希阴沉着脸朝你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你只觉得会惹很多麻烦,除此之外就是浑身不自在的僵硬。

 

赫罗已经被军团找回,期间会议提及了很多次代号05实验所,你微微眯起眼认真的从他们的话句中搜寻一些你前妻首席将军也正在调查的封锁实验资料。

 

这一搜寻,居然让你听到了不少消息。

 

他们口中的代号05实验所的研究方向在言语中大有可能是某种形似人体活体实验,你并非不是没听到过。

 

曾经在辛迪加暴乱发生前几年,新城科研论坛上一名著名疯子博士发布了一篇对于能否通过改变基因组和精神施压去人工制造哨兵和向导。

 

文章内容你去查找资料的时候已经被封禁,据说内容方法极其残忍恶劣,那位疯子博士后来也失踪了。

 

从那以后消息就断了。

 

会议结束,指挥官走的七七八八,对于下一场战争部署已经基础敲定大概,整整两个小时你都没开口说一句话,你只听着他们对地区形势和面对据点兵队的作战分析。

 

厄尔希似乎本想跟你或者跟卓娅说些什么,但眼神一撇到上面的电子时钟就匆匆离开了指挥部,会议室只剩下你和卓娅。

 

“来自狄斯城的最佳指挥官小姐,你的建议呢。”

 

她如此说着,玻璃外的指挥部工作人员的目光灼热,数尽盯在你身上。

 

你看了眼上面的作战草图,抿了抿唇,正在迅速构建一个狄斯城利益最大化的建议,卓娅伸手用搭在椅子后面的拍了拍你的后背。

 

换来了你一瞬间的绷紧。

 

“…包抄损失会很大,TJ据点的驻守军队近隐蔽的地下援兵总部分支,只能从东边的山头前击。”你强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紧张,却听见了卓娅得放肆大笑,她上一次笑是嘲讽,这次估计也不例外。

 

会议的一大面透明玻璃正对着指挥工作部门的办公室,卓娅挑了挑眉,显然没把你的话放在心上,而是轻佻的,十分不屑的嘲讽。

 

隔着皮套,手指从后面捏了捏你的颈部肉,直直得摁上敏感的青色腺体。

 

“你需要临时标记么?”她望着你绷直的后背,突然有点牙痒痒。

 

“不…不需要。”你不知道她是怎么如此平淡的说出这种形如性骚扰的话句。

 

她看着你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在塔里小心点儿,别被军团的哨兵叼走了,”末了又补充到“到时候跑的话就麻烦多了。”

 

简简单单带着嘲笑捉弄的话句直击你的小心思,明明是封闭着闷着暖气的会议室,却冰冷刺骨的如外面的寒冬天。

 

——如果说是「别被军团的哨兵叼走」,倒是让你想起来刚刚会议上确实感受到几道怪异的视线,但现在的重心并不在这里。

 

“就算没有哨兵,我个人认为也是没有出逃机会的。”你淡漠的接下她明显刁难话意说着,“毕竟我不觉得狩猎到手的狼会轻易让猎物在自己手掌心里逃离。”

 

卓娅的眼睛微微眯起,饶有兴致的调侃,像是慢悠悠把玩猎物的狼。

 

摁在后脖的手松开,轻佻的撩起发尾:“猎物?狄斯人对自己的定位还真是新奇,我不需要狩猎,也不当猎人,我要他们死。”

 

她淡淡说着,话里话外都是显而易见的憎恨。

 

“为此什么力量都会使用,包括你。”

 

会议室里寂静一片,只剩下两个人平稳的心跳声和空气里弥漫的硝烟味。

 

“我听从你的建议,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指挥官小姐。”她的下一句话没了先前的戾气萦绕,但依然在威胁,威胁你不要耍小心思。

 

你比卓娅先回到住处,她需要去军队训练场,而你被护卫看守着回了住所,卓娅的住所,就连门都是她在那头同意的打开申请,你走进客厅,身后的门缓慢闭合,剩下空荡荡的房子。

 

黑漆漆的,早上离开的时候就是黑漆漆的,没开灯,也没拉开窗帘,你试着在黑暗中摸索着开关,就着零星两点的阳光。

 

灯被打开了,较为温和的灯光不是刺眼的白炽灯,温馨的暖黄光照的这间几乎是没有什么人生气的房子带了点温度,你这才有空仔仔细细的观看熟悉着房子的布局。

 

开放式的厨房,厨具干净整洁的像从置办进这件住所时就没被使用过的崭新,肚子正巧开始咕咕叫,你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间电子显示屏,已经过了平时送饭的时间,距离晚饭也还有四个小时。

 

你怀着并不多的希望打开冰箱——居然还真被你找到了可以做饭的食材,勉强做些家常菜还是可以,虽然没有米但是你在灶台上面的柜子摸到了一包意大利面。

 

开火,水在锅中慢慢蒸腾着雾气,一个个小气泡从底部往上冒着,

 

“啾”这个小家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跳出来的,正踩在你的肩膀上看着你煮面,以前它也经常这样。

 

这样的场景居然让你有点想念在狄斯城的时光了,望着锅里面正在大火收汁而咕噜咕噜冒起气泡又啪嗒啪嗒的炸裂。

 

成色还行,从碗柜里抽出一碟盘子,洗完锅后端去了餐桌,正巧叮咚一声门缓缓的打开,卓娅回来了,她走进玄关之后,看着端着浓浓番茄意大利烩面,香气扑鼻而来顿了顿。

 

你看了一眼她,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得单人份烩面。

 

站在你肩膀上的芙蓉鸟歪歪头对着她身后的白狼打招呼,盘子被搁放在桌面,你拉开椅子没去看卓娅——至少你是认为就算是明面上的合作伙伴,也有觅食的权利,然后你眼睁睁看着白狼踩着跳上桌面,对着你面前还冒着热气的意大利烩面嗅了嗅。

 

然后用额头顶了顶你的侧脸,你顿了顿,然后偏过头去看卓娅。

 

起身,走进厨房,然后从柜子里抽出一包意大利面,打开冰箱取出剩余的食材开始洗菜,身后的卓娅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餐桌前面拨开了那只马上就要张嘴偷吃的狼头,把它塞到了芙蓉鸟那边,还把鸟子吓了一跳。

 

鸟子扑闪着翅膀飞进厨房落在你肩头,照着往常那样看着你切菜煮面,白狼从桌子上跳下来跑到你的脚边,老是拌着你。

 

你轻轻皱眉,侧过眼撇了一眼肩膀上的鸟子,然后甩甩手上的水拎着它丢了下去,然后看着体型似乎小了很多变成了正常精神体大小的白狼顿了顿。

 

“它还能变小的吗?”你看着它近乎都快要跟你的鸟子一个大小问到。

 

你的鸟子不算小,因为精神力比较强大,一只芙蓉鸟的大小跟平常生活中的猫头鹰一般大,但很明显的在那之前对比起卓娅的白狼显得还是有些小的。

 

“累的时候会变小。”卓娅看着地上互相蹭蹭的两只小兽说到,刚刚在训练场碰见一班人憎狗嫌的十六岁青年刚觉醒哨兵在跟教练唱反调确实有些心累。

 

你眨巴眨巴眼睛,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的精神体可以肆意改变幻化大小,好奇的蹲下身子伸手去巴拉一下那只被芙蓉鸟的大翅膀包裹住的白狼。

 

——它们在抱抱吗?

 

芙蓉鸟的翅膀一拍一拍的就像在宽慰心累的白狼,然后它呜呜哼哼的对着芙蓉鸟,撒娇?

 

你仔细一看,似乎也不仅仅只是改变大小,它这是整个躯体都回溯年龄,从眉眼间都带着卓娅气息的成狼回溯成了一只,青少年。

水咕噜咕噜的响,你起身把意大利面捞出来放在空盘子上,然后倒掉锅里面的水开始熬烩面。

 

你只觉得桌面上放着的好像凉了,这样略显温馨的日常生活,卓娅撑着头看着有点入了神,厨房里忙碌的灰发女人撩起耳边的发丝,身形单薄,她看着你的背影却突然不合时宜的响起那天在浴室看见的狰狞撕裂的伤疤。

 

你脖子上的痕迹已经消退下去了,光滑洁白的肌肤和先前布满勒痕的脖子在脑海里形成鲜明的对比。

 

温暖的黄光照在屋子里,小兽不知道跑去哪里玩了,你端着热气腾腾的意面出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已经有点凉了的面不免有些可惜,但眼神一撇,却看到了更为震惊的一幕。

 

手上的碗碟一瞬间有点拿不稳,你微微瞪大眼睛皱着眉面部震撼的看着客厅沙发上的两只小兽。

 

精神体结合你是见过的,某种程度上也能帮本体建立一点点的精神链接,而且现代的精神体独立意志这么强,脱离本体的恋爱你也是知道的,所以你放任这两小只卿卿我我,但是在你目前的生活触及领域里,你从未见过不同种类的精神体可以结合。

 

手部在微微颤抖,卓娅看着你顿了顿,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食物似乎有了倒在地上的风险,接过脑子里正在进行风暴式旋转的你手上颤抖的意面,然后看着你颤颤巍巍的对着客厅指出手:“它们在干什么?”

 

语气里都是震撼过头导致的颤抖,她顺着你的视线看过去,不妙在心中发酵的越来越浓厚。

 

沉默,这一瞬间你们两个都是不约而同的沉默,沙发上体型变小回溯的白狼咬着芙蓉鸟的后劲肉,压在鸟的上方进行着某种知名活动。

 

“它,是狼,对吧?”

 

你的手指颤颤巍巍指着那只白狼问到。

 

卓娅抿了抿唇复杂的回答:“嗯。”

 

“它,是鸟。”

 

“……嗯。”

 

“它们在做什么?”

 

卓娅刹时间沉默住了,这种情况别说局长,她自己也没见过,狼与鸟是怎么合交的,虽然你先前说过两次警告过白狼不可以骑鸟,鸟是不能骑的,并且非常真挚的让卓娅管好自己的精神体,并且卓娅也非常尽责的阻挡了一次自己的精神体对着一只鸟——

但事情为什么还是不受控制,你颤抖的手指无力的垂落,伴随着狼鸟原始的动物交合,非常不妙的感觉在蔓延身体,你现在正在跟卓娅在某种不正经渠道下建立了临时精神链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你脸上的表情逐渐绷不住了,眉头皱的越来越神,简直一个震惊jpg。

 

然后在你们灼热并且伴随着极度不解的视线下,客厅沙发上的两小只已经变成了事后温存舔毛贴贴,你依旧颤颤巍巍,没能从震惊中缓过神。

 

看着倒头就睡的芙蓉鸟和那只看起来还神采飞扬似乎准备马上就——你不过脑子的在这样沉默的空气氛围下说出了往后每天晚上回想起来都要拍自己两巴掌的话。

 

“你,精神体,体力,挺好啊……”

 

她顿了顿。

 

“……谢谢。”

 

好崩溃,这是你现在唯一的念头。

 

桌面的意面肯定已经凉了,你跟卓娅坐下来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不敢直视对方,都只是低头自己吃自己的。

 

你通过临时精神链接感知到了卓娅的情绪,不解疑惑,震惊中带着一点自豪。

 

手上卷意面的叉子一顿:“你在自豪什么?”

 

至少你现在就像亲眼看着自己养大的女儿被混小子当着面带走了的母亲一样,心底那股复杂的情绪怎么也挥之不去。

 

卓娅没回你的话,半响后才说到:“你,手艺不错。”

 

“谢谢。”

 

浴室,卓娅这个女人还在外面,衣服叠好的那一刻你突然有点后怕门口会突然被打开,是的,你真的在后怕了,是一种感觉自己已经被叼在口中的后怕。

 

你认真的看了眼在淋浴间旁边的镜子,更加沉默。

 

——好烫,你始终没想明白为什么卓娅每次洗完澡调的水温都这么烫,被热水烫过的肌肤泛起红意,你在那一刻直接往外面缩了缩,然后伸手去调温度。

 

满脑子都是挥散不去的两个精神体,然后一气之下,沐浴露都没抹就抓起旁边的浴袍冲出浴室,在躺着得卓娅从终端里抬起的疑惑视线里伸手把白狼怀里的鸟子抓走了。

无视了这两个呜呜咋咋仿若生死离别的叫声拎着鸟子进了连花洒都没关的浴室。

 

外面的卓娅看了眼扒拉浴室门的白狼,摸了摸鼻梁然后直接顺势捂住了脸,叹了一口气起身去把扒拉浴室门的白狼拎了回来。

 

看着委屈巴巴哀鸣的白狼,再次叹了一口气:“你至少上到了啊……”

 

你看着那只明显还在休息的芙蓉鸟,恨铁不成钢又抱怨它不出息一边絮絮叨叨的把它数落的闷头闷脑一边给它洗干净它身上狼的气息,那股淡淡地清香。

 

看着身上一团泡沫的这坨鸟,你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像母亲劝导盲目相信爱情的女儿:“你们是没有结果的。”

 

“啾啾!”

 

“我们迟早是要离开的。”

 

“啾啾!” 

 

你伸手拍了一把它的鸟头:“跟我唱什么反调啊。”

 

看着有点委屈的鸟子,你再次放缓了语气:“我们可能会死,至少我现在对他们来说还有利用价值,夜莺为了我打仗指挥的时候肯定会收敛,这给了军团很大的机会。”

 

“等我哪天利用价值被消耗完了,那个军团长,或者说那个军团得总指挥官厄尔希,都有可能杀了我以绝后患。”

 

“她们恨我,我们会死的。”

 

你的语气里不见多少刚刚的温度,只是平淡的,看起来似乎是在讲给自己听。

 

鸟子过来蹭你的手掌,把泡沫都数尽蹭到了上面,它在讨好你,也在为自己的错误道歉。

 

“啾啾……”

 

门外的白狼蹲在地毯处等待,卓娅看了眼它,只觉得不争气。

 

“你这么等着它干什么,局长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她顿了顿,拨弄了一下手上的终端,兴许是临时精神链接的原因,她说出了一句此时此刻跟在浴室里教导鸟子一样的话。

 

“她恨我们,以后是会走的。”

 

白狼嗷呜着有些不满和难过,卓娅看了眼它轻飘飘的来了一句:“那只鸟跟着她走之后不会再回来。”

 

你洗完澡出来正巧可以睡个下午觉,看了眼床上正开着终端处理一些消息的卓娅,沉默了一会儿后掀开了一边的被子钻了进去。

 

她压在被子的上面并没有盖上,从终端显示屏一出视线看了眼你之后也没多说什么,你闷在被子里脑子正因为刚刚的话句而自我风暴。

 

鸟子钻入了白狼的怀里磨磨蹭蹭。

 

卓娅看了眼终端上的回信开口说到“我问了一下,精神图景共振频率相似,本体匹配值高到一定程度所以这俩小家伙才能跨领域结合。”

 

房间里依旧很漆黑,你没回话,她也没再理会,继续翻看着终端显示屏,不知道在拨弄些什么,这一刻钟你居然有点想念指挥官宿舍里那张软床,想念很多,在手下工作嬉皮笑脸偶尔打趣你的员工,经常督促你好好休息的夜莺。

 

——至少在那里你的鸟子不会被一只混小狼当着你的面做那种事情,至少你不会在那里碰见匹配度这么高的哨兵,也不会被诱发进入结合热,后背的伤口还没愈合,但好在已经不会有撕裂的疼痛。

 

06

你第一次来到敌人的办公室。

 

厄尔希很贴心的帮你独立了一件办公区域,关上门就能隔绝外面的嘻嘻闹闹争争吵吵,给了你一个非常舒心的环境。

 

你大概环顾了一下办公室的布局,有书柜,地图,以及一个咖啡机,你顿了顿然后走到了放着咖啡机的休息区,这里应该是原本有着人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空出后闲置了——或许是专门为了绑架你准备的。

 

想的真周到,把咖啡豆从罐子里倒出,互相碰撞的声音有点悦耳,恍惚之间似乎自己还在狄斯城,接出热气腾腾的咖啡,你抿了一口,这里的咖啡豆显然没有狄斯城的好喝有口感。

 

办公室里摆着一个时钟,滴滴答答的走动着也算是某种白噪音,你伸手拉开像卓娅房间里一样禁闭的窗帘,却从塔楼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一年四季都像身处夏天的薰衣草紫色映入眼帘,顺带的还有旁边带着眼罩手上的乖乖身影。

 

她们被一群军团的士兵围着押向塔楼内——你不会看错的,那就是经常在你身边跟着的两个小哨兵,她们才刚刚觉醒不久还没有在圣所通过受训期,现在也只是基础掌握了如何控制屏障而已。

 

她们是怎么到这里的??

为首的那个紫色头发的少女对着你嘻嘻一笑,你手上的动作一顿,温度在九十度左右的咖啡就这么被你毫无防备的喝了一口。

 

???

 

卓娅或许是收到通知来找你的,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就看见了因为滚烫的咖啡入口反应过来后斯哈了一声的你。

 

她看着你扶着椅子坐了下来,看着就是受了不小的惊吓,这两天给你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总部外面大摇大摆来了两个小哨兵,说是来投靠军团得,然后一直问能不能来见你。”

 

卓娅挑了挑眉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意味不明的看着你,然后淡淡地:“没想到啊指挥官小姐,你魅力真大。”

 

你一顿,带着满眼的不解回望她的视线:“她们今年才十五十六岁左右,我没有那么禽兽不如。”

 

她没说话,看了眼桌面上的杯子,是熟悉的黑色,如果没记错的话转一个面上面的logo会印着一只狼,是某位向导属下送来的礼物,虽然她并不是经常喝咖啡,偶尔也会用来装酒喝。

 

——嗯,对,这个办公室就是卓娅原本的办公室。

 

“好喝吗?”

 

你顿了顿,看着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回到:“还行。”

 

卓娅不明所以的笑了笑:“这个杯子你猜是谁的?”

 

话音刚落你的视线就落在了那个正对着自己的杯子上,印着一个可爱的,并且还有点眼熟的白狼logo。

 

“……抱歉,我不知道这个是你的。”

 

但是现在的重点不是间接性接吻,而是海拉跟赫卡蒂是怎么来军团的,这样也太冒险了,太没自我保护意识了。

 

你呼出一口怒气,对着卓娅说出了你来军团的第一个请求:“帮我把这两个不省心的东西送回去,麻烦你了……”

 

卓娅把玩着桌面上的小摆设,“可以啊,我还以为你会借着这个机会跟她们商议一下逃跑的事呢。”

 

你现在是没有任何耐心去跟她周旋了,也不管桌面上的那个杯子是不是她的,拿起来又喝了一口,依然是烫的要命,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沙哑的:“把她们送去狄斯城的边界,然后,”你看了眼卓娅手里的终端:“借我一下,我给夜莺打个电话。”

 

“就在你面前打。”

 

当然也没等卓娅是同意还是拒绝,伸手直接拿了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你快速的拨打号码然后焦急的等待对面接通。

 

“喂?”

 

“你现在派人去狄斯城的边界等着把海拉跟赫卡蒂接回去,她们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局长……?你现在还好吗,军团有没有威胁到您的生命安全?”

 

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担忧,你叹了口气对上卓娅带着审视和玩味的视线:“先不要管我,你知道这两个人来辛迪加的事吗?”

 

“现在快点把她们接回去,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的语气认真。带着怒意,还没等夜莺继续下面的话你就打算挂掉电话,“你记得快点带人,我是认真的,还有……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她接过你递来的终端,看着你像是什么重负了然一样坐在沙发的另一边。

 

“听你这么说……怎么,军团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桌面上的摆件是一个银制的狼头,跟钢爪碰撞在一起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

 

“那我这算又放了你两个人,上一次的条件是你留在军团效力,这一次的条件你想好了吗?指挥官小姐?”

 

你呼出一口气,认命到:“你想要什么?”

 

她似乎在认真思考,视线落在你身上打量着,半响后才开口:“做么?”

 

“……?”

 

你身形一硬,她的笑声响在耳边,似乎是在逗弄你,但刚刚询问时的语气真的还蛮认真的,似乎如果你同意了现在就可以——

 

空气里浅浅的飘荡着清香,你这次才将她的信息素味道闻出大概味道,跟她这个强势的人不同,像冬日厚积的雪层融化变成小溪流的味道。

 

清新,冰凉。

 

但按照这个女人平时如此强大的精神力和屏障,足以抵挡你透视的屏障,居然隔绝不了信息素。

 

她不会来真的吧——卓娅笑着回到“是啊,来真的。”

 

空气凝结在一瞬间,你沉默着没有回答,毕竟你也只是前脚刚刚熬过结合热而已,如果身边再坐着一个疑似相继陷入结合热的哨兵,并且匹配度还高的有点离谱。

 

“行了,逗你的,我对狄斯城的走狗没有什么兴趣。”

 

可她分明就很有兴趣。

 

卓娅起身拿起了搭在旁边的皮衣外套,你其实真的很想知道她初冬的天气下只穿着一件露脐装真的不冷吗。

 

但无所谓,门被她关上,这也并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07

 

短时间内找不到逃跑突破口的你决定先躺平休息一段时间养精锐神,跟卓娅的关系也因为你的主动示好而缓解了不少。

 

这期间里你跟着卓娅视察了不少地方,跟狄斯城相差无几,但却多了很多欢声笑语和和睦蓉蓉。

 

又是一如既往的一天,打开门却发现今天的卓娅回来的比你早许多,她坐在客厅,旁边的小狼看着也并不疲倦,只是静静地窝着,在你开门的那一刻冲上去跟你的小鸟抱着一起。

 

你看着被宽大翅膀勉强包裹住的狼,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

 

卓娅抬起头看着你,眼底有着一点你看不清的情绪荡漾。

 

“要不要出去走走?”

 

你弯腰解开鞋带的动作一顿,可能是因为临时精神链接,她准确无误的说出了你现在的心理活动,“如果你有本事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并且不顾我能不能靠着临时精神链接找到你的话你也可以放心跑。”

 

——好吧,抛开这个想法,其实你也确实挺想去周围走走看的。

 

就算是被栓着得狗也会想要出去散散步。

 

抱着这样一个心态,你答应了这个闲的没事干的军团长出去散步的建议。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七八点左右,吃完晚饭穿好衣服你跟在卓娅后面通过一层层的身份检测终于久违的见到了外面的世界,楼塔一般建立在海旁,走了一条长道后通过悬崖你看见了一片广阔的海,是比狄斯城还要广阔的海。

 

卓娅似乎是预防你逃跑,视线一直时不时的落在你脸上,最后干脆直接伸出手把你踹在外套里冰凉的手握住,这一举动你先是愣了几秒,然后感受着她没带手套而还有着薄茧的掌心炙热的包裹住你骨节分明的手。

 

再暧昧不过,但她没意识到,或者只是故意调戏你,反正你已经被她动不动的调侃调戏搞的有些习以为常,卓娅微微偏过头,声线没了先前那股随时要把人撕碎的凶狠,也没了那股轻蔑的嘲讽。

 

“手怎么这么冷?”

 

像是关心的问候,一时间你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睡的床倒是挺暖。”

 

看来现在是想回话都不知道怎么回话了,你们相继无言,走在总部通往外界的路上清风徐徐吹在脸上,很冷,冷的你居然下意识握紧了卓娅的手。

 

军团得伙伴之间相处的真的很融洽,没有繁杂古板的什么行礼,见到了卓娅也只是伸手切滑致敬一下再嬉皮笑脸的说一句“大哥好。”就算问候了。

 

再看不远处居然还有士兵架起了烧烤架在训练场的空地上,卓娅拉着你的手把你带着往那边走,炭烤和孜然粉的香味慢慢飘入鼻尖,大大咧咧的问好之后一个伙计邀请卓娅带着你留下来一起烧烤。

你轻轻的皱了皱眉,仅仅两周时间从一开始他们的仇视以对就能变成那种上班路上碰见了都嬉皮笑脸的来一句:“指挥官小姐这么早啊,吃早饭了吗,没吃我给你带啊!”

但你心底的坎却怎么也过不去,顿了顿接过一个伙计递来的没撒孜然粉的骨肉相连,香喷喷的气味让刚吃饱不久的你也有点馋,然后小口的咬了一下,正好被旁边的卓娅看见。

 

“怕下毒?”猛然的哽了你一下,然后被你皱着眉轻轻瞪了一眼之后就没再说话,今天她的眼底笑意很重,重的你都没怎么敢跟她对视。

 

“哟,大哥,指挥官小姐,你们这是——?”

 

一个伙计的眼神落在你们相握的手上,你下意识想抽回,却被卓娅摁住了:“哟——手都牵上了,甜甜蜜蜜喔——”

 

“大哥很可以嘛,这么短时间就把出了名高冷的指挥官小姐泡到手了。”

 

“那是,我大哥这么帅,站在那就有一堆妞上赶着——哎哟,你小子打我干嘛!”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你抿了抿唇,手上用力的掐了一下旁边的女人压低声音道:“你解释解释。”

 

卓娅听了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笑出声:“别这么说,”你正为她感到一点点感谢时她接而说到:“她该害羞了。”

 

“喔————”

 

你皱着眉,最后一点感动都烟消云散。

 

卓娅带着你在烧烤架附近抢了两张椅子坐下,之所以是抢,因为这两张椅子本该是有人坐着的,她眼神示意了一下就狗腿的让了出来。

 

你坐的中规中矩,小口小口的啃着卓娅递过来的串,听着其余人起哄打闹着。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你的精神体是只鸟了。”卓娅打量了你半天说到“你吃东西都是小口小口得,跟鸟一样。”

 

你慢吞吞得吃完一个串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擦了擦嘴才偏过头去看卓娅,然后你看见了她嘴角还沾着点油,顿了顿,直接把那张只对折一下伸过去帮她擦。

 

没擦干净,然后你又抽了一张把她的嘴唇都擦了一遍,擦完了才说:“…你还要吃吗,不过擦都擦了,别吃了吧。”

 

她的眼神晦暗不明“不吃了,喝酒么?”说着,她伸手从底下的箱子里拎出两瓶啤酒甩了一瓶给你,你伸手接住那瓶甩过来的啤酒,在并不热的天气里还保持着冰凉。

 

她单手打开啤酒,噼里啪啦的气泡绵密的冒出,然后又被她数尽喝入口中,你顿了顿,随机也跟着打开了啤酒喝了一口。

 

有些苦味,你并不是经常喝酒,就连啤酒也鲜少接触,她看着你跟其余人与众不同的内敛喝法没说话。

 

——头有点晕,一点点吧。

 

你这么想着,喝完了最后一口啤酒,却没注意到脸上还有点红晕,卓娅看着愣了愣然后轻笑一声:“指挥官小姐?”

 

声线闷闷的,你应了她一声。

 

卓娅喝完了大约是第三瓶的啤酒,看着你耷拉着脑袋闷闷的还有点呆,鬼使神差下她伸出手揉了把你的头发,柔软的发丝穿插在指尖很是舒适,旁边的伙计都一脸「我都懂」的眼神看着你,你有些不满的皱皱眉。

 

这样的视线你并不舒服,于是你放下啤酒,微微抬起头用着朦胧的雾灰色眼睛看向卓娅,然后起身笨笨的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脚步明显有些漂浮卓娅就这么跟着你,可能自己也被酒精影响到了,你只拉着她走了一段路远离了喧嚣体力就莫名的罢工了,她看着你的背影,你看着前方得道路。

 

月光洋洋洒洒的,夜晚得灯不是很强烈。

 

卓娅半响后拉着你的手朝着前面的路走去:“带你去个地方。”

 

路灯照亮前方的道路,两个高挑的人影走在其中,一步一步向着塔楼往上临海的高处。

 

离开了修建好的道路靴子踏上草丛的土地,直观的,全面的看见了近乎整片海洋与天的交际,纯白之境揉碎在空中变成点点星光,没有任何乌云的遮挡月光耀眼的照亮着这片边野和海洋,波光粼粼的像撒了许多闪亮细粉。

 

它们倒映在对方的眼眸中,染上水光波澜和复杂情绪。

 

“好看么?”

 

卓娅低低得声音轻的像调情,你点点头道“好看。”

 

“这段时间,感觉军团怎么样?”她一边说着一边蹲下来坐在草地上,你看了看她,然后也跟着坐了下去,你缩起双腿,把下巴搁在上面看着天空。

 

“挺好的、欢声笑语,轻快融洽……比起以前死板的工作环境更有生机。”

 

你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海洋和广阔无垠的天,身旁的草被微风轻轻吹动,晃动一丝一丝如若此时此刻你的心。

 

酒量确实不好,看着远方的月亮藏在眼眶的水花中荡着一两个,光芒在视线中被拉的很长。

 

“我很疑惑,你这么在乎士兵生命的人,怎么会去做狄斯城的指挥官。”

 

她的声线是温和的,带着慵懒的气息,染在她本低沉的嗓音上。

 

“……因为我有内心的坚信,其实我憎恨战争。”也理所应当憎恨着战争的发起者,但对于身旁这个女人,你的心情却又如此复杂难言。

 

“我也憎恨战争。”

 

身旁沐浴在月光下柔和了轮廓的女人同样憎恨着战争,这一刹那你突然感到有些雾水。

 

怎么会,你不是战争的发起者吗。

 

她自顾自的说着,看着月光,偶尔看着你。

 

“所有人都说辛迪加是战乱的根源,「战争是从辛迪加开始爆发的」,却没人去追溯真正的起源,或者说没人在意罢了。”

 

追随她的声音,在这有些冰凉的夜晚富有温度和缠热气息的声音,看到那个月光融入银色,在眼眶中装着湛蓝如海的瞳孔。

 

你从未如此直视过她的眼睛,在与发丝同样色彩的睫毛下那双透视人心的瞳孔,如狼般锐利的眼眸还有些酒精的汽雾。

 

那些被揉碎散落在黑蓝色幕布的星坠落她的眼眸,那是一片星空,像深沉的海波光粼粼的波纹,星光散在月亮之上。

 

她微微歪头,发丝垂落在她的鼻梁,耳侧,风正巧轻轻吹,把她的气息吹向了你。

 

——她为什么凑近,两个人得气息缠绵在冰凉的夜与星光间,卓娅的指尖炙热无比,连同被她触碰的肌肤一起。

 

垂眸,湛蓝色的瞳孔在你的视线里被银白色的睫毛遮挡,视线落在轻轻抿紧的嘴唇上,那样的亲吻在被两瓣柔软的嘴唇啃咬一瞬就稍纵即逝。

 

你突然想起来狼得视线向下看是示好,而你也总觉得犬科动物视线往下是在露出自己毛茸茸的脑袋等候抚摸。

 

她的发丝不算柔软,因为短还有点扎手,卓娅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中间有些距离的嘴唇。

 

“为什么亲我。”你缓慢的,还有些顿的说出。

 

“亲我,为什么不直视我。”

 

手从发丝间坠落,卓娅把你抵到地上,期间手掌拖住了后脑勺以防你撞到或者硌到石子。

 

她要低头,你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睫毛颤抖在掌心得触感有些痒,也有些无厘头的,让她直视却又下意识的逃避她那双格外炙热的眼眸。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她吻的浑浑噩噩,愚笨得脑子顿顿的想。

 

明明并没有什么很暧昧的相处、是自己下班给她煮的面,还是提前暖好的床、是洗完澡还在擦头发的棉毛巾,还是蒸腾热气的肌肤,还是睡着时失去淡冷气息的眉眼。

 

——这是讨好吗,你尽力把它塞入讨好的栏目,忽视心底泛起的层层海浪。

 

就当做是场梦境。

 

你踩在底下完整的镜片出现一丝丝的裂痕,蜿蜒的从中心蔓延,身上的徽章掉落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发出「啪嗒」的声响。

 

顿了顿才将它重新佩戴回胸前的制服。

 

第二天的清醒没有头疼,只有差点被闷到窒息的柔软触感,你皱了皱眉伸手推开了蒙住自己呼吸渠道的——肉体。

 

卓娅的睡袍大开,胸脯的肉已经数尽被你看完,你有些懵懂的眨巴眨巴眼睛,差那么一点就以为是自己喝醉酒兽性大发把人家的军团长给睡了。

 

你隐隐约约的记起昨天晚上卓娅邀请你要不要以后就留在军团。

 

她似乎是压在你身上的,发丝也垂落在你的脸上,眼神很多复杂的情绪,看向你的时候有些波光粼粼。

 

然后就记不清了,兴许是直接睡着了。

 

睡在你旁边的女人睫毛轻颤,可能是因为你往后退了一步而裸露的肌肤有些冷,至少她看起来并不是自然醒的,微微蹙眉,有些不耐。

 

但在看到你的那一瞬有些缓和,沙哑着刚睡醒的声音,眼底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笑意。

 

“指挥官小姐,要不以后就留在军团吧?”

 

你皱了皱眉,只当做这又是调戏你对狄斯城的忠诚,声线淡淡地回到:“我回答哪一个,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不觉得你会给我离开的机会,军团长。”

 

卓娅的表情明显有些绷不住,就连刚刚才舒展开的眉头也皱了皱。

 

“……昨晚的事,你不记得了?”

 

你并不是记得很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对话是模糊的,有些情节也是模糊的。

 

她好像吻了你,但那不重要,心底有些什么被撬动的痕迹,那也不重要——你不能爱上敌人,那是最不能允许的事情。

 

放大一点说,如果能让她对自己产生好感,换取更宽松的管制,正如昨晚她肆无忌惮的带着你离开总部去了观景区,你也就能获得更多的逃跑机会,况且精神链接已经在慢慢淡化了。

 

如果清醒,理智必须占领上风。

 

卓娅见你迟迟没回答,也失去了追问的乐趣,那么一瞬间就变回了之前的军团长,把刚刚莫名流露的情愫都重新扫除。

 

在她起身时,你却下意识的抓住了她衣摆。

 

是真的下意识,你对着自己的这个举动微微一愣,卓娅转过头来看着你,似乎有些动容。

 

睡袍的带子本就是胡乱的系着,被你一扯就露出了大半的肌肤,你看着肌肤上的紫色刺青,刹那间刺痛了你的心,这就像是一个标志,标志着她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军团长卓娅。

 

你抽回手,把自己闷进被子里:“……没事。”

 

闷进被子里后,你却突然回想起昨晚卓娅说的话。

 

【没人去追溯真正地起源,或许是他们不在乎。】

 

【我也憎恨战争。】

 

【你这样重视士兵生命的人为什么会给狄斯城干事?】

 

起源是什么?

 

你突然在想,辛迪加爆发第一场大暴乱的起源是什么,所有人都说是因为签订了自治契约,想让辛迪加好好的自我发展,但他们却以为是新城的厂家带走了工资和工作,最后发展成大暴乱。

 

所有人都说起源的根本原因是辛迪加的人民太贪婪,这就是他们口中的起源。

 

如果是这样,那卓娅又为什么说,也许是他们不在乎罢了。

 

你曾经想过调查,却被各种问题阻碍,就连当年有关的所有资料都被封锁和销毁,对于那一年的记载就跟空缺了一样。

 

如果要细究下来,那些口中的爆发起源漏洞就太多了。

 

被封锁的实验——你突然想到这个方面,还记得第一次来指挥部听会的时候,就捕捉了很多关于辛迪加各地实验所的问题,并且涉及人体实验。

 

疯子博士在发布那篇论文的时间是在辛迪加大暴乱前一年,这就像是一个节点,从它开始往后辛迪加的死亡率和失踪率就直线上升。

 

这些资料是你那位前妻告诉你的。

 

你心里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想。

 

但没等你继续翻开脑子里的记忆书本,卓娅就从浴室里洗漱完穿好衣服了,她只是看了你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

 

你看了眼时间,然后也起身去洗漱了。

 

——你不知道今天卓娅发什么疯,会议的时候平时都是不说话的,这次动不动就来两句,无非就是要你发言,或者暗讽几句狄斯城现指挥官的无能。

 

你看了眼身边那个眉飞凤舞的女人看向你的眼神有些挑衅,压下心中的烦躁后你看着作战面板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依旧是在保留狄斯城能反攻的前提下提出的比起军团原本的作战计划更为保险的建议,然后卓娅挑了挑眉直言挑破你的心思。

 

更加的烦躁。 

 

兴许是因为最近是较为特殊的时期。

 

是没被诱发的前提下正常袭来的结合热,因为消耗了精神力去压制而导致心情的烦闷,换做平时你或许还有继续周旋的精力,但现在你只能在心底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气出病来没人替。

 

整个会议上的指挥官和军官都被这怪异的氛围镇住了,一时间是分不清她们是闹了什么矛盾还是卓娅真的很看不惯这位被掳来的狄斯城指挥官。

 

以前也不这样啊,一位军官戳了戳身边的指挥官压低声音道:“大哥这是怎么了?氛围不对啊。”

 

旁边的指挥官一脸我已经完全掌握局势了的语气自信满满的说到:“据说昨天晚上大哥带着指挥官出去散步,手牵手就差扬起来说她们已经相恋了,在场的人说指挥官还抽了一下手皱着眉跟大哥不知道说了什么。”

 

“接下来她还生气的直接拽着喝酒的大哥走了……而且,我今天早上还看见有一位单身哨兵给指挥官小姐送早餐,被大哥看见了……”

 

军官突然也恍然大悟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大哥吃醋了?”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传到厄尔希的耳朵里,他看着差点就把不爽写在脸上的卓娅嘴角抽了抽,然后以眼神示意他们都不要吵了后就拿着桌面上的文件愤然离场。

 

而于此同时的另一边,芙蓉鸟本来是安生的躲在白狼的怀里被毛茸茸的尾巴圈住,但在会议开始十分钟之后——“啾啾!!”

 

它的表情越来越烦躁,最后直接跳出的白狼的怀里对着它舞着翅膀怒斥它混蛋。

 

白狼懵了,甚至连伸出去舔毛的舌头都没收回来,或许是因为卓娅的精神力真的很强大,所导致精神体的独立意志也很强大,白狼根本没被卓娅的醋意和怒气刺激到。

 

只是很懵的看着跳出怀里张牙舞爪的鸟子,然后脸上就被它烦躁的翅膀连拍了好几下。

 

刚刚就很怪,白狼看着往常一样乖乖钻进来的鸟子给它顺顺刚睡醒还有些凌乱的羽毛,刚舔完想看看自己的成果,眼睛还没睁大呢怦然炸起来的羽毛就刺挠到了它的鼻子。

 

反反复复舔了好多次突然炸起来的羽毛,舔的甚至感觉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怀里的鸟子却突然跳出去不满的叫了好大一声。

 

它的脑袋里全是问号,最后视线停留在那个还在针锋相对的,表情挑衅的本体。

 

看着她说出:“你们狄斯城就是这样管辖地区的?”话音刚落面前的鸟子就更生气了。

 

“啾啾啾啾啾!!!!!!”

 

哇,它还没听过自己的鸟老婆爆出这么多鸟语,虽然都是在骂自己就是了。

 

会议最终在局长实在气不过打开门就走出去了结束,芙蓉鸟也跟着扑闪着翅膀站在你肩上一起出去了。

 

你坐回办公室,看着还在炸毛的鸟子,愤愤的吃了一口今天早上因为来的有点迟并且不想走去食堂而用小费拜托了一名热心哨兵的已经冷掉的粥。

 

好生气。

 

“她今天发什么神经病,搞什么鸡蛋里挑骨头啊?!”

 

“啾啾!!”

 

就这么一言一语的跟芙蓉鸟把卓娅的后背戳烂之后你呼出一口气,非常幼稚的想今天的饭没有她的份后才投入工作。

 

但是胃好疼,一定是因为空腹吃了冷掉的粥。

 

从工作里抬起头看了眼现在的时间,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又摸了摸自己疼痛难忍的胃部心一横决定翘班回住所躺着。

 

很顺利,你走出指挥部面对别人的问好回答了一句去医务室拿点药就顺利的翘了班,却没曾想正好前脚刚走,后脚冷静下来得知真相后手里拎着饭的卓娅就扑了空。

 

拿完药还顺路去食堂打包了一份热乎的饭菜,回到家里时已经过了下班点,打开门却发现卓娅就坐在客厅心不在焉的拨动终端,撇了你一眼看到你手上的饭后就更生气了。

 

狼崽也跟着有点炸毛,但是看见你肩膀上还没哄好的媳妇就软了下去。

 

“这就是你说的去医务室拿药?”她冷嘲热讽的语气一下子就把身在特殊时期的你拉入会议的情绪,加上腹部的疼痛,更毛了。

 

你看了眼桌面上放着的单人份盒饭,莫名其妙的就火上浇油了。

 

“不是翘班去找那个哨兵?”

 

你气的一句话都不想说,把手上的药啊饭啊全部放在餐桌上转身走进房间,卓娅起身走到餐桌前嘴上还说着:“我看看那混小子给你买了什么……”

 

翻开塑料袋,首先印入眼帘的就是一瓶止疼药和一瓶胃药。

 

其次才是下面的养胃热粥。

 

顿了顿,抽出一根烟点燃,身后的狼崽已经开始哄媳妇了,这个女人还在抽烟。

 

回到房间里你直接把自己闷进被窝生闷气,床那头是一下又一下对着鸟子示好失败的狼崽,还被翅膀拍了两下也只是垂着脑袋一副任由宰割的模样。

 

——最终白狼失败无数次后看着眼角已经气的泛起泪光的鸟子,又看了看用被子把自己闷住的你,想法落在了本体身上。

 

于是它小跑着跑出房间来到客厅,跳上茶几对着那个刚刚掐灭香烟的卓娅嗷呜嗷呜的叫提醒她该去哄人了,卓娅没理会它,伸手一拎把白狼丢了下去。

 

白狼眼看没法,只好跳上茶桌自我泄气般给她的腹部来了个闷声冲击猛狼落地,卓娅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腹部上明晃晃的两个爪印骂了它两句。

 

狼崽脑袋都想破了,最后跳上餐桌咬着一瓶止疼药跑到了卓娅旁边——这个女人终于被打动了,她伸手接过止疼药愣了愣,起身去接了一杯热水之后看着那碗似乎有些冷掉的粥沉思了一会儿。

 

随即把它放进微波炉。

 

把热水放在桌面上散去温度,她推开半掩的房门看见了床上差点把自己裹成一团蜷缩着得你,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心底是想笑还是继续生气。

卓娅站在床边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哄你,但她真的没有经验,尝试着说了一句:“起来吃完饭再吃个药……”你没说话,只是蜷着被子往另一头移了一下。

 

卓娅差点忍不住想笑的欲望,先前那点怒火都莫名散去了。

 

“行了,我向你道歉,会议上的事是我不对——”她伸手拨弄了一下你的肩膀,然后你裹着被子又往那边扭动了一下避开了她的手,闷闷的没说话。

 

“我不该这么刁钻、我只是有点生气。”她再次伸手来碰你,被你蠕动着避开。

 

“……我承认是因为早上看见你跟那个哨兵很不爽,先别生气了,吃个饭好么?”估计卓娅自己都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这么卑微的哄人,张扬了一辈子的狼王现在胡乱的组织着语言。

 

你蠕动着躲开,却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到了床的边缘,扑通一声就连人带被的摔下床底,幸好有被子的保护你不至于有多痛,但是脸已经丢完了。

 

……

 

“噗嗤。”

 

卓娅没忍住,你把脸埋进被子里,最后生气的爆了一句。

 

“你打我干什么!!”

 

“你挑我刺凶完了还要打我!!你们军团就是这样对待合作者的吗!!”

 

???

 

刚刚笑的有多开心,遭受的报应就有多无厘头,卓娅看了眼摔下床的你,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我都被你打下去了,你还在笑!!”

 

最后看着你裹着被子跌跌撞撞的躺回床上,并且躺在边缘,还气鼓鼓的自己铺好被子,嘴角的笑意更加压不住了。

 

接着卓娅掀开被子的一角,你以为她要躺下去,猛的把那边的被子抽了回来,却没曾想自己因为赌气而躺在最边缘,因为惯性整个人再次扑通一声摔下床。

 

这辈子的脸就这么多了。

 

压制结合热的女人就是很无厘头的喜怒无常,只可惜卓娅没意识到这点。

 

你看了看站在那边的卓娅,又想了想她刚刚好像没碰自己。

 

最后只愤愤的说了一句。

 

“都怪你!”

 

然后你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直接把掉在地上的被子一团巴,就这么睡在了那里。

 

卓娅笑意更甚,又有点无奈的过去把团成一团的你抱回了床上。

 

“好了,先吃饭。”

 

你沉默着没有说话,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恨不得把你掐死那股劲,相比之下多少有点离谱了。

 

思绪乱如麻,一种莫名的情绪复杂的缠绕。

 

08

 

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河流湍急。

 

是该说她对你的管制真的因为示好而放宽,还是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颠簸的车上你靠着冰冷的窗户想着,自那天以后一切都微妙的发生改变,比如她不再对你时不时冷言嘲讽,也不会动不动就在你身上留下什么疼痛的痕迹。

 

卓娅在驾驶位眼神冷淡的看着前方越来越接近的硝烟战场,狠厉,如此熟悉,你看着她挺翘的鼻梁和下方抿紧的薄唇,冰凉如寒冬河流的湛蓝色瞳孔富有极大的侵略。

 

这期间在你的帮助下军团屡次三番打入狄斯城的内部,带来你内心的一丝惶恐,并且对逃离更加迫在眉睫。

 

——这会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无论从各种方面来说。

 

厄尔希已经从你这里获取了足够量的消息,你也在军团获取了关于你前妻调查的一部分文件信息以及军团隐蔽得几个进攻据点,失去利用价值并且掌握了一部分对自身军队不利的俘虏呆在总部的下一步后果可想而知。

 

卓娅带着你来支援在狄斯城第三区域的战场,需要你的向导安抚能力去帮助精神屏障受损的哨兵,第三区域的地理位置跟城邦内部大门极其相近。

 

战火,硝烟,随着车辆行驶而越来越浓烈。

 

倒是勾起了你内心下意识的抵触,在看见炸药在前线升起混杂着灰尘血肉的烟雾团后,一股莫名的自责累积在心口堆压。

 

冬天的风吹的很冷,你拢紧了身上的风衣外套跟在卓娅身后,眼神犀利的扫视过临时据点的简单建设,血腥味缠绕在鼻尖久久未曾散去,一种不妙的直觉也盘缠上敏锐的思绪。

 

哀鸣,断断续续的呼吸声,你跟着卓娅走进放置伤员的房间,在粗糙的水泥房间里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伸身受重伤的士兵,她带着你走向一个被麻绳紧紧绑在床铺上的哨兵前他不断痛苦的扭动着,嘴里还呢喃着听不清的辛迪加俚语。

 

伸出骨节分明肌肤白皙的手探上那名哨兵因为发狂而赤红的双眼,垂眸努力甩开那些混乱的思绪“放轻松。”

 

因为战争而破裂开来的衣物下露出狰狞的伤疤,不正常凸起攀附浑身的青筋纹路和动脉血管,好几个看着像链接了电击仪器的疤痕,以及他断掉后被简单包扎好的手臂再往上一点遍布着许多一看就年代久远的伤痕。

 

你皱着眉用精神力引导他从混乱的精神图景里慢慢与外界建立联系,卓娅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看着他身上的伤疤。

 

周围都是弥漫在鼻尖的硝烟味,很不舒适,以至于这次的引导花费了比较多的精力,在结束后额头上还有些细密的汗珠,没等你缓过来多久,卓娅就开口道:“指挥官小姐,你应该没怎么见过真正的前线战场吧。”

 

你顿了顿,仔细一想还真没切身体验过,毕竟你属于非战斗人员,观看的战斗画面大多都是一个数据面板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绿点就是士兵的信号所在点。

 

卓娅这么说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她要带自己亲身上前线,并且你还没有拒绝的权利。

 

你们之间的气氛一瞬间就回到了刚见面那会儿,兴许是战场激发了你们内心深处对对方的憎恶,她看着你的眼神就像看着倒在面前的万千尸骨一样冰冷。

 

穿过临时据点,印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荒芜的草丛,在远处的小型城邦以及旁边的军队据点都陷入一场混战,有人源源不断的倒下,有平民抿着发白的唇铁着脸躲避战火,据点已经没有战斗人员,近乎全部都扑上了前面的战场。

 

“小心。”

 

低沉的女音在耳畔响起,她把你拽离了一段路,一颗手雷就在附近炸裂开来,扬起的沙尘呛的你捂住口腔微微弯腰开始咳嗽,身旁的女人抽回了她的手冷淡的看着你,这无疑又是一种蔑视。

 

跳过无视了所有的温情现在只剩下针锋相对的火药,撇去那些你为了求取宽松管制的主动示好,赤裸裸的只剩下根源的相对而立。

 

对于这些你并不感到意外,也早就预料,就算你承认自己对卓娅这样强大的哨兵心底确实有些什么波澜,但那对于你挚爱且忠诚的城邦都不足一提。

 

——但战场上的场景让你有些意外,卓娅带着你去了一处观景较为全面的山丘。

 

“指挥官小姐,看看那里。”卓娅向你侧了侧身示意到,你顺着她指向的方向,正正巧巧看见了身着狄斯城军服的一名军官脱掉自己的制服,扒掉了那名奄奄一息人民得衣物,慌忙的套在自己身上。

 

你微微瞪大眼睛,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刹时间似乎也明白了卓娅带你来的原因,她想让你亲眼看看自己的军队。

 

这样的场景在整个战场上都并不是很罕见,相反的,近乎只要随便一扫就能看见。

 

衣袖下的手紧紧攥着,攥的有些发白,身旁的卓娅撇了一眼接着慢悠悠的说到。

 

“你那位前妻,狄斯城的主席将军,想知道她怎么死的么?”

 

指甲在身侧陷入肉里,你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皱着眉看着烟尘四飞的战场,脸色有些发白。

 

“你的前妻,因为调查到了一些上层封锁的秘密,不可见人的肮脏秘密,而被杀人灭口了。”

 

她的语气很淡漠,看着远方的战场染上刺骨的戾气。

 

你未曾想过狄斯城的前线战场是这样的,哀鸣声随着风吹入耳朵,卓娅的嗓音没停止。

 

“我其实一直没想明白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跟狄斯城的那些老家伙混成一坛……残忍,无情的剥削主义。”她抽出一根烟,那边的战场显然是一边倒的局势,狄斯城的军队落荒而逃。

 

“怎么,这么一副表情,”她挑了挑眉“很惊讶我对你的评价?”

 

烟雾缭绕随风钻入你的鼻尖,雾灰色的眼眸荡满了景象,凄悲痛苦也渐渐深入至内心的镜面,裂纹一丝一丝的蔓延。

 

天色渐晚,毫无悬念的,军团赢得了这场战争,也更深一层的打进狄斯城,距离总部城邦内部只一念之差。

 

卓娅带着你从山丘处下来,浑身冻的有些许颤抖,卓娅把她的皮衣外套披在了你身上,在深深地看了你一眼后转身走去了聚餐处,她的眼神里有很多的诀别,也参杂着一丝道不清的情意。

 

“去车上给我拿两瓶酒,我在那儿等你。”

 

这句话听起来像某种告别时故作轻松的话句,你顿了顿,突然意识到她可能是要放你走。

但你的思绪全然在军团带回来的那批幸存平民身上。

 

你看着卓娅离去而不回头的背影,转身却走进了据点的深处,不是为了临走还要带走什么信息,你只是突然很想去看一眼,碰巧遇见了那个黑发少女,赫罗手里捧着一大堆的干粮正前往收容幸存者的所在地。

 

“哎!指挥官小姐晚上好啊!”她看着你爽朗的打招呼,丝毫忘记了自己在第一次相见的战场上朝着你的后背狠狠的砍了一刀,现在的疤痕还没完全痊愈。

 

虽然她在后来得知你来“投靠”军团之后大大咧咧的向你道了歉就是了。

 

按理来说其实你是不用前往前线的,但那次是特殊情况——你是被派遣出去的,因为向导的人力资源完全不够。

 

你顿了顿,在莫名平静的内心下牵扯出不那么自然的笑容:“你去送吃的?我来吧,卓娅在那边等你,对了,顺带在车上给她拿两瓶酒。”就这么平淡无奇的把卓娅交给你的“任务”反手丢给了那只快乐小熊。

 

她把手上的干粮递给你,还嘱咐你小心些,要是重了还是她来拿。

 

送走了赫罗,你看着手中大大小小的军用干粮,踏着不明所以的步伐推开了那扇真理之门。

 

里面的平民之中站着一个脊背弯曲拄着拐杖的老爷爷,他面容坚定的安抚着各位幸存者的精神状况:“不要害怕,军团是正义的一方,他们不会伤害我们的。”

 

你顿了顿,正巧撞上那位老爷爷的视线——跟卓娅一样,眼里都是锐利的狠厉,坚定的光芒在浑浊的眼眶之中格外明亮。

 

在分配好食物后,你仔仔细细的看了眼幸存者,视线最终落在自己面前那个刚刚安抚各位情绪的老爷爷身上。

 

老爷爷嚼着手中得干粮,一边用水往下顺,沧桑的脸上布满岁月的沟壑,一瞬间竟然让你觉得有些熟悉。

 

战乱后的衣物有些破败,他在兜里摸出一块糖果递给旁边惊魂未定的小孩,就那一刻,把你拉入了回忆的浪潮。

 

曾经也有人递给你一块糖果,在充满硝烟的废墟之上。

 

他身着狄斯城的军官服,在找到蜷缩在战火中瑟瑟发抖的你之后也是这样,在衣服内侧摸出一块因为体温而有些黏腻的薄荷味糖果。

 

啪嗒。

清脆的声响把你拽了回来,从老爷爷的衣服里掉出一块怀表,咕噜咕噜的滚到脚下,你伸手捡起来,却看见了怀表上老旧发黄的照片。

 

在记忆中有些模糊,但依然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里面的年轻军官穿着板板正正,胸前的徽章戴的满满当当,一脸自信骄傲的,身侧还站着一位面容凌厉的灰发男性。

 

你看着照片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把它还给那位老人,蹲下来后,他伸出一双皱巴巴的手接过向你道谢。

 

“请问,您认识照片上的人吗?”

 

他用袖子仔仔细细的擦干净上面的灰尘,看着你的时候十分欣喜:“认识,这个是我,”他指着照片上的年轻军官,又指了指旁边的灰发男性:“这个是我拜把子兄弟,他也有一个女儿,跟你长的很像。”

 

老人像打开了话匣子,你静静地听着。

 

“他跟我一样,都是狄斯城的军官,但是后来发生了一场变故,他们一家……唉,不过他的女儿活了下来,我去的时候她自己一个人蜷缩在她妈妈面前……”他说到后面的神情越来越伤感沉重,时不时的叹气。

 

而你的心却像被什么打击了连忙追问:“你说的变故,是辛迪加第一次大暴乱吗?”

 

他皱着眉,似乎在忍耐着什么情绪:“是啊…死的死,伤的伤,他就这么死在我面前,抓着我的手让我照顾好他的家庭…可惜我去的晚,到的时候,他妻子已经被压死在废墟之下。”

 

“我只救回了他的女儿,后来他女儿因为觉醒成为顶级向导而被送去圣所,自那以后我就没再见过她,唉,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老先生,如果是这样,那您刚刚为什么说,军团是正义的、他们是辛迪加人啊。”你蹲坐在他面前,手指攥的发白,心情难以言喻。

 

他正视着你的眼睛,非常认真的跟你说到。

 

“你知道我为什么后来不去当军官了,而是来到边界吗,因为狄斯城和新城,才是造成辛迪加暴乱的原因。”

 

“在辛迪加暴乱发生之前,新城有个博士在网络上发布了自己的论文,标题和内容是关于向导和哨兵的各类人体秘密,以及提出了探究觉醒的实验假设、后来那篇论文因为涉及到了城邦治安管理条约而被封禁。”

 

“但其实在封禁之后,新城和狄斯城的大批资本家找到了商机,把目光投放在人口多,经济发展缓慢的辛迪加,他们在所谓的高薪工厂下建立实验所,以免费体检的骗局找到体质合格的实验体,然后找机会绑到实验所。”

 

“后来人民发现了这个秘密,有人逃出实验室,并强烈抗议着资本家的行为,可没曾想那边在事发后直接卷铺盖走人,拖欠工资的工厂带着钱财跑路,刹时间民不聊生,所有的抗议声都石沉大海……因为被政府的那群人压住了。”

 

“所有人都想要一个解释,最后只等来一张自治条约。”

 

你身形有些无力,但指甲已经深深陷入皮肉之中。

 

“辛迪加大暴乱,是人民得反抗,是希望能听见他们的抗议还他们一个公道,但上头的人为了不让实验的事败露,下了死令让所有军力部队把辛迪加暴乱涉及到的地方杀的片甲不留,一个活口都不要剩,宁愿错杀万千,也绝不漏走一个。”

 

“他们在居民楼安装炸药,在学校肆意虐杀,硬生生把那一片的人都杀死了,无论是无辜平民还是暴乱兵力。”

 

他的眼神深沉,里面充满了愤怒。

 

“我最亲爱的兄弟死在自己人的炸药下,杀红了眼的上层军官敌友不分,我跑着回去他家所在的居民楼,正好看见了它因为炸药而轰然倒塌,跑来一名下属,他告诉我,他完成任务了。”

 

“我气血上头当即甩了他一巴掌……

 

[混蛋!!]

 

年轻军官怒斥着那名引爆炸药的士兵。

 

战火与硝烟弥漫在本生机勃勃的小区,士兵的头向一边侧去,鲜红的血液顺着鼻腔留下。

 

[里面还有多少无辜的平民,有多少幸福的家庭,全都毁在你们手里了!!!]

 

士兵不服气的回到[这是上头下的决定,我也没办法!他们说这里藏了一批人,炸掉是最快速的办法!]

 

年轻军官再也忍不住,揪着他的领子狠狠的给了一拳,愤怒和痛苦缠绕在他的心尖,军官奔跑着走向那堆废墟。

 

说完后老人沉默不语,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摩挲着手中得怀表,眼眶里掉下好几滴泪水。

 

“我没能守住他的妻子,也没能弥补他的孩子……”

 

“那么繁荣昌盛的城邦,却比落后贫瘠的辛迪加还要阴暗一百万倍。”

 

巨大的信息量冲刷着你的内心,卓娅口中隐晦的一切此刻都有了清晰的解释,你匆忙站起身,一时间没能接受自己那么多年都在为了毁掉自己家庭里的人效力。

 

没能接受当初那场灾难给你建立的所谓“信念”是如此不堪一击。

 

你活在人与人传言编织的巨大谎言中,那么多年的愤怒一时间居然数尽变成了笑话。

 

在纯白之境下的镜子彻底破碎,沿着细密的裂痕碎成一块一块,镜子里身穿狄斯城军服,胸前佩戴满了各种荣誉奖的倒映碎裂成无数传递哀嚎的战争,受伤的平民和染上血的军枪。

 

旁边有个小孩子颤颤巍巍的开口:“我看见,狄斯城那群士兵…为了逃命,在这么冷的天硬生生扒下来别人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伪装成平民逃过了军团哥哥们的视线……”

 

你再也听不下去,一切美好的镜像都破碎成千万片,脚步虚浮的走出了安置住处,在关上门口,时常被你带在身边用来怀念、用来自我提醒的徽章从衣服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精致的雕刻,和繁杂的花纹,光滑的表面反射出月光,那是如此彰显名誉的徽章,一尘不染的躺在地面,你只觉得这这上方染满了数不尽的血液。

 

你离开军团据点,没有人拦着你,你漫无目的的走在道路上,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夜晚冰冷刺骨的风吹在身上,你拢紧了自己身上那件,卓娅的外套。

 

那股清香萦绕在鼻尖。

 

该去哪,你该何去何从。

 

你不知道,盲目之中居然走到了白天的战场,血腥味浓郁的散不去,你看见了一具躺在地上胡乱套着破败衣服的尸体,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你蹲下身子,伸手撩开了那件连扣子都扣错顺序的外套。

 

一张精致的狄斯城军官身份卡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你逃了。

 

步伐加快,甚至连披着的外套都掉在身后,你只想快点逃离,逃离这破碎的一切,逃离自己这些年犯下的罪恶,逃离一切,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怎么也挥散不去,风刺骨的吹在脸上,声音像无数的哀鸣,这一刻你连寒冷都感知不到。

 

奔跑,不知远离了多久身后的战场,跑进一片荒芜的草原,双腿一步一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嗓子处灼烧的痛感一下一下敲击着心脏,呼吸急促,却还是跑不出那片充满战火气息的空气。

 

跑到最后你无力的滑落在草原之上,因为惯性而蹭破了皮,但那不重要,你无助的喘着粗气,在被迷雾遮挡的月色之下紧紧的蜷缩。

 

那只在废墟中伸起的被严重烧伤的手,无名指还带着一个金戒指的手。

 

轰炸声,所有的美好都被定格在那一瞬间。

 

——你憎恨战争,憎恨它带走了自己的家庭,因此想要亲手撕碎敌人。

 

可未曾想敌人就在自己身侧。

 

可未曾想自己一直以来的身份,居然是那群毁掉自己家庭的人。

 

你颤抖着,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出。

 

身后跟上一阵脚步声,军靴踏在草丛上有些捉急,停在你的不远处。

 

通过信息素,你分辨出来者是谁,她是来杀你的吗,是来把你抓回去的吗,最好是这样,最好是。

 

卓娅走上前,蹲在你身侧,把那件掉落在战场附近的外套再次披上你的肩膀,侧过头看着你,随后伸出手拍在你的后背上。

 

温暖,炙热的温度,眼泪就这么夺眶而出,呜呜咽咽的声音让她手上一顿,崩溃的河堤涌出大量的洪水,镜子碎的不能再碎。

 

“怎么办啊……”你呢喃着 ,卓娅抿了抿唇继续顺气般拍着你的后背,温度激起被忽视的寒冷,“卓娅,我该怎么办啊。”

 

“跟我说说,怎么了?”

 

卓娅最不会哄女人,尤其是哭的女人,可对方是你,她不能不管,也没法看着你哭。

 

你很特别,对于卓娅来说。

 

脆弱的蜷缩着,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从不敞开心扉的你居然就这么哽咽着一五一十告诉了她,最后看着她湛蓝色的眼眸,一直不断的呢喃着。

 

我该怎么办啊。

 

卓娅对于你这种情况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意料之外,她可没想过你居然是生活在这么巨大的谎言之下,也没想过你口中的“坚信”是如此的真相。

 

她皱着眉,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语,你的精神图景在溶解,在崩溃。

 

“…并不完全,局长。”她低沉的声线轻轻的响起。

 

“你说你跟那些人没什么两样,我不赞同,这么长时间相处以来,在我看来,你跟他们完全不一样,你只是被蒙蔽了真相、只是追寻自己的信念。”

 

你红着鼻尖,眼眶还泛着水光,在一片混沌之中直直得看着卓娅,在一片痛苦和哀鸣的混沌当中,落在她的眼睛,她的鼻梁,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许久之后,就着月色,你在濒临混沌中开口。

 

“卓娅,吻我吧。”你看着她,月光不知是何时走出了云,落在你身上,落在灰色的发丝上,风从后面往前吹,遮挡了视线,你伸手去把它撩起,发丝却从指缝中溜走。

 

她顿了顿,有些不明所以,但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你主动凑了上去,主动投像她的怀抱,就像寒冬中的一束火炬,你靠近她,贴上炙热的肌肤。

 

眼泪是止不住的,月光朦胧,她微微眯着那双装着海的眼睛。

 

温度在链接处交缠,朦胧中只剩下一片湛蓝色的海洋。

 

09

 

“……她现在快迷失了。”

 

在一间阻隔室前,一名脚上踩着义肢,黑发里参杂着几丝白发的男人皱着眉道。

 

银发女人皱着眉,身上还残余着清扫战场留下的些许伤痕。

 

自上次得知真相后你就陷入了精神混沌之中,先是出现自毁倾向,被即将出任务的卓娅用束缚带绑在阻隔室里,在为期一天的任务后,回来的情况却严重了很多。

 

哨向这类群体在精神遭受巨大打击之后,极有可能会出现跟现实世界暂时脱离联系的自我封闭状态,精神体和本体意志都困在精神图景当中。

 

【迷失】是最坏的结果。

 

指本体意志完全脱离现实,跟植物人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需要已结合的哨向通过精神链接进入图景引导对方重新建立链接,但卓娅和你的临时精神链接都已经快淡化殆尽,因为本体被困图景,精神体也没办法幻化成型。

 

“现在只有已结合的哨兵才能把她拉回来,你也知道的,她的已结合哨兵已经死了。”

 

卓娅沉默着,最后看着厄尔希。

 

“我跟她有个精神链接,”话还没说完就被厄尔希严厉打断:“不行,这样风险太大了。”

 

他表情认真:“你能通过那个已经淡化的精神链接进去的概率能有多少,能引导她建立联系的概率又有多少。”

 

“厄尔希,我们一开始团结起来造反的时候上面那群老鬼也说成功是概率极低的事情,你看看现在呢?”

 

她留下这句话就转身打算走进阻断室,身后的男人语气不明。

 

“因为你对她的感情就像你对这座城邦一样,所以才不惜风险去做这种事。”

 

这不是什么疑问句,卓娅顿了顿只留下一句“也许吧。”

 

——

 

精神链接居然格外的顺利。

 

卓娅在一片纯白之镜中睁开双眼,尾巴有点涣散的芙蓉鸟正费力的拍着翅膀盘旋在自己面前,似乎是在引领着她去某个地方。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地面一大片破碎的镜子,每一块裂纹勾勒的区块都倒映着黑红色的战场,撕裂的哀鸣和镜面上一大摊流淌的血液。

 

卓娅跟着芙蓉鸟,沿着血液流淌的根源走去,走进一处屹立在纯白之镜中的战火废墟,在废墟之上蜷缩着一个身上的衣物都破败,纯白的衣裙上沾满血液的女孩。

 

女孩浑身颤抖着看向面前从废墟之下伸出的手,上面因为炸药而烧伤严重,血肉模糊之间只能看见无名指的金色戒指在闪着光芒。

 

在这偌大的空间里再没有第二个人,卓娅伸手扶到她的肩膀上,是实体的,女孩的身体跟着紧绷,就像自己刚开始跟你的相处模式一样。

 

“局长?”

 

女孩从臂弯下睁着幼时的雾灰色眼眸,里面麻木的倒映着眼前的场景。

 

“你是谁?”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来带你走的。”

 

女孩眨巴眨巴眼睛,转过头去没再看她,只是依然盯着前面那只手没说话。

 

凄惨悲凉充斥着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女孩仿佛卓娅并不存在一般,对着面前那只手自顾自的说着什么。

 

比如后来有叔叔把她救出来了,给了她一块在衣服里因为体温而有些黏腻的薄荷味糖果,他身上穿着狄斯城军官的制服,所以自己也踏上了这条道路。

 

卓娅静静地听着,女孩一字一句说出了你崩溃的前因后果,语调麻木的就像诉说着别人的故事,女孩停顿了好一会儿后突然站起身,拖着在风啸中残破的身躯向卓娅刚刚来的方向走去,一步又一步,卓娅跟上去,却看见了原本很长一条的血流早已不知所踪。

 

随着小女孩的步伐,就连她的身体也在跟着肉眼可见的成长,最后变成了那个身着军装,胸前整整齐齐的排列了很多徽章,一颗颗都在纯白之境下闪着点点光芒,脚下的巨大镜子依旧是碎裂成一块块。

 

你胡乱的扒掉自己身上的徽章,把制服弄的凌乱,最后自己落入一个炙热温暖的怀抱之中,那阵如雪融化的淡冷清香把你包裹。

 

“卓…娅?”

 

是惊讶的,你没想明白卓娅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精神图景当中——所以第一时间,你只下意识的把她规划分为自己那堪忧并且濒临崩溃的内景里某种失控的自责心幻化。

 

就像刚刚那片痛苦交织的废墟一样。

 

她并没有如同你混乱思绪里唯一的理智猜想般用话句刺痛你的所作所为,只是用那股莫名安抚的味道充斥嗅觉中枢,冷意参与其中,仿佛是在指引着什么,劈开些什么。

 

可你的第一反应是想挣脱,想剥去身上的制服。

 

“嗯。”她淡淡应着,接下来似乎是在斟酌着话句。

 

“…回来吧,局长。”

 

她说。

 

“这么懦弱,可不是你的作风。”

“军团在战场上遇上了点瓶颈期、指挥部的人今天还在问你在哪儿…”说到这,卓娅枕在你的肩头轻笑一声,气息随着清晰的理智一点点遁入这片早已破碎的纯白之境。

 

它黑的彻底,天上荒诞的旋转着如同梵高星空的暗色漩涡。

 

“我是来找你的,我来带你回去,挺多人等着你的。”

身形颤抖,你从她怀中滑落,她顺着你一同蹲在地上,那股在冰冷图景里包裹的温暖未曾离去,女孩的话一一被她倾听,正如剥开那些无意义的伪装,把深藏之下赤裸躯体上的疤痕都数尽融入她那双湛蓝色的双眸。

 

混沌与荒诞,痛苦与血肉交织的迷雾中,有一盏灯正炙热的闪烁暖光,朦胧却又逐渐清晰,如同海浪四起的危险海域在遭受风暴时看到的岛上灯塔。

 

他们该憎恨自己,该对你投来无数不善的目光正如第一次踏进坐着人的会议室里一样,身后那个给予自己温暖怀抱的人也应该掐紧自己的脖子,在这交织的迷雾里夺取你充斥着哀鸣血肉的生命。

 

地上胡乱散落的徽章不知何时染上了干涸的血垢,就如同那把屠户的祖传宰刀一般,每个细致的沟壑都填满了去不掉的暗红,你也如同屠户一般指挥着自诩正义的战争,葬送一片又一片人民得生命,在自己那可笑的信念上浇灌一桶又一桶腥甜的血液和腐败的官僚。

 

地面镜子无数个混乱的镜像,用那些无数个谎言谣言拼凑的所谓真相凝结成倒映的军服和闪耀的徽章。

 

可当这一切破裂,剩下的只有每一个缝隙里的哀嚎,每一个画面里的火焰,和身躯上无尽德自责,最后演变成身上无数条自己留下的伤疤,和卓娅担忧的,坚定的,充满了情愫的注视,每当如此你都会猛地安静。

 

就像一盆如同初相识般冰凉的水临头而落,浇灌冲散那些即将自我焚烧的火焰。

 

她的眼睛,就像一面镜子。

 

完整的,在镜子下是一条流淌的河流。

 

卓娅的手掌在后背的肩胛骨处一下下的抚摸着,你伸手摸了一把脸颊,掌心湿漉漉的。

 

“他们在等你,军团需要一名优秀的指挥官,战场需要你的指导,厄尔希需要一名能动脑子的人才。”

 

“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军团,你的出现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人员伤亡,也减缓了厄尔希的白头发生长速度,光凭借我们要打到这个地步,厄尔希的白头发都能给整个军团当爹了。”

 

在混沌与荒诞之中她说:

“我需要你。”

“比起那些人,你是特别的。”

 

身旁的景象在话语间变换,最终变成你在卓娅眼里看见的那片河流,那片在如同镜子的薄冰下静谧流淌的河流。

 

荒诞的色彩在眼望去的河流尽头与之相连,天空流动着滑入河底,被交缠的湛蓝吞噬后变成脚下的绝美之景。

 

波光粼粼,天空像揉碎了一整个月亮星光散落在纯色的幕布,光芒如同极光,极光如同卓娅眼眸流动的水光。

 

她带给你浪漫的色彩,覆盖了疼痛的伤疤,驱散了交织的迷雾。

 

“我爱你。”

 

在这战争的动荡社会中,【我爱你】是最沉重的承诺,也是最无用的话句。

 

逐渐崩坏的景象重新趋于平稳,在这蓝与星的海洋之上,她说:

“我爱你。”

“如同我爱这座城邦一样。”

 

但它承载了能够让人一往无前的勇气,特别是从卓娅的口中说出。

 

“带我走吧,卓娅。”

 

雾灰色的眼眸在被琉璃的场景注入湛蓝的情愫,已然有些干裂的薄唇张开又合闭。

 

“在这片痛苦与血肉交织的迷雾之中,”

 

“带我走吧。”

 

10

 

清醒后那双白皙的毫无血色的手被包裹在温暖的掌心间,床头的医疗检测仪器滴滴作响。

 

塔楼拉开的窗帘晒进刺眼的阳光,银发女人被床上单薄瘦弱的灰发女人紧紧抱住。

 

“你真的要去?”

 

卓娅拿来一杯水放在床头,被褥里探出一只发丝凌乱的灰发脑袋。

 

时间是从阻断室里出来的两个月,身体已经完全没有大碍——或许有吧,你试着撑起身体,但酸痛攀附在躯体的每个角落。

 

呃啊,真是痛苦。

 

一杯温热的水湿润了干涸的嗓子,心脏呢,它早就湿漉漉的浸泡在湛蓝色的海洋里了。

 

“要去。”

 

卓娅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看着你喝完了那杯温水,被子搁放回床头柜,窗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拉开的,阳光照在你布满咬痕的后脖腺体上。

 

——卓娅热衷于在你身上留下痕迹,你撩开被子低头就是白皙的肉上都是艳红的暧昧,她笑了笑解释道:“像在一张白纸上作画。”

 

她还是比较担心你的身体,刚结合完的第二天就要工作。

 

你重新倒回温暖的被窝里:“三天了,我至少得去指挥部找一下夜莺报个平安,跟她说我的发烧已经好了…”

 

“还装呢,直接告诉她不就好了,或者说。”她意味不明的看着你的脖子“不,不行。”

 

你连忙驳回了她的小心思。

 

“前阵子她被你们抓回军团一开灯看见你旁边站着一个我,差点就爆起把整个总部掀了…我觉得她做的得到,卓娅。”

 

最后夜莺只憋出一句如果这是你的意愿,她愿意跟随你。

 

“还有海拉,赫卡蒂,她们见我的时候差点因为上一次把她们送回去的事闹翻天……你忘了吗。”

 

“如果我现在突然说,我其实是跟他们的头儿搞上了——我不认为她们短短时间内可以接受得了这么多,并且在军团总部不会被拆迁的前提下。”

 

“不要小瞧海拉的破坏力,不出三天军团的用水系统都得瘫痪。”

 

“噗嗤,为什么是用水系统。”

 

你看着卓娅,最后笑着回到“因为海拉她会拆水管。”

 

“晚上去看海么。”

 

在这片明显温馨了很多的房间里,女人开口。

 

“嗯,但我更想现在填饱肚子。”

 

一狼一鸟蜷缩在床尾,懒懒散散的摆动着尾巴。

 

 

 

 

 

 

 END.

感谢观看。

下不来
地主家的小局长.jpg 狗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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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看了都说雷人的乡村文学之地主家的小摄像头。

和帕老师口嗨的结晶,内含虚假的卓局/兰局和24k九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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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三文钱的鱼
  卓娅是一只身材魁梧的大白兔...

  卓娅是一只身材魁梧的大白兔

  局长是一只弱小无助的小灰狼

  一天夜里,小灰狼食欲大增,一口咬住了面前可口的大白兔......

  第二天,小灰狼满身都是兔兔咬痕,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狼狼我啊,怎么被兔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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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小灰狼满身都是兔兔咬痕,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狼狼我啊,怎么被兔撅了呢🚬

  

美女姐姐我可以

【卓女局】不要和黑帮老大谈恋爱

***黑帮老大卓娅x高中学生局长

**架空世界时间线,无需深究

*第一人称可代 

  

  part1 黑帮老大英雄……救我?

  

  我这辈子最讨厌混黑帮的家伙。

  暴力,无知,满脑子只有肌肉,搞不懂我的同学们那么崇拜那些混混图什么,图隔三叉五去治安局做客,三天两头搁医院躺着?

  我不愿意留在这座城市过这种日子,我想的很清楚,我要考大学。

  但阴差阳错,我和本市最大的黑帮头子谈了恋爱。

  

  故事的起因是这样的,某天下午放学,大家传晚上有人来操场唱歌,这种事情也很普遍,混混跑进来展示才艺,不是爱搞文艺汇演,只是一种较为常见的人类求偶行为。

  有......

***黑帮老大卓娅x高中学生局长

**架空世界时间线,无需深究

*第一人称可代 

  

  part1 黑帮老大英雄……救我?

  

  我这辈子最讨厌混黑帮的家伙。

  暴力,无知,满脑子只有肌肉,搞不懂我的同学们那么崇拜那些混混图什么,图隔三叉五去治安局做客,三天两头搁医院躺着?

  我不愿意留在这座城市过这种日子,我想的很清楚,我要考大学。

  但阴差阳错,我和本市最大的黑帮头子谈了恋爱。

  

  故事的起因是这样的,某天下午放学,大家传晚上有人来操场唱歌,这种事情也很普遍,混混跑进来展示才艺,不是爱搞文艺汇演,只是一种较为常见的人类求偶行为。

  有人问我去不去,我说不了,我留在教室研究一道数学大题。

  教室里的人逐渐走散,我松了一口气,埋头专心研究解法。

  

  过了不知多久,一阵嘈杂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分外刺耳,几个混混走进教室。

  “草这怎么还有人?”

  

  我没抬头,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期待他们发现有人之后去别的地方打牌喝酒,很可惜我高估了本市混子的平均素质。

  “小妹妹,怎么不去听歌啊?”

  一个流里流气目测还没我高的黄毛凑到我桌前,笑眯眯的,自以为很拽的敲桌子。

  

  我没搭话,我心想关你屁事,但我还是希望他们走人。

  “我有事,麻烦去找别人。”

  

  后面一个又高又瘦麻秆似的家伙开口:“看那**数字有毛线意思,来和哥哥们喝两杯啊。”

  最后面的家伙领着一兜子啤酒当啷放在后面桌上,三个人不怀好意的把我围住。

  

  黄毛上手拽我胳膊,我啪一下打掉他的手,那家伙果然半真半假的恼了:“小妹妹你脾气怎么这么大?”

  后面两个人也开始帮腔,嘟嘟囔囔的要上手拽我。

  

  我往后挪了下椅子,没说话,抬眼冷冷看着黄毛。

  然后我伸手提起旁边的凳子,站起来一板凳往黄毛脸上甩,可惜坐姿换站姿还是慢了点,被黄毛用胳膊架住。

  能在明知道有混混进学校的情况下一个人留在教室,我没那么怕事。

  

  “*文明狄斯的给脸不要脸是吧!”黄毛来拽我手里的板凳腿,我躲着刚要继续抡,教室后面传来一声低沉的“住手!”

  我和那几个混混都回头看,后门倚着个高大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皮衣,一头银发张狂的像狮子,肩膀处露出标志性的紫色纹身。

  

  “卓...卓娅老大?”几个混混受惊似的退开了,战战兢兢的,瞬间变身良好市民。

  卓娅一步步走过来,皮靴在地上磕出一声声响,边走边说道:

  “三个人跑教室里欺负一个学生,这么有本事,不如陪我练练手?”

  

  她语气和动作都很随意,却将几个混混吓的快要跪地求饶。

  “卓娅老大...我们,我们错了...”

  “滚。”卓娅看都没看他们,只说了一个字,那三家伙提起东西做鸟兽散。

  

  我还在原地站着,怔怔举着凳子。

  “放下吧,小妹妹,坏人被我赶跑了。”

  

  我心说你不就是最大的坏人,恶名昭著的黑帮老大卓娅,看她看我武器的眼神揶揄,一时觉得自己刚刚举着板凳站的像火炬手的样子傻的冒泡,思量之后有点气急败坏的怼了一句回去:

  “谁是你妹妹。”

  

  她倒没恼,仗着身高腿长,直接坐在后面的桌子上跟我搭讪:

  “想当我妹妹的可多的是。”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草稿纸,开始收拾东西。做题思绪被这么一打岔完全乱了,正在心烦,卓娅却不知哪里来的兴致,跟我说:

  “你刚刚太鲁莽了,你这身板,真打起来要吃亏。”我在教室右边第二排,她指指离我很近的前门,说:

  

  “你应该推翻桌子拦住他们,从前门跑,再锁上门。这样等他们追过来也要耽误几秒,趁这个时间你下一楼从后面栏杆上翻出去,就是操场,那里人多,他们不敢明目张胆欺负你的。”

  

  我那天大概吃了枪药,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好意,张嘴就怼:

  “关你什么事。”

  

  “吃火药了?”她笑着摸摸我的头发,居然还没被我气走,换了个话题问:

  “怎么不去操场听歌?”

  

  我说没意思,肯定不好听,她说那怎样你才去听歌,我实在不想和她扯上关系,于是开始胡说八道:

  “你唱我就去听。”

  

  说完我凝视她蓝火一样的眼睛,想她这种级别的老大应该也不会跟我一个学生计较,大概会转头就走。

  没想到她笑着说:“好。”

  

  然后她对我伸手,这个角度夕阳在她背后,晕的她半边银发闪着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不得不跟她走,再不走就是不给面子,虽然我很拽,但还没有这么拽。

  

  我牵住了她的手。卓娅的手掌很大,指节坚硬有力,掌心干燥而温暖,我跟她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拼命想这黑帮老大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都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她问我:“你想听什么歌?”

  我问:“你真会唱?”

  

  她说怎么会这么想,我小心翼翼的说大哥你,看着就比较适合打架,唱歌感觉有点为难你了。

  她突然把我的右手拽着举起来,将我推到走廊的墙上,另一手撑墙,将我禁锢在人造的小小空间里。

  

  她眼神带着冷意,低头缓缓靠近我,几乎到额头相贴的程度:

  “你,在挑衅我?”

  

  她眯眼的表情像狩猎的冰原狼一样,我确实有点被吓到,以为自己真招惹了这黑帮老大,腿有些不争气的软了。

  她放开我的手,笑了:“刚才一挑三怎么么没见你这么胆小?”

  

  我知道自己被逗着玩了,瞪她一眼,低着头不说话。

  那三个小混混的样子,顶多耍耍流氓占占口头便宜,敢不敢真的动手打我都值得怀疑,而卓娅的眼神清楚让人知道,她会杀人。

  

  然后我们就没再牵着手,我想卓娅一个黑帮老大牵着我出去也挺奇怪,非常理解这个行为。

  我们一前一后走到操场,黑压压的人挤了一片,卓娅把我领到一群人中间,拍拍其中一个魁梧的壮汉,让他给我腾出个座来。

  

  “老大,这小朋友是?”

  “是我朋友,让她坐这。”卓娅安顿完我后就跳上台子,抱着胳膊站在一个高瘦阴沉的男人旁边,那人正在吹口琴,声音悠长哀伤,他见到卓娅后就放下口琴低低说了什么,看口型大概是“你又发什么疯”,说完又继续吹奏。

  卓娅倒不尴尬的站在他旁边,等着这一曲终了。

Aisling

【卓局】还是乡村野花香2

*上篇请见合集

*卓娅x女局

*极致无营养土味乡村爱情,内含大量无聊冷笑话

*按照时间线来说这个卓子姐应该是16卓

*有且仅有大量ooc,请谨慎观看!


局长带回来了个女儿。

不久就在村里面炸开了锅,说那女娃子跟她妈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的蓝头发死人脸,阴阴沉沉的,好不吓人哩!

卓子姐听闻这件事的时候很愁,偷了她爹的收音机在院子里放歌,从伤不起放到爷们儿要战斗,震耳欲聋的音响声气得隔壁厄老二白头发又多了几根。

他找过去的时候看见卓子姐正倚着杀猪刀抽土烟,浑身是血,一双上斜眼凌厉得很,恨恨地盯着天空。

一瞬间厄老二的心头闪过各种什么失恋少女因爱生恨抛尸...

*上篇请见合集

*卓娅x女局

*极致无营养土味乡村爱情,内含大量无聊冷笑话

*按照时间线来说这个卓子姐应该是16卓

*有且仅有大量ooc,请谨慎观看!







局长带回来了个女儿。

不久就在村里面炸开了锅,说那女娃子跟她妈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的蓝头发死人脸,阴阴沉沉的,好不吓人哩!

卓子姐听闻这件事的时候很愁,偷了她爹的收音机在院子里放歌,从伤不起放到爷们儿要战斗,震耳欲聋的音响声气得隔壁厄老二白头发又多了几根。

他找过去的时候看见卓子姐正倚着杀猪刀抽土烟,浑身是血,一双上斜眼凌厉得很,恨恨地盯着天空。

一瞬间厄老二的心头闪过各种什么失恋少女因爱生恨抛尸前任的故事。出人命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他也救不了,他翻翻死鱼眼,问卓子姐血怎么弄的,生怕她给出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答案。

卓子姐狠狠地吸一口烟,瞥了厄老二一眼,说她刚杀完猪烦着嘞,别来烦她。

厄老二暗松一口气,说他懂卓子姐刚失恋很难过,可是也要照顾邻里乡亲们感情啊!他让她把收音机以后关小声点,赫萝小妹还要学习,最近忙着背咏鹅呢!

卓子姐咬咬牙说,呸你懂个屁,你这个死妹控根本不懂!明明局长两天前还在和她谈情说爱,结果今天就抱回来个女儿。十三岁!十三岁大的女娃!

“至少没带回来个男人,”厄老二说,“还有机会,知足吧。”

卓子姐痛心疾首说她虽然爱局长,但是她绝不当三儿,绝不会铁蹄给侄女当煮饭婆。

“万一孩子她爸人早就不在了呢,你装装可怜说不定局长就从了你了。”

厄老二认真地说,他还说电视剧里的绿茶都这么演的。

卓子姐想了想自己在局长面前哭兮兮装可怜的情景,浑身鸡皮疙瘩,骂骂咧咧地把厄老二轰走,骂他尽出馊主意。

后来她去城里赶场的时候见着一个纹身的,她想到自己还没开始就走向结束的恋情,悲愤地走进去让纹身师在她手臂上纹身。

纹身师问她要闻什么,她闭眼想了想,说:

 

“•.¸墍嘫伱ъú餙歓涐,當礻刀哬怭麳妱惹峩しovё”

 

 

 

 

 

 

 

“小赫是我从山上捡来的野孩子,捡到她的时候她连话都不会说,我瞧她没爹没娘怪可怜的,就捡回来自己养着了。”

局长对卓子姐解释的时候,卓子姐正在玉米地里劳作,汗珠顺着她臂膀流畅的肌肉落下,在日光下亮晶晶的,看得局长直闭眼睛默念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卓子姐一听很是感动,想到局长不愧是城里人,格局跟村里面不一样,心里连以后给小赫留哪间房住都想好了,只差把局长绑过来一拜天地。

“对了,听说县级表演艺术家要来咱们村里表演,我得好好准备一下接待人家……”

卓子姐放下锄头,摸一把自己额头的汗,皱皱眉:“啊,你说哈妹儿?你没看过她跳舞?”

哈妹儿原来是村子里跳民族舞的,被县里的舞团看上了拉进去,专门在各种婚庆或者宴席上跳舞,从孔雀舞到扭秧歌,从拉丁舞到摇花手,就没有她不会跳的。最近参加了比赛回来,更是镶了层金,村长都要称她为一声艺术家。

当看到局长露出崇拜的神情的时候,卓子姐的评价是这有什么厉害的,说不定哈妹儿跳舞机还她没牛呢。

“你真这么想看?明天我带你去看吧。”

过两天哈妹儿要来村里文艺汇演,应该明天就要先彩排两下,卓子姐答应到时候带局长去看,心想自己离老婆到手又进一步。

当然,如果她提前知道哈妹儿会对局长一见钟情,她一定会给这个时候的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那天哈妹儿看见局长,就好像王小蒙看见谢永强,满心满眼都是爱,牵着局长的手问她愿不愿意和她一起跳二人转,局长哪儿见过柔弱的大美女对她眨眼睛的大阵仗,欲拒还迎地推开大美女,尴尬地闭眼睛。

哈妹儿悲痛地闭上眼睛说没关系,她知道局长看不上自己,但她想让局长知道自己一直会等她,无论什么时候。

那场面看得当年还很青涩的卓子姐目瞪口呆,她算是知道电视里的绿茶都该怎么演,这谁不迷糊啊。

局长看着坚强而悲伤的哈妹儿,心里难免动了恻隐之心:“妹儿啊,不是我不答应你,只是……”

“我懂,我都懂……局长,你不爱我也没关系,只要我爱着你就好了……如果让你重新来过,你会不会爱我?爱情让人拥有快乐,也会带来折磨。”

“妹儿啊……我对不起你。”

“局长……”

“妹儿啊……”

“别废话了,哈妹儿,”卓子姐看不下去,皱皱鼻子打断局长,“我们来一场真女人的较量。”

哈妹儿扭头,看着小她十多岁的卓娅:“什么较量?”

她想,一米八三总归是要输给姨的魅力的,她不可能输给卓子姐。

毕竟村里的六十岁的老妞都要争着给八十岁的老太婆换假牙!

“两天后镇上奎恩网吧旁边的跳舞机,不见不散!”

局长扯扯卓子姐的白背心,她担心卓子姐不是十八般舞艺样样精通的哈妹儿的对手,可卓子姐正是为爱燃烧离家出走的年纪,她拍拍局长的肩示意她别怂,只差唱一首《爷们儿要战斗》。

第二天卓娅就去镇上的发廊说要染个酷炫的发型迎接战斗,发廊小妹问她要染什么。

“泥沙?梨洒?”卓子姐皱眉看着发廊小妹胸前的牌子,嘟囔了半天。

发廊小妹翻了个白眼,“是Lisa!这是洋文!你要染啥,别搁这儿磨磨唧唧的,快说!”

“来一个你们这儿最酷炫的!”她指着店里的杀马特海报,“就这种!”

于是,卓子姐终于拥有了将来叱咤米家村的一头杀马特银毛,就是这头银毛让大家记住了除了军团头子卓子姐,以后谁来都不好使。因为这一头人不人鬼不鬼的银毛,莱老爷子差点没把卓子姐屁股踹烂,好在她向来皮糙肉厚,莱老爷子早已不是她对手,才保住了屁股。

“这是地雷系,你不懂!”那天,发廊小妹在染完后不屑地对卓子姐说。

 

 

两天后,卓子姐顶着一头拉风的银毛,特意偷穿上酷炫绿胶鞋,露出自己的花臂,昂着头等待哈妹儿。

哈妹儿穿着老妞最时尚的碎花大棉袄,米家村的女人们都为她的成熟魅力而疯狂。她在跳舞机上跳了一首《爱河》,一瞬间竟跳出三个残影!众人无不为她的舞技而惊叹,跳舞机上的数字更是爆表,看得来给卓子姐加油的赫萝小妹捏把汗。

卓子姐在一首《姐就是女王》中登场,绿胶鞋在跳舞机摩擦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忽然,卓子姐一个不稳滑倒在地,本来钢筋铁骨的她却倒在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局长赶忙扑过去问她有没有事,摔着哪里了?卓子姐倒在局长的怀里,闭着眼睛不说话。

原来,她早就明白了绿茶的真谛!

她根本不是为了赢比赛,而是为了装受伤!

女人不茶,怎么能抱得到媳妇归!

她闻到局长身上还有中午吃剩的苞谷香气,再也不愿醒来,只说自己身上哪儿哪儿都疼,让局长好一阵自责。

卓子姐输了比赛,但却赢得了女人!

 

那天之后,卓子姐带着局长又去给自己纹身,纹身师问她纹什么。

她亲了一口怀里的局长,说:

“初纞吿苩鉽ゝ極喥 °霸檤。”







因为有宝宝很想看所以又写了……

长期随缘更新……

请不要在评论里面放屁股!看见会删!哪怕放个屁也好请不要放屁股!

小晴

再见时,我已身为人妻

  我流卓女局    外热内冷但是家境不好非常自卑貌美女局&不会挽留他人的军团长 

ooc预警!

丈夫是柳生(因为昨天晚上梦见霸道柳生强制爱)

———————————————

前言

人人都惋惜说mbcc的局长长得好看,性格也好,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喜欢,但是却摊上了那么个爱酗酒和打人的丈夫。


她的长官曾经多次向她提出帮助,这个可怜的温柔的女人,为了所谓的家庭与孩子,拒绝了。


或许,她也快要忘了,在美好的18岁那年,初出茅庐的年纪,她遇上了一生求而不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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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都是第一人称)......

  我流卓女局    外热内冷但是家境不好非常自卑貌美女局&不会挽留他人的军团长 

ooc预警!

丈夫是柳生(因为昨天晚上梦见霸道柳生强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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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人人都惋惜说mbcc的局长长得好看,性格也好,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喜欢,但是却摊上了那么个爱酗酒和打人的丈夫。


她的长官曾经多次向她提出帮助,这个可怜的温柔的女人,为了所谓的家庭与孩子,拒绝了。


或许,她也快要忘了,在美好的18岁那年,初出茅庐的年纪,她遇上了一生求而不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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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都是第一人称)

“妈妈!我想要那个娃娃。”小女孩指着地毯上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娃娃小心翼翼地说。


我正打算向老板问价,身旁的男人骂骂咧咧地吼道:“买买买,买什么买!你以为我们家很有钱吗,一个女的,要这要那。”


我抱歉地朝女儿说:“宝贝,下次妈妈再给你买好吗?今天我们是出来过生日的,开心点嘛!”

“好吧……”女儿可怜巴巴地说。


我拉起女儿的手:“好啦,走,去你最喜欢的游乐园玩咯!”


游乐场内,我们一家玩了很久,有一道目光也跟随着我们走了很久很久。我感到有些奇怪,转过身,一抹银白色消逝不见。


一旁的柳生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公司那边还有事情,我先走了。”说完便抛下我们母女快步走开。


我也有些累了,可能是精神不济了吧,总之没有前些年那么轻松了。


我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女儿则在不远处玩着旋转木马。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了我的身后,遮盖住了我的影子。


影子的主人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头,轻笑道:“好久不见。”


熟悉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我愣愣地转过头去,那人逆着光,被微风吹起的发丝模糊了边界,脸上是重逢的喜悦。


我僵硬地说:“好久不见。卓娅。”


卓娅自然地走到我的身边坐下:“你还是老样子啊局长。”


——————

卓娅是我的初恋,准确来说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在我18岁那年,我以优异的成绩上了米诺斯管理学院,在那里认识了卓娅。


她是辛迪加人,我是辛迪加的认知仅存于暴力、血腥、动荡。虽然上面的已经整治过了,但是刻板印象还是留在了我的心里。


说实话,卓娅并不像我认知中的辛迪加人,她勇敢、有魅力。不得不承认,我被她吸引了。


可是那时候的我,要钱没钱,要能力?死读书也算是能力吗?我不敢去像其他人一样光明正大的追求她,甚至费尽心机只为了做她身边的普通朋友。


她就像是狼王,而我,只是她追随者中一只弱小的、不自量力的狗。


和很多人追求人的方式差不多,我会偷偷的给她送早餐,会写情书、会在表白墙上大胆那么一回。但是她不会知道的。


她可能只会觉得我的喜欢,是一份令人困扰的东西。

——————

“你…一个人来的?”卓娅好奇地问我。


我迟疑了一会儿,“我和我女儿一起来的。她已经五岁啦。”


她似乎是被震惊到了,我才28岁。


是啊,我才28岁。


这时,女儿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拉拉我的衣摆开心地说:“妈妈,我已经玩好啦!”在看见我身边的卓娅时,有点好奇也有点害怕地问:“这是你的朋友吗,妈妈?”


我轻声说:“是的,她是我的朋友,你要叫她卓娅阿姨。”


女儿朝着卓娅脆生生喊了一声“卓娅阿姨”


卓娅有一点愣住了,我连忙跟女儿说:“宝贝,你继续去跟小朋友们玩吧,妈妈还要和卓娅阿姨说一会儿话。”


“好。”女儿乖乖地又去找其他小朋友玩了。


等女儿走后,卓娅才回过神来,“你女儿……和你很像。”


我看着女儿的背影,笑了笑:“是啊,和我很像。”


卓娅又问:“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


我笑着问她:“怎样才算过得好?”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但很快反应过来,“我听说,你大学毕业就嫁人了,这几年我一直在辛迪加,没有时间回新城。”


我告诉她:“嗯,我确实是早就结婚了。现在mbcc上班。”


卓娅犹豫了一会儿,问:“你丈夫对你好吗?”


我低下头,默不作声。


我真别扭啊,想卖惨都不敢,还渴望她来安慰我。


看见我的举动,卓娅一下子就慌了。她急忙问:“是不是他对你不好。”


我摇摇头,可是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下来。


我好想告诉她我过的一点都不好,丈夫的暴力、父母的冷漠、婆婆的辱骂、小三的挑衅……让我在生活中喘不过气,差点溺死。


“叮铃铃———”电话铃声响了,我看了看时间,该回家了。


我朝卓娅道别,拿起身旁的包,正准备站起身,她却拉住了我。


我吃痛一声,并不是因为她扯疼我了,而是这几年来,我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青青紫紫的淤青布满我的全身。


卓娅看着我的反应好像发现了什么,她卷起我的袖子,一片片触目惊心的伤痕展现在她的眼前。


我一把抽回手臂放下袖子,丢下一句抱歉我要回家了匆匆跑去女儿那边将她带离。


在走到游乐园门口的时候,我又遇见了卓娅。


她红着眼睛问:“那个出生是不是打你了?”


我撇开头,“你看错了,我要走了再见。”


她像学生时代调皮的孩子般扯住我的衣角,我不得不停下脚步望着她。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很久。


“局长,我还有机会吗?”


我摇摇头,摆开她的手,只留给她一个背影,不再回头。


卓娅啊卓娅,我也想给你机会啊,可是在我想要向你告白那天的晚上,来的人并不是你。而且,我的女儿也不能没有我。



(完)

——————————————————

至于为什么告白那晚卓娅并没有来呢,是因为一个很俗套的梗,手机丢了而且被某个喜欢卓娅的学妹并且跟她关系挺好捡到了,学妹也没有告诉卓娅,而是自己去了现场并告诉局长,她(学妹)也喜欢卓娅,叫局长不要跟她抢什么的吧啦吧啦一堆。局长小可怜本来好不容易要表白了,却被这么一搞,自卑的她直接pua自己一顿。和柳生结婚也是被父母要求的,因为柳生哥强取豪夺一把手!

小鼎煎茶Y
是昨天在高速公路上扣的。 写文...

是昨天在高速公路上扣的。

写文卡文,画画不会画。

洗了算了。

是昨天在高速公路上扣的。

写文卡文,画画不会画。

洗了算了。

不是钟摆是夂百.

For one night·s/e/x

·前文指路→kiss 

·赛车手卓娅×打工人局长(为什么到哪都逃不过社畜命x—x)


·第二人称女局视角


·无脑纯爽 三观不正 打个预警,不喜自退感恩你我


·非典型一夜情 瞎写的 bug请无视


·共4.8k 祝您食用愉快


——————————


“你是第一次?”


身前的人突然顿住,语气中带着些诧异。而你在切实感受到那一丝疼痛后,才从这场开始地莫名其妙的荒唐中缓过神来。


16个小时...

·前文指路→kiss 

·赛车手卓娅×打工人局长(为什么到哪都逃不过社畜命x—x)


·第二人称女局视角


·无脑纯爽 三观不正 打个预警,不喜自退感恩你我


·非典型一夜情 瞎写的 bug请无视


·共4.8k 祝您食用愉快



——————————


“你是第一次?”


身前的人突然顿住,语气中带着些诧异。而你在切实感受到那一丝疼痛后,才从这场开始地莫名其妙的荒唐中缓过神来。





16个小时前


当你早上打开门看到那立在家门前的暗紫色酷炫机车和一身黑的人影时,你的第一反应是自己不知情的时候招惹的黑社会终于要来复仇了吗?(在辛迪加维持一个中立福利机构可不是好差事,看看隔壁的彼岸诊所吧,医师还要兼职打手呢)


“早上好。”


那人本来背对着你在摆弄着终端,听到你的动静迅速转过身来和你打了个招呼,一头银发在初升的太阳下显得更加耀眼,整个人都浅浅镀上一层光。


“哟,这谁啊?”


菲冷不丁地探出头来,昨天在你家闹到半夜好不容易消停下来时距离上班时间只剩四个钟,她双手一摊“大”字霸占了你的单人床,你只好腰酸背疼地窝在沙发里眯了几个小时,看她的气色,宿醉醒来倒是神清气爽。


卓娅看到跟着你身后冒出来的菲,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眉毛不明显地抬了抬。


你走也不是,回也不是,几个呼吸间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去,对方侧靠在车座上的动作实在称不上有多危险,军靴和皮裤衬托出她优秀的腿长,就连昨晚那张牙舞爪的纹身也隐匿在外套下若隐若现,但你总有一种被当成猎物锁定的感觉,几步路走出了从容赴死的姿态。


“请问有什么事吗?”


一番快速思考没想出两人之间还应该有什么瓜葛,昨天的吻就当作对方酒精迷醉下的失误,你虽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酒吧里灯光昏迷时最容易情欲上脑,只是一个吻而已,况且她吻技确乎不差,成年人之间有些默契倒也是无需挑明的。


至于那杯酒钱……


自信她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你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


“你们,认识啊?”


菲也蹭地跟上来,视线轮流在你俩之间,然而没人回应她的疑问。


你看到对面那双蓝眸中闪过一道不甚明了的光,随后那涂着厚重唇彩的两瓣开合道:


“送你去管理局。”


“不用,我……!”你刚下意识开口想拒绝,手里就一空,扭头一看菲已经抢过你的钥匙跑开了。


“局长既然你有人送,那我先走一步哈!”


“欸、等……”


可是那是我的车!


卓娅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些许变化,只是那也算不上是笑,顶多是嘴角的有些了弧度,连带着语调都轻轻上扬。


“你朋友挺上道的。”


“什么?”


你盯着菲一溜烟不见的背影忙着头疼追还是不追,没注意到对方的不同,听到声音自头顶响起却没听清楚。


“没什么。”她直起身子来,挡住了落在你头顶的阳光,“上车吧。”


“不,我其实,可以搭公交……”


你的语气虚虚的,卓娅听到后的表情更是一副“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好啦好啦你也知道自己东拼西凑供出来的房子坐落在荒郊野岭,幸好管理局有批一辆公车给你上下班,不然通勤还真是个问题。而推拉婉拒间,你就看到那辆印着「MBCC」标志的车子开走了,驾驶座上的正是菲。


你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恶狠狠地想等会就叫夜莺扣她的奖金!不过对着卓娅,面上倒是不显,事已至此,先道谢吧。


卓娅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她看着你板正的站姿,倒是也没说什么,顺手从车把上拿下头盔。


“那我戴什么?”


你自认还没有那么心大,惜命得很,环视了一圈机车上面确实只有她手上一个护具。


“!”


下一秒那个灰盔就被她扣在了你的头上,视野一下子缩小,透过面罩看到的是她凑过来帮你调整大小的脸。睫毛不特别长但胜在很密,阳光打在上面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手里的动作那光影也悉悉索索地流转。


“紧不紧?”


耳朵传来一股压迫感,挤得你的脑袋都有些发懵。


“有点……”


声音闷闷地从头盔里传出来,说话间面罩蒙上薄薄的白雾,你看不清楚她抬眼看过来的样子,不过卓娅又很快帮你调松了一格,这下正好合适了。


“谢谢。”


你抬手想把碍眼的雾气擦去,对方却先你一步按下了你耳朵附近的某个开关,“欻”地一下你还没看清楚是什么,视野就变得清晰起来了,你看到她过于明媚的笑,嘴角不仅仅是高高翘起的幅度,连眼角都跟着飞扬。


“上车!”


接着她长腿一迈,跨了上去。


“等等,那你戴什么?”


“你还担心我?”卓娅歪过头来看还伫在原地的你,毫不在意地说道,“我不需要那玩意,今天还是出来接你我才特意带了一个出来。”


好吧……


你咂咂嘴,怪不得这头盔看上去这么新。


你看着和你腰差不多齐高的车身,扶着车尾艰难的爬上去,西装裤的版型束缚了你的动作,你卡在一个上不去下不来的尴尬位置。


卓娅从后视镜看到你的窘态,也不戳破,只是眼底的笑又添几抹,她伸出一只手护住你的腰,让你抓住她。


你刚把手放上她的小臂,她就直接一使劲把你拽上了车,你嘴里的惊呼还未来得及出口,车就载着你俩“刷——”一下飞了出去。


“扶稳了!”


你本能地搂上她的腰,她穿的还是昨晚那件露脐背心,肌肤的直接相触让你心生微妙,卓娅的车开得很快,你的风衣两边被吹得飞起,不过倒也还算平稳。你想着抱着人家裸露的腰不太礼貌,打算把手放下去扶着车后的位置。


“抓紧了,掉下去可不知道栽到哪辆车上。”


卓娅的话顺着风细碎地飘到你耳朵里,你们已经开到主干道上了,马路上正值早高峰,川流不息的各种车,她提了速穿梭在车流里,好几次你觉得自己都要被甩出去了,没办法,这种情况还是抱紧对方比较保险。


你的手交叠环在卓娅腹部,凹凸不平的腹肌摸起来肉感紧致,轻轻按压的话能感受到弹性,你的掌心硌着一个硬硬的小物件,不由自主摩挲了两下。


“吱——”

“!”


机车一个大拐弯避开了前头的货车,你喉咙里压抑着无法抒发出来的惊叫,压低的角度让你怀疑是不是要侧翻了,还好卓娅是专业的,你们又继续平安地行驶在路上。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被你的小动作影响了,但在接下来的路途里,你都还是乖乖地把手圈在原处。




“到了。”


车子停稳,你感觉被风吹得有点懵,还是第一次飞车过来上班,新奇的体验。


“需要我先下去来抱你吗?”


她将车子熄火,转过头来打趣着问你。


“不用!”


你急忙连手带脚润下去,倒是比上车时的动作麻利许多,只不过到取头盔这步又被卡住了。


物理上的卡住。


“吧嗒。”卓娅解开头盔的防护扣,帮你把头盔取了下来。


“谢谢。”


你低着头道完谢,抬起腿就要走。


“等等。”她抓住你的手腕,“你属兔子的吗?老跑这么快干什么?”


……真幽默啊。


你还没来得及反驳,她就已经绕到你面前,伸出手来给你整理了一下被压乱蓬起的头发,语气分外自然地说:


“今晚我来接你。”


你又是一愣,什么从天而降的免费帅摩师傅?


“一起吃个饭吧,赫罗的事,还没正式感谢你。”


说到赫罗,你神色正了正:“道谢的话,你昨晚已经谢过了,况且这本就是管理局的职责我的工作,赫罗能回到她真正的家,我很替她高兴。”

你把一缕碎发挽过耳后,继续说:“她在管理局的时间不长,话也不多,但我看得出来她本性其实挺活泼的,偶尔也会和海拉她们玩——就是管理局里面那些真正无家可归的孩子,你昨晚提到你在打比赛吧,也只有在看你比赛的时候她会放下心防和大家闹一闹。不过你们要是来接晚一点,她就要被我安排去上课了。对了,我记得你拿了冠军,恭喜你啦!”


你忍住自己想要抬起来拍她肩膀的手,职业习惯害死人呐,平时哄小朋友哄出肌肉记忆了。


“嗯。我想说的也正是这个。既然你提了,那我也直说吧。今晚除了感谢外,我还想把赫罗送过来上上课什么的。车队里大伙忙着训练,她哥教的她又不爱听,正好你们那不是有开课吗?反正她也熟悉,抵触情绪不会像对其他学校那样大。”


卓娅睁着眼睛说瞎话,一脸淡定地把自己的头号粉丝给卖了,小孩子嘛,早晚都要读书的,在哪读不是读呢。


“这……”


不知内情的你当下有些犯难,管理局说到底也只是一个福利机构,老师多是社会志愿者,教的也只是最基础的知识,教学部刚建立时,人手紧缺得连你都要去上两节课。虽说目前还算稳定,但师资说什么都不会好过人家正儿八经的学校的,所以哪里会有家长上赶着把小孩送来福利院上学的。


“放心,赫罗很乖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倒也不是这个问题,是……


你正欲开口,菲的声音打断了你。


“局长?你怎么还站在门口呢?打卡时间要到了——”


你看了眼时间,还真是不早了。


“先进去吧。剩下的今晚再谈。”卓娅推了推你,你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应下了她的晚餐邀约。


你把号码给了她,踩点进门的一刻收到了一条陌生的短信。


「我等你。」





所以是怎么演变到现在这个局面的?


外衣、鞋子、背心顺着进来的路径丢了一地,就连身上这件衬衫也是半挂在肩,有两颗纽扣被扯崩到角落,等着明天主人翻箱倒柜地找替补。


晚饭时中规中矩,你们就赫罗上学的问题进行了一些讨论,虽然没有先例但也不是不行,从卓娅口中你得知车队经常是满世界打比赛的,你表示理解并且可以接收赫罗,至于走读还是住读看赫罗本人的意愿,后面的手续在上班的时候也已经让夜莺去尝试拟定了,你在新报告中也加入了这项新的尝试。


坐在你对面的女人只管一口一口往嘴里倒着酒,表示服从安排,当你提起其实应该把赫罗也一起带过来的时候,她的回答是赫罗全权交给自己了。你点点头不疑有他,谈定主要问题之后心情也放松许多,两个人边吃边聊十分愉快,你发现卓娅其实是个蛮健谈大方的人,去过很多地方,不像你一直兢兢业业读书,出来后进了局子,就继续兢兢业业工作,生活两点一线,及其无趣。


吃完,卓娅又带着你转回了这家位于管理局附近的酒吧,今天时间还早,门口刚亮起彩灯,店里面的客人也稀稀拉拉的。


“要再去喝一杯吗?白逸还挺喜欢你的。”


她把车停在门口,透过后视镜看你。


“白逸?”


“就是昨天那个疯疯癫癫的家伙,她是这里的老板。”


你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想着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不喝了吧?你刚刚,好像喝了挺多的……”


“行,那我送……”


她话还没说完,你后背突然压上来一个人,你的头结结实实撞在卓娅背上,有点眼冒金星,熟悉的嗓音从后面传来:


“哎呀呀,这不是昨天的美女嘛~美女~今天又来帮衬呐~”


正是白老板本人。


你被挤得有些难受,方才吃的晚餐好像都要反刍上来。卓娅坐在前面岿然不动,后面白逸一个劲地往你身上靠,手绕过你的脖子,递过来一杯澄澈的酒液,同时她满是酒气的脸也贴上你的脸旁,嘴里嘟囔着叫你尝她的酒。


刚开口想拒绝,那杯边就抵住你的唇,酒液顺着咽喉滑下去,呛得你咳嗽不止,这下真要吐了。


“扶稳我。”


卓娅的声音低低地传过来,你条件反射搂上她的腰,她一拧把手,车就窜了出去,你惊呼一声怕摔到白逸,扭头回去看发现对方正好好站在地上冲你们拜拜。


而刚刚被迫喝下去的那杯酒仿佛已经上了头,脸滚烫起来,头脑昏涨起来。车的飞驰没把你的脑子吹醒多少,热度一直从胃烧到心,你搂着她,闻到衣服上皮革混杂着洗衣粉的味道。



下车时你站不稳,卓娅很绅士地扶你到门口,你半倚半靠在她怀里,感叹自己的酒量真是烂得要命。而被对方的气息包裹着,让你莫名产生一股浓烈的依赖感,她在你外衣口袋里掏着钥匙,你看着她的侧脸,闪过一个很荒谬的冲动。


想吻她。


想再次体会昨天晚上踩在海面上航行的感觉,危险但令人沉醉。


在遇到她之前,你还从未有过这类似的悸动。


「车队明天就走,可能要在外面待好几个月吧。」


在她握着钥匙的一刻,你闭着眼睛亲了一下她的脸,嗯,应该不算耍流氓,她昨天那个才叫耍流氓。


你急急从她手里抢过钥匙,却直接被反扣在了门上,吻落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等……等等……”你满脸通红地制止她进一步的动作,这好歹,还是在外面……


“带我回去……”



于是你们滚到床上,把衣服脱得凌乱而稀碎,连灯都来不及开。


“专心点。”她咬你的唇,掐住腰的力气也变大,你不甘示弱地啃回去,甚至主动去扒她的裤子。


“介意吗?”


你听到她这样问你,你回想起昨晚那颗抖落的橙红色火星,如果拒绝,你和她以后还有机会吗?


微微的疼痛让你清醒,你主动环上她让她埋得更深,蹭在她的耳边说:


“有机会带我去看看你比赛吧。”


偶尔也许就应该离经叛道一回,无论结果。






tbc.






小后续


卓娅打电话中:厄尔希,叫赫罗收拾收拾明天去管理局上课。


赫罗:我不要读书啊啊啊啊啊——








(碎碎念:写得有点抽象,卓子哥带了穿戴所以问局介不介意


刷到娅哥哥悬崖骑车的花絮所以捡起来写一写


另外上一篇《菟》的故事就结束啦,番外不继续往下写了,因为反响不太好orz新尝试小扑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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