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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青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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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雪

【遥绮】与妻书(三)

绮儿:

 

最后一场冬雪也落尽了。院中疏于打扫,这些日子的残雪还有少许留在枝上,将化未化,晨间练剑时尚能震落一二。今日练剑时听得落雪微声,沙沙簌簌,不知为何,总觉得是你踏过残雪,抱着手炉在树下驻足静立。可回首时,细雪纷扬树影婆娑,却人影杳杳。

 

绮儿,是你回来了吗?

 

但我却不敢出声,不敢靠近,只怕是一触即碎的梦。

 

即便只是错觉也好,我总不愿承认你已离开我身边。但在我的梦里,我的回忆里,你出现得越来越少,越来越遥远。此后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你是否会在这院中,在我脑海里淡去,最终消失……到那时,若是珩儿问我,他的娘亲是什么模样,我又...

绮儿:

 

最后一场冬雪也落尽了。院中疏于打扫,这些日子的残雪还有少许留在枝上,将化未化,晨间练剑时尚能震落一二。今日练剑时听得落雪微声,沙沙簌簌,不知为何,总觉得是你踏过残雪,抱着手炉在树下驻足静立。可回首时,细雪纷扬树影婆娑,却人影杳杳。

 

绮儿,是你回来了吗?

 

但我却不敢出声,不敢靠近,只怕是一触即碎的梦。

 

即便只是错觉也好,我总不愿承认你已离开我身边。但在我的梦里,我的回忆里,你出现得越来越少,越来越遥远。此后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你是否会在这院中,在我脑海里淡去,最终消失……到那时,若是珩儿问我,他的娘亲是什么模样,我又该如何告诉他呢?

 

珩儿前些日子刚学会了说话,开口的第一句便是冲我喊爹爹。他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嘴巴一开一合,呼出小团的白气。我抱着他,欢喜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知道一个劲儿地颠着他,咧开嘴想要笑,竟有些发不出声,被怡儿大大嘲笑了一番。若是你也在,珩儿叫爹娘的时候,又不知该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呢?你抱着珩儿,眼睛发亮的模样总在我心头盘旋,也许哪一个晚上,你也会回来看看珩儿罢。只是那个时候,千万记得告诉我一声。

 

往常你总有说不尽的话,我却总是不耐烦,撑着头一点一点,常常气得你要扑过来拧我。那些怒火你往往回头便忘记了,又开始缠着我讲个不停。我尤其喜欢你鼓起脸颊,嗔怒的模样,又深知你不会当真恼了我,还常常存了心地逗你。如今换了我,却笨口拙舌,满腹话语,竟然落笔无言。我大约总是这样,让你觉得无趣罢。难为你这么些年,竟也没厌倦了我。

 

树上已隐约有了破冬的绿意,细细弱弱、星星点点,想来这一枝春色亦不远矣。待到柳枝抽长的时候,我也该去看一看你了。

黎黎的小茶杯

永遇乐 番外 何处话凄凉【溟舞】【遥绮】篇

来发完结不久的永遇乐番外,这次是两对向来情深,奈何缘浅的青年组cp一起上,满满玻璃渣

卓青遥在探望父母后,扛不住一向爱玩的元漓的纠缠:卓大哥,我今天很想出去玩,我好不容易离开宗庙,你就和我一起去玩吧,总是待在皇宫里也不好啊,你放心,太子大哥他们都很会照顾人,不会亏待卓庄主夫妇的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好好好,还请漓王殿下带路。

他们一起骑马来到了皇城郊外,和金陵城外的景色特别像,忽然有一阵哭声传过来。

是一个男人的哭声,像是九哥,我们去看看吧。

为了不发出动静,两人手牵手来到树林里,只见树林边缘有个人影?

你是谁?连别人哭都偷看……哎呀,三哥,我错了。

嘘,现在九弟在祭奠亡妻凤纤舞...

来发完结不久的永遇乐番外,这次是两对向来情深,奈何缘浅的青年组cp一起上,满满玻璃渣

卓青遥在探望父母后,扛不住一向爱玩的元漓的纠缠:卓大哥,我今天很想出去玩,我好不容易离开宗庙,你就和我一起去玩吧,总是待在皇宫里也不好啊,你放心,太子大哥他们都很会照顾人,不会亏待卓庄主夫妇的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好好好,还请漓王殿下带路。

他们一起骑马来到了皇城郊外,和金陵城外的景色特别像,忽然有一阵哭声传过来。

是一个男人的哭声,像是九哥,我们去看看吧。

为了不发出动静,两人手牵手来到树林里,只见树林边缘有个人影?

你是谁?连别人哭都偷看……哎呀,三哥,我错了。

嘘,现在九弟在祭奠亡妻凤纤舞,也就只有在纤舞的墓碑前他才会这么脆弱。

三人安静下来,静静地听。

纤舞,真的是你吗?为什么那个人和你长得这么像,如果你真的回来了,为什么不和我相认,纤舞,你走后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你,纤舞,纤舞,我真的好想你……

说着说着元溟便双手扶住墓碑,额头撞在墓碑上,抽泣起来。

看着这么脆弱的元溟,元济和元漓默默叹气,卓青遥见此情景慢慢低下头,嘴里低声念道这时候她的坟头草也该有这么高了吧,绮妹,你走后的每一天我也……

卓大哥,你絮絮叨叨些什么啊?

哦,让两位殿下见笑了,我和溟王殿下可以说同病相怜啊,我也有一个亡妻,感情甚笃,可后来……

后来她和纤舞一样得病死了?
不,她是难产死的,她是受了特别大的刺激。
刺……刺激?
就在我干弟弟过25岁生日宴那晚,先是一帮南楚人认亲说我干弟弟是我岳母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后来有一个叫宫羽的人出现说当年我岳父派遣她父亲去杀还是婴儿的干弟弟,结果错杀了我娘生的孩子,后来岳父就另外派人杀了她父亲……
想起那晚的惊心动魄,卓青遥依然忍不住后脊背发凉。
我们两家反目为仇,可那时候她肚子里怀了我的孩子,直到不久前我才知道宫羽父亲没死,当年派他去的也不是岳父而是岳母的母亲,已故皇太后,可是知道了又如何,她已经回不来了……说完脸更沉,用手挡住脸。
啊,对不起,卓大哥……
没事。
那,你还怨谁恨谁吗?我听到巫族传闻说当年是莅阳公主指使嬷嬷调换婴儿……
那又如何?卓青遥有点激动,不过很快恢复平静,她死了,我又有什么力气去怨恨任何一人呢?心死之人……

卓青遥说完又看了看哭得失控的元溟,想走上前去但止步了,默默地回身。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何处话凄凉。







琅琊榜冷CP粮食向抱团取暖

卓青瑶谢绮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94698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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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雪

【遥绮】场景描写试炼问卷

【一方单恋】

卓青遥紧了紧缰绳,马儿放慢了脚步。

握住缰绳的手紧得仿佛要将绳子嵌入手心,他凝目看向街道那头缓缓走来的窈窕身影,心中似乎被填充得满满当当,又被巨大的虚无所攫紧。

“绮儿……”

那是他自年少时起便追逐不缀的梦。

可是,梦总是如青烟如泡影般难以捉摸,他越想攥紧,却只能让它越发快速地消散无踪。

他的掌心,仍旧是一片空无。

【双向暗恋】

谢绮能感受到一束视线遥遥投注在自己身上,可是她不敢抬头。她害怕,只要一对上卓青遥的眼睛,她努力伪装掩饰的一切都会溃不成军。

即便闭上眼睛,她也能准确描摹他的轮廓。坚毅的线条被鬓边的碎发柔化了些许,斜飞的眉带着如他手中利剑一般的锋锐,嘴唇...

【一方单恋】

卓青遥紧了紧缰绳,马儿放慢了脚步。

握住缰绳的手紧得仿佛要将绳子嵌入手心,他凝目看向街道那头缓缓走来的窈窕身影,心中似乎被填充得满满当当,又被巨大的虚无所攫紧。

“绮儿……”

那是他自年少时起便追逐不缀的梦。

可是,梦总是如青烟如泡影般难以捉摸,他越想攥紧,却只能让它越发快速地消散无踪。

他的掌心,仍旧是一片空无。

【双向暗恋】

谢绮能感受到一束视线遥遥投注在自己身上,可是她不敢抬头。她害怕,只要一对上卓青遥的眼睛,她努力伪装掩饰的一切都会溃不成军。

即便闭上眼睛,她也能准确描摹他的轮廓。坚毅的线条被鬓边的碎发柔化了些许,斜飞的眉带着如他手中利剑一般的锋锐,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有些难以亲近。

却是她最想要依靠的那个人。

【他们是cp】

近了,近了。

浅淡而清冽的气息似有若无地萦绕在谢绮鼻端。混杂着竹叶青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清新的草木气息,温暖而熟悉,无法不让人回忆起这许多年来让她无比依恋的时光。

谢绮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直直看向卓青遥。

卓青遥几乎是本能一般地,露出了如同过去的每一次见面一般温和而安抚的笑容,眼中细碎的光芒微微闪烁,璀璨而明亮。

与无数记忆刹那重合。

“青哥!”谢绮如同着了魔一般脱口而出,声音柔软如水草,带着些许连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撒娇意味。

卓青遥朝她伸出手去。她眼中有三春花月,秋水粼粼,是他想要的,整个世界。

缓缓接近的两只手掌近在咫尺,如同眼前之人,触手可及。

【他们曾经是cp】

可是,指尖触及的刹那,两个人都是一震,如同一盆冷水扑面而下,激灵灵一颤,猛然分开。

那些柔软的花与月,乍然破碎。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了起来,那终究是年少轻狂,灰飞烟灭再难挽回的过去。

早已是过去了。

卓青遥目光中有惊痛,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马儿提起步子,一步一步慢慢从谢绮身边走过,错开。谢绮掩住唇,无声哽咽。

忘了他,忘了他们曾花前月下,心心相印;忘了他们曾弹剑抚琴,快意纵歌;忘了他们曾杨柳桥头,依依惜别……

忘记他们曾有的一切,欢笑与泪水,甜蜜与悲伤,假装一切的一切不曾发生。而如今,也不过是金陵繁华纵马而过,将过往化作一帘幽梦一场云烟,碾碎在风声劈散、擦肩错开的脚步中。

【他们不是cp】

马儿的步伐不曾迟疑,但卓青遥却终究猛然回过头去,看向身后。

谢绮的背影瑟瑟立在原地,街道那一头言豫津刚刚转过街角,快步走到她身边,轻轻为她披上一袭斗篷。

“天色晚了,我们回家吧。”

他听到言豫津这样说。

谢绮有没有回答,他听不到。渐渐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到两个人依偎着走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昏黄的夕阳中。

辰时雪

【遥绮】人生八苦 甘苦一念篇

夜色已深。

丫鬟都已经退下,我正准备吹熄桌上的烛火,却忽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噤,不由得双手环抱搓了搓手臂。窗外并没有风,这股寒意来得奇怪。我蓦然回头看向敞开的窗子,那里只有大片浓重的夜幕,静寂已极,别说是风声,就是平常细细碎碎的虫声也半分都听不见。

我浑身僵硬地转过头去,虽然极力压抑,但脑海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青哥煞有介事地向我描述的那些话来。头皮一炸,只觉得一阵阴冷顺着脊骨蹿过,激得我寒毛倒竖。

该不会……该不会真的是闹鬼的阴风吧?

心里发憷,偏偏现今房里只有我一个人。我这时却不敢马上吹熄烛火了,磨磨蹭蹭地挨着桌边坐下,口中念念叨叨,试图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

“……这世上哪有...

夜色已深。

丫鬟都已经退下,我正准备吹熄桌上的烛火,却忽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噤,不由得双手环抱搓了搓手臂。窗外并没有风,这股寒意来得奇怪。我蓦然回头看向敞开的窗子,那里只有大片浓重的夜幕,静寂已极,别说是风声,就是平常细细碎碎的虫声也半分都听不见。

我浑身僵硬地转过头去,虽然极力压抑,但脑海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青哥煞有介事地向我描述的那些话来。头皮一炸,只觉得一阵阴冷顺着脊骨蹿过,激得我寒毛倒竖。

该不会……该不会真的是闹鬼的阴风吧?

心里发憷,偏偏现今房里只有我一个人。我这时却不敢马上吹熄烛火了,磨磨蹭蹭地挨着桌边坐下,口中念念叨叨,试图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魂……都怪青哥吓我……”

只是,在“青哥”两个字出口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刹。我尚未来得及作出反应,那凝固的空气骤然如同刀片一般刮过脸颊,裹挟着尖利的呼啸扑面而来,紧接着,我感到喉咙被一股冰凉狠狠扼住。

我心中大骇,挣扎踢蹬着,张口想要呼救。可是甫一开口,阴冷的空气从口鼻倒灌而入,如同溺水一般。嘴唇徒劳地嗡动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耳中听到的是呼啸的风声,似乎还夹杂着异常尖锐的嘶叫,刮得耳膜阵阵生疼。大脑一片空白,窒息的感觉伴随着喉间的剧痛,仿佛下一刻就要失去神智。眼前阵阵发黑,我有些无力地挣动着,凌乱的视野不知为何却投注到了房中的铜镜上。

光亮的铜镜中,我身后的白色身影面容模糊,但看脸庞转动的角度,却似乎也正在看着铜镜中的我。

喉间的力道忽然一松,我头晕目眩地跌坐在地上。

我已经顾不上去奇怪为什么在这种时刻我还能清晰地观察到镜中人的身影,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但奇怪的是,里衣潮湿地贴在身上,我反而不像刚才那样觉得寒冷了。

似乎就是在我被松开之后,周围阴冷的空气变得平和了许多,环绕在我的身周,竟莫名让我产生了一种安心的感觉。我虽十分疑心这只是劫后余生,放松下来产生的错觉,然而在这种奇异的感觉下,我一时间并没有开口呼叫求救,只是咳喘着慢慢调匀了呼吸,抬起头来环顾着四周,想要看清楚方才铜镜中的身影。

那白色身影并没有离去,只是静静站在我的侧后方,微微低头似乎在俯视着我,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我单手撑地,半拧转腰身,有些艰难地仰起头打量着对方,一时间完全忘记了原本的恐惧。

那人身形窈窕纤细,身高与我仿佛,看起来是一名女子。双足赤裸,轻盈地站在地上,似乎一点也不惧怕地面传来的寒意,一身白色衣裙的下裳上零星沾染了些许暗红,看起来像是血迹。长发披散,掩藏在长发下的面容模模糊糊,双眼却明明白白又黑又亮,看起来颇有几分摄人。我疑心是自己眼花,使劲眨了眨眼,可是即使连她衣襟上银线暗绣的纹路都能辨清,再看她面容,却依然还是模糊不清。

这让我不得不相信,我确然是遇上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了——倘使我并不是在做梦的话。

喉间仍旧有些疼痛,我轻声问道:“你是谁?”

她似乎愣了愣,迟疑了一下,才慢慢反问:“我……是谁?”声音有些滞涩,像是许久未曾说过话一般。但开了口之后,她的声音便渐渐变得流利起来。

“我是谁?我也不知道……你又是谁?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打量着周围,最后目光又停驻在我身上,转到我身前慢慢蹲了下来,抬头看向我低声喃喃:“这里看起来好熟悉,你也是一样……又熟悉又亲切……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我不禁苦笑:“我若是认识你,就不会问你是谁了……你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吗?你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刚刚突然要掐我,你当真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有些迷茫,眉心也拧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我方才神志有些混乱,听到你说,听到你说……”她越说越艰难,目光也渐渐混乱起来,怨毒与挣扎交织,眼看着就要再次发起狂来。我连忙伸出手想要安抚她,但双手却直直穿过了她的身体。我愣了一下,随即又有些了然,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我着急地叫唤道:“你醒一醒,不要再想了!”

她震了震,目光这才又重新聚焦,愧疚地看向我:“对不住,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方才也是,方才我一定弄疼你了吧?”

她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想必曾经遇到了什么伤心事。我有些怜悯,加上内心说不清道不明的几分亲近,便摆了摆手,笑道:“没关系,你也及时住手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我刚才脑袋里一片混乱,但是在铜镜里看到了你的样子,忽然又觉得很亲切,不愿意伤害你,然后我就醒了过来。”她低下头,把刚才的话补充完后,忽然又再度抬起头来,有些殷切地看向我:“我只记得我应该是死了,但是生前的事情,我一点也记不得。或许我以前认识你,才会到了你身边,还对你感到这么亲切。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我茫然地摇摇头。我熟识的玩伴里,根本没有谁遭遇不幸,生病卧床的也不曾有——不管是死者魂魄,还是生者离魂,我都想不到任何熟人的可能性。

我叹了口气,安慰她:“不要急,慢慢想,总能想起来的。”踌躇了一下,又有些迟疑地看向她,“那……你这段时间不如先留在这里吧?既然你想不起亲人在什么地方,又觉得这里熟悉,留在这里,说不定对你恢复记忆有所帮助,也不至于没有依靠。等你记忆恢复了,我陪你去找你的家人,好不好?”

我想,即便我们当真从未相识,定然也是有缘人。否则,我对她又怎么会产生出这样自然而然的亲近和信任呢?

在我企盼的目光中,她似乎犹豫了一下,但终于点了点头。

我欢呼:“太好啦!我叫谢绮,你叫我绮儿就好……可是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绮儿……”她蹙起眉,声音有些犹疑,“这个名字也亲切得很,似乎也有人这么叫过我……再多的我也记不起来了——也许是我记错了,或是发音相近,也有可能。”

我眼睛一亮,笑了起来:“如果是真的,那可就太巧了。我看你的年纪应当比我大些,不如我就叫你绮姐吧。”

“也好。”

桌上的烛火摇曳起来,我这才发现,蜡烛已经将要燃尽了。外面一片静谧,远处隐隐有更鼓的声音传来,虽然听不真切,但无疑早已是夜半时分。方才被一惊一乍驱散的睡意再度袭来,我匆匆吹熄烛火躺倒在床上,几乎是立即便进入了梦乡。

在那以后,绮姐便在我这儿留了下来。说是帮她找到她的家人,然而此事实在是毫无头绪,也只能搁置一边,只是每日不让丫鬟跟从,自己多带她走走,讲讲最近发生的事,盼望她能够自己想起些什么来。奇怪的是,她无法踏出侯府半步,而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看不到她的存在。或许我们之间确实存在什么机缘吧,虽然现在未有端倪,但我相信谜底早晚会揭开。

绮姐对于谢府确实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熟悉。格局,院落,甚至是一些外人很少涉足的地方,她几乎都能脱口而出,然而我再追问时,她却显得十分茫然。若不是她时常笃定地说出一些府上没有的景致来,我几乎要以为她就是在这府上长大的了。

“转过了菱花门,那边……应当是个花圃……”

“那边一直是荷花池,夏天可好看了。”

“啊……”她低了低头,“我大概是记错了……”

我笑道:“夏天的时候我最爱到这里乘凉了,我很爱荷花的清香,还经常缠着青哥问荷花丛里有没有莲蓬……”我拄着头,想起了青哥来。他恰好在我遇见绮姐那天的白天离开了金陵,只说是有事要办,不日便归。绮姐的事情我不大敢与父母说,只怕父亲看不到绮姐,要说我怪力乱神,又或是将绮姐当作什么妖邪。但是,若是青哥也在,说不定还能帮我拿个主意。

“不知青哥什么时候回来呢……”

身边忽然传来一阵冷意,我猛然回过头来。绮姐身上似乎冷着了一般发着抖,牙齿咯咯作响,眼神混乱,竟是濒临失控了。我大吃一惊,一叠声地呼唤着她,好半晌,她才渐渐平静下来。

她失控的情况在初见那晚以后便再没有过了,我细细思索,忽然心头一亮——这几次她发狂,莫不是都因为我提到了青哥?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莫不是她也认识一个“青哥”,并且那人还与她变成如今的样子有关?

可是,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多的巧合?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对谢府异常熟悉的绮姐,还有青哥和绮儿的称呼……

我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绮姐,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她似乎比起那晚来更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皱紧了眉头,眼神也不大稳定,但最终还是艰难地说了出来:“我也不知道……我只要听到这两个字,好像……好像自心底便有一种无法自抑的恨意……”

恨意?

可是,若她当真是我,而“青哥”指的也是青哥的话,那恨从何来呢?

谢卓两家关系一年亲似一年,我实在想不出……实在想不出……

我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冰冷,双手轻轻颤抖着,终于环抱住了自己。在弄清楚真相前,这件事,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其他人。

青哥在三日之后便回了金陵。我本来日盼夜盼,可是在有了关于绮姐的猜想之后,我一时间竟然有些无法面对他。我无法猜度绮姐和她的青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脑袋里却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越是想不出来,就越是陷入自我恐惧的深渊。

“绮儿?”

青哥的声音在耳后响起,纷扰的思绪骤然被打断,我惊吓地抬起头来,平复着狂跳不止的心脏,怒道:“青哥,没事不要乱吓人好不好?”

青哥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我大老远的就喊你了,可你呆呆坐在这儿跟丢了魂似的,我这才走近看看。”他说着有些担忧地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小绮,你怎么了?这两天总觉得你精神不好。”

“没什么。”我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岔开了话题:“你和卓伯父前天请回来的那位老先生是什么人?”

我在角门处与那位老先生远远打了一次照面,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感觉到在他蓦然锐利的目光下,自己的一切仿佛无所遁形。这种感觉让我有些不安,因此印象尤为深刻。

“那是秦机子老先生,去年爹也曾请他上门,只不过当时是在玢佐,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我这才恍然大悟。去年恰逢睿哥在玢佐庆生,我和母亲、二哥当时也一同前往。生日后,这位秦老先生曾受托替睿哥向浔阳云家求亲,我虽然不曾与他接触过,但却记得父亲与卓家伯父言谈间曾赞誉这位老先生博学广识,在江湖中很受敬重。

“那秦老先生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呢?莫不又是是睿哥……”

青哥点了点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景睿这家伙……”

他似乎突然意识到与我谈论这种话题甚是不妥,突兀地止住了话音。略顿了顿,口中便转了个话题:“我本以为像秦老先生这等名宿应该是对阴阳鬼神之术嗤之以鼻的,没想到他对于天文地理、各项杂学都有涉猎,阴阳五行更是颇为精通,真不愧是博学大家啊。”

阴阳五行?我心中一动,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一旁的花丛下——那边的绮姐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了。虽然在我的努力调和之下,她听我提起青哥已经渐渐没有了最初那么多的敌意,但是在见到青哥时还是会有意躲开。

“何以见得?”我努力不让自己显出迫切来,追问道。

“当日他来侯府时曾说,府上风水有不当之处,应该就应在西北角。长公主当即说要请人验看,后来查出问题果真出在西北那头浦芳园的荷花池里。”

我有些惊讶:“浦芳园从我小时候起就是如今的模样,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啊。”

青哥看来也不甚了解,思索了片刻,才有些犹疑地补充道:“据说是‘聚宝盆’布局略偏了少许,除了聚福以外又多了一分聚灵的作用。幸好偏差不大,只要这些年宅中无事,稍作修改即可。”

浦芳园的荷花池腰眼微凹,正对府中,确实略有环抱之意。可那里不正是被绮姐错认成花圃的地方吗?

午后向母亲请安时方知,母亲在此事上分外雷厉风行——或许是格外看重此事的缘故。

酉时请了道士辟邪,次日便要动工。我问了母亲房里的紫熙姐姐才知,按照父亲吩咐,这片荷塘竟当真要改成花圃,予母亲养花种草之用。

荷花池改为花圃,母亲院后的那几盆花草自然也会移到那边去。空出来的地方也许会改作假山,以供赏玩……一一想来,绮姐当时所错认的一切景致,似乎都变得有迹可循。

我忽然大惊失色——若是请了道士,那绮姐会不会……

一时间心乱如麻,我连陪同母亲时都显得十分心不在焉。但母亲仿佛看出我神思不属,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往常并不拘着小辈,今日却要我代她做完礼佛的功课,留我在佛堂待足了整个下午。待出了佛堂,日入时分已过了一刻了。

我匆匆往浦芳园跑去。

远远便看到下人在远处张望,我心头狂跳,奔上前去。请来的道士正在持剑做法,家中诸人围在一边,而在那包围圈的中间,我竟看到绮姐的身影在不断挣动着,却似乎被困在无形的牢笼中,怎么也挣不开。我惊呼一声,不假思索地便冲上前去。

母亲厉声喝道:“绮儿!”我微微一怔,手臂便被身后赶上的青哥牢牢抓住。我挣动不开,急得眼泪都几乎掉了下来,大喊道:“住手,快住手啊!”

母亲匆匆走到我身前,尽可能地放缓了声音,但仍旧显得有些急切:“绮儿,那是怨灵,她会害了你的!”

“母亲!”我哭道,“可是,可是她就是我啊……她就是谢绮啊!”

“绮儿,不要胡闹!”

“我没有胡闹……”我咬了咬唇,思绪一片混乱,只能反复强调着她是谢绮。母亲似乎有些犹疑,但还是没有相信这“两个谢绮”的说法。青哥转过身来,用身体挡住我的视线,低声哄道:“绮儿,如果害怕的话就不要看了。”

我摇着头,听到绮姐的悲鸣渐渐低弱,心中一片绝望的茫然。

忽然,我听到道士闷哼一声,原本喃喃念咒的声音也停了下来。青哥猛然回头看去,我抬起头来,在青哥侧身让出的空档里,看到绮姐的身影被另一个虚虚的影子接住。

“青……青哥?”我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人明明白白便是青哥的模样,可是眉目有些沧桑,两鬓也有了星星点点的白霜。那是青哥,是绮姐的青哥。

他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像是害怕惊了怀中人的美梦般低唤:“绮儿,醒醒。”

我屏住了呼吸,看到绮姐缓缓睁开眼睛。这一次,她的眼神中没有了仇恨,没有了迷乱的疯狂。她定定地盯视了他片刻,目光中仍有些许茫然,却脱口而出:“青哥?”

“绮儿,是我。”

“青哥……”

“是我。”

“青哥!”

“我在。绮儿,我在。”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终于咬住嘴唇,无声地哽咽起来。

“我想起来了,青哥……”

我看到她模模糊糊的面容在这一刻终于好似阴翳散去,渐渐清晰起来。鹅蛋脸,柳叶眉,与现在的我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只是眼角眉梢间却显得略微成熟圆融一些。

身边的母亲猛然抬手掩唇,眼泪簌簌而落。

他终于抬头朝我们的方向看来。我脱口而出,“青哥!”咬唇想了想,又叫道:“青遥兄长。”

青遥兄长看向我,目光中有些了然,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多谢你了……小绮。”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母亲身上时,却闪过许多我看不懂的情绪。最后他只是微微颔首,叫了一声“长公主”。

年初时父母为我与青哥交换了庚贴信物,便算作是定了亲,只说待我大一大便成亲。而绮姐也是作妇人打扮,因此我理所当然地将绮姐与青遥兄长视作一对。如今看他们之间相处,分明也是如此。然而,青遥兄长仍旧称母亲为长公主,这实在叫人不解。

“绮儿死后执念未散,却不幸被怨灵所害。我花了许多功夫,终于请人修复了她的魂魄,只是她身上残留的怨气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彻底消除……如今她终于醒了过来,我们也可以一同去轮回了。”

可是,绮姐为什么会死呢?他们都经历了什么?许许多多的疑问堆在我胸口,青遥兄长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笑了笑:“抱歉,未来的事,我不能告诉你。”

“对不起,青哥,让你等这么久……”绮姐靠在青遥兄长怀中,声音又低又慢,似乎有些难以为继。

青遥兄长低下头凝视着她,目光温柔平和,声音中似乎还带着一点笑意:“没关系,绮儿,只要我们在一起,不管是再等多少年,都没关系。”

“嗯,在一起……”

周围一片安静,没有人忍心出声打扰他们。我看到他们交握的双手渐渐变得透明,忍不住上前一步,手却被紧紧扣住。回头看去,是青哥。他一言不发,但手上传来的力量却大到让我生疼。

我蓦然明白了他无声的话语,反手握住了他。

一念即甘,一念即苦。不管经历什么波折,受了什么苦,只要他们始终在一起,那不就好了?

我们亦然。

辰时雪

【遥绮】人生八苦(序篇)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盛。

身体之苦可解,欲念之壑难填。

安守本心,即得怡然,放下仇怨,身可明澈。生、老、病、死,流转非苦。佳期虽不在,去日可重来。

有生皆苦,有念皆妄,嗔恨痴念,终究成执。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盛,喜乐非乐。回首人已远,咫尺犹天涯。

冤冤相报何时了?恩恩怨怨枉嗟呀。当知生因乌有,复归虚无,何必嗔痴邪见,耽于因果业障。浮生若茶,甘苦一念。

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分离聚合,实则前定。往来皆障,万般皆苦,莫若舍离于有。声声叹: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一念成痴,一念超脱。

轮回又几度。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盛。

身体之苦可解,欲念之壑难填。

安守本心,即得怡然,放下仇怨,身可明澈。生、老、病、死,流转非苦。佳期虽不在,去日可重来。

有生皆苦,有念皆妄,嗔恨痴念,终究成执。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盛,喜乐非乐。回首人已远,咫尺犹天涯。

冤冤相报何时了?恩恩怨怨枉嗟呀。当知生因乌有,复归虚无,何必嗔痴邪见,耽于因果业障。浮生若茶,甘苦一念。

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分离聚合,实则前定。往来皆障,万般皆苦,莫若舍离于有。声声叹: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一念成痴,一念超脱。

轮回又几度。

辰时雪

【遥绮】与妻书(二)

绮儿: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常要更冷些。细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很是阴寒。每次出门,回来时靴底总免不了一片湿泞。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你总爱把自己裹成厚厚一团,缩在房里不肯出门。

冬日烹雪煮茶是你极爱的雅事。只是,除了风雅之外,我总觉着你定然是想以热茶驱寒,否则,你又怎么会一到冬天就常常不愿动手,却让我瞎折腾着给你泡茶,一面怪我暴殄天物呢?

我一向不解风情,也静不下心来,于茶道向来不甚了了,然而看你点茶,无论多少次也不觉烦腻。

白瓷小碾不疾不徐,沸水一线注入茶盏,茶筅击拂似轻还重,如同剑客使起一套练习过千百遍的剑式般行云流水,一招一式沉静而从容。

声声击落我心底。

偶尔微微抬眸,看见你螓...

绮儿: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常要更冷些。细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很是阴寒。每次出门,回来时靴底总免不了一片湿泞。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你总爱把自己裹成厚厚一团,缩在房里不肯出门。

冬日烹雪煮茶是你极爱的雅事。只是,除了风雅之外,我总觉着你定然是想以热茶驱寒,否则,你又怎么会一到冬天就常常不愿动手,却让我瞎折腾着给你泡茶,一面怪我暴殄天物呢?

我一向不解风情,也静不下心来,于茶道向来不甚了了,然而看你点茶,无论多少次也不觉烦腻。

白瓷小碾不疾不徐,沸水一线注入茶盏,茶筅击拂似轻还重,如同剑客使起一套练习过千百遍的剑式般行云流水,一招一式沉静而从容。

声声击落我心底。

偶尔微微抬眸,看见你螓首低垂间露出的一段瓷白脖颈,心荡神摇间迎上你眸中几分嗔怪,如秋水般漾着又轻又浅的縠纹,波光潋滟。

那一道波光刻在我心上,只怕是再难消去了。

前些时候院中梅枝负雪,我取了半坛,可找了半天才找出些许去岁的陈茶,这才恍然想起,今年自过年起我们便一直待在金陵,直至后来我扶柩回了玢佐,诸事烦杂,竟是再也未曾来得及为你备上今年的新茶。

学了你的样子碾茶点茶,看过十遍百遍的流程,即使动作力道我记得一分不差,点出来的茶汤终究谬以千里。上好的雪水,却配上了这陈茶,更兼由我笨手笨脚地糟蹋,你若在时,必定又要怨我暴殄天物。

难怪你平常总不会单饮这皋卢茶,仅仅取三四叶于茶中调出甘味。原来这茶竟然这样苦涩,充斥喉间,溢满脏腑,心肝脾肺,无一不苦,无一不涩。

你曾说皋卢苦后回甘,自有一番清香,我却只怕那清香一触即走,渐渐淡去,最终无处可寻,正如这房中你的物件渐渐减少,最终了无痕迹。若当真到了那时,我又该到哪里去寻你呢?

这包皋卢陈了,便把它收起,不去品尝,便不会害怕它的美好消散。让它待在旧时的妆奁里,尘封在记忆深处,牢牢占据着那一处的痕迹,也没什么不好。

剩下的小半坛子雪水,我将它埋在院中,待到来年开春,给你泡最新的君山银针,可好?

到那时,想必江南的海棠花亦开得很好了。

辰时雪

【遥绮】生当复来归(三)

三、执念

暮色四合。

我坐在石阶旁,看着庭前追逐嬉戏的孩子。年龄大些的兄妹俩是厨娘的一双儿女,此刻大人们在忙碌着,他们便自顾自地绕着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槐树转着圈儿玩耍。而小一些的孩子约莫只有一岁多,想来便是婉儿家的小弟弟,他正努力迈着小短腿颤颤巍巍地向槐树那边走去。但是,由于走路不稳,在跨过那道低矮的石阶时,他还是被绊了一跤,身子往前扑倒,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我惊呼一声,几乎忘了自己不能触物,站起来伸手便想要托住他。

毫不意外地,我看到自己的手穿过他的身体,却在同时,他小小软软的身躯被另一双大手稳稳接住。

是青哥。

他方才一直靠在院前的廊柱旁,抱臂看着孩子们的嬉戏。

我轻轻松了口气,...

三、执念

暮色四合。

我坐在石阶旁,看着庭前追逐嬉戏的孩子。年龄大些的兄妹俩是厨娘的一双儿女,此刻大人们在忙碌着,他们便自顾自地绕着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槐树转着圈儿玩耍。而小一些的孩子约莫只有一岁多,想来便是婉儿家的小弟弟,他正努力迈着小短腿颤颤巍巍地向槐树那边走去。但是,由于走路不稳,在跨过那道低矮的石阶时,他还是被绊了一跤,身子往前扑倒,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我惊呼一声,几乎忘了自己不能触物,站起来伸手便想要托住他。

毫不意外地,我看到自己的手穿过他的身体,却在同时,他小小软软的身躯被另一双大手稳稳接住。

是青哥。

他方才一直靠在院前的廊柱旁,抱臂看着孩子们的嬉戏。

我轻轻松了口气,看青哥熟练地逗弄着那个孩子,有些怅惘。我们的孩子,现在该有多大了呢?

我抬头看向坐在屋顶上的婉儿,有些想飞上去,却又有点害怕会摔下来。她无可奈何地飘了下来,抬手敲我:“笨得你,就算不上来好歹也学学怎么说话啊!”

我捂住额头,一脸委屈。她终于无可奈何:“好了好了,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咬了咬唇,踌躇了一会儿,这才轻轻开口:“现在,是哪一年了?”

“现在是建安元年,今天是……四月十四了吧。”

我颤了颤,心脏倏忽紧缩,传来一阵抽搐的疼痛。无意识地按住胸口——奇怪,我不是都已经没有身体了吗?为什么,还是会感觉到疼痛呢?

“……绮妹妹,绮妹妹!”我在婉儿急促的呼唤声中回过神来,对上了她担忧的眼睛。

“我没事。”我勉强地笑了笑。

她的目光仍旧有些担忧:“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会问。但是那些都是生前的事了,你……能放下的,就放下吧。”

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自嘲地笑笑。如果真能放下的话,我又怎么会回到这世间呢?如果真能放下的话,婉儿又怎么会徘徊在这客栈,久久不愿离去呢?

闭了闭眼睛,略略平复了一下情绪,我扯了扯婉儿的衣袖,追问:“建安元年……如今是新帝登基了吗?”

她看了看我,有些了然:“是啊,去岁先帝驾崩,新帝即位,所以今年起便改了年号。去年的话,是元佑七年。”

我死的那一年是元佑五年,这么说来,竟已过了整整三年了。

又是什么原因,让我在三年之后,重新醒了过来?

我怀着满腹心事,脚步沉重地跟着青哥回到房中。

隔着朦胧的油灯,我托腮看着他,就像曾经的无数个夜晚一样。火焰的光芒跳动在他的侧脸上,让他本有些锋锐的线条显得模糊而柔和。但这一次,他不会再像往常一样,拿书卷敲我的脑袋,含笑问我看他做什么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吹熄了灯火。眼前一暗,微微的失落感泛了上来。

夜色暗沉,不见星月。我满腹心事地趴在床边,看着青哥的睡颜,不知不觉间便也迷糊睡去,一夜无梦。

青哥第二日便要离开,婉儿十分不舍。想来死后还能留有意识之事毕竟奇异,实在是机缘使然,据婉儿所言,她在这里徘徊了好几年,见到的鬼魂也不过几个而已。

“我不知道我们还能在这世上停留多久,也许一年,也许一个月,也许明天就要离去……我曾经遇到一个道士,他能看见我,却没有施法来拿我,只是对我说了一句话。”婉儿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吐出:“痴儿,生死有命,放下执念,速速归去吧!”

“执念……”我心头一跳,低声喃喃。

婉儿苦笑一声:“这句话我翻来覆去想了许久,大约真的如他所说,我们也不过是被一缕执念困在这世间。等到执念没了,我们就该离去了吧。”

离去……我们最终,又会去到哪儿呢?

眼看着青哥在后院牵了马,便要往外走去,我连忙追上,轻轻牵着他的衣角。在清晨的阳光下,我最后回首看向客栈门前的婉儿,不知为何,竟觉得她的身体浅淡而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化在阳光中。

她朝我挥着手,仍旧是初见时那个灿烂的笑脸,我却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有机会的话,记得回来看看我呀!”

“好。”我终于微笑起来,无声地回答。

希望那时,我们都还在,都还好好的。

随青哥走着走着,我便渐渐发现这处正是玢佐地界,只是隔了两个镇子才能入城,离天泉山庄却有着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而出人意料地,青哥并没有回到天泉山庄,而是去了城郊的一处温泉别院。

草木郁郁青青,还带着山中的湿润雾气,十分惬意。我在天泉山庄时,便常常喜欢来这里小住。只是孕后不许泡温泉,倒是有好些时候没有来过了。想到在这里的时日,竟颇有隔世之感。

遥遥便可看到别院了,我偏头看向青哥,却有些惊讶地发现,自重逢以来,青哥一直紧抿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丝极为浅淡的笑容来——这是这两日来,我在他脸上看到的第一个笑容。也许是含笑的原因,他因为瘦削而显得有些冷峻的面容也柔和下来,眼底也盛上了几分暖意。

我不由得有些惊讶,眨了眨眼睛,沿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随着距离渐近,笼罩着别院的雾气渐渐散了去。远处院门半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从里面跨出来。

“爹爹!”他用力地朝我们的方向挥着手,奶声奶气地喊着。

我紧紧地捂住了嘴巴,眼中只剩下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眶酸酸涩涩,心里的某个地方却涨得满满当当。青哥一抖马缰,在门前下了马,旁边便有下人过来接了缰绳。我呆呆地站在青哥身后,看那个小小的人影一头扎进了青哥怀中。重见青哥以来,萦绕他身周的孤寂此刻终于淡去,我咬住下唇,终于有些颤抖地慢慢走上前去,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抚上了青哥怀中那颗小小脑袋的发顶。虽然掌心中并没有传来什么真实的触感,但是我却能那样强烈地感受到他的存在他的气息,真实而鲜活。

安然的岁月仿佛从未离去。岁月中,有父母,有兄长,有青哥,还有……我们的孩子。

他从青哥怀里探出头来,眉目湛然,尚显稚嫩的脸上隐隐已有了几分青哥的影子。

青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笑道:“精神这么足,看来风寒是好全了。”

他不服气地嘟起了嘴:“我前两日就好得差不多了,爹爹却偏不肯带我去见娘。”

“山上湿寒,又没什么人烟,只怕你受不住。”青哥轻轻拍了拍那颗仰着的小脑袋,牵起他往院中走去。“珩儿想娘了吗?”

原来,他叫珩儿。我张了张口,无声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想……”珩儿低下头,方才兴奋的样子慢慢褪去,颇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声音也变得有些闷闷的。

我心中霎时酸软得一塌糊涂。

娘也想珩儿……很想很想……

辰时雪

【遥绮】生当复来归(二)

二、路遇

绵绵密密的细雨渐渐停了。云翳散去,天色渐亮,有熹微日光倾泻而下。

此刻情绪已然平复下来,也明白之前只不过是一时不能接受自己死去的事实,在钻牛角尖而已。想通并接受这点之后,我也渐渐轻松起来,对于如今的处境倒也不怎么急切了。

自怀孕以后,我甚少出来走动,青哥又常常为父亲做事,细细算来,这样两人同行的日子,竟许久未曾有过了。

但是,侧头看到青哥目不斜视的样子,我不禁又有些气馁。我一圈又一圈地在他身畔绕着圈子,张嘴咿咿呀呀地做着各种无声的口型……意料之中的,我根本没有办法吸引到青哥的注意力。

下山的路很漫长,一路都是重复的绿色和漫无尽头的黄泥小道。明明青哥就在身边,我却连跟他闲扯几...

二、路遇

绵绵密密的细雨渐渐停了。云翳散去,天色渐亮,有熹微日光倾泻而下。

此刻情绪已然平复下来,也明白之前只不过是一时不能接受自己死去的事实,在钻牛角尖而已。想通并接受这点之后,我也渐渐轻松起来,对于如今的处境倒也不怎么急切了。

自怀孕以后,我甚少出来走动,青哥又常常为父亲做事,细细算来,这样两人同行的日子,竟许久未曾有过了。

但是,侧头看到青哥目不斜视的样子,我不禁又有些气馁。我一圈又一圈地在他身畔绕着圈子,张嘴咿咿呀呀地做着各种无声的口型……意料之中的,我根本没有办法吸引到青哥的注意力。

下山的路很漫长,一路都是重复的绿色和漫无尽头的黄泥小道。明明青哥就在身边,我却连跟他闲扯几句都做不到。百无聊赖之中,我只好自顾自地单方面跟青哥玩了起来。我绕着青哥东扯扯,西扯扯,鼓起腮帮子,踮起脚尖伏在他耳畔吹气,甚至在他的身体里穿来穿去,然后觑着他一无所知的表情吃吃发笑。这种新奇的游戏很快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而魂魄似乎也并不会觉得累,至少我一路转来转去的,精力仍然充沛得很。

可是……他还是看不到我啊。叹了口气,我赌气一般地伸出手,用力在他面前挥了挥。袖子因举起而滑落了几分,我突然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我本应空无一物的手腕上,不知为何,竟然整整齐齐地系着三条发着微光的丝线,而其中一条丝线的光芒似乎要黯淡一些。我仔细地盯着它看了许久,发现那条丝线确实与另外两条有所不同,正在缓缓逸出星星点点的光点。那丝线仿佛便是由光点组成的,随着光点的散去,丝线逐渐变得黯淡而模糊起来。

这是什么?

我一跳一跳地,伸手想要够到那些飘散的光点,不料脚下一个踩空,一跤跌倒在地上。虽然不疼,但我还是忍不住委屈地皱起了脸。

耳边却忽然传来了一声轻笑。

我惊愣地转过头来,这才发现身旁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姑娘,抿着嘴一脸笑意地看向我的方向。

“你能看到我?”一时间,我甚至忘了自己不能发声,呆呆地看着她,张口问道。

她却读懂了我的口型,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了:“妹妹想必是刚来不久,还不太适应吧?好像还没学会怎么说话呢。”

想到刚才自己幼稚的游戏也不知道是不是全数落入了她眼里,我不禁鼓起腮帮子,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转头却发现青哥已经走得远了,惊呼一声,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提着裙子向他追去。后面再次传来她的笑声:“看来也还没学会怎么走路啊。”

谁……谁说我没学会怎么走路的!我不服气地加快了步子,梗着脖子不去看身后的人。

“妹妹,妹妹,不要生气嘛,我只是难得看到有人……哦不,有鬼,太高兴了,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那抹黄影很快追了上来,像我刚才围着青哥转圈一样,绕着我转来转去——不,和我还是不一样的,至少她是用飘的。我有些哑然,如果鬼魂的“走路”指的是飘的话,我好像确实还没学会。

正有些走神时,我突然感到手上多了一股冰冰凉凉的触感,低头看去,不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你能碰到我?”

“鬼魂可以,但所有活人能看到的东西,我们都碰不到。”她无奈地耸耸肩。

“啊……”我有些失望地垮下了肩膀。

“来,闭上眼睛,放松身体。”

我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言合上了眼睛。手上传来一阵冰凉触感,是她握住了我的手。接着,我似乎感到足底一空。吃惊地张开眼睛,却发现我竟然被带着飞了起来,正不疾不徐地缀在青哥身后。

我张大了嘴巴。虽然看过她这样飞来飞去的样子,但是亲身体验到的时候,那种奇妙的感觉还是难以言喻。

她看起来早有预料,偏过头来看着我惊讶又兴奋的表情,又是一阵笑声。

“哎呀,小姑娘真是太有趣了,我可好久没有这样开心了……小妹妹,想自己试一下吗?”

我兴奋地点点头。

“来,身体放轻松。想象自己是一缕炊烟,慢慢飘起来……不要用力,要用你的意念去控制它……”

我随着她的话努力调整着自己。渐渐地,竟然真的能感觉到自己不再是被她拉着走,而确实是凭自己慢慢飘了起来,而且还在慢慢地往高处飞去。她微微一笑,慢慢松开了我的手。可是,松手的瞬间,我无意中往下方看了一眼——

“啊啊啊啊啊——”

我紧闭着眼睛,双手乱挥,感觉自己仿佛能听到身体坠落带来的呼呼风声。

“好了,别叫了,叫了我也听不见。”耳边传来她忍耐的声音。我终于慢慢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她双手托着我的手臂,正安安稳稳地悬浮在低空中。

我忍不住偷偷瞄了她一眼,脸颊滚烫——虽然我也不知道鬼魂是不是真的会脸红。

她简直有些哭笑不得:“你怕什么?我们又不会被摔着——你是怕高吗?”

“……有点。”我感觉自己的脸颊更滚烫了。

“那……我们飞低一点?”

“可是……我好像只会往上飞……”

“……”

最后,在她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之下,我们还是磕磕绊绊地跟着青哥到了山脚的小镇上——我也终于勉勉强强算是学会了飞行,也就是鬼魂的走路。

在交谈中,准确来说是她说话,我比口型,我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婉儿。

但是,当青哥在镇上一家小客栈入住时,婉儿显得有些惊讶。

“这里,就是我的家。”她指着店门,轻声对我说。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仰头看去。有些发白的粗布挑着一个“酒”字随着微风轻轻飘扬,“客似云来”的牌匾被擦拭得十分干净。铺面不大,却颇为热闹。一应桌椅用品早已不是崭新模样了,却收拾得整洁亮堂,看起来十分舒服。店小二带着满脸的笑容迎来送往,老板娘在柜台后低着头拨弄算盘,是不是抬起头来与熟客说笑两句……我笑了起来,由衷地叹道:“这里真好。”

很舒适,很干净,很温暖。

她也笑了起来,带着些骄傲:“柜台后站着的,就是我娘。”

“她看起来,过得很好。”

“是啊,这两年,弟弟出生了,慢慢地,爹娘也开始有了些笑模样了。”她的目光十分柔和,却又带着一丝丝的茫然。我心中有些了然,若我看到青哥和母亲能从悲伤中解脱出来,一定也是如此欣慰又失落的。但无论如何失落,我还是会希望我爱的人过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我不甚熟练地飘到青哥桌边,挨着他坐下来,托腮看着他饮茶的侧脸。他的嘴角还是紧紧抿着,我伸出手,有些想将他的嘴角拉起来,就像往常我的每一次恶作剧一般。可最后,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又放了下来。

真想能碰到你啊。

青哥。

辰时雪

【遥绮】生当复来归(一)

一、归来

这是哪里?

一片混沌中,我有些茫然地想着。

在黑暗中几乎无知无觉,周身无力,仿佛下一刻就会再次失去意识。

眼前忽然出现一点光亮,我努力撑起身子,摸索着,循光而去。

凉意彻骨,我站在荒野中,茫然四顾。寒风阵阵,野草萋萋,草叶上还沾着些水滴。天色昏暝,隐隐绰绰仿佛隔着灰幔看不清晰。我忍不住微微瑟缩了身子,不知是为这瑟瑟寒意还是为如今的独身一人。

这一片荒原,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心里不禁有些忐忑,选了一个视野较为开阔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只是,轻薄绣鞋踏在那不知是沾了雨水还是露水的草叶上,竟也不觉得有湿意。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旷野青冢,隐约是个人影。我急忙提步往那处小...

一、归来

这是哪里?

一片混沌中,我有些茫然地想着。

在黑暗中几乎无知无觉,周身无力,仿佛下一刻就会再次失去意识。

眼前忽然出现一点光亮,我努力撑起身子,摸索着,循光而去。

凉意彻骨,我站在荒野中,茫然四顾。寒风阵阵,野草萋萋,草叶上还沾着些水滴。天色昏暝,隐隐绰绰仿佛隔着灰幔看不清晰。我忍不住微微瑟缩了身子,不知是为这瑟瑟寒意还是为如今的独身一人。

这一片荒原,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心里不禁有些忐忑,选了一个视野较为开阔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只是,轻薄绣鞋踏在那不知是沾了雨水还是露水的草叶上,竟也不觉得有湿意。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旷野青冢,隐约是个人影。我急忙提步往那处小跑过去。渐渐近了些,我隔着阴翳的天色努力分辨,忽然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是青哥!

方才的凉意和着微微的委屈一并涌了上来,青哥怎的把我一个人丢在那种鬼地方?我不由得嗔恼地扬声叫道:“青……”

一张口,才发现自己竟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我站在离青哥仅一箭之地的身后,再也挪不动步子。

颤抖到不稳的视线,越过那个依旧高大却隐隐孤寂的身影,落在他面前的石碑上。

爱妻……谢氏讳绮……之墓……

我……已经死了吗?

脚下一软,我跌坐在地上。

什么也顾不得了,我奋力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他跑去。只是,我的指尖刚刚触到他衣角,竟直直穿了过去。

我呆在原地,动弹不得。

脑海中仿佛一道闪电劈过,激灵灵一片清明。

是啊,我已经死了……

在暮春,谢府窗外最后一枝桃花凋谢的时候。

那时的谢府,亦如一枝花期已过的桃花,飘飘荡荡凋零在了尘埃之中,再也无人拾起。

不愿再去思考自己为何在此,我急急绕到了青哥面前,抬起头端详着他。

他的脸颊似乎更加消瘦了,眼神依旧坚毅,衣饰面容也是整洁干净,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沉沉倦意。

我痴痴地看着他,忍不住伸出手来,落在他颊边,隔空轻轻描摹着他的面容。

青哥……你可牵挂着绮儿?

天色昏沉,不知何时竟淅淅沥沥下起了细雨。

雨丝渗到我的衣领中,袍袖中,了无痕迹。而我只怔怔地看着青哥抿紧的唇角,看着他的衣襟渐渐氤氲成一片深色,看着他伸手抚上石碑上的绮字。那些洇湿的雾气渐渐在他的鬓角他的睫毛处汇成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好似泪滴。

我心中酸涩,可是眼角干干的,竟落不下一滴泪来。

也许,死去的鬼魂便是无泪的吧。

只是……

我咬着牙看向青哥在雨中有些模糊不清的面容,伸手一点一点地靠近,轻轻地、轻轻地覆上他抚着石碑的手背。

多想汲取他久违的温暖,多想告诉他我在,多想……明明站在他面前,却触碰不到他;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对他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我不禁有些哽咽,闭了眼睛,缓缓收拢手指,心知掌中不过一片虚无。

但是,指尖处,却触到了极微弱、极微弱的一点温暖。

我心中一颤,睁开双眼,手上却是一空,视若无物地径直穿过了他的手掌。但青哥似乎亦有所感,目光一凝,收回手来直直向前方看去,声音轻轻地仿佛害怕吓散了周围的风,声线不稳中竟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绮儿?”

我几乎要喜极而泣,嘶声回应着:“青哥!青哥!”

青哥,你看看我,我在这里,绮儿在这里。

只是,除了声嘶力竭的姿态以外,我无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也无法再使他有分毫感知。我努力地一次又一次触碰他,但每一次,我都只能穿过他的身体,仿佛我于他不过一阵清风,只能拂身擦过他的耳畔,而不能留下丝毫痕迹。

我终于颓然跪坐在地上,几乎是有些绝望地低下头,深深将脸颊埋入颤抖的掌心中。

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那个无星无月的永夜中,在一片嘈杂惊呼的环绕下,我曾万念俱灰。不管心中如何挣扎如何希冀,但除了为青哥保住孩子的一念尚存以外,我亦心知自己大约此生再与他无缘了。

只是,如今上天既然让我归来,又为何不许他见我一面,不许他听我一语呢?如此,我纵使回到这世间,又与长眠不醒何异?

只有在这一刻,我才如此分明地意识到,我们真的,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但是,但有一丝一毫的希望,我何尝愿意就这样轻易放开?

谢绮终究凡夫俗子,勘不破这红尘,走不出这俗世。丈夫,孩儿,父母兄长……教我如何舍得下,放得开?

“绮儿,绮儿——”当时难产昏昏沉沉之际,母亲泣血的哀鸣犹在耳边,我一个激灵,猛然抬起头来。

是啊,我还有青哥,还有我缘悭一面的孩子,还有母亲……生平从未听过死后魂魄存世之异事,如今我能有这一分残魂归来已是万幸,我又怎能轻易放弃?即便不能言不可见,我也想要再看一眼他们,想要亲眼看到他们一切安好。如此,也不枉我回到人世这一场了。

我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忽然似有所感应,转过头去,却看到青哥墨黑斗篷的背影已转身向山坳那方而去。我急忙跌跌撞撞地向他追去,所幸他脚步缓缓,跟上倒也不算费力。我在他半步之后缓下追赶的步伐,如同小时候那般,伸手轻轻牵起了他的衣袖,亦步亦趋。偷偷觑向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只觉得先前惊惶、无助、伤痛、绝望种种思绪渐渐散去,只余温暖与踏实。

不愿再去多想,唇边渐渐扬起了一缕笑意。未来将何去何从我无法揣度,我能把握住的,只有现在。但无论前路如何,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我便无所畏惧。

他会一直守在我的身边,而我亦然。

依曦

【睿遥/津睿(?)】红

梗来自语c群,

萧景睿X卓青遥,

豫津黑了,

估计严重Ooc,

妥妥的刀子请谨慎食用。


那一天言豫津发现,那个他自小玩在一起的玩伴,或着说那个与他结下山盟海誓的人变了。

他遇见他卓家爹爹的大儿子,卓青遥,两人不知为何对上了眼,起初只是让人以为两人的兄弟情十分深厚,直到谢绮死后,这两人的情感一触即发。

言豫津的豁达、机敏,并未让他在知道事情的时候将一切看得云淡风轻,反而加深了他的痛苦,因为他这种个性让大家以为他是个脾气好的公子哥,以为他只是脸阴沉了,两天后又能笑笑的面对大家。孰知,这时候言豫津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伴在他身边,听他说、听他好好整理这段感情。

知道真相那...

梗来自语c群,

萧景睿X卓青遥,

豫津黑了,

估计严重Ooc,

妥妥的刀子请谨慎食用。





那一天言豫津发现,那个他自小玩在一起的玩伴,或着说那个与他结下山盟海誓的人变了。

他遇见他卓家爹爹的大儿子,卓青遥,两人不知为何对上了眼,起初只是让人以为两人的兄弟情十分深厚,直到谢绮死后,这两人的情感一触即发。

言豫津的豁达、机敏,并未让他在知道事情的时候将一切看得云淡风轻,反而加深了他的痛苦,因为他这种个性让大家以为他是个脾气好的公子哥,以为他只是脸阴沉了,两天后又能笑笑的面对大家。孰知,这时候言豫津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伴在他身边,听他说、听他好好整理这段感情。

知道真相那晚,林殊特意翻墙进言府,说想带言豫津出门玩一趟,去个琅琊阁,问问言豫津未来的媳妇。他点头答应了,于是林殊又翻墙回去了。

在房里收拾着包袱的言豫津发现,就这么出去游山玩水真的帮助自己度过这…关?放了十几年的感情哪是这样要收就收的?自己在这伤心难过、哭的死去活来他会在意?若让他们那么容易地走了,彷佛有点对不起自己,不是吗?于是言豫津将包袱里的东西归位,早早梳洗上床睡觉了。

「萧景睿!你还记得我们曾经的山盟海誓吗?你还记的我们曾经的美好时光吗?太奶奶还给我们指过婚!这十几年的感情是这样说放就放的吗?」「喔?我放下了,你还是早点放下吧,我对你一直是以一种看弟弟的心态,年少的事就别太真了。」梦里言豫津回想起那天他与萧景睿的对话,又是一次的惊醒,这几日只要一入眠回想起的都是当日的对话。

「景睿,我真的能够放下吗?」言豫津苦笑着。


言豫津再次收拾了包袱,这次的目的地不是琅琊阁,而是天泉山庄。

他轻敲着大门,不久之后一个童仆前来开门。

「公子,请问……」

「我找萧公子和卓公子,跟他们说是一位故人在距离这里不远处唯一一家茶馆等他们。」说完言豫津潇洒转身离去,童仆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进屋向两人汇报方才的对话。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和景睿出去一烫,若爹爹回来帮我们说一声。」卓青遥提起身旁的剑,拉着景睿的手跨出大门。


「青遥兄、景睿好久不见。」言豫津脸上挂着微笑,做了个十足的礼。

「豫津?你怎么会在这?」

「出来游玩碰巧落过这,总要过来打声招呼再走嘛,不是吗?」脸上的笑容还是那样灿烂,彷佛甚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似的。「欸,你们别站着呀,快坐下,咱们点个菜和一壶酒叙旧一下如何?」

卓青遥和萧景睿看着对方,心里有些不踏实地坐了下来,「豫津挑你喜欢的菜点吧,我们随意就好。」

「这样啊…小二!来几道招牌菜吧,然后上一壶酒!」

「好咧!马上来!」

这时候的言豫津眼里闪过一难以察觉的阴暗。


三人几乎无话不谈,看起来就像是三个好朋友闲话家常一般。

饭后,言豫津叫来三辆轿子,以三人都喝了酒不宜再骑马为游让卓青遥和萧景睿上了轿子,两人上了轿子不久后发现困意突然席卷而至,即使是武功高强的两人都无法让自己保持清醒不睡着。三顶轿子在城里绕了一圈后往树林里的一栋大宅院走去。


卓青遥醒来时发在自己双手被反绑,双脚则是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他看向窗外,夕阳已将树林照的一片火红,「没想到我睡了这么久,果然是说甚么要请我们吃饭,表面装的一派轻松的都是假的,哈哈哈哈。」

「青遥兄你醒啦,这一路睡得可安稳?」言豫津在他身边蹲下,手里的匕首闪闪发光,刀尖轻轻地在桌边画着。

「言豫津,你果然不会轻易放了我?不过你敢将我杀了吗?杀了我,整个天泉山庄的人都会找你复仇的,你只是个金陵里的公子哥你受不了这样的压力的。」

「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我也没那么大的本事,但伤慯你总是可以的吧,真想看看景睿看到你受伤会不会伤心呢。」言豫津笑着,匕首的刀尖在卓青遥的肩上轻轻点着。

「伤了我对你有甚么好处?天泉山庄的人依然会追杀你。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他不情愿难不成你要将他绑在你身边?」

「哎呀,这真是一个不错的想法呢,值得考虑一下。好了,青遥兄你还有甚么话想说吗?啊呀呀,我忘了问你,是想从哪里开始?左手,左肩还是右边?」言豫津再次蹲回卓青遥的身边,双眼直直地盯着他。

「啧,随你便,这样落入你手中实在是我太大意了。你伤了我没关系,别伤了景睿。」

「江湖人果然就是大气!景睿啊……我会『好好』的对待他的,请青遥兄不用担心。」说完话,言豫津的匕首直直刺入卓青遥的右肩。


坐在床边的言豫津轻轻戳着躺在床上的萧景睿,「景睿别再睡懒觉啦,快起来陪我玩!」

萧景睿缓缓的张开眼,发现四周的景象不是熟悉的卓家,想都不用想的得到一个结论,「言豫津绑了他们两个。」。「豫津你疯了不成?这个时间我和大哥还不回家的话天泉山庄会派人出来找的。你到底想做甚么?」

「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去跟你夺爹爹禀报了,今晚你们两个会留宿在我言家的别馆,不用太担心。」言豫津的手指抚过萧景睿的脸庞,「景睿,上次我好好地看着你是甚么时候了呢?」

不理会言豫津的动作,萧景睿冷着脸,任由他摆布,「我问你,大哥他在哪?」

「他活得好好的呢,只不过是受了点伤,我还请大夫帮他看过了呢.」

「受伤?你伤了他?」

「是我,没错。不会危及性命,只不过有段时间不能下床了。」言豫津笑着,继续仔细的看着萧景睿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你到底做了甚么!言豫津你要做甚么针对我来就好,伤我大哥做甚么!你疯了,真的疯了!」这是怒吼来自心里最深处的愤怒。

「我想看看你伤心难过的表情啊,唉,老实说我有点失望呢。你问我做了甚么?就只是伤了手臂肩膀和大腿的几个主要的肌肉罢了,大概伤了胸大肌、斜方肌、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股四头肌吧。」言豫津露出一脸快来称赞我的表情。

「你真的是太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不好吗?疯了不好吗?我这是爱你爱的深沉啊,我是那么的爱你,你却如此对我,你说是谁疯了才对?」,言豫津摸出怀中的小刀,「景睿,你还爱我吗?」

「言豫津!你看看你现在是甚么德性,鬼才会爱你!我爱着的是大哥卓青遥!」双手双脚被绑在床上的萧景睿,努力地扭动身体,想挣脱束缚,感景逃离这个已经精神失常的旧时好友。

「鬼啊……那你变成鬼就会爱我了吧?」言豫津的脸上过着无比爽朗的笑容,手中的小刀直接没入萧景睿的左胸,不偏不倚地刺中心脏。

「你……!」萧景睿着自己的血逐渐染红长衫,言豫津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景睿,我们都变成鬼的时候,你就会爱我了,你刚刚说的喔。」说完这句话,言豫津抽起床边的长剑往自己脖子上一画,鲜艳的颜色在乎中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与那人胸口的一朵红花相呼应。

断气前,言豫津牵起萧景睿的手,在两人的小指上绑上红线,「说好的,我们一起走下去。」



【完】




语c当天身为那位被景睿抛弃的豫津,想开黑没人来让我开黑,只好写文自己开黑,结果发现,黑的貌似有点可怕X

自己打文的时候都觉得豫津可怜得让我好想哭啊X

不打睿津Tag了,因为根本就不算睿津😂

好吧,应该严重ooc#

辰时雪

【遥绮】一纸遗书

(一)

青哥:

相守相随终成空,绮儿此生,恐难再与君共执手了。

然绮儿幸得一子,代我相伴君侧,亦足慰矣。

两家之事,绮儿自知无颜见君,亦无言自辩,唯愿君勿以此恨自为囹圄,可得早日振作。绮儿尚不足惜,但怜我弱儿,逢此大变,我心忧煎,盼君悉心教导,勿以上代恩怨连累孩儿。

我与君年幼相识,结发数载,同喜乐,寄远忧,往事历历与君同,如今思之,仍不胜感念。

若绮儿尚在,即便缘可再续,终究难以了无嫌猜。相敬如宾,非我所愿,莫若就此分别,此情存心,忆之犹可怡然也。

愿君安好,愿有良人为君解忧,九泉之下,绮儿亦当为君欣然。

可欢喜一日,终胜惆怅一生。与君廿载相识相知相惜,绮儿欢喜无憾。缘尽于此...

(一)

青哥:

相守相随终成空,绮儿此生,恐难再与君共执手了。

然绮儿幸得一子,代我相伴君侧,亦足慰矣。

两家之事,绮儿自知无颜见君,亦无言自辩,唯愿君勿以此恨自为囹圄,可得早日振作。绮儿尚不足惜,但怜我弱儿,逢此大变,我心忧煎,盼君悉心教导,勿以上代恩怨连累孩儿。

我与君年幼相识,结发数载,同喜乐,寄远忧,往事历历与君同,如今思之,仍不胜感念。

若绮儿尚在,即便缘可再续,终究难以了无嫌猜。相敬如宾,非我所愿,莫若就此分别,此情存心,忆之犹可怡然也。

愿君安好,愿有良人为君解忧,九泉之下,绮儿亦当为君欣然。

可欢喜一日,终胜惆怅一生。与君廿载相识相知相惜,绮儿欢喜无憾。缘尽于此,望君勿憾勿挂。

绮儿绝笔


(二)

珩儿:

我与你娘相别数十载,如今终得相见,不必挂念。

当年为你取名昭珩,但愿你昭质如珩,盼你通透明达,万事洞彻,切勿重蹈父亲与祖父之覆辙。如今我儿聪慧,我与绮儿当可放心。

为父身无长物,所留者唯有一座天泉山庄,一身天泉剑法,一颗昭明之心。家业本已零落,不必执着,无论志在何处,当可放手而为。我儿愿有所为则可问鼎江湖,亦可入朝为官;愿无所为则可守我天泉山庄,亦可江湖远游。庙堂也好,江湖也罢,但记持守本心,勿失勿忘,切勿追名逐利,汲汲营营。

无论我儿所想为何,所做为何,我与绮儿惟愿你此生于物于心尽偿所愿,了无阙憾。万勿因为父之鉴而有所犹疑,畏缩不前。

我去之后,将我葬在绮儿身畔。绮儿黄泉孤单,我自当相伴在侧。

我与绮儿毕生之愿业已达成,我儿亦已长成,为父于愿足矣。聚散随缘,勿作儿女沾巾之态。

父 青遥

辰时雪

【遥绮】与妻书(一)

绮儿:

春日里你因孕中倦怠,误了海棠花期,颇为郁郁。我答应明年陪你去看,带着我们的孩子,却未曾料到,再也没有了明年。

我亏欠你许多。然而提笔思量许久,最终想到的却是这桩事——大约是因为,这是你最后给我留下的记忆罢。

刚失去你的那段时日,我浑浑噩噩,记忆几乎是一片空白。也许是一直苦苦绷紧的理智终于崩溃,我不愿再想谢卓两家的恩恩怨怨,也不愿再想当初那些坚定不移的信念和信仰。

那段日子持续了多久呢?我记不得了。只记得在最后,是孩子的啼哭声劈开了那一片无休无尽的空白。

我恍恍然惊醒,从娘的手中笨拙地接过孩子,发现他竟然在我的怀中停止了哭泣。我后来才从娘的口中得知,那段时间里她与怡儿轮流照顾着...

绮儿:

春日里你因孕中倦怠,误了海棠花期,颇为郁郁。我答应明年陪你去看,带着我们的孩子,却未曾料到,再也没有了明年。

我亏欠你许多。然而提笔思量许久,最终想到的却是这桩事——大约是因为,这是你最后给我留下的记忆罢。

刚失去你的那段时日,我浑浑噩噩,记忆几乎是一片空白。也许是一直苦苦绷紧的理智终于崩溃,我不愿再想谢卓两家的恩恩怨怨,也不愿再想当初那些坚定不移的信念和信仰。

那段日子持续了多久呢?我记不得了。只记得在最后,是孩子的啼哭声劈开了那一片无休无尽的空白。

我恍恍然惊醒,从娘的手中笨拙地接过孩子,发现他竟然在我的怀中停止了哭泣。我后来才从娘的口中得知,那段时间里她与怡儿轮流照顾着孩子,但看我的浑噩模样,却一直不敢将孩子带到我面前来,怕徒惹我伤心。只是不知为何这一日孩子忽然啼哭不止,她们实在是没了办法。

娘的神色有些憔悴,眼中还带着些红丝——在这种最艰难的时候,我竟然犯了浑,不仅没有负好人父之责,还教爹娘妹妹为我操心,着实不该。

在那之后,我小心照顾孩子,帮父亲料理天泉山庄的纷扰杂事,不知不觉竟也过了这样久。

你去时是暮春,转眼便已至秋日了。

我为孩儿取名昭珩,取昭明节行之意。未曾与你商量,不知你可喜欢?往常你总说:“青哥说的,我都喜欢。”如今我问你,你大概还是会这样回答吧。

当初你总怨我心里藏着事,不愿说与你听,如今家中沉郁,心中苦闷无端,思来想去,唯有诉诸纸上。只是山长水阔,却不知你能否收到?若是看到了,来见我一见,可好?哪怕是在梦中。

绮儿,我很想你。

林語辰

[長青(青綺)][瑯琊榜_青綺/玉陽/睿津]

***CWT43無料小說釋出,完結會放上全本電子檔

***共分三大章,分別為卓青遙x謝綺/謝玉x蕭蒞陽/蕭景睿/言豫津

***電視劇和小說設定混用


【卓青遙×謝綺】


一、

謝綺一直記得初見卓青遙的時候,花飛滿天,桃李爭妍,羅紈錦繡一如盛開的牡丹鬥豔,長干橋畔歌吹為風,粉汗為雨,好不熱鬧。

那年她年方九歲,趁著上巳節與母親、兄長一同出遊,卻不想在人潮之中離散。正當驚慌失措,突然一名身負長劍的青衣少年破開人群,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視線循袖向上,一雙狹長、溫和的眼看著她。其時天光正好,既不熾烈也不陰涼,恰如其分地折落一角在少年眼裡,煦煦而清明。

謝綺記得他看著她,視...

***CWT43無料小說釋出,完結會放上全本電子檔

***共分三大章,分別為卓青遙x謝綺/謝玉x蕭蒞陽/蕭景睿/言豫津

***電視劇和小說設定混用



【卓青遙×謝綺】


一、

謝綺一直記得初見卓青遙的時候,花飛滿天,桃李爭妍,羅紈錦繡一如盛開的牡丹鬥豔,長干橋畔歌吹為風,粉汗為雨,好不熱鬧。

那年她年方九歲,趁著上巳節與母親、兄長一同出遊,卻不想在人潮之中離散。正當驚慌失措,突然一名身負長劍的青衣少年破開人群,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視線循袖向上,一雙狹長、溫和的眼看著她。其時天光正好,既不熾烈也不陰涼,恰如其分地折落一角在少年眼裡,煦煦而清明。

謝綺記得他看著她,視線溜到腰間所佩的香囊,然後勾起了笑意說,是小綺嗎,我是青哥呀,天泉山莊的青哥,認得嗎。

不認得。小小的她搖頭。雖說如此也還是跟著少年走了,一點懷疑猶豫都沒有。好像只那一眼她就能確認,這個人決計不可能傷害她。那時卓青遙說了好多話,謝綺都沒怎麼聽進去,只是跟著他背影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回到母親身邊。卓青遙把她的手交到母親手裡,蹲下身親暱的摸了摸她的頭髮,又邁開大步破開人群離去了。一身青衣、一把長劍,在五顏六色之中格外明晰。


那一抹青色從此棲在了她心底,情如松柏,長青不衰。




二、

大紅蓋頭揭開,卓青遙穿著大紅喜袍,成對的喜燭火光搖曳,在那雙狹長、溫柔的眼中,灑下細碎星光。合巹酒入喉之前,她已覺有三分醉意--幸福太過,原來也是醺人的。

她以為此刻自己便是世上最幸運幸福的女子,得以和自幼戀慕的人長相廝守,此生足矣。她期期盼盼了這麼多年,那個青衣負劍的少年總算破開萬千人海、眾生芸芸,著一襲喜袍,策風流快馬,來到面前對她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聽她說,山無稜,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山豈能無稜,天地如何會合。只要不周山未斷,她的期盼寄託、戀慕諾言便不會輕易夭折。此情必長青人間,歲歲年年,日日夜夜。

 



三、

腹部逐漸隆起,母親疼憐她,來信邀卓家提早入京,待到孩子出生。卓青遙攙扶著謝綺小心上了馬車,離開玢左。看著後頭逐漸變小的天泉山莊,她摸了摸肚子說:寶寶,我們要去京城玩了,開心嗎?卓青遙在旁聽著也笑了,湊過來靠在肚子上跟未出世的孩子說悄悄話。一路說笑,不過十日,金陵的巍峨城門便立於眼前。

她以為一切如舊,唯一不同的就是自己懷中的小生命,卻不想這一程回京,竟然風雲變色,今非昔比。


公公經常和父親神色凝重的交談、原本就喜靜的母親益發少話、婆婆也不時望著外頭蹙眉細思、一向體貼溫柔的卓青遙則越來越常不在府中,即便回來,也總是風塵僕僕,神情疲憊。謝綺隱約能感覺這一切和兄長那位攪弄風雲的友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可廟堂之事,又豈是她能多言?只得低斂眉目,仔細手上針黹,替孩子裁衣。


她知道是要起風了,天邊的雲都換了模樣,可即便暴雨將至,總歸也沒有她置喙的餘地。

她只能挺著肚子站在大紅燈籠下,紫藤花樹旁,對他說一句:「青哥,天晚了,要小心。」


她看著他的背影走,早已不著青衫的人破開上元的燈火,往幽深的夜裡走。




四、

陳年夢魘,旦夕驚變,兄長頹然跪地的那一瞬,她耳裡傳來不周山生生折斷的聲音。

山若經風摧颳成石,自然稜角尖銳;天地只要埋沒黑夜,便如相合無二;松柏只是長青,卻非永生不凋。世間萬物生滅,只有變,才是永恆不變。


她腹中絞痛,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或者也感受到了將離的惶惶不安,在羊水中徒勞的試圖逃竄。卓青遙又一次破開人牆從她眼前遠走,這一次她的呼喊沒有換來他的回眸,只有顫抖的背影一瞬僵立,謝綺快要想不起來,曾經有誰輕輕握住了她的手,笑得那麼溫柔。

 

--我是青哥,天泉山莊的青哥,認得嗎。

--不認得,
不認得。

 

「青哥!」

呼喊沒有被認取,是誰不認得了誰。

 

一聲悲鳴,一聲嗚咽,她揪著母親的袖子哀哀哭泣,被父親驅離堂上。她闔上雙眼,天地不見,全都融在了無邊的黑暗中,稜角銳利的真相在他們之間劃成一道深深的溝壑,謝綺跨不過去,卓青遙走不過來。


天雷驚落,根骨焦炭。偌大的侯府,滿園殺伐聲,鏦鏦錚錚,金鐵相鳴,她知道那雙正準備抱孩子的大手此刻一定已經拿起了劍、一定已經劃破了衣袖,可是她將再也沒有資格為他縫補、替他上藥。當她生而為謝玉之女、而他是卓鼎風之子,那條姻緣線就注定要被斬斷了--或者從一開始,月下老人就忘了要綁緊。


松柏不長青,一夜樹凋盡。




五、

那以後的事她都只是聽說、只能聽說。

聽說兄長帶著卓家人等倉皇奔逃,到往年他們烹茶賞月的水上亭榭、聽說父親調來了巡防營的弓弩,漫天箭矢飛落如雨,殺心堅定、聽說譽王府兵包圍了寧國侯府、聽說言國舅也趕來了寧國侯府、聽說歐陽將軍擋在府門前、聽說母親短刀當頸,逼父親把路給讓開了。

都是聽說,真假難辨。其實事到如今,辨與不辨,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寧國侯府一夜榮枯,門前陛下親提的「護國柱石」成了諷刺的笑話。門裡的人都散了,想來再過幾年,就將成比蘭園更荒的園子,蔓草荒煙,斷井頹垣,只住著幽咽低泣的孤魂野鬼。


母親帶著她和兄長、二弟搬進了公主府。四月中旬,天氣益發溫暖,滿園的奇花異草也瘋長起來,爭相怒放,馥郁芬芳,香氣迷離,然而往年廣為京城富貴人家所好的賞花勝地,今年卻未敢有人投遞拜帖。滿園豔色,更襯得一片死寂淒清。

一夕驚變,母親變得比以往更為沉默,幾乎足不出戶,兄長也安靜得可怕,年輕的臉上全沒了往昔的神采飛揚,只有愁雲鬱色滿布,哪裡還存半分瑯琊公子榜眼的瀟灑。

唯一強打起精神照料上下的,竟只有二弟了。

 

謝綺倚坐床榻,從鏤花窗看出去,清晨露水濃濕了枝頭艷色,正朝她花枝招展而來,一如九歲那年的上巳節。
那年她在人海離散,卓青遙來尋,在她心頭種下一片青色。


「青哥......青遙......」

怪她不夠機敏,沒能及早參破,這片青色,原是注定的遙不可及

 

「啊......啊、啊啊......!」
腹中突地襲來劇痛,她揪緊鴛鴦錦被哭嚎起來,淚眼迷濛中見到母親散亂了頭髮急急奔來、兄長慘白如紙寫滿擔心的臉、還有二弟倉忙奔出,疾呼「叫大夫、大夫」的背影。




六、

「綺兒,綺兒妳撐著點!娘在這裡!娘在這裡!」

「娘......娘!」
她抓緊了母親的手,用盡氣力。羊水破得太早了,原本應該五月降生的孩子竟然搶在這個腥風血雨的四月來了,產婆、大夫、奶媽、侍女亂七八糟圍了一圈,人聲嗡鳴,鬧亂如市。

她感受到骨肉生生分離的痛楚,那個曾經試圖倉皇逃竄的孩子大概再也無法忍受死寂的公主府,才這麼急著要走。既如此,她便想他好好的,好好的來、好好的走。

她感覺不出自己流了多少血,只知道是很多很多,她知道自己是熬不過這個關了,可是也無所謂了。她只要孩子,只要孩子好好的來,好好的走。


「孩子......保青遙的孩子!他的孩子!」
在神思難得清醒的剎那,她抓緊了母親的手嘶喊。欠卓青遙的,謝綺這輩子是還不起了,可是謝家欠卓家的一個孩子、一條人命,還是能賠的。

她是謝玉的女兒,這二十多年血親賴也賴不掉,二十多年前的血債也洗不掉,父債子還,欠卓家的,她生生用命還了。

至於卓青遙,謝綺只能繼續負著了。賒著,下輩子如果他不嫌棄,她再來償。

 



「綺妹!綺妹!」

當卓青遙慘然的呼號終於穿越三重院門而來、嬰兒斷斷續續的哭啼也劃破天際,謝綺緊捉著蒞陽長公主的手總算釋然地鬆開,垂下了。


「小綺!」

卓青遙終究沒能撐到房中,便腳步不穩的摔跪在門前石階,聽著嬰兒的哭聲和蒞陽長公主的悲嚎,全身力氣都被抽走。垂頸彎腰,額面抵地,雙肩劇烈抽動,牙縫間洩漏出極盡壓抑的嗚咽。

 

--我是青哥,認得嗎?

--不認得。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山無稜,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我要看著你走。

 

--青哥,

 

--青哥......




易自闭™
今天是帅气的祁王,so,今天剧...

今天是帅气的祁王,so,今天剧情一脸懵逼,然而又站邪教了……卓青遥X梅长苏有人产粮嘛?(不)

今天是帅气的祁王,so,今天剧情一脸懵逼,然而又站邪教了……卓青遥X梅长苏有人产粮嘛?(不)

朝野。

扫墓

站在直立的墓碑前,抬手拂去灰哀的石碑上的灰尘。指尖顺着刻字滑下“爱妻  谢绮之墓”。心头涌起痛苦,终是没能忘怀。

在墓前找了个位置盘腿坐下,解了腰间的剑,随手放在身侧。望着石碑,心中不能平静。

“绮妹,我这么久没来看你,你怪我吗?”低头勾起唇角自嘲“这么多年了,直到现在才敢来见你,我真是个胆小鬼。”

复又抬头,眼神不知道落在了哪一处。“这些年我走过了大江南北,第一站就是你一直想去的江南。江南水乡,真的很美。”收回目光落在墓碑上,眼神是快要溢出来的温柔,“我要是说了,你可不准生气。”勾起唇角微笑。“风景优美,人也漂亮。”

“那里的姑娘都很漂亮,性格也是跟你一样的温婉静雅。”勾起...

站在直立的墓碑前,抬手拂去灰哀的石碑上的灰尘。指尖顺着刻字滑下“爱妻  谢绮之墓”。心头涌起痛苦,终是没能忘怀。

在墓前找了个位置盘腿坐下,解了腰间的剑,随手放在身侧。望着石碑,心中不能平静。

“绮妹,我这么久没来看你,你怪我吗?”低头勾起唇角自嘲“这么多年了,直到现在才敢来见你,我真是个胆小鬼。”

复又抬头,眼神不知道落在了哪一处。“这些年我走过了大江南北,第一站就是你一直想去的江南。江南水乡,真的很美。”收回目光落在墓碑上,眼神是快要溢出来的温柔,“我要是说了,你可不准生气。”勾起唇角微笑。“风景优美,人也漂亮。”

“那里的姑娘都很漂亮,性格也是跟你一样的温婉静雅。”勾起的唇角落下,抿嘴。“母亲还曾劝过我,她觉得那里的姑娘跟你相似,我也一定会喜欢的,最起码有个伴,不至于孤独终老。可我该怎么跟她解释,就算再相似,那也不是你。”目光坚定盯着墓碑,一字一句的说出自己的誓言。“卓青遥这辈子只爱过一位名叫谢绮的女子,他的妻子也只能有这一位。”

随后敛了眼睑,指尖磨砂墓碑上自己亲手刻下的名字,眼眶泛红“我走过你想走的路,看了你想看的风景,可是身边却没了你。”

指尖滑到角落里的刻字“未亡人”,声音沙哑“绮妹,你什么时候来带我走?这么多年看不到你,我好难过。”

身体慢慢前倾,额头抵着墓碑,口中喃喃自语“绮妹,我好想你……”

朝野。

南柯一梦

幽静的小巷,四周有几颗大树,一阵风吹过枝桠晃动,在暗淡月光的衬托下,颇有些魑魅魍魉的意味。

站在小巷中间,迷茫的望了望四周,这是哪?忽然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猛的转身。一瞬间四周都静了下来,只剩下心跳跳动的声音。愣愣的望着她,无法言语。

她还是初见时的模样,温婉静雅,微微一笑便虏获了自己的心。喉结上下颤动,张开嘴,吐出的声音却干涩不已。“绮妹……”

她抬起头,冲我微微一笑,屈膝行了个半礼,冲过去想扶起她,却被她侧身躲开。

慢慢收回手在背后握成拳,眼神在她的脸上一遍又一遍的描摹,嗓音嘶哑“绮妹……你……你还好吗?”

看她微笑着点头,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可以稍稍落下,不住的点头“那就好……那...

幽静的小巷,四周有几颗大树,一阵风吹过枝桠晃动,在暗淡月光的衬托下,颇有些魑魅魍魉的意味。

站在小巷中间,迷茫的望了望四周,这是哪?忽然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猛的转身。一瞬间四周都静了下来,只剩下心跳跳动的声音。愣愣的望着她,无法言语。

她还是初见时的模样,温婉静雅,微微一笑便虏获了自己的心。喉结上下颤动,张开嘴,吐出的声音却干涩不已。“绮妹……”

她抬起头,冲我微微一笑,屈膝行了个半礼,冲过去想扶起她,却被她侧身躲开。

慢慢收回手在背后握成拳,眼神在她的脸上一遍又一遍的描摹,嗓音嘶哑“绮妹……你……你还好吗?”

看她微笑着点头,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可以稍稍落下,不住的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对上她含笑的眼眸,不自觉的微笑,她轻声的呼唤“青哥”,呆愣片刻,仍然不死心的想去抚摸她的脸颊。这次她没有躲避,可手却直直的穿过了她的脸颊,摸到了一片虚无。

低下头看着收回的手,有些迷茫,听到了她的轻笑声。突然被惊醒,猛的坐起身,汗水打湿了衣衫,摸了摸身侧冰凉的床铺才反应过来。

绮妹已经走了啊……

低下头,青丝落在肩膀、侧脸,遮住了脸上痛苦的表情,却遮不住落在被子上的眼泪。咬紧牙关,可是哭泣的声音却还是断断续续的从唇齿间漏出。

只是一场梦,自己却当了真。

角角的畫風君

之前的琅琊榜日記配圖,通通放在同帖發了。

之前的琅琊榜日記配圖,通通放在同帖發了。

初心

【谢绮生辰贺岁文】

彼时初春,娘亲旧疾常犯,父王伴她身旁时刻不离。恰逢谢家大小姐生辰,这请帖一来二去竟是到了我手中。父王也是知我性情,托了林伯伯照应,便也不再多问。

谢府今夜灯火通明,丝竹唢呐声声入耳,与平日里的低调大不相同,这生日宴倒是好生气派。听闻前些时日这谢大小姐身体不适大病了一场,如今堪堪离榻。莅阳公主心疼女儿,求了陛下允准,替她好生操办一番冲冲病气。

我最是不耐此等境况,递了贺礼便就去了花园晃悠;林殊哥哥巡营未归,景睿又在前厅帮衬,这生辰宴于我而言着实无趣。岂料于这园中,倒是瞧了一出好戏。

人声传来时我未曾反应已是躲至假山后,见得前方那姑娘提着裙摆头也不回的向前跑着,仔细一看这姑娘面色略显苍白,一...

彼时初春,娘亲旧疾常犯,父王伴她身旁时刻不离。恰逢谢家大小姐生辰,这请帖一来二去竟是到了我手中。父王也是知我性情,托了林伯伯照应,便也不再多问。

谢府今夜灯火通明,丝竹唢呐声声入耳,与平日里的低调大不相同,这生日宴倒是好生气派。听闻前些时日这谢大小姐身体不适大病了一场,如今堪堪离榻。莅阳公主心疼女儿,求了陛下允准,替她好生操办一番冲冲病气。

我最是不耐此等境况,递了贺礼便就去了花园晃悠;林殊哥哥巡营未归,景睿又在前厅帮衬,这生辰宴于我而言着实无趣。岂料于这园中,倒是瞧了一出好戏。

人声传来时我未曾反应已是躲至假山后,见得前方那姑娘提着裙摆头也不回的向前跑着,仔细一看这姑娘面色略显苍白,一身红裙愈发衬的人娇艳如花。这不正是今日生辰的谢大小姐吗?思索间只见一墨衣男子点石一跃立至她身前拦了去路。暗赞一声天泉山庄好俊的功夫,也就安心的听了墙角——

“绮妹!绮妹——”卓青遥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哄得这小丫头停了下来,揉了揉额角有些头疼。方才爹娘与侯爷商量,接景睿去天泉山庄过些日子,岂料被这丫头听了去,二话不说便就哭着跑了出去。小丫头总以为别人会抢走她的哥哥,年年都要哭闹一番。今年这哄她的任务却是落到了自己头上,可真是头疼。

谢绮却是不管这些,她就是见不得大哥离开侯府,暗自下了决心无论这人说什么,也不听他的。只是泪眼汪汪的瞧着这个握着自己肩膀的人。

卓青遥却是觉得心间一麻,青怡平日里也爱哭闹,自己却是从未有过这般感受。心中如此一想,耳根竟是莫名的泛了红晕。

“绮...绮妹..妹,景睿只是去天泉山庄住些时日...很快...回来...”

这结结巴巴的言语惹得谢绮唇角微扬笑了起来,半晌察觉有些不对,连忙抬袖遮唇掩了失仪之态。这一来二去卓青遥却是更加的不好意思了。连忙从袖中掏了个盒子出来塞进她手里,说了句生辰快乐便就一溜烟儿的跑了。

木盒不算精致,甚至还有些木屑未曾清理干净,倒像是人连夜打磨出来的。解了环扣一瞧,银质发簪镶嵌着血红的宝石,晶莹剔透好生温润,与自己今日的这身衣裳出奇的般配。小心将它簪于发间,对着一旁湖面打量几番,满心欢喜的去了女眷之处。

待她二人走远,我便从这假山后悠悠的走了出来。青梅竹马,郎情妾意,这出话本,可要与林殊哥哥好生说道说道。这谢大小姐临走时的那句话,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大哥去了天泉山庄,青遥兄长便就很久不来金陵,不行不行!”

唔,原来如此

建章生

【琅琊榜列卓】【第十二弹】籍籍无名

*终于更新啦~列卓这篇是绝对不会弃的,因为之前有妹子说过喜欢=3=~不过讲道理,这CP明明辣么萌,为什么没人吃QAQ,妹子们让我看到你萌的双手好吗!【并没有人萌吧嘤嘤嘤


第十二章

在这之前不久,宁国侯府前的小巷里隐约现出了靖王府参军的身影。

列战英翻身下马,远远看向了候府门口陛下亲书的护国柱石。

靖王和谢玉向来没有什么交集,他一个靖王府的人自然没有理由常来此处,或许于附近之人而言,一品侯府不过是他们日常所见之物,但对列战英来说,这个地方却还算有些新鲜,此时看到那气势恢宏的护国柱石,顿觉侯府高门,将谢侯爷的战功彪炳彰显得淋漓尽致。

呵,这“战功彪炳”后不知流着多少赤焰英...

*终于更新啦~列卓这篇是绝对不会弃的,因为之前有妹子说过喜欢=3=~不过讲道理,这CP明明辣么萌,为什么没人吃QAQ,妹子们让我看到你萌的双手好吗!【并没有人萌吧嘤嘤嘤

 

第十二章

在这之前不久,宁国侯府前的小巷里隐约现出了靖王府参军的身影。

列战英翻身下马,远远看向了候府门口陛下亲书的护国柱石。

靖王和谢玉向来没有什么交集,他一个靖王府的人自然没有理由常来此处,或许于附近之人而言,一品侯府不过是他们日常所见之物,但对列战英来说,这个地方却还算有些新鲜,此时看到那气势恢宏的护国柱石,顿觉侯府高门,将谢侯爷的战功彪炳彰显得淋漓尽致。

呵,这“战功彪炳”后不知流着多少赤焰英魂忠贞炙热的血!

每每想到此处,胸中便难免荡起不平之气,列战英深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今日来此,与谢玉无半点关系,那般血海深仇,暂且不要再想。

于是他便忆起了自己来这侯府所为之事、所为之人。

卓家公子。

他与谢玉有太多不同,虽然也曾因不能拒绝的理由受人驱使、做尽坏事,但,他总归是个良善之人。

只是可惜,注定要与谢家纠葛一生。

走到巷口,列战英顿住了脚步,没有再贸然向前。

在谢玉眼中,他列战英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但却难保侯府其他人不会认出他来,向来不涉党争的靖王府,在朝中局势如此动荡之时,竟派人这般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宁国侯府前,怕是会让某些多心的人猜忌靖王殿下的居心。

他手上用力,狠狠捏紧了缰绳。

不过是想与卓青遥见上一面,怎得就需要这般瞻前顾后、左右为难呢?

列战英长长叹了一口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做那般瓜田李下的事——他是靖王府的人,靖王府的人总是该知道,再是不忿,也绝不能陷靖王于不义之地。

他脚步一转,牵着爱马,走向了身后不远处的客栈。

……………………………

这时节,住店的人很是疏落,列战英一踏上门槛,掌柜的便亲自迎了出来,热情地招呼道,“客官是住店还是……?”

列战英没答,只是掏出几块碎银递过去,指着门外自己的坐骑,“好好照料。”

掌柜的欢天喜地地接过碎银,一脸谄媚地点头道:“一定,一定。”

他可从没见过有人不打尖住店,却只为存一匹马付这么多银子。

列战英见对面人一脸讨好的表情,略一思索便猜中了他心中所想,他也不说破,自顾自从记账的那摞纸中随意抽出一张,取过案上放着的狼毫小笔,一字一句工整地写下:【卓公子,还请移步到候府门前】,然后细细叠好,递给了掌柜的,“还烦请你找个人替我送这张字条。”

“是,是,是。”掌柜的停了一小会儿,等着列战英同他交代去处,却没想到这位相貌堂堂的公子竟望着字条发起了呆,他只好小心翼翼地追问道,“敢问客官这字条……是送给哪家贵人的?”

列战英回过神,沉吟了一会儿,答道,“送到宁国侯府卓青遥处,就说……是一位故人捎来的。”

掌柜的得了命,取过一个信封将那纸条塞了进去,草草糊了口,便走出门,随手抓过街边一个游手好闲的落魄少年,递了几块铜板过去,“陆小六,帮忙跑个腿?”

那少年迫不及待地抢过铜板,在手中反复掂量了好几下,这才问道,“送去哪?”

“宁国侯府,给卓家大公子,是他一位故人送来的。”

列战英不声不响地走出了客栈,跟在那少年身后,目送着他将信递给了门房,这才安下心来,隐在侯府前的小巷深处耐心等着他要见的人。

……………………………

过了一会儿,卓青遥步履匆匆地从候府门口走了出来,他向四周环顾一圈,视线所及却没有那个惯常披甲的人。

卓青遥轻轻皱起了眉。他怎么会不在呢?列战英应该不会同他开这样拙劣的玩笑……难道是因为有心之人知道了他与列战英相识,所以才用那张纸条设下圈套?若真是这般境况,又应当如何是好?……

他脑中快速闪过这些杂乱荒诞的想法,因此没有注意到深巷中列战英故意露出的衣袍一角。

……唉,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习武之人竟不能注意到这么明显的暗示吗?列战英扯了扯衣角,认命般从高墙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提起内力唤道:“卓公子。”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卓青遥猛一转身,目光落到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巷中那个正冲他抱拳的人,不是列战英又是谁?

他心中一松,大步走了过去。

这个人……今日看起来大有不同,他竟不像平时那般戎装打扮,而只穿着一身极普通的蓝灰色袍子,头发高高挽起,脸上还挂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倒真像是专程来访友一般。

“列将军。”卓青遥笑着回了个礼。

列战英微微颔首,“卓公子今日可有闲暇?”

“青遥不过江湖闲人,哪有事务繁忙的时候?”他自嘲了一句,复又问道,“将军可有事吩咐?”

“倒也不是。”列战英摇了摇头,“只是今日我休沐,卓公子若不嫌弃,不如一起外出走走?”

和靖王府的人“一起外出走走”?这种事……他以前倒是从来没有想过。

“既然将军有这般雅兴,那青遥自然奉陪。”卓青遥温和地笑道。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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