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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柱赫李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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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米花的xyz

南经同人文

私设已婚

    

  

  “呀!莫呀!为什么和那小子和怒那你的kiss戏怎么那么多啊!”南柱赫看到流星第十集男主疯狂亲女主那段。

     李圣经噗嗤一笑,“怎么了?你没跟别人拍过kiss戏吗?是二十五,二十一里没有?还是start up里没有?你那时候不是也亲的挺开心的嘛!”

     南柱赫郁闷的低下头,不自觉撅起来嘴,“那怒那你在这里面也太过分了啊,一开始确定关系的时候亲一下就算了”,他越说越气,抬起了头“你看看后面,怎么还有那么多啊?而且那小子还跟啄木鸟一样的......


私设已婚

    

  

  “呀!莫呀!为什么和那小子和怒那你的kiss戏怎么那么多啊!”南柱赫看到流星第十集男主疯狂亲女主那段。

     李圣经噗嗤一笑,“怎么了?你没跟别人拍过kiss戏吗?是二十五,二十一里没有?还是start up里没有?你那时候不是也亲的挺开心的嘛!”

     南柱赫郁闷的低下头,不自觉撅起来嘴,“那怒那你在这里面也太过分了啊,一开始确定关系的时候亲一下就算了”,他越说越气,抬起了头“你看看后面,怎么还有那么多啊?而且那小子还跟啄木鸟一样的亲你!”南柱赫拿起播放着流星的平板,放到李圣经面前,指给她看“证据”。

     “哎一古,wuli老公真的很爱吃醋唉,怎么那么可爱啊!”说着李圣经捧起了南柱赫的脸,狠狠地啵了一嘴,“怎么样?这样的补偿够了吗?有没有抵消掉一点你的心头之‘恨’呢?”

      南柱赫笑了起来,“哦莫,wuli怒那真的很直接呢,我的嫉妒心确实得到了很大的安慰,缓解了很多。可我还是不平衡,明明是我的老婆,怎么跟别人亲了那么多下,给我的补偿却只有一个。真的觉得不够啊!”南柱赫一脸坏笑,手也渐渐的不老实起来。

     李圣经拍掉了南柱赫的手,指着他说,“呀!你又在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啊,一天到晚的没个正形!今天别想了,确切地说,可能这几个月都别想了。”

     南柱赫满头问号的看着李圣经“内?莫?为什么?”

     “阿尼,呀!你是傻瓜吗?你自己干了什么事情你自己不知道,心里没点数的吗?”李圣经有点生气的拍了南柱赫一下。

      南柱赫倒吸了一口气,捂住了嘴,“不会吧,怒那,真的吗?”

      李圣经拿出了验孕棒给南柱赫,“80%吧,所以明天有时间吧,陪我去趟医院检查一下看看。”

     南柱赫接过验孕棒,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我要当阿爸了!天哪!怒那,这是真的对吧,我没有在做梦吧!快掐我一下!”南柱赫抓起李圣经的手就要往自己身上掐,李圣经笑了笑,把手抽出来,“疯了?明天去看看就知道是不是在做梦了。”

     “阿尼,没疯,我就是觉得太激动了,感觉认识你,开始暗恋你还是昨天的事,一转眼我们都有孩子了,感觉很神奇。不过,怒那,你这反应是怎么回事,不喜欢我们的孩子吗?”南柱赫逐渐冷静下来,发现李圣经好像并没有像自己那么激动。

     “不是不喜欢,我很喜欢他,我非常希望他可以到来。我只是怕这个验孕棒验出来不准,或者说我害怕是我太希望有个孩子从而出现的假孕现象。”李圣经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南柱赫把李圣经拉进了自己怀里,“怒那原来那么希望和我有个孩子啊,这让我很惊喜,可是怒那,有孩子固然好,但如果没有孩子,就我们两个人这样相伴到老也不是不可以啊对吧。如果你因为想要孩子而那么大压力的话,那我情愿不要孩子。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就足够了。孩子与我们而言只是锦上添花罢了,对吧怒那。所以,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好吗?”南柱赫搂着李圣经的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胳膊,脸也轻轻的蹭着她的脑袋。

     “谢谢你,老公。”这一番话把她感动的流了泪。

      “说什么谢谢啊,老婆,你要知道,这是我爱你的表现,而我爱你从来都是天经地义的,不用说谢谢,阿拉搜?”南柱赫帮李圣经擦掉了泪水,“好了,不哭了怒那,早点睡吧,明天早点去医院检查看看。”

小叽崽.

“或许 你喜欢梅西吗”

“或许 你喜欢梅西吗”

zik-

或许,你喜欢梅西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南经真的好好磕!!!真的很喜欢南朋友!!!!!!!

或许,你喜欢梅西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南经真的好好磕!!!真的很喜欢南朋友!!!!!!!

yoona

正式离别倒计时-也许正在清醒中

南柱赫 说好的过了这个冬日呢

初雪 就是离别的信号

冬日好漫长 我们却不认为,过了这个冬日 就是永远,我们要分离了,南柱赫。

你明白吗,不是几日的放假,不是几个月的转换生。是我们永远都不会再相遇了

:?

南柱赫对李圣经突然的话蒙住了

-‘因为父母公司上的问题 我要移民了’

-‘在冬日之后 我们就再也不会相遇了’

南柱赫懂了 他知道一切无法挽回

在那之前 他想把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那段长达六年的爱情长跑

没有人知晓的爱情

-‘算了’

安静的出租屋内 李圣经简简单单的俩个字显得极其刺...

南柱赫 说好的过了这个冬日呢

初雪 就是离别的信号

冬日好漫长 我们却不认为,过了这个冬日 就是永远,我们要分离了,南柱赫。

你明白吗,不是几日的放假,不是几个月的转换生。是我们永远都不会再相遇了

:?

南柱赫对李圣经突然的话蒙住了

-‘因为父母公司上的问题 我要移民了’

-‘在冬日之后 我们就再也不会相遇了’

南柱赫懂了 他知道一切无法挽回

在那之前 他想把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那段长达六年的爱情长跑

没有人知晓的爱情

-‘算了’

安静的出租屋内 李圣经简简单单的俩个字显得极其刺耳

:有必要吗?

:我知道 你不想官宣 我知道这六年我们都是互相付出互相救赎 你爱我 我明白 可是这六年 我们不过是别人眼中的普通朋友 为了避嫌 我连最好的朋友的名分都得不到

-‘你够了’

李圣经把心爱的咖啡杯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是他们初遇的礼物

在破旧的瓷砖上摔的稀碎

六年的出租屋 瓷砖破旧了就罢了 房子里早就被苦涩的咖啡味熏陶了

李圣经讨厌这股苦味的咖啡

六年来 南柱赫依旧每天早上 每天下午 磨咖啡

他从未在意过 李圣经不喜欢这股苦味

但在南柱赫看来 李圣经现在无非就是一个把爱情信物摔在地上的疯子

:李圣经 你是不是就是给你的离别找个借口?

:我爱你 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会为之心动吗

:一切都是演的吧,移民是不是正合你意

:六年了 六年的我都是你身边一个没有名分的小丑吗?

南柱赫像是看透一切的样子,面前的李圣经已经不是六年前的她了。

当初的她

真诚 可爱 无话不谈

如今

好像变成了一个多虑的疯子 在南柱赫看来

:李圣经 你记得么 三年前临近考试的每一天 我都给你带一杯咖啡

:校内的人都怎么看我

:认定我只是你的舔狗

-‘我不喜欢喝咖啡’

一句话。

说完 李圣经拿着围巾穿着鞋 摔门就走


:初秋是有点冷呢。-安仁旭

是南柱赫和李圣经高中到大学的同校学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差一届,但总能从社团或者联谊上和他俩遇到。

-‘你怎么在这?’

:南柱赫前辈喊我陪他喝酒 kkk。

:前辈 你们吵架了?

安仁旭是他们的朋友,自然而然也是唯一知情人

六年当中,每一次争吵都是他打的圆场

虽说说话有点冒失,但确实还是有点作用

-‘算是有点争吵 你陪他吧 我散散心’

李圣经明白 但即便是南柱赫对她的爱已经过于浓烈,他们也没有未来了

现在开始争吵也许是对的

总而言之

多年以来 南柱赫倒没有正儿八经的了解过李圣经

是大家都明白的

-经期给她买冰淇淋

-腿扭伤了却为了省打车钱步行了两公里

包括刚刚说的咖啡

一件件事叠加

-到底有没有继续的必要

如果这是一个选择题 看来还是有待思考


李圣经不知不觉走到了烤肉店门口

算是命中注定 火热的烤肉店 有一个空位

俩瓶烧酒 几片烤肉 差不多能填饱肚子

-美女 要不要点份烤五花凑个套餐 便宜。

:不了 她不吃肥肉。-安仁旭

-你怎么知道的?

:?什么

-我不吃肥肉的事

:哦 看你每次聚餐都没吃 稍微留了个印象

李圣经愣了,不过是普通朋友都知道的,南柱赫却从来没在意过。

吃烤肉次次点肥肉

就连去奶茶店约会 也只点一杯饮料

从来就不懂得爱一个人

也许这就是问题所在吧。

:你怎么不好奇我怎么在这

安仁旭说

-‘哦,我都忘记问了’

-‘抿了几口酒 有点精神恍惚kk’

:我陪哥喝酒 来买点下酒菜 看到你在这喽。

-‘哦…’

:哥说 你们要离开了 

:我磕了这么久的cp 哭哭

-‘你够了’

李圣经笑着拍了拍安仁旭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人之常情

一些玩笑的口吻 说出了李圣经最不想说出的话

六年无间断的恋爱 却让她憧憬着被爱

墨墨
出出南柱赫签名拍立得! ​又是...

出出南柱赫签名拍立得!

​又是谁的老公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帅哥好多我好爱!!!!

出出南柱赫签名拍立得!

​又是谁的老公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帅哥好多我好爱!!!!

山野拾落日

这部剧真的好甜

好怀念2016年,那年有太阳的后裔有W-两个世界,有鬼怪还有举重妖精金福珠

这部剧真的好甜

好怀念2016年,那年有太阳的后裔有W-两个世界,有鬼怪还有举重妖精金福珠

小橘橘子吃腻了

【南经】番外|墙头马上

她一直以为她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他进公司不久后的那一次聚餐,她清楚的记得那天黄昏她穿了一身白裙子,推开门的那一刹那,他的脸庞便在她心头烙上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和他初初在一起时,几乎是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的,祝福的声音很多,认可的声音也很多,可是若要长久在一起,后来她细想,实在缺了因缘。

过期的甜蜜如同砒霜,已然将她折磨得夜不能寐,原本已经决定永远埋藏在心底,她已经做好了一个人孤独终老的准备,但在那个叫adore的法国韩裔向她求婚时,她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这些往事。

“我以前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也有一个很爱我的男人,原本应该在一起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只是因为那孩子来得有些……太不合时宜...




她一直以为她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他进公司不久后的那一次聚餐,她清楚的记得那天黄昏她穿了一身白裙子,推开门的那一刹那,他的脸庞便在她心头烙上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和他初初在一起时,几乎是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的,祝福的声音很多,认可的声音也很多,可是若要长久在一起,后来她细想,实在缺了因缘。

过期的甜蜜如同砒霜,已然将她折磨得夜不能寐,原本已经决定永远埋藏在心底,她已经做好了一个人孤独终老的准备,但在那个叫adore的法国韩裔向她求婚时,她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这些往事。

“我以前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也有一个很爱我的男人,原本应该在一起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只是因为那孩子来得有些……太不合时宜了,于是我们产生了分歧,他想要不顾一切将孩子留下来,而我出于一些顾虑,独自了断了这个新的生命。”

他们喝着积年的红酒,在adore寂静的,位于巴黎一隅的小酒馆里,在一个韩国已经飘起鹅毛大雪的深夜,她将境遇一一道来。

“我料到他一定会很生气,但没想到那孩子最终成了我们渐行渐远的导火索,那之后我们经常吵架,生气,闹别扭,然后冷战,越来越过分的话拿出来攻击彼此,最终我像当初结束这孩子的生命一样,主动斩断了两个精疲力尽的人之间的一切。”

“啊……那真是……无法理解啊。”adore扬起一抹诚挚的笑,“他不爱你了吗?”

“或许是吧。”

“如果你们还爱着彼此,为什么不能坚持下去?”

“这世上是没有和好如初这样的幸事的,我好像,变得很疲惫,他也是如此,我不想这样下去了。”

“你要这样想,谁没有刻骨铭心的过去呢?人只能往前走。”

“我可以这样告诉你,我一生都忘不了他。即使这样,你依然要求婚于我吗?”

“诚然你眼里所有的悲伤都是为了另一个人而流淌,可我却想要成为那个治愈你的人。”

后来被这个诚挚的男人打动,顺利成章进入到下一段恋爱当中,然后再次顺理成章地有了孩子——一个可以好好地,无所顾忌去迎接的新生命。

她在经纪公司的安排下公开婚讯和喜讯,没多久接到了他的电话,那时候已经分别数年,两个人无论是心境还是音容笑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见一面吧,我把一见钟情还给你。”他的声音是如此熟悉又陌生。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吧。”午后的阳光隔着玻璃窗照在她身上,可她还是觉得有点冷。

“如果重来一次,你仍要这么做吗?那个孩子,我们的孩子。”他盯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看,眼里闪过黯淡的微光。

“你应该问自己,如果重来一次,你仍要坚持让我生下那个孩子吗?”

“如果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会早做准备,至少……不会连留下它的机会都没有。”

“别说譬如事业不重要那样的话,你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只有你才会幼稚地觉得这世上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们为什么终究走到了这一步呢?”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为什么的,她在心底里回答他,如同当年公开恋情后受到不好的反馈,她主动提出要隐瞒恋爱实情那样,她懂事地想,放弃一个孩子是那时候最好的选择,他们都还年轻,以后会有新的生命降临,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怎么也修复不了的裂痕。她的懂事可能刺激到了他敏感的神经,他原本是什么都想负担的,活得很沉重的一个人。

“可能是上帝对我们的惩罚吧,对我放弃那个孩子的惩罚。”

“是我的错。”

“是的,都是你的错,你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我。”

你也和我一样放不下吧,否则为什么要这么恶语相向?他的眼神里便传送出这样的问句,她不看他。

“这是结婚礼物,请一直幸福安好吧。”他把带来的盒子轻轻放在桌面上,起身离开。

她不敢打开看,看了也无济于事,如同握着烧得通红的炭,手忙脚乱便把盒子塞进包里,手掌连着心脏,像被炭火灼伤了一般,疼得滋滋响,她掏出镜子颤抖着手补口红,接着理了理鬓发,瞥见镜子里的自己不知何时苍老了许多,泪水趁便从眼角漫了出来。

太阳还是灼热的,他从电梯里出来,整个人暴露在了阳光底下,再扭头看时,楼上刚刚两个人坐着的位置,她恰好站起身离开。

他想起她以前是那么活跃的姑娘,现在安静的样子却十分陌生,还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一天下午,他到yg面试,那也是一个艳阳天,面试结果不知道如何,他的心情还是复杂的,恍一抬头,落地窗里弹钢琴的那个年轻少女便这样撞进了他的生命里。

她的长发似有魔力,蔓延着摄住了他用力跳动的心脏。

“那是?”

“那是模特部的李圣经,如果你被录用了,该喊她前辈。”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她。”

“胡说什么呢,你怎么可能见过她。”

“虽然不可能见过她,但却总觉得熟悉,今天就当做是久别重逢吧。”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卿即断肠。

只可惜相遇一场空。



小橘橘子吃腻了

【南经】番外|内雪岳山

雪是从暮色苍茫之际纷纷扬扬落下来的,持续到深夜,渐渐铺满了整个天地,和月色交织着染出一片荧光。

室内却温暖如春,因此李圣经沐浴出来只穿了薄薄的一条长睡裙。她脚步轻盈走向在客厅沙发上躺着的南柱赫,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来,用手撩拨他的头发:“很晚了,还不睡吗?”

“嗯……你先睡吧,我把明天的台词再背一背。”南柱赫不看她,只是空出右手来抚她的耳垂。

“不,我要等你一起睡。”她的头轻轻靠下来,伏在他胸口,便随着他呼吸的节奏一起一落,心脏的跳动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有力。

“누나……”他唤她,语气里藏着慵懒的撒娇气息。

“응?”

他抿嘴忍不住要笑,强装作一本正经道:“或许你知道吗?...




雪是从暮色苍茫之际纷纷扬扬落下来的,持续到深夜,渐渐铺满了整个天地,和月色交织着染出一片荧光。

室内却温暖如春,因此李圣经沐浴出来只穿了薄薄的一条长睡裙。她脚步轻盈走向在客厅沙发上躺着的南柱赫,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来,用手撩拨他的头发:“很晚了,还不睡吗?”

“嗯……你先睡吧,我把明天的台词再背一背。”南柱赫不看她,只是空出右手来抚她的耳垂。

“不,我要等你一起睡。”她的头轻轻靠下来,伏在他胸口,便随着他呼吸的节奏一起一落,心脏的跳动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有力。

“누나……”他唤她,语气里藏着慵懒的撒娇气息。

“응?”

他抿嘴忍不住要笑,强装作一本正经道:“或许你知道吗?明天要拍的是激情戏哦……”

李圣经眼皮子颤了颤:“有多激情?深吻?舌吻?”

“啊……”南柱赫放下剧本,用手指滑过她微张的唇,被她一口咬住,指腹触到她舌尖一片湿滑,“所以说,李圣经xi接受的最大限度是舌吻对吗?”

“不然呢?”李圣经松开咬着的他的食指,抬头蹙眉怒视他道,“你还想怎么激情?”

“不是有那种吗,十九禁,拍有深度有技术含量的电影最容易得奖了呢,是吧,像《色戒》,像《银娇》,还有寅成哥的《霜花店》……”

“呀,”李圣经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道,“你在女朋友面前说这种话是在找死吗?”

南柱赫捧住她的脸笑得璀璨:“就……想知道作为男朋友跟别的女人拍舌吻也能接受的女朋友,要多大尺度才能正经地把醋坛子打翻。”

“臭小子……”李圣经重重一拳垂在他腿上,站了起来。

“嗷!”南柱赫吃痛地喊了一声,随之也坐直了身子,屁颠屁颠跟着她一路进卫生间洗漱。

“可是……真的心里一点介意都没有吗?想到男朋友第二天就要去亲别的女人。”原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他却仍在喋喋不休。

正扯着被子的李圣经回头一瞪:“没完没了了?”

“啧……”南柱赫走上前将她搂进怀里,用鼻尖蹭她的脸,“我才不信你可以一点都不介意,要是你拍这样的戏份,我可是很介意的哦,比如说,当然要在拍之前把你亲个够才行……”

“你死定了。”李圣经小脸一板,双手同时伸向他胸口使劲儿一推,南柱赫顺势坐在床尾,被床垫小小弹了一下,他佯装惊恐,眼里却充满促狭笑意:“呀……该不会是要在今晚进行家暴吧……”

李圣经当然知道他打的什么坏主意,看在他卖力演出的份上,也十分乐意配合,她抿嘴忍住笑,再次伸手,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自己则长腿一跨横坐在他腰间,若有若无蹭过了他敏感的地带。

“南,柱,赫。”她眯起双眼,连名带姓一字一句充满威胁意味的俯下身子,用左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你今晚真的死定了。”

“所以说,”南柱赫舔了舔嘴唇,目光里透过一丝期待,“你要连皮带肉吃了我吗?”

她不说话,探头朝他的唇攻去,快而准地咬住了他的下唇,微微一阵麻意,南柱赫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李圣经转而松开牙齿,热烈的同他唇瓣厮磨,他两只宽大的手掌从她腰间抚上脊背,摸到两片精致优雅的蝴蝶骨。

不过片刻,李圣经停下来,抬头凝视着他,眼里是比樱花还绚烂的爱意,她抚在他脸上的那只手温热细滑,每一丝细腻的纹理游过他的肌肤,都在他心上荡漾起阵阵涟漪。

原本氤氲安静的氛围被他的动作而打破,他迅速翻身将李圣经压在身下,毫无准备的李圣经在惊吓之余发出一声“呀”,随后用我见犹怜的一双明眸再次盈盈望着他。

“今晚这么主动啊…我们从前矜持的李圣经xi到哪儿去了?”南柱赫伸手抚过她柔绾着的发,紧接着用大拇指的指腹一点点划过她唇舌之间,扬起一抹痞气的笑,“我倒要看看,是你吃了我,还是我吃了你。”

“那么……”李圣经扭了扭水蛇般的腰肢,双手合力勾紧了他的脖子,眨眨眼道,“拭目以待。”

……

外面还飘着雪,月光很亮,像白炽灯,透过玻璃窗撒进来,清晰照见伏在他心口的李圣经脸上盈满了笑意,照见她莹白的肌肤像一块埋在雪堆里的玉。

“누나……”

“응?”

“사랑해.”

“알았어.”

“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吧?”

“네~~”

“永远不会离开对吧?”

“네~~”

“会永远永远像现在这样爱我对吧?”

“네~~”

他抬手抚她的鬓角,把手指嵌在发间摩挲,掌心的温度却突然消失了。

“누나……”

“누나?”

“성경아!”

他惶然坐起来,看到刚刚还伏在他身上的明媚女子,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直到消失得只剩一丝细长的发。一股浓烈的寒意从脚底漫上喉头,心脏剧烈的抽动了一下,如同大树连根拔起,全身泛着刺骨的痛,他无力地抻起双手,却连那一丝细发也没能抓住,窗外下着鹅毛大雪。

“가지마……”

“가지마!”

“老公……你在叫我吗?”耳畔响起女子的低低呼喊。

南柱赫睁开眼睛,映入一大片天花板上的空虚白色,有一只温沉的手覆在他胸口,仿佛镇压住了他体内所有的炽热和爱意。

转过头,妻子淑丽的面孔是如此陌生又熟悉。

“啊……没有,梦见一些往事。”他解释的时候如同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哦……”妻子深信不疑地点点头,“起来吃晚饭啦,你睡了很久,我煮了粥,一会儿再试一下体温,希望已经完全退烧了……”

这样嘀嘀咕咕的声音对南柱赫来说有点吵,脑袋里像有一只野蜂在飞舞,这只野蜂试图吞并他的清醒。

即便如此,面对贤惠持家的妻子,仍然要笑着说:“你辛苦了。”

妻子笑了,在他冰凉的唇上亲了亲,撒娇道:“快点哟~”

他感到身上还是阴森森的凄凉的冷,他的人生仿佛没有温度。

妻子转身出去了,她的背影娇小玲珑,无时不刻不是乖巧可爱的,总是朝他撒娇,经常说那样的话:“一直都知道老公的性格是高冷内向的,所以身为妻子还不够主动要怎么办呢,我们之间总要有人充满热情呀!”

他一瞬间心里涌起了对妻子的歉疚和无奈。

她不知道他曾经也为一个女子燃烧得像一簇永不熄灭的熊熊烈火。

那女子如今是一座雪山,冰冰冷冷压在他心脏跳动得最剧烈的那一处,淹没了他所有的热烈与活跃。

吃饭的时候外面还是天刚擦黑,在飘着鹅毛大雪的冬日,这时辰不早不晚。

吃完饭做些什么好呢,他寂寞地想,看书吧,还有一本新书没有看,他每一天里的空闲时间都虚白得似扬着灰烬的废墟。

“感受娱乐前沿,了解最新资讯。欢迎收看今天的娱乐新闻,大家好,我是XXX,我是XXX……”妻子有吃晚饭要看电视的习惯,为了迁就她,一般晚餐会在客厅的茶几上进行。

“近日,因远嫁法国而渐渐淡出公众视野的李圣经演员与丈夫adore携七岁女儿从仁川机场入境,”南柱赫握着筷子的右手微不可闻地一颤,“只见李圣经牵着女儿的手,行李全由贴心的丈夫负责……模特出身的李圣经一直以水蜜桃般清爽甜蜜的形象广为人知,结婚之后更是凭借《XXX》这部优秀作品角逐百想艺术大赏最高奖项……”

他缓慢地抬起头,终于将电视屏幕收进眸光之中,余光瞥见妻子坐在他前面专注地看着电视,没有注意到他,他松了口气,逐渐下滑的视力使他在没有戴眼镜的情况下只能看到跳动的视频里有模糊的影。

高瘦颀长的身姿,明媚潋滟的,他刻入骨髓的那抹巧克力般浓滑的香,此时看起来与他再无瓜葛——不,本来就已经再无瓜葛。

“没错,获奖之后的李圣经因回归家庭而没有后续作品也令人感到十分遗憾,今年已经四十五岁的她看起来依旧如同二十出头的年轻少女,除了必不可少的皮肤管理之外,愉悦的心情也是保持年轻的重要因素,由此可见李圣经婚后的幸福程度……”

主持人甜美的嗓音继续播报下一条新闻,他低下头,机械嚼着嘴里发涩的米饭。妻子似乎想到些什么,转过头来:“老公……这位李圣经好像有点耳熟……”

“嗯?”

“啊,想起来了!”妻子一拍大腿,“是那位吧?以前同公司,为了宣传电视剧而炒了cp的那一位。”

“可能是吧,忘了。”他的声音如一潭死水,没有波澜也没有褶皱。

妻子不解:“怎么会忘了呢?毕竟也是老公第一个公开的女友啊,虽然是出于炒作的目的。”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他伸手想要夹起一块泡菜,却猛然间发现自己已经将近二十多年没怎么主动吃过了,因为曾经朝夕相处耳鬓厮磨的那位故人不吃,所以他潜移默化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最终他收回手,将碗里的最后一点米饭送入口中。

“虽然是这样说,但后面没有再联系了吗?”妻子喋喋问道。

“我们不熟。”他站起来,高挑的身姿板正如冰山,“我去洗澡。”

妻子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笑道:“嗯,去吧,我等下打电话给妈妈问候一下,顺便看看在妈妈家里度假的女儿的近况。”

“嗯。”

离开客厅时,他听到妻子在嘀咕:“李圣经……名字很独特呢……”

她不知道这个名字曾在他的生命里激起过怎样的惊涛骇浪,她不知道这是一条同他生命的长度息息相关的江河——他的生命有多长,这江河就要流淌多久。

是高傲凄然地,如同盘旋在内雪岳山之巅与天相接的源,每一分,每一秒,无论过去多少醉生梦死的时刻,不管经历怎样物移事非的人生,都永远寂静地在他心脏里温存。

是彻夜不息的水声——内雪岳山的水声。

有时听得见有时听不见,有时候水声也空话连篇。



小橘橘子吃腻了

【南经】春昼|番外|迎接

我与圣经已经十年没有相见,这次回首尔,唯一的行程安排便是参加她的婚礼。前几年我结婚曾向她发出邀请,彼时她已经安排了海外的行程,唯有向我致以真诚的祝福和歉意,后来一直没有联系,我想她见到我如今的样子,大概会觉得吓一跳吧,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她好似却变化不大,又或者,在网络上看到的她变化不大。

我到婚礼外场附近时,远远就看见乌泱泱一堆媒体守在门口,入场的艺人都免不了要接受采访,因为懒得挤,索性在人堆里多站了一会儿。到场的艺人们男帅女靓,仪容得体,我却只认识一早互通过姓名的张基龙。

“张基龙xi作为南柱赫xi和李圣经xi共同的好朋友,此刻内心一定很激动吧,有什么祝福给新人吗?”媒...





我与圣经已经十年没有相见,这次回首尔,唯一的行程安排便是参加她的婚礼。前几年我结婚曾向她发出邀请,彼时她已经安排了海外的行程,唯有向我致以真诚的祝福和歉意,后来一直没有联系,我想她见到我如今的样子,大概会觉得吓一跳吧,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她好似却变化不大,又或者,在网络上看到的她变化不大。

我到婚礼外场附近时,远远就看见乌泱泱一堆媒体守在门口,入场的艺人都免不了要接受采访,因为懒得挤,索性在人堆里多站了一会儿。到场的艺人们男帅女靓,仪容得体,我却只认识一早互通过姓名的张基龙。

“张基龙xi作为南柱赫xi和李圣经xi共同的好朋友,此刻内心一定很激动吧,有什么祝福给新人吗?”媒体如是问。

“啊……”他在刺眼的闪光灯下绽放出与有荣焉的笑意,“对怒那和柱赫一直抱以祝福和期待的心意,虽然已经有了很多年的心理准备,但现在需要因为柱赫那小子正式成为姐夫而改口,还真是有点不适应啊。”

一番话逗得大家笑声朗朗,我觑了觑时间,在面临着随时会被拍摄入镜而出现在网上的担忧感中,从一边悄声入场。

内场布置以洁白的桔梗和浓艳的玫瑰为主,充满了梦幻色彩,吸食着花香找到有自己名牌的位子,我整了整穿得很不习惯的西装外套坐了下来。冷不防被人拍了拍肩膀,一回头却是张基龙,他就坐在我后面。

“刚刚在外面就看到你了,没想到真的是你。”他眼中的惊讶很是明显。

我朝他礼貌地笑:“好久不见。”

“基龙啊这位是?”邻近几位艺人们看着我有些好奇,终于由他旁边的一位男士出声相问。

张基龙一笑:“啊,这位是怒那的老朋友。”

他们点头致意之后便继续聊自己的话题,张基龙和我寒暄几句也加入进去了,从谈话内容听起来,应该是新郎新娘共同的好朋友。

“哎一古真是梦幻啊,这么快他们二位就要结婚了呢,现在还能想起以前一起拍摄《举重妖精金福珠》的日子,真是岁月如梭啊。”前座的一位男士出声感叹。

他旁边的女士搭腔道:“读剧本见面的时候就说他们很配啦。”

“真是羡慕啊他们感情一直这么好……”

……

有工作人员提醒我们婚礼即将开始,我左右的客人也陆续到齐,无一不是陌生的面孔,打过招呼之后才了解到,都是二位主人公旧时的同窗或好友。

有人问我:“您是新娘的老同学吧?”

“是的。”我这样回答。

没多久,新人的父母郑重入场,婚礼也正式开始了。

“各位来宾,在这神圣的时刻,请大家保持肃静,”司仪出声制止了喧闹,自我介绍道,“我是曾在《举重妖精金福珠》当中与男女主人公结下深厚友谊的吴贤钟,此刻作为这神圣仪式的主持,我感到非常荣幸,请允许我谨代表新人对拨冗莅临的诸位致以真诚的谢意,感谢大家对这神圣时刻的一同见证。”

前面举重剧组的艺人们首先欢呼起来,吴贤钟司仪在掌声渐息时又道:“首先请新人的挚交——伴郎金志洙xi和伴娘XXXxi。”

伴娘挽着伴郎,伴郎手里捧着新人的戒指率先入场。

“接下来,请各位准备好自己掌声和欢呼,有请耀眼的新郎,南柱赫先生!”

高大颀长的南柱赫,自我第一眼见他时就一直持续到今日的帅气和温雅,他在女人们惊慕的眼神和男人们自惭形秽的艳羡中面带微笑而来,手里捧着神圣的花束,眼中俱是意气风发。

那么很快,新娘就要隆重登场了吧?

暌违十数年的熟悉的面孔,一直以来充满着无限魅力的李圣经,她踏着进行曲的音符,由父亲挽着,款款走向她的新郎,那一袭婚纱比我在网络上看到过的,她穿着的任何一套礼服都要美丽,灯光隔着头纱降落在她白皙的面庞上,犹如上帝披挂着的星芒,一点一点,照耀于她眉梢眼角,照耀着她琥珀色瞳孔里流出的与新郎势均力敌的爱意,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柔曼的拖尾扫过一地花瓣,像是扫进了我的心头,如春水微漾。

南柱赫迫不及待从舞台中央走上前迎接他的新娘,李父郑重地,庄严地把女儿的手交托出去,顷刻红了眼眶。

这世上还有哪对男女组合在一起,比他们更加相配吗?

我想大概是没有了。

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啊。

他们为彼此戴上戒指,南柱赫轻缓地,温柔地,掀开头纱,如尘埃落定地庆幸一般,将一个柔似雪花的吻落在李圣经眼睛上,吻干了她眼角洇出的泪痕,像吻着世界上最最昂贵奇特的珍宝。

伴郎金志洙抹了抹眼角,南柱赫的母亲在司仪的提示下走上前进行婆家人对新人的祝福和讲话:“亲爱的儿子柱赫,亲爱的圣经啊……上帝赐给我的,我的女儿,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

从宣誓时就开始流泪的新人才刚刚擦干净眼角的泪水,却因为母亲慈爱的话语再次热泪盈眶,就这样,婚礼仪式在不停地感动当中结束。

婚宴在另一个场地举行,宾客们转移场地之际,新人换上改良的传统服装挨桌致谢和敬酒。

“好久不见,”她笑意盈盈问我,“夫人没有一同过来吗?”

“她留在家里照顾孩子,”我轻轻点头与新郎致意,真挚道,“祝贺二位。”

她绽出一口白牙:“看sns动态了呢,恭喜你呀荣升上校。”

“也恭喜二位。”举杯轻碰,我们相视一笑,很快她的目光就又回到新郎身上,新郎与她十指相扣,牵着她到下一桌去了。

婚宴引人注目的高潮部分是新娘为新郎准备的惊喜:“记得很早以前,福珠对俊亨说,要在婚礼上为他弹奏《婚礼进行曲》,后来这个场景成了我们之间的玩笑和默契,因此今天,我也悉心准备了一个小小的礼物,虽然不是《婚礼进行曲》,但却也是寓意深刻的歌曲,

这首宋基昌老师的《迎接》,从我第一次听到它的时候就异常喜爱,每次听这首歌时我都会思考,所谓人生,不正是无休无止地迎接和送别吗?

可爱情不是的,或许要这样狭隘自私地说——我和你的爱情不是这样的。如歌词里所说的那样,사는게 무언지 하무믓히니?(活着不就是要如愿以偿吗?),无论是你率先奔向我还是我率先奔向你,遇见你,和你拥有了关于此生的誓言和约定,一起迎接此刻到来,这便上帝早已写就的,南柱赫和李圣经的人生结局——此时看着举着花在我身边的你,我想要虔诚而贪婪地再次向上帝祷告,

愿我和你在今后的岁月里,只有绵长幸福的迎接 ,永远不会有送别之时。

也希望像你曾经写给我的信里说的那样,我们要一直爱着彼此最真实的、一切缺点也不加遮掩的裸露灵魂。

谨以此献给我此生的挚爱,我的丈夫,我的灵魂伴侣——南柱赫先生。”

南柱赫哽咽着回答道:“谢谢你,南太太。”

她展出灿若烟霞的笑容,放好麦克风,在钢琴面前坐下来,朝新郎看,眼中情意如星辰大海耀眼夺目,南柱赫手捧玫瑰站在她面前,在钢琴的旋律和歌声中泪水再次淌满脸庞——今天新郎的话格外少,都尽数化作眼泪表述出来了。

我看到窗外又下起洁白的鹅毛大雪,在夜色下晶莹剔透地飞舞着,盈满了世间所有美好与纯洁。

正如同今日我所看见的,南柱赫和李圣经的爱情。

Please be happiness forever.



小橘橘子吃腻了

【南经】春昼|终篇(16)

他回来的那一天,风和日暖。

接风宴就设在妈妈家里,在这样的一个氛围下,崔老师显得有些紧张,倒有些像是南柱赫第一天拜访岳父时那样,虽不至于小心翼翼到那种地步,但崔老师还是谨言慎行,生怕破坏了在他心里的好印象,妈妈看起来就很高兴,整个人散发着异样的光彩。

“昨晚伯母一直在笑,你发现没有?”在去往娘家吃饭的路上,李圣经问他。

“发现了,”南柱赫温柔答道,“而且我发现你也一直在笑。”

“对呀,”李圣经仍旧侧着身子看他,“因为你回来了,我很高兴。”

“我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这个,你和妈妈都能够开心的生活,”此刻还被堵在路上,已经堵了有一阵子了,但两个人丝毫没有因此感到烦躁,他用手支着头...




他回来的那一天,风和日暖。

接风宴就设在妈妈家里,在这样的一个氛围下,崔老师显得有些紧张,倒有些像是南柱赫第一天拜访岳父时那样,虽不至于小心翼翼到那种地步,但崔老师还是谨言慎行,生怕破坏了在他心里的好印象,妈妈看起来就很高兴,整个人散发着异样的光彩。

“昨晚伯母一直在笑,你发现没有?”在去往娘家吃饭的路上,李圣经问他。

“发现了,”南柱赫温柔答道,“而且我发现你也一直在笑。”

“对呀,”李圣经仍旧侧着身子看他,“因为你回来了,我很高兴。”

“我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这个,你和妈妈都能够开心的生活,”此刻还被堵在路上,已经堵了有一阵子了,但两个人丝毫没有因此感到烦躁,他用手支着头用忧郁的眼神看着她,突然转移话题,“他们说服完兵役的男人应该要成熟一点,你看我变得成熟了吗?”

“什么呀,”李圣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逗他,“除了变得又黑又丑,没有一点变化。”

“真的吗?”南柱赫一脸担忧,“那怎么办,过两天还要和吴贤钟导演聊剧本呢,不会因此失去这次合作的机会吧?这可是回归的电影作品呢……”

“好啦,骗你的,”李圣经伸手捏捏他的脸,“依旧很帅气,好像更帅气了。”

“嘁,你不说我也知道,”他那孩子吃到糖一般洋洋得意的神色藏也藏不住,立刻从眉眼间流露出来,“对了,导演说如果你有空的话,叫我带上你一起去哦。”

“正好最近都有空,也很久没见面了,那就陪你去吧。”

原本蜗牛爬行似的车流终于渐渐活动起来,所幸这之后能够在饭点之前一路畅通无阻的抵达。

此次吴贤钟导演和杨熙胜作家再次合作的电影《薄暮》,提案在南柱赫临近退伍的前几个月就已经送到了社长办公室,据说这个故事是杨作家历时三年的潜心之作,以史料不多的新罗时期为背景,讲述了少年登基的景德王处在波谲云诡的王室之中,在堂弟的帮扶下与继嫂惠明王后金氏及王后外戚斡旋的故事,南柱赫是吴导演首邀请的演员,他坚信对于年轻君王金宪的忍辱负重与人格魅力的演绎,南柱赫是不二之选。

社长看完提案后觉得,若是以这份电影作品作为回归之作,或许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三方一拍即合,因此有了这次合作,但南柱赫的结婚计划也是在那个时候递交上去的,而且李圣经并不知情。

“一直以来都没有公开我们的关系,但是婚礼日期已经由双方父母定下来了,这时候不能再瞒了吧?”南柱赫颇有些先斩后奏的嫌疑。

社长先是骂了他一顿,紧接着才晓以利害松口道:“先看看国民们对于新电影的反馈吧,如果能够展现出令人信服的演技,就允许你们结婚,如果效果不行......”好像也没什么其他对策了,毕竟是“先斩后奏”了。

最终社长放下狠话:“对于刚刚回归并且基础并不扎实的你来说,维持单身人设还是有很大的必要性哦。”

南柱赫在和导演见面时将社长的这项决定吐露,李圣经颇有怪他冲动的意思,导演却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那么戏份比重非常多的惠明王后,不如由圣经xi来饰演如何?”

“诶?”两人俱是一愣。

“惠明王后的设定是,虽然名为王的继嫂,但却是和王青梅竹马的表姐弟,王还是王弟时,原本作为王妃候选人的金氏阴差阳错成为先王的继王后,几年后先王驾崩,凭借外戚之势把持本朝后宫,迫害王的后妃,”杨作家细致的解释着,“简单来说,金氏对王是爱恨交织的感情色彩,其中也不乏极具悲剧冲突的戏码,所以如果由圣经xi来饰演,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可是我毕竟身份特殊……”李圣经迟疑不决,“这是柱赫的重要作品,我不想因为我而造成不好的后果。”

“或许在有些事情上,要有向死而生的赌博精神才行。”导演如是劝道。

这个提议在持续数日的胶着状态下,最终还是因为李圣经不愿意而作罢,不久后便定下了另一位曾与南柱赫共演过的女演员,其他演员也陆续定下,还会由至亲的金志洙来担任王的堂弟金旻,两个月的准备之后,电影顺利开拍。

但令人揪心的是,拍了不到半个月就传来了南柱赫骑马受伤的消息,一枝锋利的树杈将他的额头划伤,送到医院缝了几针,仅休息了几天拆了线之后便又投入到拍摄当中,李圣经放心不下,总想着要亲自看一看,便联系了导演之后悄悄到剧组探班,顺便打着给导演应援的旗号送去了咖啡车。

“哎一古真是,”导演肆无忌惮地开着他们的玩笑,“托柱赫xi的福才能喝到这么好喝的咖啡啊。”

工作人员们都哈哈大笑。

“呀,”李圣经不忿道,“导演nim说这种话就太让我伤心了,你哪次有新作品我没有给你应援?”

南柱赫还在一边补妆,假发套黏在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不远处,一扯到便疼得钻心,怕李圣经担心,他不敢表现出来,紧握的掌心里渗出了一层细汗。

卡在演员换装,人也不多的间隙,导演低声道:“前几天将上次的提议告知yg社长,你知道社长是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应该觉得很不切实际吧?”李圣经诧异地问。

“社长或许也觉得再瞒下去其实会适得其反吧,毕竟你们不管发生什么,婚礼是确定要举行的了,他的想法是,如果你出演了的话,粉丝们提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能反应便会不那么强烈,并且……”导演顿了顿,“或许还能因为你们俩的话题热度引来更多的关注为电影造势。”

李圣经沉默了一阵,恳切的说:“导演nim你是知道的吧,我更想大家关注到这个作品是因为对他的期待,而不是用看热闹的心态来忽略他的努力,尽管……我也想再留下一份像举重妖精那样的回忆。

“有一个角色,我觉得很适合你。”导演从把中间的剧本抽出来,翻开给她看,“一个起到推进剧情作用的女性角色。”

“疏樱?”李圣经凝视着那个名字,疑惑不解。

“少年时期在中原游历的金宪曾经与名为疏樱的唐朝女子有过一场浪漫邂逅,彼此一见钟情,却因为要赶回自己的国家而被迫分离,三年后发现唐朝送来和亲的昌懿公主正是朝思暮想的疏樱,金宪对疏樱的爱意使惠明王后出于嫉妒而下了杀手,最终因为疏樱之死提前爆发了金宪和王后一派的血斗。”介绍完人物,导演将剧本合了起来,“这个角色只有三场戏,台词只有一点点,只要保密工作做到位,上映之前,绝对不会有外人知道。”

李圣经蹙着眉:“这样的角色照理说很早就会定下演员才是,怎么……”

“其中一场重要的戏份便是‘疏樱之死’,为了体现强烈悲剧色调,作家安排了极具中国古典美的舞蹈,我们正在寻找接触过中国舞的舞蹈生,但不是演员的话,又起不到情绪递进的效果,而且目前找到的学生很少,大多也不符合角色需求,所以还在僵持着。”

“如果出演的话,需要进行中国舞的练习吧?”

“是的。”

“我试试吧。”

剧情拍到中后期,大家都因为各自入戏了被角色和氛围的压抑感染着,这两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很好的完成由“疏樱”这个角色所带来的暴风雨前的雷声。

为了让南柱赫起到与角色相配合的反应,导演特地拜托李圣经暂时对出演的实情进行保密,因此,直到拍摄疏樱出场前,南柱赫在问完“这位女演员是谁”之后,对导演顾左右而言他的“由于演员需要准备繁复的唐朝装扮,所以稍后我们直接按台词设定进行拍摄”这句话还是没有丝毫怀疑,正襟危坐在王座上等着开拍。

场景设定是王举行国宴接待唐朝使臣与和亲的公主,随着导演一声令下,饰演内监的演员高声喊道:“大唐公主进殿——”

四台机位分别对准包括惠明王后和金志洙在内的四位主角的脸进行面部微表情捕捉,还未进去,李圣经就感到头顶戴着的五凤挂珠钗有些摇摇欲坠,流苏上的水滴坠子不断拍打在她额头上,她稳住脚步端庄而行,众人在看清她的面容时,俱是惊诧不已,南柱赫刚刚还暗沉的眼里猛然间闪出惊艳的光。

大殿中央的红毯不过六七米长,在大家灼灼注视下,李圣经却觉得自己走了有半个小时那么久,因为是模特,略繁复的钿钗礼衣也并没有把她装扮得很臃肿,反而因为化妆团队深度研究了“唐妆”并进行稍微改良之后成效惊人,明眸皓齿,樱唇粉面的俏丽模样使她看起来光彩逼人,有如敦煌壁画上的神妃仙子降落在了人间。

她走到有记号的位置停住,从轨道上滑行着侧拍她的摄像机也停住,此时导演却没有喊“卡”,因此她只好按剧本往下演,轻躬身子遥遥一拜,再由她身后的使臣代为传话:“奉大唐明皇之命恭使昌懿公主谨拜见新罗王上。”

南柱赫却“蹭”地站了起来,这是剧本里没有的内容,他不说台词,反而直直往下走,大家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导演仍旧没有喊卡。

工作人员只好控制着镜头跟着他往下,他走到李圣经面前,眉眼间已经按捺不住自己喜不自胜的心情,却适时的把台词说了出来:“孤是否在那里见过公主?”

李圣经按照剧本“疑惑不解,低头不语”。

南柱赫继续按台词道:“公主听得懂新罗话吗?”

使臣演员紧密配合:“回禀王上,昌懿公主的母亲便是新罗人氏。”

“那么,三年前,长安城外,共赏樱花,不知公主是否还记得?”

“疏樱”终于抬起头,望着“王”,眼里惊喜诧异之余逐渐泛出了失而复得的喜悦泪光,就这样对视了半分钟之久,没有穿插一句台词,但所有观众都从他们的眼神里觉出了深切的情意。

本该往下展现的“惠明王后”因为太入迷而忘记了接词,刚刚还在看热闹的诸位这时候都被带入进去了,不仅惊叹于李圣经艳压群芳的出场,还因为在南柱赫不知情的情况下且完全没有对戏和走戏的情况下,他们竟然如此默契而完美的将这场原剧本里只有短短几句形容和台词的戏份这样饱满充盈的演绎了出来,恋人间失而复得、久别重逢的欣喜若狂和情意被展现得淋漓尽致,使看官们意犹未尽,随着导演的“卡”,现场由金志洙带头响起了起哄的欢呼声,连几位老演员们也津津有味的看着他们俩,南柱赫一时间又惊又喜,扶住李圣经的肩膀半晌却只憋出一句话:“怎么是你?”

李圣经娇俏的一挑眉头:“surprise~~”

“什么啊真是……”他看着她笑出了两道明显的褶子,“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哎一古……”

“这一条柱赫xi和圣经xi的面部特写可以直接剪进去了。”导演坚信真情流露出来的反应效果绝对不可复制。

接下来便是多个角度的拍摄,就这样不断从进殿开始,对话、众人不同情感与表情的捕捉等等,精益求精拍到了半下午,然后进入到她下一场戏份的拍摄,她一头繁重的钗环尽数卸下来,头顶已经压出了血泡。

“一会儿是跳舞的造型,把头发盘起来再用簪子固定就好了,请再忍受一下吧。”化妆师安慰她道。

白色的舞衣轻盈细巧,盘头发也花不了多长时间,趁着演员们还在改装的空隙,李圣经跟随着在现场实时指导的中国舞老师再次熟悉等下要跳的古典舞动作。

虽然她一向对跳舞很有自信,但古典舞毕竟是第一次接触,且这期间因为其他的工作一直没能得空,等她有时间跟着老师上课的时候,距离拍摄时间只剩下一星期不到,要把一支陌生舞种的动作完全记住并且很好的展现出来,她还是觉得很悬,因此便把老师请到了现场。所幸她韧带好基本功又扎实,且已经将古典舞基本动作中的“提沉冲靠”很好的掌握了,稍稍复习之后,演员们也都就位,导演便示意各方面差不多可以拍摄了。

编导老师在创编这支舞时参考了中国古装电视剧《唐明皇》当中赵丽妃的出场舞和《绿腰》舞,这些动作对身姿要求非常高,而她跳起来竟然一点都不违和,婉约柔曼,像翩飞的蝴蝶一样灵动,在翻飞的衣裙之间,极具戏剧冲突的口吐鲜血倒在华殿中央——剧情发展到王与疏樱如胶似漆的半个月后,在万寿宴上,疏樱献上唐舞作为礼物为王祝贺,却因为跳舞之前喝了惠明王后捧上的毒酒而暴毙当堂。

李圣经最后的一场戏便是疏樱与王的生死诀别。

这样沉重的戏份照例要先酝酿情绪,导演本该在“王疯了一般扑向奄奄一息的疏樱”之后喊“卡”并再次上前导戏的,却因看到了南柱赫入戏的神态之后示意工作人员继续投入。

李圣经的下巴上淌满了道具血,她躺在地上,斜斜看着跪倒在她身旁的南柱赫,完完全全沉浸在疏樱的世界里,眼中的恐惧无措转变为害怕,再转变为了然于心的悲切和哀伤。

南柱赫颤抖着双手把她扶起来抱进自己怀里,一丝重力气也不敢用,她满面是血的样子和哀恸的眼神令他生出了那样的错觉,好像那不是在拍戏,是真实发生了这样的事,在那一刻,吐着鲜血的,他的挚爱,即将死去。

“疏樱……疏樱……疏樱……”他已然忘记了原本设定的大段台词是什么,只是目光呆滞的流着眼泪,保留一丝清醒不断唤着角色的名字,有如三魂七魄俱在毁灭。

“我们再也不会像那时候那样分开了,”原本就因为跳舞损耗了大量的气力,所以无论出于贴合剧情需要还是她本身的状态,她的声音听起来都很虚弱,“从此以后,没有生离,只有死别……”

南柱赫的眼泪重重低落在她的脸颊上,与她的眼泪交织在一起,齐齐顺着轮廓淌进颈窝,她缓慢而沉重的呼吸了片刻,再往下说台词道:“我会化作樱花,每年都开满庭院,仍旧等待着你,盼望着你……此生还能见你一面,我很满足……”

剧本中要求要展现的情绪和台词都已经完成,李圣经看着南柱赫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而凸起的青筋,想抬手抚一抚,但她因能量消耗太大而提不起力气,只稍稍抬起便瞬间重重落了下去,她不舍而绝望的闭上双眼,耳畔再次传来南柱赫压抑又剧烈的低嚎。

“卡——”

李圣经闻声睁眼,拽住南柱赫的衣袖挣起了身子,南柱赫一下将她搂紧了,伏在她耳边发出一种类似于劫后余生的叹息:“吓死我了……”

他们并非科班出身,大多数时候都是“体验派”,正如李圣经要花近一年的时间从金福珠的世界里走出来一样,属于金宪失去毕生所爱的悲伤还在折磨着他,而他的情绪无时不刻不在牵动着李圣经,两个人一时间完全缓不过来。

工作人员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看着他们俩的情绪崩溃的样子有些手足无措,他们抱了很久,互相轻轻拍打着彼此进行安慰,感觉眼泪都快要流干了,脸上皱皱巴巴的,妆已经花得不成样子。

导演示意大家不要打扰,就在一旁静静等待着他们处理好情绪,这条自然是一遍就过,再来一次也未必还能找回这么好的状态,预设戏份全部拍完,今天首度提前收工。

李圣经处理好妆容换衣服出来,看到外面已经挂了一颗小小的月亮,白白的,像珍珠嵌在橙红色的织锦上,黄昏的光投射在每一个角落,南柱赫站立在一边等她,她一晃神,仿佛又回到了拍摄举重妖精的时候。

其实导演一直要她出演,她多多少少也知道是什么原因,算是圆了再次合作的梦吧,无论是他们三个人也好,她和南柱赫也好,抑或是一直喜爱者福珠亨的观众,举重妖精带来的幸福是在感情最浓烈的时候戛然而止的,因为意犹未尽,所以觉得分外遗憾,这一次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把这些年的遗憾很好地完成了。

电影杀青后不久,南柱赫在服役时抽空为她设计的婚纱适时完工,说来也好笑,就他这画技,也只是将大部分的轮廓设计完成了而已,细节方面都是请画家朋友代为执笔的,否则若要服装设计师仅凭南柱赫的原稿进行制作,恐怕还要等上一两个星期才行,她在南柱赫的陪伴下去试了试,异常合身,而且也是她很喜欢的款式和风格,大概也没有人会比南柱赫更了解她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地想着,南柱赫在一边盯着她看。

已经过了这么些年,他们之间却总有种还是热恋期的错觉,看到笼罩着一身洁白的她,南柱赫心里缓缓盈满如那年冬天李圣经正式成为他女朋友时的悸动与强烈欣喜。

接李圣经去结婚登记的路上,他们俩都没怎么说话,南柱赫安静的开着车,李圣经安静的玩手机,虽然沉默着,却并不觉得尴尬,需要提供的某些资料安静的躺圣经腿上的白色皮包里。

南柱赫停好车,在解安全带之前探过头认真问:“进去了可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李圣经“啪嗒”一声把安全带解开:“走吧”

他们俩一起下车,牵着手进去。

大厅里的人异常少,工作人员有些昏昏欲睡,见到他们进来,立刻打起了精神,笑着询问要办什么业务,也并没有因他们的身份而惊讶,填好登记表后,效率很高的进行了户口迁移的工作,十分郑重的告知申告已经完成,并真挚地说了祝福语。

户籍册上“南柱赫”那一栏下方清晰印上了李圣经的名字,简洁的韩文和繁复的朝鲜汉字并排相映,散出浓重的新鲜墨香。

那天是李圣经的生日。

“啊……”仿佛心中一个沉重的包袱,忽然之间真的完完全全托付给身旁那一位了,李圣经低声感叹,却因为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而没了下文。

南柱赫搂着她走出大厅,门口扑来的热风使她蓦地深深呼吸了一口,他把她往怀里紧了紧,语气煞是温柔:“南太太,回家吧,妈妈在等我们吃饭。”

整个用餐过程当中南妈妈的笑意就没有荡下去过,一看就很高兴,还准备了过节才吃的什锦烤串,吃完饭后,她神秘兮兮的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大盒子。

“这是我这几年为柱赫结婚而准备的钱,虽然不多,但也算是一份心意,不管是用在婚礼还是其他方面,你们自己做主,这是家里的一些重要文件,这是……”南妈妈一一拿出来跟李圣经交代,最后隆重的笑着说道,“圣经啊,以后这个家就由你来做女主人了。”

“呀……”李圣经瞬间泪目,无措地看了看南柱赫。

南柱赫沉着嗓子劝她:“钱您自己留着花吧,我们又不缺。”

之前南父给的白纸包,经两个人商量之后以其他形式归还过去了,这次因为是南妈妈,他们不约而同地直接拒绝。

南妈妈见状,动之以情道:“我知道你们都很懂事,可是毕竟是我的心意,这样也不肯接受吗?”

“妈妈......”李圣经握住她的手,“我和柱赫都感激您这样辛苦的抚养他长大,您一直的支持,体谅,还有对我的爱,这样一份心意已经是弥足珍贵的结婚礼物了,您的前半生都在为他打算,已经给了他你能给的全部,如今他长大了,该是我们来报答您的时候,妈妈也遇到了值得珍惜的人,如果您现在可以肆意的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我和他都会非常开心的。”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南柱赫恳切道,“这可是圣经正式做您儿媳妇的第一天哦,不要让她有心理压力。”

“好吧,”南妈妈把钱收起来,“那我把它给你们留着吧。”

婚纱照掌镜的摄影师也是李圣经的朋友,提到拍摄场地,首选的自然是巴黎,暌违数年的画报默契再次完美展现,无论什么亲密动作都信手拈来的二人甚至不需要摄影师的吩咐和调整,自然而然就能精准的把控住镜头感与相得益彰的角度。

“不愧是南柱赫李圣经啊。”随行的助理凑在一起疯狂赞叹,一如当年看着他们俩工作时,她们也是如此站在一边讨论二人气场为什么这么搭。

离开巴黎之前他们特地再次拜访酒庄,亲自将请柬送到酒庄老板手中,老板以陈年佳酿相赠并表示自己一定会如期而至,时隔两年再见,大家好像都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只不过上回来时,葡萄园的果实还是青涩的,如今颗颗饱满,正是丰收的好时候。

电影正式上映前那几天,李圣经莫名的开始紧张起来,早在新闻发布会时导演就已经预热过,她那天用电脑看直播,再度回到舞台,南柱赫并没有表现出不适应和局促,很好的完成了一系列流程和问题的回答,在死亡打光下也显得状态很好,只是快结束时,导演突然说:“这部作品里面我认为起到点睛作用的角色,将由一位十分耀眼的女演员友情出演,大家可以多多期待。”

她看到合作的演员们都看着南柱赫笑,南柱赫目光闪躲的低下了头,后来网络上很快出现了关于这部作品的热议,纷纷期待着会有怎样的视觉效果,越来越多超乎意料的关注却并不使她感到高兴,反而生出更多的担忧来,所谓期望越高或许失望就越大,此刻她对自己,对南柱赫都没有这样坚定的信心,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的粉丝得知是那个女演员是她,他们所反馈的情绪也不是能够轻易预料到的。

“今天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接收网络上的消息。”在首场路演即将开始的一个小时前,她收到了南柱赫的消息。

“那我睡觉吧,等你回来。”回复他之后,李圣经关掉流量倒头睡觉。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迷迷糊糊的醒来时,时钟指向晚上十点,算算时间,电影会在九点之前播完,在进行控制在半小时之内的观众互动,南柱赫此刻应该在和主创们聚餐,她打开手机,消息蹭蹭的弹出来。

七点半:“电影开始了哦。”

八点:“在睡觉吗?”

八点十分:“快到你出场的部分了。”

八点半:“疯了,一看到你的脸全在尖叫。”

八点四十:“跳舞真的很好看呢哎一古。”

八点四十五:“看到疏樱死去那一幕大家都在哭啊……我也是……”

八点五十:“我听到有粉丝在小声议论。”

八点五十七:“准备上台和粉丝们互动啦,估计会有很多灵魂拷问。”

九点十五:“完美结束,他们问我对于你的出演是抱着什么什么心态一起合作的,我说我们还是亲密的前后辈关系哈哈哈哈……”

九点二十:“等下去聚餐,要帮你带些什么?”

九点半:“不会还在睡觉吧我们小胖……”

九点四十:“哈,懒猪……”

……

“什么呀,”李圣经扶额无语,“叫我不要看网络信息,自己倒是实时播送。”

她打算打个电话过去,南柱赫的电话去率先打了过来。

“终于醒啦我们小猪?”他听起来心情很好。

李圣经率先问正事:“情况怎么样?”

“观众们的反馈非常好,连导演都觉得不可置信。”他得意洋洋说道,“我给你带了宵夜,饿了吧,差不多二十分钟我就到家了哦。”

“嗯,那你专心开车。”

挂了电话之后,她把手机屏幕关掉,沉吟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看看新闻。

果不其然南柱赫的大名稳稳挂在热搜榜首,紧接着就是她自己,各大新闻通稿下面浏览量惊人,评论也不停往上涨,她闭上眼深深呼吸,然后点开了评论。


不是……居然会是李圣经啊,真的惊呆了。

时隔多年的合作,是关系有了什么转变吗……

已经分手两三年了居然还能再合作,果然是关系很好的前后辈呢

这么多年要真是在一起我还是支持的,哥哥这个年纪也该谈恋爱啦。

或许是出于感谢导演和作家也不一定毕竟举重妖精为二位打开了知名度。

不得不说南柱赫真的进步很大。

不行我明天一定要去看。

虽然只有两场对手戏但真的太精彩了,我强烈要求他们俩把支线爱情故事单独拍一部电影。

全员演技在线,全程高能啊真的,没有一个多余的镜头

感觉是在为什么大新闻预警哦,孩子们难道真的相信他们是前任关系吗?

南柱赫的眼神也太赞了吧,怎么会……回归首作品啊演技真的是质的飞跃。

看《安市城》时就说是个可塑性很强的演员啊,一直在进步,果然没有令人失望。

哥哥向忠武路的前辈们看齐吧,未来可期。

哥哥以后一直走花路吧。

不是,跳舞也太好看了吧,姐姐像从古代穿越过来的,第一次领略到中国舞的美呢,啊不知道该怎么夸赞了

后悔没看首映了天哪……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一点都不好看吗?

上面那个对只有你一个人。

……


尽管有一些唱衰的声音,但大部分居然都是盛赞,李圣经退出评论,张大嘴巴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鼻头发酸。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这部作品似乎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从首映开始好评一直持续了很久,并且每天的观影人数不断上涨,因此片方趁热打铁增加了多场院线放映并因为海外反响同样热烈而提前授权放映,无论是人气还是好评认证,这部作品无疑是今年的黑马。据经纪人说无数的广告商将电话打到yg的社长办公室,社长一连几天都是提到他们就心情极好。

一时间人气好像比起当年的巅峰时期的还要更甚,南柱赫也有些惊喜和无措,但总算是以很漂亮耀眼的姿态再度回归,与此同时,公司已经准备好了关于他们即将举行婚礼的通稿。

一切都按照想要的那样,完满地进行着。


有时候我在清晨醒来

我的灵魂甚至还是湿的

远远的

海洋鸣响并且发出回声

这是一个港口

我在这里爱你


                                                  ——聂鲁达 《二十首情诗与绝望的歌》


一年一度的青龙电影节在首尔下了第一场雪之后隆重举行,《薄暮》的主创们自然不能缺席,李圣经虽然没有主演的电影作品,但因友情出演而人气飙升的她也在受邀之列,或许会是个人气奖吧,她想。

“虽然今天融雪了,但还是很冷,你要不要换一条厚一点的丝袜?”即将前往颁奖现场,他们还在家里做着最后准备。

“不用,不过你确定安排了我们一起走红毯吗?”李圣经整理着裙子,感到小腹有点紧,“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我也不是女主角。”

论理应该男女主角一起走才是。

“不会,”南柱赫帮她扣着项链的扣子,“毕竟导演也需要一个女伴嘛。”

“嘁。”她被这句话逗笑了。

“欧尼,穿哪双鞋子呢?”助理把颜色可以搭裙子的几双鞋摆开在她面前,李圣经指了指一双三公分的白色粗跟,“就那双吧。”

“这双的话会不会有点矮,万一裙子被踩到可就糟糕了哦,”造型师看了一眼道,“反正柱赫很高啦,可以穿高一点的嘛。”

“这双就行,”南柱赫把鞋子提过去,蹲下来仔细帮她穿好,抬头温柔道,“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吧。”

“内。”

上一次一起走红毯是什么时候来着?

是16年底吧,已经好多年了,光阴一瞬,尽管还是黑西装白裙子,再次同框亮相的两个人不论身份还是心境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等下记得好好表现哦,”在候场区,南柱赫悄声道,“肯定会出很多新闻图,如果捕捉到不好看的表情被发到网上去,粉丝们会把它做成表情包的。”

“什么呀真是,”李圣经暗暗瞪了他一眼,“好歹我也是模特出身好吗。”

闪光灯以秒计量咔咔响着,在每一张效果图里,从哪个角度看,南柱赫和李圣经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内场温暖如春,热闹非凡。

“今天二位好像格外耀眼呢!”导演笑着调侃他们。

“因为导演所以一起很耀眼地起出现了,”李圣经抿嘴笑,“今天导演也很耀眼哦!”

照例是一番主持人串词和歌舞表演,紧接着便是颁奖。

果不其然,李圣经确实是荣获人气奖,在一片欢呼声中,她提起裙摆,保持着端庄的微笑跟在同辈们后面小心翼翼的走上台,主动把舞台中心的好位置让出去,因此直到最后才发言。

“最近我也在网上刷着一些八卦呢,刷着刷着,我们的男女主角就都到了现场,”主持人走到她面前,率先开始调侃,在场的各位都漾起看热闹的笑,“今天看起来格外耀眼动人的李圣经xi也在某位亲故的电影里出演,从而展现出令人惊艳的演技和舞姿,但听说您和这位亲故对这件事都是避而不谈的态度哦?如果不是怕新闻大势报道,我等下一定要采访一下李圣经的这位亲故,叫他评价一下李圣经xi的表现才行……”

李圣经含笑不语,台下传来几位前辈爽朗的大笑,她任由大家取笑了一会儿,微微鞠躬礼貌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微不可闻地做了一个深呼吸,真挚恳切:“今年并没有优秀的作品,仅仅只是因为友情出演了的电影而拿到这个荣誉,使我现在内心很是惶恐不安,无论如何以后这份荣光都会不断激励着我,要向着一个好演员的道路努力前进,要将更多更好的作品带给支持着我的每一位,请大家多多期待吧。”

她流利说完,捂住胸口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深躬,现场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从始至终,她这份谦卑的心态和姿态都时刻在耀眼着,使人爱极了她。

奖项一个个颁发出去,越到后面,南柱赫心里就越没底,直到只剩下最佳男女主角时,颁奖嘉宾依旧没能念到他的名字,他清楚自己绝对是无法去角逐这个影帝的,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在座的前辈们任何一个也要比他优秀,因此,他已然做好了空手而归的准备,李圣经就坐在他旁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偏头看了看她,投去一个无奈又释然的眼神。

最佳女主角已经揭晓,只剩下最后一个名字,坐在前一排的女前辈笑着感谢大家的祝福,而台上的另一位颁奖嘉宾正在缓缓打开贺卡。

“最佳男主角是————《薄暮》,南柱赫,祝贺您!”

李圣经捂住嘴,眼里闪起泪光激动地看着他,耳畔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同行们的祝福声,他手足无措的站起来,满脸写着难以置信,李圣经一时没忍住,跟着站起来抱了抱他,又激起观众们一阵狂潮,礼花在整个演播厅里飞舞着,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走上台时,他都还是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和颁奖嘉宾拥抱,和影后前辈握手,然后站在一边恭顺的等待着女前辈致辞,前辈简短的说了几句说惯了的感言,往后退了几步,用手示意他上前。

木然走过去,发现话筒对他来说有点矮,他清了清嗓子,仿佛是要给自己一些勇气,有很多话要说,也刚刚做下一个勇敢的决定,在一片寂静中,他低沉的嗓音如同波涛撞击巉岩,清脆有力,泠泠作响:“在回归之前,我一直是忐忑的,忧虑的,不能辜负粉丝,不能辜负观众,也不能辜负一直深爱着我的家人。”

他的目光深深的将台下的李圣经笼罩着,又投射到远方,“除了这些,吴贤钟导演绝对的鼓励和信任,杨熙胜作家优秀的剧本以及格外辛苦的工作人员们,他们同样起到不可忽视的重要作用,因此,我握着手里这份沉甸甸的礼物,感到无比幸福,无比幸运,无比感激,谢谢大家如此不遗余力、一如既往的支持和鼓励。”

大家都很安静,认真听他述说着,“最后,我还要感谢我的人生当中,除了妈妈以外,最重要的一个人。”

他再次把温润的眼神遥遥投向李圣经,情不自禁绽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她是上帝赏赐给我的礼物,她使我成长为高山,照亮了我前进的道路,在我还不为人知的时候,无时不刻不仰仗着她耀眼的光芒,因为她和妈妈,我才成为今天的我,没有她,南柱赫是一个灵魂不完整的南柱赫,我经常在想,或许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国家,所以才能与这么耀眼的人相遇,并将她留在了我的身边。”

大家都被逗得笑了起来。

无论现场还是电视机前的观众和粉丝,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重要的人是谁,只有南妈妈露出一脸慈爱的微笑,李圣经也知道他接下可能会说些什么,她平静地注视着他,只见他忽然往后退了几步,朝一边的主持人要来一只备用的话筒,握在手里朝台下走,摄影师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听着他坚定有力的脚步声,观众席已经激起一阵阵浪潮,在座无数的演员们也都注视着他,他迎着李圣经柔情似水的眸光,一步步朝她走去,走到她面前。

现场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和尖叫,有人欢呼着带头鼓起了掌,李圣经仰头看他,用刚刚抚在看起来仍旧很平坦的小腹上的手提着洁白的裙裾站了起来,接过了他递给她的花束,他将她轻轻拥在怀里,只是短暂的一瞬便已经放开,可是这个拥抱看起来是那样缱绻而缠绵,此刻他们眼中只剩下彼此,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中,南柱赫的话语如有千钧之重。

“圣经啊,我的妻子,真的谢谢,我想,这个荣誉一定是最特殊的一份新婚贺礼。”

他的面孔映在李圣经眼里的琥珀光华之中,李圣经笑得璀璨如星。

那天直到很晚,繁华也没有落幕。

婚礼如期举行那天,首尔的第二场大雪堪堪初霁,仔细算起来,他们已经认识也逾十年了,大厅里坐满了从四面八方带来祝福的好朋友们,志洙作为伴郎,在开始时就有了些泪目的冲动,他记得很早之前南柱赫就和他说过结婚这两个字眼,他们一路走来,着实不易。

满堂宾客只见郎才女貌,但南柱赫看着身披纯白向他缓缓走来的李圣经,却蓦地想起了那一年初见,他确确实实是一见钟情了的,他对她的喜欢,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竟是这样早。


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日月星辰耀眼如斯。

十年弹指一挥间,他已成为一棵临风的玉树,栽在溪水旁,按时候结果子,叶子也不枯干。凡她所念,尽都如愿,凡他所做,尽都顺利,凡他们所想,尽都圆满。

珍奇稀世遍寻不得。

因此,他们相遇,他们相爱,这都是上帝的恩赐。

人生须臾不过尔尔。

但因为遇见了彼此且只因是彼此。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那一天,韶光明媚,灿烂如绮。


李圣经年上四岁,更早作为模特活动,更早作为演员出道。

南柱赫追随着李圣经的道路,作为模特活动后变身演员。

.然.后.他.们.陷.入.了.爱.情.


南柱赫年下四岁,更早作出真挚告白,更早展开强烈攻势。

李圣经珍视着南柱赫的心意,作为女朋友后变身南太太。

.然.后.他.们.走.入.了.婚.姻.


春昼|全文完.


小橘橘子吃腻了

【南经】春昼(15)

立冬一到,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泡菜过冬,南柱赫就是踩着这样的寒意来到李家。

他规规矩矩奉上见面礼,察言观色小心表现,李家父母看起来倒像是并不准备刁难他的样子,一顿饭吃下来很开心,也看得出来对他很满意,但就在他帮着收拾餐桌的时候,李父发话了:“这些让他们去做吧,柱赫啊,你跟我到书房来。”

“内。”南柱赫惶然地跑去洗手,李圣经朝他笑着挑了挑眉,用眼神为他呐喊助威。

事实上比起南柱赫,更忐忑的还是看起来平静镇定的李圣经,她的不安体现在趴门听墙角这行为上,但书房的门隔音效果似乎特别好,加上隔壁邻居家装修传来的声响,她一直没能听清里面到底在说些什么。

“欧尼,不至于吧,在担心什么呢?爸...




立冬一到,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泡菜过冬,南柱赫就是踩着这样的寒意来到李家。

他规规矩矩奉上见面礼,察言观色小心表现,李家父母看起来倒像是并不准备刁难他的样子,一顿饭吃下来很开心,也看得出来对他很满意,但就在他帮着收拾餐桌的时候,李父发话了:“这些让他们去做吧,柱赫啊,你跟我到书房来。”

“内。”南柱赫惶然地跑去洗手,李圣经朝他笑着挑了挑眉,用眼神为他呐喊助威。

事实上比起南柱赫,更忐忑的还是看起来平静镇定的李圣经,她的不安体现在趴门听墙角这行为上,但书房的门隔音效果似乎特别好,加上隔壁邻居家装修传来的声响,她一直没能听清里面到底在说些什么。

“欧尼,不至于吧,在担心什么呢?爸爸看起来很喜欢姐夫的。”圣恩的这一声姐夫叫得尤其顺口,和李圣经无名指上那颗忽闪忽闪的钻戒相得益彰,即使她和南柱赫同岁,但丝毫不影响南柱赫十分的受用,至于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称呼的,还要追溯到今年她某次表演的时候。

那是一场意义比较特殊的演出,因此向挚爱的姐姐发出了邀请:“如果有时间的话就来看看我吧,记得隐藏身份哦。”

令她惊喜的是,来应援她的不止李圣经,还有走到哪里都能收获尖叫的南柱赫,比网络上的照片更帅啊,圣恩这样想,就像摄像机也只拍出了姐姐三分之一的美貌一样。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在演出结束的后台化妆间,南柱赫为她送上花束和祝福,温文尔雅和大家交谈,气度不凡如芝兰玉树,她的小伙伴们看起来比她还要兴奋,毕竟是很少接触大热的艺人,其中也不乏有两人的粉丝。

“哇,原来圣恩xi的姐姐和姐夫都来应援了呢~真是羡慕呀~”

这是还是几个月前的事情。

“你说,爸爸不会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吧?”李圣经神经兮兮的问,“别把我们柱赫吓到了。”

“哎一古,”一向端庄自持的长姐难得展现出这样的模样,令李圣恩觉得很神奇,她怡然道,“你放心吧。”

隔壁的嘈杂声突然止住,李圣经清晰听到了南柱赫说话:“之前是在电话里和您说的,说请允许我们恋爱,我总觉得那时候没能亲自拜访您说这句话,很失礼,今天在这里,在您的面前,我要郑重向您申请:请允许我们结婚吧。”

心跳漏了半拍,她和南柱赫隔着一条门,双双苦等着李父的首肯,李父沉默了几秒,才用沉着的低嗓音应道:“那我就把这孩子交托给你了。”

这是世界上最爱她的两个男人,也是她最爱的两个男人。

离开的时候,她看到父亲的手重重的放在南柱赫肩膀上拍了拍,南柱赫朝李父和李母恭谨地深深鞠了一躬。

“爸爸跟你说了什么?”因为晚饭时南柱赫喝了酒,所以由她开车回家。

“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交流,你不要问。”南柱赫漾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将她不控方向盘的那只手握进掌心,双手摩挲着,她手指上稳稳当当戴着的戒指在他掌上划过,幸福感随着十指送进心脏。

李圣经瞟了他一眼,莞尔笑道:“哼,我一点都不好奇。”

“圣经啊,”他伸手摸她的头,“过了春节之后,跟我一起去釜山吧。”

“回你的家乡啊。”

“嗯,你还没有跟我一起去过吧?”

“还有这么久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李圣经把在他掌中的手抽出来,掰着手指头数,“你看,我要准备第一场FM,还要准备新电影的拍摄,你在日本也有FM,也要投入到《耀眼》当中去,而且刚刚拿了青龙电影节的新人奖,要更加努力的表现才行啊。”

南柱赫抓住她晃来晃去的手,再次收紧在掌心:“先这么约定吧,春节很快就到了。”

“内~哦对了,”李圣经忽然想起来,“忘记跟你说了,11月底有个颁奖晚会叫我去主持哦。”

“很棒啊,”南柱赫百分百支持,“你本来口才也很好,之前不是主持过大赏吗,志洙还夸了你呢。”

“或许你知道和我一起主持的是谁吗?”李圣经笑着看了他一眼,“是曾经在《蒙面歌王》接触过的利特哦。”

南柱赫沉默半晌,没好气道,“把你的戒指给他看,让他知道理想型本人已经订婚了。”

李圣经伸手揉她的脸:“怎么这么可爱啊真是……”

11月中旬去中国南京,李圣经分享说喝到了很好喝的喜茶:“特地拜托翻译的姐姐帮我问绿梅在哪个城市,她说南京就有,只不过现在不是花期,记得你说过伯母特别喜欢,所以准备了一份礼物给伯母。”

李圣经带回来的是一幅苏绣,韩国自古深受中国文化影响,自然对中国的刺绣也不陌生,但巧夺天工、栩栩如生的双面绣还是使他们叹为观止,南妈妈更是钟爱非常:“就像是绿梅开在家里一样,连清冽的香气也闻到了,梅花开了之后啊,耀眼的春天就要来了。”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昂贵的礼物比不上李圣经时刻将她记挂在心里的心意。

“估计你永远也不会有婆媳矛盾的烦恼。”这是金志洙的原话,他字里行间看起来隐隐有些羡慕,收到这条信息时,南柱赫已经抵达日本,回复了志洙的消息之后,他抽空给李圣经打电话报平安。

“安排了足够的保安吧?”李圣经仍旧对菲律宾的见面会有阴影。

南柱赫笑她小题大做:“呀,同样的事情还会发生第二次吗?”

“小心一点啦。”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一月是李圣经的第一场FM,地点在中国台湾,时隔几年再回到当初拍戏时生活过一小段日子的地方,多多少少会有些物是人非的感慨,托各方面工作人员细心准备的福,见面会很成功,也近距离体会到了粉丝们浓浓的爱意,有大胆的粉丝给她递上封面明晃晃贴着南柱赫的信,她总是忍不住勾起嘴角然后故作镇定一把塞到助理手中,她把信带回去和南柱赫分享,其中也不乏有写着祈祷她要一直拥有幸福的爱情的句子,个中缘由,大家都心照不宣。

就这样,春节到了。

在年初二那天,南柱赫从釜山回到首尔接李圣经,但此次却并不是带她来游玩,位于影岛的某家,住着南柱赫生命里另一个重要的人物。

临去拜访那位之前,南妈妈看着李圣经,满眼慈爱地抚了抚她的肩膀:“他一定很喜欢你。”

一路上南柱赫一直很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门铃按了三次,才听到了出来开门的脚步声,一个形容憔悴的男人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着南柱赫的眼神里闪过震惊和诧异。

南柱赫梗着脖子喊了一声:“父亲。”

李圣经反应过来,朝南父鞠躬:“伯父您好,我是李圣经。”

“哦……”南父迟钝出声,机械地将他们往里让,“进来坐吧……”

房间里有些潮湿和昏暗,南柱赫和父亲面对面跪坐下来,李圣经泡好一壶茶端过去,恭顺落座在南柱赫身侧,抓紧了他扶在膝上沁出了细汗的手。

“一向还好吗?”南柱赫率先出声。

“还好,还好,”南父倒要局促很多,“我们,有七八年没有见了吧?”

南柱赫低头道:“自从转学,我们就没有再见面了。”

南父突然起身把柜子上的杂志拿下来,封面正是南柱赫,他如数家珍般将收藏的杂志放到南柱赫面前:“我会买你的杂志,大家都说你现在很棒,我还看了你的作品,知道你拿了奖,”他看了看李圣经,“女朋友很优秀。”

“我们就要订婚了,”南柱赫平静注视着他,将李圣经的手反握住,仿佛要从她手中汲取能量,“相见礼定在元宵节,父亲会来的吧?”

“我就不去了吧,我懒得去。”南父不迭摆手。

南柱赫一瞬间变得失落。

“那么,”他又问,“我和圣经的婚礼,总会来吧?”

南父眼里扫过一丝希冀:“婚礼的日期定下来了吗?”

“现在还早,大概会在我服完兵役之后举行。”

“哦,那好,那好……”沉默了一阵,他终是问出了那个一开始就很想问的问题,“你妈妈她……还好吗?”

“她很好,”南柱赫嘴唇微抿了一下,“虽然之前住在水原,后面又去了首尔,但是每年春节还是会在釜山度过。”

“哦……哦……”除了这些,父子俩竟然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

“我就是带圣经来看看你。”南柱赫无措地解释。

“是很优秀的女孩子,我看了新闻,看来你们的缘分很深。”南父应该指的是他们公开之后又“分手”的报道。

李圣经帮腔劝道:“伯父,相见礼的时候,希望您能来,我的父母也很期待和您见面。”

“再说吧,再说。”南父仍旧在犹豫不决。

“看到你过得不错就行,”他指了指带来的礼物,“这些都是我和圣经一起准备的,请好好生活吧。”

南父沉默了一阵。

南柱赫拉着李圣经站了起来:“我们走了。”

南父惶然抬头,急道:“你们等一下。”

他匆匆跑进房间,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白纸包出来:“第一次见面,又是春节,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再见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李圣经欲推辞,南柱赫附在她耳边悄声道:“先收下吧,让他安心。”

她只好恭敬地接过,深深鞠躬。

正午的阳光灿烂而辉煌,屋里仍旧是暗沉一片,南父将他们送到路边,透过后视镜,李圣经看到他挥着手,仍旧驻足目送,越来越远,越来越渺小,越来越模糊。

“这应该是伯父很久以前开始积攒的吧?”打开白纸包,里面的纸币有一些已经很陈旧,“很快地就拿了出来,一开始就是有这个打算吧,等着有一天将它拿给你的未婚妻。”

南柱赫凝视着前方的道路:“他老了很多,又好像没有什么变化,身姿还是挺拔的,性子也还很乖僻。”

“这么多年,也没有再见面了吗?”

“只通过电话,怕妈妈伤心,把他的电话号码背下来,悄悄跑到外面用公共电话打给他,第一次是告诉他我考上了哪一所高中,第二次是告诉他,因为受了伤,不能再继续做运动选手了,决定像刚上高中做自我介绍时说的那样,成为一名模特。”他陷入了深沉的回忆之中,“我以为他会像以前我做错事那样狠狠骂我,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就说知道了,接着很快挂了电话,我再默默地回家。”

“他很爱你,”李圣经揽住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我看的出来,也能够体会到。”

“这么多年过去,妈妈已经放下了以前的恩怨,希望他也能很好的生活。”诚然他不算一个好丈夫,也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好父亲,但在他年幼时孤苦潦倒的十多年里,他是唯一一座可以为他遮风挡雨的伟岸高山。

“我还记得,记得很清楚,”他把目光拉长抛向远方,连语气都是伤感与悲恸,“小的时候住在没有卫生间的房子里,狭小,潮湿,冬天很冷,夏天热的不行,那时候我只有七八岁,在雨夜不敢独自去公共厕所,他用白色透明的尼龙纸充当雨衣,提着马灯,把我裹在他的臂弯里,一路护送我过去,告诉我有他在不要怕,后来跟着他搬家,生活条件改善了,也认识了很多社区的朋友,他经常因为工作很晚回家,我就点起马灯,一边等他,一边做作业,一边思念妈妈,以前我总是不能原谅他让我失去了妈妈的消息,也不能原谅他把妈妈抛弃,我跟着妈妈离开他的时候,看起来是那么开心,连头也没有回,可是刚刚我回头看他,发现他眼里全是悲伤,他当年肯定也是这样悲伤。”

“没关系,你不要自责,”李圣经温柔抚慰着他,“以后每年春节,我们都来看望伯父,尽可能多关心他,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元宵节那天又下起了大雪,两家人带着寒意走进包厢,郑重相见。因为是过节,店家特意送上了免费的清耳酒和一些坚果,服务员敲开了门,却并不是送餐。

南父穿着并不适应的正装在大家注视下走进来,大家都感到很诧异。

“爸爸,妈妈,这位是柱赫的父亲。”李圣经向自己的父母介绍。

南父身上的西装是崭新的,袖口有些松垮,看李圣经镇定自若的样子,就知道是她的安排,她总是如此懂事。

所谓相见礼,不如说是是订婚宴,如此,两个人的婚事便算是得到父母的首肯,正式尘埃落定了。

筵席结束,李圣经提议南柱赫送南父到下榻的酒店,让圣恩和李家父母一同回去,自己则负责陪伴南妈妈回家。

“圣经啊,你是怎么说服他爸爸的?”一路上都聊着一些稀松平常的话题,到家之后,才刚一坐下,南妈妈却突然这样问。

“伯母怎么知道是……”生怕她会介意,李圣经有些坐立不安。

“柱赫当时回去就跟我说了,说一直在推辞,”她日渐老去的眼神里充满沧桑和伤感,“看得出来他很失落,因为我和他爸爸的关系,导致他一直过得不好,在爸爸那里不能享受母爱,在妈妈这里又不能享受到父爱,是我们做父母的不够合格。”

李圣经伸手抚慰着她:“您别这么想,柱赫他从来没有因此怪过您,反而时常说您为了抚养他长大很不容易。”

“谢谢你可以去做这些,”她把李圣经的手握紧,眼里泛着点点泪光,“这孩子从小到大都不太擅长表达自己,尤其是对他爸爸,你看见了吧,今天一看到他爸爸,他整个人都更加明亮了,谢谢你,真的。”

“呀……伯母……”李圣经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那样想着,然后就做了,事实上跟伯父通电话的时候,我也很忐忑,不知道那样做是否正确。”

“你做的很棒,”南妈妈赞许地点点头,和蔼非常,“能娶到你,是柱赫的福气,也是我的福气。”

……

“伯母就是那样说的,没有不开心,并且为你和伯父能够见面感到高兴,”第二天送南父离开后,南柱赫回到李圣经家里,她向他转述了昨天和南妈妈的谈话,“你呢,和伯父相处得怎么样?”

“和他聊了聊工作和生活,他一直在夸你。”

“还有呢?”

“还有……忘了……”南柱赫把李圣经抱在怀里,头靠在她肩膀上,吸了吸鼻子,“总之我很开心他能来,是你安排的吧?”

李圣经用手圈住他的脖子闷声道:“就是觉得,不能让你留下遗憾,这么重要的时刻,他应该也要参与才是。”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公司安排下来了吗?什么时候入伍?”

“22年年初,过完春节。”

“那在入伍之前,把结婚申告完成吧。”李圣经抚摸着他的头,语气轻柔,“悄悄地。”

南柱赫忽然认真看着她,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

“求婚、订婚的计划原本是想在服完兵役再进行的,”他缓缓解释,“之所以提前,是不想你再胡思乱想,不是想要那种吗?世俗的浪漫,所以就把一切提前了,但如果把结婚申告也完成的话,你就完完全全要以‘南柱赫妻子’这个身份来生活了,我不想在我没能陪伴着你时,用这样的身份来束缚你,你尽管好好生活,不必这么快被这个身份桎梏。”

李圣经抵着他的额头坏笑:“那你不怕我悔婚跟别人跑了啊?”

“我不怕,”南柱赫扬起嘴角,“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回来。”

“对自己这么有信心?”李圣经偏头娇声问。

南柱赫“嘁”了一声:“那你怎么不说,军营里有那么多英姿飒爽的女兵呢?”

“我也不怕。”

“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我对你有信心,绝对的信心。”

“正因为有这样的信心,”眼前人眉眼带笑令他忘记了一切烦恼,他真挚道,“所以那一纸婚书对我们来说,除了对外给一个证明以外,其实并没有其他作用,而且,就算不公开,也必须给公司一个交代,公司出于利益考虑肯定会施加一些压力,这些,等我回来一起面对吧。”

“无论如何我会好好的,照顾好伯母,照顾好家里的一切。”她温柔地注视着他,眼神坚定。

南柱赫摸了摸她的头,眼里闪出明灭的光:“等我回来,在某个重要的特定日子里,再把这件大事好好的完成吧。”

李圣经为《女警》跑宣传的那阵子,南柱赫因《耀眼》而参加的百想艺术大赏刚刚落幕,紧接着又投入到保密性很强的新剧当中。

“等忙完,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结束某个综艺的录制之后收到南柱赫的信息,让她既觉得神秘又期待,偏偏那几天又是不间断地为新剧作准备工作,两个人都忙碌着,等稍闲下来是在拍摄初期,已经临近十一月。

宁静的秋夜,南柱赫带着她驱车前往某个地方。

“去哪啊神神秘秘的,是不是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他嘴角噙着一丝笑,“到了你就知道。”

李圣经把车窗降下,趴在窗口看夜景,风吹进来,带着树叶的香气和阵阵凉意,外面灯火辉煌,一派热闹繁华的盛世景象,她感慨的说:“首尔好像每一天都在细微的变化呢,几年前这里还是一条很热闹的街道。”

“这个时代新陈代谢得比较快。”周围的景物越来越陌生,越走也越安静,他把车开进一个小区,把车停在某一栋路边,对李圣经说:“到了。”

“这是哪里啊?”她一边狐疑一边被他牵着进去,“去看你的什么朋友吗?”

趁着月光,可以看出是个高档小区,南柱赫不说话,带她乘电梯上去,停在第16层,从走廊里看过去,看起来一层只有两户,他带她到1602门前,指挥道:“密码是你的生日。”

“啊?”李圣经迟疑片刻,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还是乖乖照他说的做。

打开门进去,灯一亮吓了李圣经一大跳,一套还没有完全装修的复式公寓,没有家具,清一色的白墙壁,安着几盏照明用的灯。

“这是……”

“新家。”

“你什么时候买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前段时间刚办完手续,一次性付款哦。”

“所以……”

“这里就是我们以后的家啦,而且选的同样是1602哦,”他拉着她到窗前去,拉开了白色的帘子,“你看,从这里看过去,夜景非常非常漂亮,虽然看着安静偏僻,但交通很方便,离市中心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那边还有宽阔的阳台,可以种玫瑰,我看过了,卧室很大,厨房也很大……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等结婚申告完成以后,在不动产的文件里,会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使你享有共有权。”

他喋喋不休满腔热情地介绍着新的一切,让她想起小时候写了一篇很满意的作文之后,等待着老师赞扬的自己。

“什么呀……”李圣经一瞬间哽咽了,“如果是作为共同财产的话,应该要由我负责一半的款项才是啊,你都不说一声就……”

“你想要的话以后我们还可以再一起买,但这是我的心意。”南柱赫格外认真,“以前我的愿望是要给妈妈买一套房子,现在我想的是,要给你一个家才行。”

“什么啊真是……”她感动得说不出其他的·话。

“怕你有心理负担,装修的费用就由你来支付吧,交给你全权负责,”他亲了亲她的额头,“虽然知道你也很忙,但是用很长的时间来慢慢装扮它,总是够的吧,把它变成你喜欢的样子,”顿了顿,他又可怜巴巴道,“可我总在想,等我离开以后,你一个人住在这里,该多孤单啊……”

“哎呀,两年后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但是,真的要交给我一个人吗?”李圣经扑进他怀里笑得明媚而娇俏,“全部装修成粉红色怎么样?”

南柱赫哭笑不得:“真的要这样吗?”

“哈,骗你的。”

他伸手捏她的脸,眼睛里闪烁着星光。

这么多年了,在李圣经看来,南柱赫好像真的并没有多大变化,她是指一些内在的东西,比如那股子让她一头陷进去就再也没出来过的,少年意气。


“地板要什么花纹的好呢?”

“天花板的灯买妈妈家里的那种吧,我觉得挺好看的。”

“约了妈妈和圣恩去看家具,一会儿发图给你看。”

“书房安排在楼上还是楼下呢?”

“不如把书房安排在楼上吧,正好和卧室连在一起。”

“卧室的床选好啦,是你喜欢的欧式古典风格。”

“买一个跑步机放在书房好不好?”

“不行,那个角落光线很好,还是放钢琴吧,而且靠着的那面墙朝外,不会影响到邻居。”

“我今天去那边的时候碰到邻居啦,居然也是个开画室的年轻画家呢,或许可以一起玩。”

“roco叫我陪她去定制西装,要不要给你也定一套?”

……

说是让李圣经全权装修,可是大部分时间她都事无巨细和他分享,公司出于他即将服役的考虑,加大了他这两年的工作量为即将到来的枯水期做着万全准备,他忙得马不停蹄的日子里,李圣经一边做着自己并不紧张的工作,一边和他说着这些琐碎的事情,他有空的时候就回上一两句,如果晚上有富余的时间,或者去约会,或者陪伴妈妈,或者一起到李家吃饭。

年后回釜山时,南父特地打电话问是否会到家里吃饭,托南父和南妈妈的准备,李圣经将南家大多的父系长辈也一一拜访过了,还见到了一直对南柱赫很呵护的姨母,姨母她虽然和南妈妈长相酷似,但性格却完全不一样,活泼开朗之态和李圣经年少时颇为相似,因此姨母大有相见恨晚的感慨,连连赞叹南柱赫眼光独到。

这样很平淡很富足的生活仿佛像火车似的跑得飞快,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但偶尔回忆起生活里的点滴,还是会使人从心底里渗出甜蜜的味道来。

在一个很普通的早晨,在雅致的新家,南柱赫带着前一天晚上收拾妥当的行李和李圣经吻别,像平时去海外工作一样,但这样一走就挨到第二年春节才见面。

在第一年的艰苦训练里,不要说视频,就连信息也很少能够发送过来,偶尔被允许联系家人的电话每次只有短短几分钟,通过听着很平常的问候来诉说对家里和她的想念,往往一次通话就能让她开心好几天,然后再继续苦苦思念的同时把生活很好地进行下去。

“要是能够在他服役之后再相爱,就不会饱受这样的相思之苦了。”闺蜜们对她如是说道。

“我反而觉得,时间刚刚好呢,”她捧着手里的咖啡有些食不知味,“不过有时候也会疑惑,遇到他之前,我一个人是怎么生活来着?好像完全忘记了。”

“春节见面之后感觉怎么样?”

“变得又黑又瘦,伯母一看到他就哭了,又是心疼又是想念。”

“哎一古,妈妈对儿子都是这样子嘛。”

“只待了一两天就又走了呢,”李圣经继续伤感道,“估计怕舍不得,趁我们还没醒时走的,啊……好想他……”

长达20个月的服役期里唯一一次请假,是因为要给妈妈过整十岁的生日,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天却硬生生搞出了中秋节的气氛,蛋糕和生日宴都是李圣经独自准备的,曾经穿着白裙子趁着霞光撞进他生命里的那个女孩逐渐长成了如今的模样,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典雅的韵致,大有书香世家的主母风范。

酒过三巡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成为邻居数年的崔老师捧着洁白的鲜花来给南妈妈祝寿,顺便蹭了一杯清酒。

李圣经用眼神示意南柱赫朝在交谈的二人看,悄悄咬耳朵道:“有情况。”

“崔老师和妈妈吗?”他问。

“嗯,上次崔老师约伯母去吃饭被我发现了,伯母叫我不要告诉你,”即便如此她照样转头就背叛了准婆婆,“崔老师好像在追求伯母哦,伯母怕你不能够接受,所以叫我保密。”

南柱赫挠了挠头:“妈妈怎么会这么想,我完全支持啊。”

“所以找个时间和伯母谈谈心吧,只有你才能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做这些决定。”李圣经提议道。

择日不如撞日,当天晚上南柱赫便特地找机会问道:“妈妈,崔老师是不是在追求您?”

“什么?没有的事!”南妈妈急忙否认,含嗔朝在厨房忙碌的李圣经看了一眼,心虚不已,“你不要听圣经那孩子乱说。”

“我没说是圣经说的啊,”南柱赫看到妈妈的反应立刻笑了,“是因为刚刚看妈妈和崔老师很亲密的样子。”

“哎一古都是邻居嘛有什么亲密不亲密的,”妈妈坐立不安,起身欲走,“厨房那么乱圣经怎么忙得过来啊,我去帮帮她。”

“妈妈,”南柱赫拉住她,起身将她再度按坐在沙发上,“我都知道了,您坦白吧,什么时候的事?”

“柱赫啊……”妈妈支支吾吾,得到他的眼神支持之后,才慢慢松了口,“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但是我们只是出去散散步吃吃饭而已,并没有其他意思,我知道孩子们一般都很抵触这样的事情发生……”话到一半她又忐忑不安的解释,“你不会生气吧?”

“当然会生气了。”南柱赫板着脸道。

南妈妈一怔:“柱赫啊,我……”

“我都这么大了,怎么会像妈妈胡思乱想的那样那么不懂事呢?”他复又平和地耐心解释,“如果是真的,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你真的这样想吗?不会觉得妈妈这样做不好吗?”妈妈眼角有些湿润,语气中充满疑虑。

“崔老师对您很好啊,圣经刚刚都跟我说了,每个月的第一天都给您送花,无论刮风下雨,只要您出门,再远他也会接送,您不开心的时候,想办法让您开心,一有空就带您出去玩,但凡是您的事情他比圣经还要上心……妈妈到了这个年纪,有一个人来陪伴您是多么令人开心的事情啊,”南柱赫抚着妈妈的肩膀,真情流露,“圣经说感觉比起我对她都有些不相上下了,我有多爱圣经,妈妈您是知道的吧?”

南妈妈一下子便沉默了,她低着头,用手指抹了抹眼睛,听不到说话声的李圣经不放心,从厨房走了出来,用眼神和南柱赫交流,察觉到她的声响,南妈妈兀的抬起头来,看着她气鼓鼓道:“怎么他一回来你就背叛我?说好了我们是一个战队的呢?”

“您也知道,”李圣经狡黠笑道,“我只要一撒谎,柱赫一眼就看得出来嘛。”

“真是的,你们就合起伙来看我的笑话好了。”虽然是拉着脸生气的模样,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亲近的嗔怪。

李圣经连忙坐近她身边哄道:“哎一古不会真的怪我了吧?”

“我生气了,”她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李圣经一把,“你怎么可以背叛我?这是我们的秘密!”

“那要怎么补偿您才行呢?”李圣经搂着她的胳膊撒娇,“您最近特别喜欢的那个男演员,是我们社的哦,帮您要个签名怎么样?”

“真的?”

“真的。”

“成交。”

一出“婆媳大战”圆满落幕,吃瓜群众南柱赫无情吐槽道:“哎一古哎一古,女人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生物啊……”

南妈妈和李圣经同时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

因为不想来回折腾,索性这晚就在妈妈家里住下,明天一早就得离开,晚上的独处时间便格外珍贵。

久违的躺在南柱赫怀里,那股熟悉的气息若有若无萦绕在鼻尖,李圣经闭着眼睛贪婪的呼吸着,这才真真切切体会到了南柱赫层说过的那一句话: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面呢?

良宵苦短。

“明天几点走?”她闷声问。

南柱赫默了片刻:“七点半。”

“那你要把我叫醒哦。”她叮嘱道。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想和你多待一会儿,想看着你走,”她先是撒着娇,转而又恨恨道,“上次你悄悄走了,我醒来之后发现你不在,本来很生气的,想着等你回来一定要狠狠的骂你。”

“哦?”南柱赫抚着她的头顺着她的长发,“现在还生气吗?”

李圣经“哼”了一声。

他叹了口气,歉然道:“这次之后,还有半年我就会回来,以后都不用离开你了。”

李圣经伸手搂紧了他,把头牢牢埋进他颈窝里,我见犹怜:“我好想你。”

“我也是。”南柱赫鼻头突然的一酸。

她欲言又止片刻,哼哼唧唧地又说道:“等你回来,我们就生一个孩子吧。”

他有些诧异和不可置信:“不是说……”

“我后来想明白了,”她抬起头睁开眼看他,他也正好低下了头,迎着他温柔如绵地目光,她缓缓道,“比起疼和身材不能恢复,我还是更想和你有一个生命的延续,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你都会喜欢的对吧?”

“嗯……”

“如果这个小天使愿意成为我们的孩子,我一定会努力做好一个合格的母亲,像爱你一样爱ta,ta想学钢琴,我就教ta弹琴,ta想学唱歌,我就教ta唱歌,如果是个男孩子,就给他买很多很多他想要的玩具,如果是女孩子,就给她准备很多很多漂亮的裙子……这样一想,太期待了,是我们的孩子啊,南柱赫和李圣经的孩子……”

“你这么说,我就有点害怕了,”他听罢却并没有展现出她想象里共情的感动,反而闹起了孩子脾气,“你得保证,ta不能分走我的爱,在李圣经xi的心里,我必须比孩子重要才行。”

她不禁莞尔:“连这样的醋也要吃吗?”

“如果给自己生一个情敌的话,”南柱赫一撇嘴,“我还要好好的养育ta……仔细想想太亏了,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紧紧搂住她,像搂住了自己稀世的珍宝。

“柱赫呀,我是说认真的,”李圣经伸出食指摩挲他的下巴,“我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那你要保证哦,”南柱赫将她的额头亲了又亲,“我真的会吃醋的。”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李圣经佯装不耐烦的打断他,“我困了。”

“睡觉吧。”

“明天早上不许悄悄走哦。”

“好。”

他们当晚搂得紧紧的一觉睡到天亮,尽管信誓旦旦答应过她,他起床时仍旧下意识蹑手蹑脚地行动,等从卫生间洗漱出来,李圣经正伸着懒腰坐在床上看他。

“说好的要叫醒我呢?”

“打算过一会儿再叫你的,”南柱赫走过去,揽住她的纤腰让她可以靠在自己怀里,“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窗帘没有拉开,晨光一缕偷偷透了进来,外面有鸟儿在叫。

“现在是六点多,”李圣经眯着眼睛养了会儿神,“吃完早餐再走吧?我这就去给你准备早餐。”

“好啊。”

李圣经从床上下来,趿着拖鞋往外走,打开门却发现南妈妈已经在客厅了,她诧异道:“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睡不着,干脆起来了,我来做早餐吧,你先去洗漱,”南妈妈吩咐,“等下帮我磨一下咖啡就好了。”

“内。”

吃完早餐时正好七点二十,也差不多到了要离别的时候,李圣经把事先收拾好的行李拿出来,南柱赫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婆媳俩送他一路送他经过走廊到电梯口。

“好好去吧,”南妈妈泫然欲泣,“妈妈会想你的。”

“妈妈……”他把手提包放下来,先是拥抱妈妈,才又转头去抱李圣经,紧接着依依不舍的吻她的额头,“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就回来了。”

“嗯,”李圣经强忍着悲伤的情绪拍了拍他的背,催道,“快走吧。”

南柱赫放开她,目光还是久久落在她身上,直到妈妈又催促才慢吞吞提起了包,缓慢地按下楼层键,电梯门豁然打开,他慢步进去,眼看着就要关闭了,却突然被他按住,门再次打开,他盯着妈妈如是提议道:“妈妈,等我回来,约上崔老师一起吃顿饭吧。”

南妈妈来不及回应,电梯门关紧了。



小橘橘子吃腻了

【南经】春昼(14)

从元旦开始就一直很热闹的举重群沉寂了一阵之后再度喧闹起来,数以百计的消息让南柱赫看到就头疼,干脆直接问一直参与聊天的李圣经。

“大家在商量聚餐的事情,上次一周年不是因为我们俩和导演都没时间嘛,现在又被提了起来,你21号是不是有工作,有时间吗?没有的话在群里说一下。”李圣经还在刷着手机。

“手机放去充电了,你说一下吧。”他下意识说了这样一句话,突然想到如今的情况可能会不太好。

李圣经已经率先想到这一层了:“群里也有很多不是特别熟的工作人员。”

“嗯,我自己来。”南柱赫把刚拿起来的游戏机放下,站起来去回复消息。

“21号的话,有一个行程安排,应该可以在结束后过去。”

他如是...




从元旦开始就一直很热闹的举重群沉寂了一阵之后再度喧闹起来,数以百计的消息让南柱赫看到就头疼,干脆直接问一直参与聊天的李圣经。

“大家在商量聚餐的事情,上次一周年不是因为我们俩和导演都没时间嘛,现在又被提了起来,你21号是不是有工作,有时间吗?没有的话在群里说一下。”李圣经还在刷着手机。

“手机放去充电了,你说一下吧。”他下意识说了这样一句话,突然想到如今的情况可能会不太好。

李圣经已经率先想到这一层了:“群里也有很多不是特别熟的工作人员。”

“嗯,我自己来。”南柱赫把刚拿起来的游戏机放下,站起来去回复消息。

“21号的话,有一个行程安排,应该可以在结束后过去。”

他如是发送。

“导演nim刚刚给我发私信了。”李圣经注视着再次回归游戏世界的他。

“说那件事吗?”南柱赫问,“那?”

“总不能怕会尴尬就不去吧,会破坏大家的兴致的,”李圣经耸肩道,“本来也不是很在意了,到时候少跟她说话就好了。”

“会影响到你对举重妖精的喜欢吗?”他转头看着盘腿坐在他身旁的李圣经。

李圣经把头抵在他肩膀上:“能破坏这份美好的只能是你且只有你。”

那天其实是个阴天,李圣经参加聚餐一贯是踩点到,因此除了被工作耽误的南柱赫,其他人差不多都来了,作为女主角必然是焦点,又是在经历了一些风波后再度见面,大家在看到她时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微妙的感觉。

曹慧晶是第一个迎上去的:“欧尼,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啊。”李圣经觉得自己这个不是特别真心的笑肯定很难看。

吴导演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注意到她的打扮:“这衣服是不是福珠也穿过?”

“诶…好像是诶,导演nim居然还记得。”由于拍举重时有太多他们俩自己搭衣服的时候,她也忘了是否穿过,只依稀记得是那时候买的,是她和南柱赫都很喜欢的一个服装品牌,说到服装品牌,她又想起那时候他们总是能够自己搭出情侣装的效果——怪他们衣品高度相似。

“来,坐下聊吧!”导演招呼着她往里面坐,顺便问,“柱赫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吗?就差他了哦。”

除了李圣经还有几个很熟的主创如南pd副导演他们,其他人都被这句话惊住了,纷纷想:不是分手了吗?男方说有行程难道不是为了避嫌?什么情况啊……

李圣经还没有感觉到四周微妙的气氛,曹慧晶已经故作贴心地打起了圆场:“唉呀,导演nim,人家现在是大忙人啦。”

光说话不够,她还对着导演使眼色,但导演没看她。

“他还要一会儿,”李圣经自然道,“说是一个小时之内可以过来。”

众人听罢心照不宣,曹慧晶尴尬地张了张嘴。

“导演nim的新作品进度怎么样了?”李圣经主动打开了其他话题,元旦前两天她还特地去了趟mbc给导演送应援,算算时间新作品也快要面世了。

“还行,目前磨合得差不多了。”后来也没能再遇到过像福珠亨那样默契的男女主,只是现在的情况,三个人应该没办法再合作了。

“不知道到时候是否有时间为你庆祝,今天先为新作品祈祷,一定要大发!”她举杯相邀,导演也欣然畅饮。

从始至终吴导演对于她,对于南柱赫,都是伯乐相千里马,君子之交淡如水,若不是导演那时候的坚持,举重这份美好就不复存在,他们俩也要拖慢进度,延迟进入恋爱的时间,一切就那样刚刚好的发生了,因为太过于幸福和完美,导致三个人都有些走不出来,不过有什么要紧呢?只要一直美好下去,这份因美好而幸福的心情就可以延续。

“最近怎么样?”导演问起她的近况。

“接了新作品,不久就要投入进去了,”李圣经用手支着头,“前段时间看了拍举重时的视频,嗓门是真的大,现在也还有点福珠的影子在身上,真怕自己演不好新角色。”

“不会的哈哈,”想起眼前这个女人作为福珠时在镜头前的可爱与疯狂,导演忍俊不禁,“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才行,”李圣经自己也笑了,叉起盘子里的玉米烙吃了一口,“之前我们去的那家餐厅也有这个,不过味道要好很多。”

“那家好像放更多糖。”

她说的那一次,是在17年的五月底,导演就某事件仗义执言之后,她和南柱赫为了感谢导演,特地请导演相聚吃了顿饭,那时候所有在场人员中发声有影响力的人里面,只有导演适时站了出来为她澄清,这本分之外的雪中送炭使她铭感五内,每每想起总是感激不尽。

中途导演有事出去讲电话,南pd和副导演在聊什么聊得很火热她插不进嘴,杨作家隔她很远,李圣经没了聊天对象,索性拿起手机敲键盘。

“结束了吗?什么时候到?我好无聊。”

“出发了,但不知道还有多久到达。”

“内。”

说完这句,他又不知道被什么事情牵绊住,没有信息再发过来,曹慧晶不知何时来到了她旁边:“欧尼,在干什么?”

“啊…”李圣经惶然抬头,掐灭了屏幕把手机反盖在桌上,解释道,“在回信息呢。”

“是男朋友的信息吧?”她细声细语笑道,“欧尼也真是的,害我们白担心一场,还以为你们真的分开了呢,毕竟大家也快从角色当中走出来了,可以理解的啦,但是,你们的缘分能够持续下去真的很棒。”

“不好意思啊因为这段时间一直没联系所以……”

话不必说完,彼此都明白是因为什么才疏远了,自从五月份那件事情过去,她们俩就再也没有互相发送过信息,聊天页面还停留在那天李圣经给她道歉。

“那次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虽然已经道过歉了,我想还是要当面和你说。”虽然想起来就会不开心,但这个迟来的当面道歉却是真心实意的。

曹慧晶摆手道:“哎呀,我没有在怪欧尼了啦,那件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欧尼还公开道了歉,所以不要再放在心上了。”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李圣经用晶亮的眸子注视着她,牵出一丝笑。

“不过我现在才知道呢,”曹慧晶目光有些闪躲,立刻转移了话题,“原来欧尼慢慢脱离了福珠是这样的状态啊,性格差距很大呢。”

李圣经意兴阑珊:“好像是这样的,我没有福珠那么活泼。”

导演在这时候走了进来,他身后还有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灰色的卫衣,戴着渔夫帽,手里揽着一件厚外套,是李圣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柱赫呀你可算来了!”不知谁喊了声,大家纷纷欢呼着起哄。

南柱赫和大家一一打招呼,余光却始终没离开李圣经,李圣经也一直默默的看着他,眼里的星光和笑意齐齐绽放,寒暄了一阵之后,他自觉坐到李圣经身边。

“吃饭了吗?”李圣经问。

“刚刚吃了三明治。”

“应该饿了吧,还有紫菜包饭,吃一点吧。”她把面前的盘子挪到他手边,“经纪人他们都走了吗?”

南柱赫夹起一块送进嘴里:“嗯,我让他们先回去了。”

“那你不能喝酒了哦,”李圣经顺手给他倒了一杯热咖啡,“我刚刚喝酒了,等下你开车。”

“好。”


这之后依旧是三三两两的聊天,大家还打了一会儿保龄球才散,一大群人为了给男女主角打掩护特意绕到偏僻的后门离开,略窄的街道上一个行人也没有。

“你把车停哪了?”南柱赫问。

“往左边的路口直走,第二个路灯旁边就是停车位。”李圣经从包里掏出车钥匙给他。

“你在这等我,”南柱赫把手里的厚外套披在她身上细心扯好,“我去把车开过来。”

“哇,真的很贴心呢,真羡慕欧尼。”曹慧晶在她旁边小声道。

“是因为我走得比较慢啦。”李圣经看着她回答,因感到有些微冷而裹紧了外套。

“我不是说这个啦。”曹慧晶又道。

远处照来闪亮的车灯,南柱赫缓缓行驶到他们面前,李圣经一边朝副驾驶那一侧走一边同大家挥手道别。

送走他们俩之后,大家也各自开车离开了。

南柱赫一边注意路况,一边觑着她的神色:“现在心情怎么样?”

“有些复杂。”

“怎么说?”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大家对我的恶评上面了,后来慢慢细想,才发现或许造成这一切的也是我自己,直播事件只是导火索。”

“不是说了吗,那件事不能怪到你头上,怎么又……”

“你先听我说完,”李圣经打断他,“这些事情可能真的要女人才更能想明白吧,所以后来和妈妈还有伯母都聊了聊,他们的说法是,出于女孩子细腻的、敏感的、不可控制的一些微妙心理,所以发生了。”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异样的波澜,“我从小到大都被父母严格要求要做一个有修养的人,家里虽然清贫,但在我和圣恩的教育方面,他们是很舍得花钱的,几乎是竭尽所能了,后来我才想明白,这些修养不仅仅是时常的表现,还有很多看不见的,比如说,在因为胖而自卑痛苦的女孩子面前,不展现自己的身材;在别人被失恋的痛苦折磨时,不秀恩爱;在饿着肚子的人面前,尽量不要吃东西,吃东西也不要发出声音;在因直播观看人数没有达到期望的她面前,不要去展现自己的人气,这些,也是一种教养,即使是我不知道会发生那种事,可是在我们和粉丝打招呼那短短的几分钟里,她一定很难过,不只那一次,可能以前的相处过程当中,在有意无意间,我或许也伤害到了敏感的她,刚刚她用那种叹息的语气说着羡慕我时,我突然就想明白了。”

“即便如此,”南柱赫伸出右手同她十指相扣,“过去了三个月的事情被突然重提,一边倒的舆论和她的借题发挥,不得不让我怀疑这是一场有准备的阴谋,拼命的给你扣上失德的帽子,带来的伤害几乎是毁灭性的,如果不是后来导演的澄清,你就要永远背着这口黑锅了,‘失德艺人’是什么后果,你知道的吧?这可不是网民攻击一阵忘了之后就过去这么简单,因为这个所谓的污点,会失去多少机会呢?”

“所以,对导演,我永远报以感恩之心。”她偏过头笑着看他,“不过话说回来,那天被我吓到了吧?我这么歇斯底里还是第一次。”

“嘁,”南柱赫投来一个宠溺中带着无奈的眼神,“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李圣经粲然一笑:“以后就当做‘认识的朋友’相处吧,我自己呢,也吃一堑长一智,不要再犯这种错误了。”

南柱赫握紧了牵着她的那只手。

这个世纪疯狂,没人性,腐败,你却一直清醒,温柔,一尘不染。


“太阳算是我看着成长到现在的,现在他也成家了,我站在这里作这个讲话,心里百感交集……”

太阳前辈和闵孝琳选在2月3日举行婚礼,除了当天的婚礼仪式,杨社长为了尽一尽自己的心意,又在次日晚上为他们办了一场宴会,专是yg大大小小的员工和艺人参加,大家没了昨天有很多陌生人时的拘束,气氛一直很轻快,酒过三巡,大家提议杨社长说几句,杨社长也很给面子,打了会儿腹稿就举着话筒说了起来,无非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然后祝新人百年好合之类的,只听他最后真诚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我很看重的,希望都能像太阳一样,收获幸福美满,但是,话虽然这么说,你们可千万不要大意,要以工作为主,像那种,要谈恋爱的,也请不要再被拍到了,否则我很难做的。”

整个大厅里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尤其以南柱赫和李圣经这一桌为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这边,杨社长也善意的看着他俩,搞得他们分外心虚。

“怒那,看来社长很懂嘛。”张基龙一个坏笑,“不过,我很好奇诶,你和柱赫什么时候结婚呢?”

“哈?”李圣经和南柱赫同时看向张基龙,她懵然道,“我们俩还没商量过这个事呢。”

“你们俩在一起也一年多了吧,”朱宇宰插嘴道,“居然不聊一聊这个事情。”

“还早呢,”李圣经蹙眉,“柱赫还要服兵役。”

“是哈,”张基龙豁然想起这个事,问南柱赫,“公司把你服兵役的时间定下来了吗?”

南柱赫摇摇头:“还没有。”

“要不你们俩也像太阳前辈一样,在服兵役之前把婚给结了吧。”朱宇宰提议道。

“再说吧,”李圣经啜了一口红酒。

南柱赫这两天一直有些闷闷的,李圣经从太阳的婚礼开始就察觉了,原以为他是因为工作太累,可是休息了一天之后也还是如此,她感到奇怪,等到回家路上两个人独处时,才关切问道:“你没事吧?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呢,”他矢口否认,“就是最近有点烦躁。”

“很累吗?”她又问。

“我没事,”等红绿灯的空隙,南柱赫转头对她笑了笑,伸手摸她的头,“反而是你才更累吧,新戏拍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大家都很照顾我,”李圣经突然生出一肚子坏水,“一起合作的前辈也很好相处,所以吻戏也很好的完成了。”

!!!?

“莫拉古?!”南柱赫像个引线燃到根部即将爆炸的炮仗,“吻戏?!”

他的反应让李圣经很满意,连声音都变得调皮捣蛋起来:“就是有那么一回事啦。”

前面大大小小的车陆续启动,她又催道:“看路。”

“什么什么一回事,”南柱赫一边开车一边跳脚,“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时候拍的?怎么不告诉我?不知道这种事情要报备吗?我可是拍吻戏之前都会跟你说的……”

“哎呀就是稍微亲了一下嘴皮子那种。”

“那也是亲了!”南柱赫委屈到了极点,“你都不告诉我。”

“我现在不是在告诉你嘛。”

“都拍完了才说。”

“好了我错了,”见他越说越委屈,她赶紧发动哄小孩技能,“我下次一定提前报备,哦?这是工作需要啦,作为演员的你应该可以理解的,对吧,就像我理解你一样,你要是再不开心,就太小气了。”

“可是你都没有提前告诉我……”他根本不吃那一套,自顾自碎碎念,“我在你心里一点都不重要……拍吻戏都不告诉我……太伤自尊了……”

“呀,臭小子,”李圣经软硬兼施,“你还来劲了?”

“像怒那这种我拍吻戏不吃醋,怒那自己拍吻戏不报备的行为,充分有理由让我怀疑怒那对我的爱正在慢慢消失,”南柱赫的好莱坞演技启动,只见他压低声音,盯着前方的眼睛里一片做作的悲伤,也不看李圣经,只用余光将现在的戏精气息传达到她那里,“也是啊,话应该要这么说的,无论是喜欢、告白还是展开追求,从始至终都是我在主动,是我爱你爱得太深了,对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更爱的那个要受到更多的伤害,这句话说的很有道理,我现在就因为更爱你而受到很大的伤害,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到亲密的前后辈关系吧,你觉得呢?”

“真的要这样吗?真的决定了吗?”李圣经淡定配合。

南柱赫委屈地抿着嘴,一副受害人姿态:“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到前后辈关系吧会好一点,毕竟现在怒那的行程有很多,怒那还要拍吻戏,怒那还要拍和别人谈恋爱的戏……我会为怒那应援的。”

李圣经一本正经说道:“好,我同意了,等下就把家里的东西清走吧。”

“不是,”南柱赫一秒正常起来,“刚刚在练习演技呢。”

“讨厌死了。”她一巴掌拍在南柱赫手臂上。

“但是说真的哦,下次要提前告诉我,”他就刚才的话题补充道,“得让我在你拍之前把你亲个够才行,不然我会超级超级不开心的。”

“知道啦,”李圣经温柔哄道,“对不起哦,这次是因为那几天特别忙所以忘了,下次一定记得。”

南柱赫满意之余得寸进尺:“所以你不表示点什么补偿我吗?”

“今晚陪你看球赛怎么样,保证不睡着。”李圣经信誓旦旦地保证。

南柱赫故作傲娇:“哼我今晚回家陪妈妈。”

“别嘛,这么晚了,伯母都睡着了,你别再回去打扰她,”她攥着他的衣角摇来摇去的撒娇,“去我家吧?好不好?哦?”

“不要,”南柱赫依旧顽强坚持,“几个小时没见,我想妈妈了。”

“哦~今天柱赫欧巴这么厉害吗,这可是我的第一次邀请哦。”她撒娇的功力完全的被他熏陶出来的,现在也算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是第一次吗?”南柱赫不信。

“确实是第一次哦,”李圣经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哎一古哪一次不是欧巴你主动留下来的呢,现在反而拒绝了我的首邀请,我在你心里一点都不重要,太伤自尊了。”

“好吧,”南柱赫顺着台阶很欢乐地下来,“看在是第一次邀请的面子上,那么今晚就留给……球赛吧。”

“OK,下一站,我们家~~~”

然而事实上别说球赛了,他们当天晚上连电视机都没有多看几眼,倒是那只可怜的猫又接连吃了好几把狗粮,严重营养过剩,猫生艰难,他们正所谓是花好逢月圆,琴瑟相和鸣,但对于单身猫来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


午睡从迷蒙中醒来,房间里的空气都是甜丝丝的,但没有女主人的声响便显得有些寂寥。

李圣经的新剧开拍又一段日子了,虽说初期进度也不算紧张,但奇怪的是,总在南柱赫闲着时她就有工作,等她忙完,南柱赫又有新行程,忙里偷闲的两个人抽空去了趟越南,后面又隐蔽地去了新加坡,这之后,李圣经便进入到新剧宣传阶段。

去年的五月和今年的五月好像大同小异,无论是因为直播事件还是新剧的演技,李圣经都遭受到了很多非议,或者说,直播事件使她在新剧的表现受到了更多带着有色眼镜发出的诘责的声音。

“挨打就要立正啊,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尽管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也忍住不去看那些恶评,但她那段时间还是很闷闷不乐,这样的情绪持续了很久,逐渐升腾的燥热冲撞而至,又是一年骄夏。

她和南柱赫还在恋爱这件事已经成为了剧组里众所周知的秘密,因此在一些亲密戏的体现上,男主角李前辈总是很注意分寸的把控,说来他和南柱赫也有过几面之缘,即便是看起来南柱赫面对他时客气又礼貌,但之前某人因为吻戏而吃醋的场景还清晰的印在她脑海里,每每想起总是忍俊不禁。

没有行程安排,南柱赫又忙着的日子里,李圣经会在公司的练习室练习要唱的歌曲,剧集拍到后期还有一些需要演唱的戏份,一般她会在拍摄之前把歌曲全部搞定,消息是在她和南柱赫的经纪人在员工餐厅吃饭时发过来的。

“女朋友和经纪人哥一起共用午餐,而我却因为要抓紧做造型而饿着肚子……

明明女朋友也在同一栋大楼,但是却因为各自在忙而无法见面……”

想象着他委屈巴拉的语气,李圣经又好笑又心疼。

“在笑什么?”经纪人和她在角落里坐下来,“柱赫在跟你哭诉呢吧?”

“就是说呀,”李圣经还握着手机在回复,“这孩子不能挨饿,一饿就会心情不好。”

“可是我给他点好外卖了呀,”经纪人无奈地笑,“我看是因为无法和你见面才心情不好的吧?”

李圣经顾左右而言他:“他大概多久可以结束?”

“我也不知道,要看拍摄效果才行。”

“唉……”她觉得自己就是心太软,“那我等下去看看他吧。”

经纪人莞尔而笑,她的手机却突兀的响了起来,是自己的经纪人,压低声音交谈片刻,她紧接着挂了电话苦笑道:“看来是真的无法见面啊,本来打算趁吃饭的间隙看看他的,结果现在是我自己有事了。”

“先去忙吧,我会负责把你的心意带到。”

“哈,那就麻烦欧巴啦。”

二人匆匆饭毕,各自忙去了。

正午昏昏欲睡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处,连连打击着人们的精神,但李圣经却仍旧清醒矍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同时嗓子也没闲着,一面看谱一面看词,差不多已将新曲搞定。

比起福珠,米卡好像没能得到那么多的喜爱,在她心里的地位也次之,但这个角色坚韧,不卑不亢,一腔孤勇,同时还代替她实现了音乐剧演员的梦想,现在逐渐进入尾声,她不舍之余也暗暗想,要像米卡心心念念的音乐剧演出一样,全力以赴啊。

弹唱久了难免会产生疲劳,李圣经站起来,透过玻璃窗眺望远方,紧接着随意拿了份钢琴谱在琴键上又敲了起来,不知道弹了多久,听到背后有人轻轻地“哼”了一声,她猛回头,南柱赫正倚在门口看她,他举着手机,似乎已经将她拍了进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她粲然一笑,“忙完啦?”

“哦,忙完了,”南柱赫朝她走过去,“给你发了信息没回复,听到琴声想着可能是你,就过来看看。”

“啊,太入迷了,没看手机…”

“在弹什么?”

“之前练习了拍摄要唱的歌曲,现在弹的是赋格曲。”李圣经复又坐下,“接下来要去干什么?”

“不着急走,你再练习一会儿吧。”南柱赫把胳膊肘撑在钢琴顶盖上,低低看着她笑,“正好听听李圣经xi的演奏。”

李圣经展眉道:“你要听什么?我可不一定会弹哦。”

“《婚礼进行曲》吧。”南柱赫一眼瞥见了压在最下面的曲谱,抽出来递给她。

他们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俊亨和福珠临近表白前那暗戳戳的一幕,李圣经笑了:“呀,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就给你弹《婚礼进行曲》怎么样?”

“不太好吧,”南柱赫持反对意见,“哪有新娘在婚礼上把时间浪费在钢琴表演上面的?把这个任务交给圣恩吧。”

“可是圣恩已经跟我说好她负责唱祝歌了。”

“那就交给志洙,”南柱赫撇嘴,“他现在去学还来得及。”

横跨大半个首尔之外的某个拍摄场地,金志洙没由来打了个喷嚏。

李圣经简单的识谱之后,琴声悠扬而起,整个练习室里飘扬着庄严而轻柔的音符,南柱赫顺着逆光看她修白的手指,她认真细致的眉眼,她随风摇曳的米色连衣裙,她是那样的美好。

“以后家里要放一架钢琴。”一个乐段弹完,南柱赫露出赞叹的眼神轻声说道。

“以后再说,”李圣经收起谱子,把琴盖放下来,“回家吧。”

“今天中午去忙什么了?”两个人一面往外走,南柱赫问。

“啊,”李圣经蓦地想起来,“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嗯?”

“我今天收到新的电影提案了,题材很新颖呢。”她的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真的吗?哇,大发,”南柱赫看起来比她还要高兴,与她十指相扣的手一晃一晃的,像吃了糖的小孩子,“这么高兴的时候,晚上去约会吧?”

“好啊,去干什……”话还没说完,迎面走来一个略有些熟悉的身影。看着这位曾经扬言要追求李圣经的甲同事,南柱赫扶额尴尬不已,什么叫山水有相逢?什么叫冤家路窄?这就是。

李圣经悄悄把手抽出来,礼貌地笑了一笑,南柱赫也抿着嘴深点头打招呼。

“虽然这是在自家公司,”甲同事斜睨了南柱赫一眼,转头看着李圣经眼神柔和了许多,但语气还是拽拽的,“以两位如今的知名度也请注意一下吧。”

“内,前辈nim。”南柱赫一派恭谨的神色,得意忘形之态却从眼角流了出来。

“哎一古,”李圣经听到已经走远的甲同事嘀咕,“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什么呀真是…”南柱赫回头朝甲同事看了一眼,撇嘴哼了一声,显然那句话他也听到了。

他较真的样子让李圣经不禁发笑:“好了,走吧。”


那天一起吃饭之后,两个人在汉江畔走了走,所谓约会,也并不像刚谈恋爱时有那么多心思放在花样上面了,平淡如水却也情真意切,颇有些老夫老妻的预示感,而令人期待的是,他们曾说过要同游巴黎那件事终于提上了日程。

按照计划,南柱赫先到米兰参加时装周,然后再转飞巴黎,李圣经结束拍摄后直往,两个人在目的地汇合。

从出发到抵达,南柱赫居然一直没有回复她的消息,李圣经一边拖着行李箱一边准备给他打电话,暗自吐槽道:“不是说已经到了吗,在忙什么呢这是,不回消息就算了,地址也不发给我。”

电话在响了十几秒之后被接通,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到了是吗?”

“哦,”他一向体贴入微,这样敷衍还是第一次,因此引起了李圣经强烈的不适,没好气道,“你就一直不要回复我算了,快把地址发过来。”

“不用。”

“什么?”

他的声音里充满笑的气息:“抬头,我在你的一点钟方向。”

那个戴着和她同款渔夫帽的男人正倚着转角的大柱子,手里还举着电话,他的嘴角疯狂扬起,帽檐下的一双眼睛里流淌着灿烂的星河。

“什么啊…接个机居然还要搞得这么神秘…”李圣经挂断了电话,朝南柱赫快步走去,走了两步之后变成了小跑,一路荡漾着轻快的笑意扑进他怀里,熟悉的气息铺面而来,南柱赫将她紧紧抱住,闭眼摄取着她身上的玫瑰香。

哼哼唧唧地抱了许久,李圣经抬起头:“等多久啦?”

“半个小时左右吧。”南柱赫伸手用手指顺着被他弄乱的头发。

“我可以自己过去的嘛,”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早因为他的贴心乐开了花,“还搞什么惊喜。”

“想早一点见到你,”南柱赫低头吻她的眼睛,“当然了,接送女朋友这种事不是我必须要做好的吗?”

“嘁。”

“虽然是大下午,但你一向讨厌飞机餐,肯定饿了吧?先带你去吃点东西。”他把李圣经放开,拉起旁边的行李箱,空出右手来与她十指相扣,两个人晃着手往出口走。

这样自由自在的牵手和拥抱,仅是这样,都觉得幸福和满足。

酒店房间里有可以眺望巴黎铁塔的落地窗,李圣经洗完澡出来,身上还残留着水珠,随便裹起睡袍坐在窗前看这个城市的灯红酒绿,她的声音像是从留声机里穿出来的,在黄昏日落时的阳光余照下,慵懒的眯着眼睛。

南柱赫从背后伸手环抱她,把头倚靠在她肩膀上:“这样梦想中的事,一件一件都在实现呢,和李圣经xi美好地谈着恋爱,不断努力地工作,可以给妈妈好的生活,也有了很多人的支持,现在,一起就这样看着巴黎的黄昏,像做梦一样。”

李圣经转头看着他,轻声吩咐:“柱赫啊,你亲亲我。”

南柱赫笑容漫上眉间,低头浅尝她如蜜的唇。

“是梦吗?”她又问。

“不是。”

“以后,我的柱赫会越来越棒的,”她把头埋进他怀里,婉转柔情,“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这可是你说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离开我。”以前李圣经就说过“爱会消失”那种悲观的话,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杜绝她再胡思乱想的后患。

“嗯,真的。”李圣经保证。

“怒那,”南柱赫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有多爱你,你是知道的吧?”

她嗤嗤地笑了起来:“我知道。”

“晚上去铁塔下面玩,明天去拜访你的朋友……”南柱赫把她想要做的一一陈列,“还想去干什么呢?”

“呀,你有没有去过巴黎的清吧?”她突然眸光一闪,兴奋不已。

“你要带我去吗?”

李圣经点头如捣蒜:“哦,以前和朋友一起去,那里驻唱的法国男人特别帅。”

“那不去了。”即使知道是在逗他,可还是忍不住要吃醋。

“去嘛,好不好?哦?”她又开始撒娇了。

南柱赫眼皮子跳了跳,强装冷漠站起来道:“我去换衣服。”

因为半下午吃了东西,所以晚上也吃不下什么,挨着暮色苍茫之际慢慢悠悠来到巴黎铁塔附近,那里已经有了很多游客,四散的灯光刺破了深蓝色的夜幕,恋人们成双成对从他们俩身边经过,还有时尚的情侣随时随地就可以来一个法式深吻,在韩国,别说艺人了,普通的情侣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都是要被好管闲事的大妈教育一番的。

这里自由,肆意,缱绻,浪漫。

“终于一起来了啊,”李圣经感叹,“我们拍照留念吧?”

“正有此意。”南柱赫接过李圣经从包里掏出来的相机,走到不远处和一个外国男人交谈,那个男人对李圣经露出灿烂的笑容,李圣经也轻轻点头笑着致意。

外国男人举起相机调焦距,一边用手示意他们调整角度。

摆什么poss呢?两个人不约而同想到了那两张有默契的图片,彼此相视而笑,同时转过身去,南柱赫张开了臂弯,李圣经在他左手旁高高比心,完美。

“你知道刚刚他跟我说什么吗?”道谢之后,他们接过相机坐在草地上看着拍出来很满意的效果图,南柱赫低声和李圣经咬耳朵。

“说什么?”

“他说你看起来真漂亮。”

“那你怎么说的?”李圣经又问。

“我还能说什么。”南柱赫耸了下肩。

她欲言又止:“我是说……”

“你想我夸你啊,”他一眼就看出来她的小心思。

“对啊,”李圣经也落落大方,“认识到现在我还没有听过你夸我呢。”

“真的假的,不会吧?”他有些不敢相信,从认识到现在,李圣经在他心里的形象一直耀眼得不得了,怎么可能没有称赞过呢?

“真的。”李圣经确定道。

“那么现在来夸一夸李圣经xi吧,”他露出调皮的笑,“李圣经xi的优点有那些呢?很懂事,很善良,很优秀,很耀眼,脸蛋漂亮,身材很好,跳舞很棒很撩,歌声甜蜜悦耳,弹琴的样子超级迷人,平时很端庄很温柔,打我的时候有点暴躁,像夏天的水果一样清爽,像冬天的初雪一样纯洁,还像春天的阳光,秋天的枫糖……最重要的是,她很爱我,她的眼光很好,在找男朋友这一项上特别有品味。”

“呀,最后一句是在夸你自己吧?”一顿猛夸使李圣经很是受用,但还是要装作淡定的样子,顺便再损一损他。

“不承认吗?”南柱赫反问。

“勉强认同吧。”

空气里扬起她清爽的笑声,沿着塞纳河走,漫步在亚历山大三世桥上,巴黎圣母院遥遥在望,她隐没在黑夜里,朦胧的神圣使人肃然起敬。

“小时候看《巴黎圣母院》,那时候看不明白爱斯梅达拉为什么一定要被绞死,只记得自己一直因为卡西莫多没法救她而难过,畸形的、丑陋的敲钟人,最后壮烈的死在心爱的姑娘身旁,我总是会为卡西莫多一个人的爱情感到悲伤。”李圣经望向钟楼,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直到今天我也一直相信,在那座钟楼里,曾经有过一个卡西莫多,他的灵魂仍旧栖息在那里。”

夏夜的风很凉,南柱赫攥紧了与她十指相扣的那只手。


最终还是被她带到了附近的清吧,他们在角落里坐下,点了两杯长岛冰茶,驻唱是个帅气的小伙子,李圣经啜饮了一口酒,迎着南柱赫酸酸的目光面带欣赏的看了小伙子两眼。

“歌手很帅气呢。”她挑衅道。

“比你男朋友还帅吗?”南柱赫翻了个罕见的白眼。

一首歌唱完,掌声稀稀拉拉,李圣经不理他,站起身往唱台走去。

“呀…你去哪儿…”南柱赫一时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只见李圣经朝驻唱歌手低语了几句,歌手点点头,又和调音响的工作人员说了些什么,便从台上下来,把舞台留给了李圣经,李圣经在高脚凳上坐下,调整好麦克风的高度,紧接着用流利的英文说道:“刚刚冒昧的请求这位歌声很浪漫的先生,问能否借用一下他的舞台,”

吧里的客人们都抬头疑惑地看向她,她莞尔而笑,“我的恋人就坐在某个角落里,就在刚刚,他还因为我夸赞这位先生长得帅气而吃醋,”大家发出一阵哄笑,落座在一边的歌手也笑了,“喜欢巴黎这么多年以来,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来到这里,趁此机会,我想为他唱一首歌。”

已有观众欢呼叫好,伴奏缓缓响起,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灯都熄灭了,只有李圣经头顶那盏还亮着,打在她周身,像是镀着一层圣光,她的腔调慵懒、缱绻,声音像是从深海里归落的鲸。

“look  at the stars.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

for you l'd bleed myself dry

for you l'd bleed myself dry

……”

这首歌南柱赫一点也不陌生,在去年,在他们的爱情不被众人皆知的时候,Coldplay来到韩国的那场演唱会里,欢呼跳跃的人群当中就有他们俩。

此刻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唱得动情的恋人,心中涌起经久不息的悸动和情意。一曲终了,现场响起掌声,李圣经朝歌手致谢,准备从台上下来,却被歌手阻止了。

“歌声使我觉得自己即将失业的这位女士,我想也应该把她的男朋友请过来和大家打招呼。”

在一片起哄声中,南柱赫脸上含着腼腆含蓄的笑往李圣经走去。

“哦!我的上帝,”歌手惊呼道,“真是郎才女貌,极具东方美的一对恋人啊!”

“kiss!kiss!kiss!”

接吻这种充满趣味和八卦性的起哄,无论发生在哪个国家好像都很受欢迎,南柱赫站在上台的楼梯旁边,李圣经走前两步,轻轻弯腰,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南柱赫伸手捧着她的脸,吻了她的唇回应她,四周又是一阵欢呼,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们红着脸回到小角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就在酒喝完起身准备走的时候,酒吧的老板娘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支玫瑰。

“今天我的先生送了一束玫瑰给我,我想送一支给这位歌声像夜莺一样动人的女士,祝你们永远幸福,期待下次见面哦。”

“哦!谢谢~”李圣经接过玫瑰,喜不自胜。

南柱赫也点头笑道:“谢谢您的祝福。”

走在巴黎灯红酒绿的街道上,李圣经晃了晃手里的玫瑰,得意道,“我有花,你没有。”

“嘁,这有什么好炫耀的,”南柱赫拍一拍她的头,“你这么容易满足的吗?”

“可是真的很奇怪诶,”李圣经疑惑不已,“如果换成今天是你送我玫瑰,我可能不会这么高兴,往往是这种陌生的喜爱很让人感动,因为素不相识,所以弥足珍贵。”

“哦~”南柱赫揶揄,“今天看来是百分之百感性的李圣经前辈nim呢。”

“呀,我们去看看这家店吧?”李圣经指着斜前方一家男装店,“我给你买衣服怎么样?”

“我的衣服还不够多吗?”南柱赫拒绝。

“走嘛,”李圣经晃着他的手央求,“进去看看,买不买再另说。”

一般来说,逛街的本质其实是在于逛而不是买,果然他们俩都没有看到合眼缘的衣服,逗留了几分钟之后就走了出来。

转角拐进去是一个商城入口,广场上有街头艺人在表演,跳街舞,穿着汉服弹古筝,抱着吉他低吟浅唱……

“哇……”李圣经感叹,“他们也太棒了……”

“是啊,很优秀,很耀眼。”南柱赫搂住她,驻足欣赏。

“走吧。”看了一会儿之后,她拉了拉他的衣袖,“我们去准备一点明天的礼物。”


说起在巴黎的朋友,也很久没有见了,但见面之后一点也不会生疏,有说不完的话要分享,在这位朋友的引荐下,他们认识了一位酒庄的老板,老板是个长相很有艺术感的中年男人,从酒馆的布置和设计也可以看出他是个品味优雅的人,对远道而来的客人,他展现出极大的热情。

巴黎下起了细雨,撑一把小伞,相互依偎走在辽阔的葡萄园里,葡萄还没有成熟,颗颗穿着青衣,圆鼓鼓的像胖娃娃。

李圣经倚在他宽大的肩膀上,秀发随风轻扬:“真好,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今天过得慢一点。”

“以后还可以再来嘛。”南柱赫立即察觉到她的伤感和不舍。

“话是这么说,”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呢。”

“我们老了以后,多攒一点钱,买个园子种葡萄吧,”这句话不切实际,但他说得很认真,“或者住在法国也行。”

“这两天怎么回事?”李圣经抬起头笑着问,“不是不会说什么‘来日方长’这种空口无凭的话吗,怎么现在老说这些?”

“不知道诶。”他自己也笑了,“会忍不住去构想,去假设,想象着以后的生活,有很多很多想和你一起做的事,心里面有一个疯狂的声音每天都在鞭策着我,要把这些事情全部实现才行。”

“柱赫啊,”她轻声唤他,停下了脚步,两两相对,“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嗯?”

她眼里有庄严肃穆的神圣光芒,如一个仰望着天主的虔诚信徒:“我不知道未来会如何进行下去,也不敢确定我们的爱会一直永存,一直以来,我都是抱着这个心态,尤其是发生了分手那件事之后,确实经常胡思乱想,因为现实往往很残酷,我也不是那种相信童话的小姑娘,你知道的吧,谈恋爱和结婚是两码事的,我活到这个年纪,也该想明白这些了,”

她深呼吸,吐出一口重重的浊气,“不管怎样,我会把每一天当成是最后一天,不遗余力地去爱你,这样的话,即使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也不会留下遗憾。”

“呀……”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南柱赫即将说出口的话被她打断,“我知道你比任何人都坚定,但我还是会准备好,无论发生什么,都坦然面对,也顺其自然地接受,因为遇到你,太过于美好了,我不忍心破坏这份美好,在它分崩离析之前,一定要是一个完美的、体面的结局。”

南柱赫凝视着她的眉眼,一时无言,只是将她圈进怀里,透过她碧蓝的连衣裙料子聆听她有力的心跳,他闭着眼睛,风把李圣经柔曼的青丝抚在他脸上:“怎么这么傻……”

教他如何能够不爱重她呢?他同她走得越远,就爱她越深,可她总是不放心。

她不知道他爱她就像爱生命。


九月的最后一天,是南柱赫又一场粉丝见面会,见面会将以直播的形式公开,但要工作的李圣经没有办法实时观看,收工之后她才从助理那拿回手机,打算问问他那边的情况。

“欧尼……”助理看着她蹙眉,递手机的同时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一边问,一边打开手机屏幕,除了闺蜜的消息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信息,她一贯不喜欢手机里推送的七七八八的新闻和信息提示,不太紧要的软件通知都关闭了。

小助理支支吾吾地问:“柱赫欧巴他有发送信息给你吗?”

李圣经点开kakao:“没有啊。”

“那估计还在忙呢……欧尼,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从凌晨起来就一直连轴转,等一会儿再打个电话问情况好了。”助理提议道。

正开着车的经纪人也附和:“是啊,睡一会儿吧,到家了我叫你。”

“哎呀,我没事。”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乖乖放下手机休息。

她的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突然就想要打开never看一看,挂在热搜榜首的南柱赫三个字撞击着她的目光,点开,看着图片里他手臂上被蛮横的粉丝抓出来的红痕,李圣经低低的“啊”了一声,用手捂住了嘴巴。

“欧尼……”助理语气中满是担忧,显然已经早知道了。

她微微颤抖着拨通了他的电话,直到听见他的声音,才将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

“你没事吧?”那鲜红滚粗的痕迹一直在她脑海里翻腾,连图片都已经让她不忍直视了,无法想象点开下面的视频会对她造成怎样的冲击,她的声音在发颤,“我看到新闻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的,”怕她担心,他连忙答道,“就是有点吓到了,前辈也吓得不轻。”

“怎么会没有一个保安上来阻止呢……”她心疼之余还涌起了些怨怪的情绪,“这种事情要及时阻止的啊……”

“没事的,我真的没事,”他柔声安慰她道,“正好因为这个,安排了提前回国,所以大概在凌晨左右我就到家了。”

他们因为工作已经快一星期没见面。

“真的没事吗?”她再次确认,“可是看起来很严重。”

“你还不知道吗,媒体不夸大其词怎么会有关注度呢?”他在那边用笑声舒缓她的神经,“那些被抓红的地方一会儿就消退了,哎一古还不是因为你,天天给我抹这个抹那个,把我的皮肤都养得很娇嫩了。”

“真的没事,我就放心了。”这时候再担忧,反而增加了他的负担。

“嗯,真的,我很好,”他柔声哄她,“等下我就回家了,你好好睡觉,明天起来就可以看见我。”

“嗯。”

李圣经这天晚上在家里的沙发上一直坐到凌晨两点,两点一刻,终于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她趿着拖鞋跑过去,南柱赫启门而入,见他没有拿行李,手里还攥着车钥匙,估计是回过一趟家了。

“怎么还没睡?”他诧异地问。

“让我看看,你没事吧?”李圣经第一件事是要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你还说消下去了,你自己看,那么深一条印。”

“好了,我真的没事,真的。”他柔声安慰,捧着李圣经的脸,用手抚她因担心而紧紧蹙着的眉,“又不是什么大事,把你着急成这样。”

“当时一定很害怕吧?那样的场面。”

“有一点,不过都已经过去了,所以你也别再想了,对了,我有一个东西要给你分享,”他牵着她到沙发上坐,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你这么忙一定没有看直播吧?放了举重妖精的片段哦。”

他们“分手”后的见面会和活动,怕粉丝起哄,公司特意和主办方提过要在影视作品剪辑里把李圣经所有的镜头截掉,但这次居然会同意他们明目张胆地放视频,着实令人费解。

“我给你听一个东西。”南柱赫点开kakao,找到经纪人的列表,里面有一个新发的录音文件,他把文件打开,冲刺进耳膜的,是如同演唱会一般壮阔昂扬的齐鸣。

李圣经没听清:“他们在喊什么?”

“你仔细听。”南柱赫把音量开到最大。

这时候李圣经才反应过来,粉丝们喊的是“leesungkyung”,是她的名字。

“哦莫……”

“很震撼吧?”南柱赫问,“我当时完完全全不知所措了,在现场要更加震撼。”

一时间悲喜交加,心情难以言喻。

“你不累吗?”她道,“去洗澡然后睡觉吧。”

两人第二天都还有工作,只短短的睡了两三个小时,接着又是投入到忙碌当中。每次打电话也只是简单的说两句,从进入《安市城》的宣传阶段开始,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有一个多月,尽管已经相处成了老夫老妻的模式,但从你侬我侬的状态里一下子变得平淡,还是会有些微微不适应。

“上次中秋节回家里吃饭,爸爸问什么时候带你过去让他们见见。”某个终于闲下来的午后,李圣经和他讨论起这件事,此时已是十月中旬,回想起去年元旦一起旅游,2018竟然这么快就过去了一大半。

南柱赫看着她沉默了一阵:“再看吧,最近好像没有时间去,拜访你的父母是大事,要好好准备。”

“准备什么呀,就是叫你过去一起吃顿饭,又不是相见礼。”李圣经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副推辞的样子,“而且刚好最近行程不多啊。”

“再说吧,再说吧。”他仍旧支吾其词。

李圣经那根敏感的神经被挑了起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什么呀,”南柱赫反而笑了,“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可你看起来怪怪的。”也确实没什么可以瞒着她,他不是那种会做坏事的男人。

“哪有。”南柱赫否认。

“对了,等下我要出去一趟,”她殷殷叮嘱,“你好好午睡,不许玩游戏。”

“好哦,是昨天说的要回父母家一趟吗?”

“嗯,有一份文件需要去那边取。”

“那你还不化妆?”南柱赫催促,“赶紧去吧,可以多陪陪伯父和伯母。”

“不着急,他们现在估计在午睡。”李圣经仍旧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现在化妆,然后准备一下,开车过去就刚刚好了嘛。”他语气里有一丝怂恿的味道。

“你干嘛老催我,你要在家里干什么坏事吗?”李圣经反问。

“不是,”南柱赫急解释,“我是觉得你大部分空闲的时间里,要么和我在一起,要么在陪着妈妈,感觉对伯父伯母有一些内疚,趁此机会可以好好弥补一下,一起吃顿晚饭什么的,他们一定很开心。”

“嘁,知道了。”李圣经起身准备去化妆,“话说回来,如果我今天一下午都不在家的话,你正好可以回家陪伴伯母呀?”

“她似乎不需要我的陪伴,”南柱赫撇嘴道,“住在我们家隔壁的崔老师,你还记得吧?妈妈和崔老师以及她的伙伴们组团去济州岛玩了。”

“原来是这样。”

李圣经化完妆换好衣服出来,南柱赫在沙发上躺着假寐,他其实没有午睡的习惯,但她一直坚信午睡对身体很好,因此但凡他有时间,她都会要求他要睡一会儿。

“我走了哦。”她走过去,蹲在沙发旁同他告别。

南柱赫撑开半张眼皮,慵懒如猫:“哦,开车小心。”

“你亲亲我。”她笑着说道。

南柱赫轻啄了她的唇,吐槽道:“你知道吗口红吃多了不太好。”

“嘁。”李圣经用手轻轻戳了他的脸颊一下,拿起车钥匙出去了。

随着大门“咔擦”一声关紧,南柱赫立即弹跳起来,拿起手机给经纪人打电话:“哥,可以送过来了。”

……


“晚饭吃了吗?要不要给你带点什么?”

从父母家吃完饭出来已是月上柳梢头,李圣经想着南柱赫可能会懒得做饭,可是消息发出去之后一直没有接收到回复。

“在忙什么呀怎么也不回信息,难道从下午睡到现在吗?”她一边嘀咕着一边给他打电话。

无人接听。

“搞什么啊真是。”她又打了两个过去,还是无人接听。

电梯里有散落的植物叶子,但她无暇注意,一下子踩了过去,走廊里很安静,她站在自家门口,按了两下门铃。

一般如果南柱赫在家,她即使是带了钥匙也不会自己开门,她很享受男朋友开门后迎接她的拥抱,但今天晚上南柱赫好像不在,她蹙着眉,从包里掏出钥匙。

客厅里暗得一丝光亮也没有,她先把门关上,手往墙上摸索,电灯开关却没有反应。

“家里没电费了吗……”她拿到手机想要打开手电筒,却突然闻到了一阵浓烈的花香。

眼前兀的一亮,客厅里闪起了一颗颗小小的彩灯,长长细细如藤蔓般攀满了整个屋子,有脚步声响起,转角处的蜡烛被点燃,她看到南柱赫正捧着一束玫瑰,目光如炬朝她走来。

“什么呀……”李圣经忘记换鞋,情不自禁光着脚往前走去,才发现地板上铺满了厚厚一层花瓣,她惊喜不已,“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吗?”

“你忘了吗?”南柱赫把花递给她,“2013年的今天,我们第一次见面。”

“那也……怎么想到要花心思搞这个呢?”李圣经嗔怪道,“你不早点说,我都忘了。”

“没关系,我记得就好。”南柱赫看着她,眼里满是星芒。

“搞什么惊喜呀真是……”

“那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

南柱赫突然把钳着她双肩的两只手放下来,单膝跪地。

李圣经明显有些被吓到了:“搞什么……?”

他把左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将一枚钻戒朝向她打开,李圣经忍不住“啊”了一声,伸手捂住了嘴巴,鼻头酸得厉害,泪水立刻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决堤而出。

“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想过结婚,遇到你之后,结婚这件事我再没有想过别人。”

他的话语是那般铿锵有力,坚定不移。

“照亮着黑夜的明月,耀眼于人世的明珠,落在眉间的初雪,带来花信的穿堂风,有着微弱蝉鸣的四月天,隽秀的山川和满园春色,还有初春的夜雨,夏夜的江月,秋天的硕果,冬日的暖阳……你是所有美好的化身,但这一切都无法代替你,你从天国降临,来到我的身边,是上帝的恩赐,我爱你,胜过爱世间万物。”

李圣经闭起眼睛,静默地哭着。

“你总是不放心,总是很悲观地去看待我们的爱情,既然如此,不如把这些原本打算准备得更加充分的事情提前来做吧,你知道的,离婚是很麻烦的,对吧,所以,只要李圣经xi和我一样坚定不移,那么,除了死亡,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把我们分开了。”

一大段诚挚的表白之后,他终于说出了最重要的那句话,雷霆万钧。

“在此,我要郑重地问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在一片摇曳的烛光里,李圣经溃不成声。



小橘橘子吃腻了

【南经】春昼(11)

鹅毛大雪飘落

鹅毛大雪飘落   一切无罪...





鹅毛大雪飘落

鹅毛大雪飘落   一切无罪



                                                                                            ——[韩]高银


后来李圣经再想起五月的那一天,天边明灭的山和烟岚,世间无尽的痛苦和黑暗,仿佛有一只从井里伸出来的大手,拽着她,勒着她,掐着她,要她陨落,要她毁灭。

舆论,谩骂,解释,道歉信,一时间所有人都在指责她,网民骂她心机,公司责她轻率,偌大的世界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孤军战斗。

南柱赫知道那个消息赶去她家时,是一天中最灿烂的午后,骄阳如火灼烧着每一寸土地,那样滚烫的热度蔫败了不少花叶。

“不用问也知道你是去哪里,”经纪人在电话里平静地说,“小心点吧,别再给她添麻烦。”

“我知道。”他眉头紧皱控着方向盘,“我会注意的。”

“还有,一定一定不要在网络上发任何东西。”经纪人再次强调。

“我知道,我会忍住。”

不可以在人们看得到的地方为她辩解,因为人们会怨怪于她,在这一场闹剧里,她是任人攻击的箭靶。

他真切认识到自己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人。

不仅他,还有他心爱的姑娘,他们都是平凡的人,并不会因为职业的不平凡而生出三头六臂或金刚不坏之心。

玫瑰开在花园里。

人们慕她;人们妒她;人们厌她;人们爱她。


保安已经将他熟识,因此畅通无阻的开到了地下车库,下车时,他谨慎查看四周是否有异样,一路闪身进了电梯,在楼层显示是16时走出去,左拐就是1602,找出家门钥匙,“咔嚓”一声开了锁。

客厅里出奇的暗,所有窗户都被帘子遮上了,没有一丝阳光透进来,他看到李圣经背对他,面向落地窗低头坐着。

“怒那…?”他一边唤她,一边走过去,“没事吧?”

听见他的声音,李圣经没忍住,肩膀兀地抽搐了一瞬,紧咬的牙关里渗出一声低泣,顿觉得浑身发冷。

南柱赫走近才看清楚,她双手交握着在嘴边,是祈祷的姿势,断线珍珠般的泪水不断从她紧闭的眼角迸出来,洗尽了满面铅华,他的心像是被扎了一刀,又拔出来,再扎,全身的骨髓都觉出了凌迟的钝痛。

“别怕,我来了,别怕……”他半蹲下将李圣经搂紧在怀里,感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煎熬片刻之后,终是攥着他的衣角哭出了声,如倾如诉,如泄如洪。

他不停抚着她的发和发颤的脊背,语无伦次地说着“对不起…我来晚了…没事…没事…”一遍又一遍,混杂着她凄苦的低啕。

来早了又能改变什么呢?至少让她的脆弱有枝可依。

不知道她哭了多久,直到南柱赫腿都麻了,才发现李圣经因为心力交瘁已经昏睡过去,他轻声唤了唤,确定她只是昏睡,便稍微活动了下筋骨,将她抱进房间。

安置好一切后他掩上门出来,沙发上李圣经的电话屏幕亮了,寂静的客厅里只有他的声音:“伯母您好,我是南柱赫……内……我在她身边,她刚刚睡着了……我会照顾好她的,请伯母放心。”

南柱赫拿起自己的手机回复朋友们问候的信息,连夜的工作使他现在也憔悴不已,看着手机连屏幕都模糊了,挨不住倚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可是稍一深睡,脑子里都是网上那些恶言恶语和李圣经脆弱的模样,使他心中如有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楚。

月上柳梢头,黄昏近时房间里传来低吟,他打开门进去,没有开灯,只把帘子拉开,坐在床边凝望她:“睡得好吗?”

“天黑了呢,”李圣经把擦眼睛的手放下来,看了看窗外,又把视线挪回他身上,小声说道,“是我做错了,对吧,应该要照顾到她的情绪的。”

“不是这样的,不是你的错。”他把她的手覆在掌中,又空出另一只手来抚摸她的鬓发,怜爱之情溢于言表。

“可是确实是因为我,才这样的,”李圣经语气中带着委屈和内疚,“他们也没说错,就算不是故意的,也是我做得不对。”

录制DVD时大家其乐融融的场面又浮现在眼前,那时他们悄悄在相爱着,被大家揶揄调笑,明明还是三个月前的事情,就只是三个月而已,这段美好的情谊就这样分崩离析,泾渭分明。

南柱赫轻轻擦去李圣经眼角溢出来的泪,她的眼睑还肿得核桃一般,他柔声道:“如果出于宣传目的让大家打招呼也算是错误的话,那么还有什么是正确的呢?”

“因为有太多人喜欢我的圣经了…”他似是感慨似是叹息似是心疼,“在这样强烈的喜欢当中,总有人会因此不开心的,这个时候无论做些什么,不管错还是对,李圣经本人就是原罪,所以,不要为了别人的扭曲心理这样折磨自己,好吗?”

李圣经翻身侧躺,脸枕着他宽厚的掌心,南柱赫感觉到手掌里盈满了湿热,芙蓉沁露,鲛人泣珠,在这样落魄低迷的时刻,她如斯凄美,直教他怜碎了一颗真心。


“你不用去工作吗?还有空陪我吃饭。”李圣经洗漱完出来,南柱赫已经弄好了晚餐。

“工作总是做不完的,但现在没有安排。”他低头摆好两人的餐具,“吃饭吧?”

“做的什么?”

“酱汤,豆芽,拌桔梗,鱼。”

“家里好像没有拉面了。”李圣经拿起勺子用酱汤拌饭。

南柱赫把自己的米饭也端出来在她对面坐下:“你看一下还缺什么,过两天一起买。”

耳畔电话铃声悠悠扬扬的响了起来,南柱赫以为是经纪人找他,没想到是妈妈,他朝李圣经示意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妈妈,怎么了?”

“你现在在圣经身边吗?那孩子她怎么样了,没事吧?”南妈妈直入主题。

南柱赫看着李圣经回答道:“正在好好的吃饭。”

“可以让我和圣经说几句话吗?”她又问。

“当然可以,”南柱赫把手机拿开在一边,朝正聚精会神听他讲电话的李圣经说,“妈妈想和你说话。”

李圣经赶紧将嘴里还在嚼着的一点米饭咽下去,接过手机喊了声:“伯母。”

“圣经啊,在吃饭吗?”照例是要先客气寒暄几句。

“内,伯母。”听到这样温柔的声音,李圣经轻轻扬起了嘴角,纵然一双眼睛还是肿着的,但心情却变得更好了。

南妈妈在那头沉默了片刻,紧接着小心翼翼地说道:“看到了新闻,很担心你,也想打电话问问你的情况,但怕打扰到你的心情,下午柱赫说不回家了要先去看看你,我想他应该能够好好安慰你的,但还是不放心。”

“哎一古…”李圣经红了眼眶,“这样的事情还让您担心,真是,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柱赫也是,不早点打电话跟您报个平安,反而要您担心到现在亲自来问,我没事的,伯母。”

“但听起来鼻音很重啊,”做父母的总是有那种见微知著的技能,好似什么也瞒不过他们,“因为太喜欢你了,就像是自己的女儿,看到关于你不好的消息,就像看到柱赫的恶意新闻一样难受,忍不住要担心和难过,最重要的是,你要自己想开,要洒脱一点,不要总是想着自己做得不对,孩子啊,不是你的错,真的,即便是我不清楚来龙去脉,可是你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情呢?我相信你,大家也会相信你的。”

李圣经吸了吸鼻子笑道:“内,我会好好做的,等没工作的时候,就去看望您,柱赫这段时间很忙,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应该要让他早点回去陪伴您的,我真是太不懂事了。”

“傻瓜,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啊,哪里需要他在我这里打扰,这时候正应该陪在你身边才对,”南妈妈贴心道,“比起那小子,我倒更希望你早点来看我,你好好的工作,等有空了就过来好吗?”

“内,一定会的,”李圣经向南妈妈保证,临挂电话的时候,分外真挚的说道,“谢谢您”。

她把手机递回给南柱赫,南柱赫问:“妈妈说了些什么?”

“叫我不要想太多,有空了就去看看她。”

“哦…”他掐灭手机屏幕放在一旁,“突然想起来,下午你睡着之后,伯母来了电话,问了问你的情况,你要不要现在打回去?”

李圣经闻言拿起了手机点开通讯录,思索了一会儿又退了出来:“算了,还是发信息吧,不然她又该唠叨了。”

安慰她的人越多,站起来的速度就越慢。

kakao上面有很多未读消息,都是些问候的话语,她一一回复了,这时收到了经纪人的信息:“既然道歉信已经发出去了,这件事就过去了,过几天的工作要有一个好状态才行,好好休息吧。”

整理完一切,她把手机关机,静静地把剩下的米饭吃完,然后看了会电视,沐浴,再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南柱赫也不打扰她,默默把家里收拾好,洗完澡后又默默地躺到了她身边,她还没睡着。

“在想什么呢?”他伸手把她揽在怀里,温柔地问。

李圣经把头抬起来调整姿势,吐槽道:“你压到我头发了。”

“什么呀真是…”南柱赫不禁莞尔,“把这么静谧的氛围都给破坏了。”

虽然好笑,但还是认真帮她把头发顺好,并在心里记下以后要注意她越长越长的头发。

李圣经百无聊赖的用食指指腹在他下巴上划来划去:“胡茬该修理了。”

“嗯,明天早上你帮我刮胡子吧。”空调开得有点低,他说完,转头在床头柜上找遥控器,温度调高以后又拉过薄毯覆在两人身上。

李圣经打了个哈欠,但仍是睡不着,便提议道:“你给我讲故事吧。”

“那么就给你讲一个民间故事,”南柱赫缓缓开口,语气轻柔“当老虎还在抽烟的时代……”


凄风,苦雨,柳暗,花明。一切总会好起来的。

“哪个前辈不是这样过来的呢?”后面再提起这件事,李圣经总是这样轻描淡写的回答,至于曹慧晶,到底是生出一层厚厚的障壁了,有内疚,毕竟是出于自己的不礼貌,但对于她就着舆论借题发挥哗众取宠的行为,李圣经不是傻子,也大度不到那种圣母的境界,终究还是疏远了。

至于其他,正如俊亨的台词所说,时间都会解决的,直到最后,大家都会忘记。

长久以来,她已经习惯了种种不公,也习惯了发生任何事都要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之所以情绪失控,无非是本以为可以亲近并视为妹妹的朋友有意无意间顺着别人递的刀子狠狠将她这样一扎,比起舆论,这更令她伤心难过。

这是她人生中的一件大事,却并不是快乐的事,因此,除了她自己以外,谁都不必记得。

可她还是希望爱是无瑕的,人生也是。

那天之后又回到忙碌的工作生活当中,南柱赫的新戏也到了尾声,虽然收视率不太好,恶评也很多……是啊,他也正被这些事情烦恼着,可还要想办法照顾自己的心情……李圣经感到既歉疚又疑惑,怎么连生身父母都不能理所当然去麻烦的自己,在他这里倒是又随意又任性呢?

没工作的日子里,李圣经挑了个太阳不大的时候去看望南妈妈,她目标太大不能陪逛街游玩之类的,就只是简单说说话吃顿饭,即使是这样南妈妈也很高兴,承受着这样一份喜爱,突然使她对自己和南柱赫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这件怎么样,刚好是伯母的尺码。”因为那次偶尔听南妈妈说了句最近想买衣服,回去李圣经就在网上挑了起来,等南柱赫有空时,拿给他看并兴致勃勃地问他意见。

“只要是你准备的,妈妈一定会很喜欢的。”虽然如此说,但南柱赫还是认真地提出了很多参考意见。

最终选了两条他们俩分别中意的裙子,买好之后,李圣经又随意刷了刷别的衣服,南柱赫安静倚在她旁边,有些欲言又止。

“不是有话要说的样子吗?你怎么不说话了?”李圣经把手里的平板放到一边,疑惑地看着他。

南柱赫揪着抱枕一角,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明天又要去拍摄了哦…”

“我知道啊,”李圣经笑了,“是舍不得离开我去工作吗南柱赫xi?”

“倒不是,”南柱赫否认道,“明天又拍吻戏……”

李圣经听罢连眼皮子都没动,分外冷漠:“哦。”

“哦。!?”南柱赫极其不满意她这个反应,瞬间炸毛,“男朋友要去拍吻戏你这么冷静?”

李圣经蹙眉道:“那我应该是怎么样的?”

“你应该问:什么程度、什么类型、可不可以借位……等等等等。”南柱赫聒噪嚷嚷着。

“呀,”李圣经无语,“我像是这种不明事理的女朋友吗?”

“呀,”南柱赫更气了,添油加醋道,“剧本上写的是,时长以半分钟为基础的激吻。半分钟。激吻。”

他故意强调重点,一脸期待等着李圣经做出反应,然而李圣经依旧面无表情道:“我们都是演员,可以理解。”

“虽然可以理解…”他在线卑微委屈巴拉地问,“但是亲爱的你真的一点都不吃醋吗?”

其实听到南柱赫对剧本的形容确实就已经很介意了,但她一向是以乖巧懂事的女朋友自居的,当然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因此还是嘴硬道:“为什么要吃醋,这是工作需要嘛,我以后也会和别的男演员拍吻戏啊。”

“不行!借位!”南柱赫的醋坛子倒是一点就炸。

“呀!”李圣经哑然失笑,“哪有人拍戏动不动借位的。”

南柱赫气鼓鼓表示:“我生气了!”

李圣经白了他一眼:“似乎现在应该生气的人是男朋友明天就要亲别的女人的我吧?”

“理论上来说是的,”南柱赫撇嘴,“那你没什么要交代的吗?”

“拍之前记得刷牙或吃口香糖。”

“还有呢?”

“好好做吧。”

“还有呢?”

“没了。”

南柱赫头冒青烟地将李圣经盯住沉默了几秒,没等她说话就已按到在沙发里,嘴里还叽叽咕咕:“太生气了,你一点都不吃醋,既然如此就帮我演习一下吧,等我明天去拍的时候,你就会想象到我是如此激烈的吻着另一个女人。”

“呀……”话还未出口就被封住,他攻势猛烈,一点不似平时温柔如绵,不过片刻李圣经就感到呼吸急促,血脉暗涌,伸手连连拍了他好几下,他这才停下来,抬高了头怒气冲冲盯着她的眼睛,她感到自己的唇热辣辣地肿了起来,没好气道瞪了他一眼,宜喜宜嗔。

由于生闷气,南柱赫晚上是气鼓鼓背对着李圣经睡觉的,李圣经也很配合的没像以往一般撒着娇往他怀里钻,这下南柱赫更是气得抢了被子闹出很大动静还往边上挪了挪——虽然等李圣经假装睡着之后他又自己黏了上去……

这样孩子气的情绪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他鼓着腮帮子哼哼唧唧起床,哼哼唧唧洗漱,哼哼唧唧吃饭,再哼哼唧唧换衣服,出门前,故意哼哼唧唧搞出很大声响企图引起李圣经的注意,李圣经倒没再想逗他,在他哼哼唧唧换鞋的时候,朝他走了过去。

她伸手搂在他腰间,倚在他怀里仰起头道:“你是知道我的吧,虽然有一点点吃醋,但想到这是南柱赫xi的工作,就告诉自己不能吃醋。”

南柱赫撇嘴:“为什么呢,就算是工作,我认为,李圣经xi也可以在男朋友面前大胆的强烈的表示自己的不满。”

“因为知道南柱赫xi要好好工作,好好赚钱,等稳定下来,然后把我娶回家啊…”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嘴角,转而威胁道,“但是!如果你像昨天晚上亲我那样去亲别人,你就死定了。”

看来还是吃醋了嘛,南柱赫乐滋滋地想,伸手轻轻拍她的头:“南太太今天似乎很有觉悟哦。”

“南太太每天都很有觉悟。”这声喊得她很是受用,一脸甜蜜笑出了声。

南柱赫俯身在她唇上留下一个深吻,告别道:“那么,南先生去赚钱了。”

“嗯,南先生再见。”

还是拍举重时好啊,回忆起出门前那一幕,南柱赫看着车窗外鳞次栉比飞逝而过的高楼草木默默感叹,拍吻戏都没什么负担。


“爱情若被束缚,世人的旅程即刻中止。爱情若葬入坟墓,旅人就是倒在坟上的墓碑。就像船的特点是被驾驭着航行。爱情不允许被幽禁,只允许被推向前。爱情纽带的力量,足以粉碎一切羁绊……”

李圣经捧书窝在阳台席地而坐,夕阳的余晖次第披在她周身,像是镀了一层圣光,她念出书里的句子,感叹道,“写的真好。”

“在说什么?”南柱赫午睡刚醒,从房间出来便听到李圣经在吟诵。

李圣经把手里的书举起来给他看封面:“喏,《泰戈尔诗集》。”

“天暗下来了,再看对眼睛不好。”他在她身边坐下,把书从她手里抽出来做好记号放到一边,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等下要回趟家吗?行李收拾好了吗?”李圣经靠在他肩膀上,仰头看着落日一点点没入山头。

“不回家,都收拾好了,趁今天多陪陪你,”南柱赫将她的头发亲了又亲,“哎一古,因为要去巴黎工作,连你过生日时都不能陪着你,这该死的行程啊行程。”

“话是这么说啦,” 李圣经安慰他, “可是,平年闰年这样轮下来,其实生日的准确日期和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天已经没办法重合了吧?所以说,庆祝也只是在同样的一个日期举行仪式而已,不要太纠结,而且昨晚我们已经提前庆祝了。”

想到明天即将去往巴黎,南柱赫眼里充满遗憾:“不过这次是去你最喜欢的城市哦。”

“嗯,”李圣经不禁莞尔,“好好工作,好好玩,顺便帮我看望一下在巴黎的朋友,我有一些东西要给她。”

“什么东西?”

“是一本阉伶自传,叫《世界的果实》,现在好像绝版了吧,最近她迷上了歌剧,想要找到这本自传,最后还是圣恩在学校里一位研究音乐史的老教授那儿找到的,虽然是英文版,不过也很好了,你帮我把复印本带给她。”

“阉伶是什么?”他不懂就问。

李圣经凝神细想,慢慢跟他解释:“一种职业,大概是17世纪吧,巴洛克时期,早期歌剧在意大利兴起,当时的教会唱诗班是不允许女性歌唱的,要‘让妇人在教堂里保持沉默’,但如果在唱圣咏时没有女性的声音,会使合唱单薄不完整,因此一般采用变声期之前的小男孩负责女声的演唱,可是培养小男孩成本太高,不仅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等培养完成之后,孩子们的青春期就到了,前功尽弃,因此阉人歌唱家应运而生。”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为了追求男性女高音和男性女低音,他们把穷苦人家自愿送来的男孩子进行挑选,选出声音洪亮,有天生音准的孩子们,用阉割的方式阻止雄性激素增长,再进行系统严格的训练,使他们在成年之后嗓音不会有太大变化并具有女高音的清亮和较高的音域,加上属于男性的肺活量,获得了不同常人的歌唱条件,一些阉人歌唱家掌握了高超的歌唱技巧,从教堂走上了歌剧的舞台,有个叫蒙特威尔第的人首次采用阉人歌唱家获得了超乎意料的成果,因此阉伶风靡一时,成为了歌剧观众趋之若鹜的追捧对象,当时几乎有70%的歌剧男演员都是阉伶。”

“这就是所谓的‘为艺术献身’吗?”南柱赫咋舌,“那这本书是写什么的?”

“是一个悲惨的人写的自传啊…”李圣经悠悠叹息,“讲述了作为阉人歌唱家的作者爱上了一个美丽的姑娘,却因为自身的缺陷而不得不放弃追求,控诉着自己悲苦的遭遇和痛苦的人生。”

南柱赫若有所思:“虽然如此,但他们所拥有的追捧和喜爱也算是成功的体现吧?就像爱豆们为了出道放弃了自己的快乐的童年和悠闲的青春进行痛苦的训练那样,最终他们取得了艺术上的高成就。”

“并不是这样的,”李圣经摇头否定他的观点,“虽然受到了普通民众的追捧,但阉伶却常常因为阉割后畸形发育的身材而受到如伏尔泰那样的名人的蔑视和嘲笑……”

她看着南柱赫认真的说:“所以他们是光鲜的,高傲的,也是自卑的,痛苦的,但不可否认的是,那样的声音确实是属于天国才有的天籁,人类是不可能发出如此凄美的声音的,我有幸曾听到过历史上最后一位阉人歌唱家的音频,那个声音,像是杜鹃啼血,又像是神的哀鸣。”

南柱赫将搂着她的手臂收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说,人们追求至臻至美,却也接受不了缺憾,要满足世人,很难。”

“不说这个了,”李圣经把放在天际的视线收回来,侧过头望向他,“你明天几点的飞机,可以一起吃早饭吗?”

“可能不行,”他蹙眉道,“一大早就走。”

“嘁…”李圣经低下头,佯装嫌弃,“那你起床小声点,别把我吵醒了。”

南柱赫笑着揉乱了她一头青丝:“知道了。”

即使是说了这样的话,第二天凌晨他刚起床时,李圣经便已经察觉并醒了过来,他正背对着她坐在床上整理自己的头发,整个人都还是懵懵的,李圣经伸手拽着他的衣角,用半睡半醒的奶音问:“要走了吗?”

南柱赫回头俯视着她,瞬间清醒了不少:“我吵醒你了吗?”

“不是啦…”李圣经轻笑,素颜加上她现在迷糊的样子活脱脱是个小女孩,“不知道为什么就醒了,或许是感觉到你就要走了吧。”

“那你再睡会儿,”他俯身送出一个温柔的早安吻,“我洗漱完他们就来接我了。”

李圣经用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抵着他的额头撒娇道:“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

“快去准备吧,”她依依不舍的催道,“别耽误了时间。”

洗手间传来洗漱的水声,李圣经望着天花板放空了一会儿,感到眼睛有些睁不开,又沉沉的睡了回去,恍惚间南柱赫亲着她的额头同她告别,她还隐约应了一两声,再醒过来刚好是八点整,kakao上有南柱赫发来的即将登机的信息,她先将消息一一回复,再起床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等南柱赫抵达巴黎时,李圣经正在和朋友们庆祝生日,他想着要打电话亲口说一声生日快乐,但又怕会打扰到她和朋友们的聚会,最后只是发了信息,李圣经很快就回复了,嘱咐他好好工作注意休息。

“拥有一个无论什么时候都绝对支持绝对理解我的女朋友,真的非常非常幸福,但还是遗憾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没能在你的身边,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珍贵的,美好的,无与伦比的,想到你,竟让我无法说出 ‘来日方长’ 那样空口无凭的话,在新的一岁里,请继续耀眼吧!当然了,也要继续和我相爱,我在你留下足迹的地方思念你。”

第二天再次收到他的祝福,并配有一张他在巴黎铁塔下的图片,她想起一两年前,她也曾拍过一张相似的照片,一样暗沉的夜,一样闪烁的灯光,一样黑色的衣服,她把手举到头顶上空比心,而他张开宽阔的臂弯……合成在一起完全就像是一起拍摄的嘛…

“故意的吧?”她问他。

“算是十分巧合的情侣认证吧。”他回复道。

在李圣经捧着手机偷笑时,他又发来一句:“有机会一起来巴黎吧,我也很喜欢巴黎。”

“不是说,无法说出 ‘来日方长’ 那样空口无凭的话吗?”李圣经呛他,“这也算是空口无凭吧?”

“你要知道,一辈子算起来也那么长,我们总会一起去的。”南柱赫慢条斯理地回答。

李圣经撇着嘴刷刷刷打字:“事实上吧,我非常不喜欢那种一眼望去就能看到结局的人生,一点都不刺激。”

“那太糟糕了,我也已经一眼望到了李圣经xi人生结局,确实不怎么刺激,那时候李圣经xi和现在一样,和一个男人庸俗且无聊地相爱着。”

“确实太糟糕了。”

相隔千里的手机两端,看着手机的恋人同时发出了清脆的笑声,那样甜蜜的气息,就连上帝也感受到了,因此,这天的首尔和巴黎都是晴朗、舒适而美好的天气,天边的火烧云久久不散,像浓烈浩瀚的、被阳光折射出金黄色的大海。


短短几天,思念早已决堤,好容易盼到了回国的日子,但从巴黎到首尔的这近十个小时里,南柱赫都在被李圣经的信息搞得狂躁不安。

“社长让你下飞机之后先去公司一趟,我也会在公司等你。”

他刚上飞机,还来不及回复,手机就因忘记充电而被迫关机了,因为太焦躁他这夜睡的极其不安稳,落地之时首尔正好是黄昏,他也顾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夺过经纪人的手机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那头却是清冷的女音,他只好等到上了车充电开机之后,迫不及待地点开kakao,除了起飞之前那一条信息,这之后李圣经没有任何消息再发送过来。

“怎么了吗?”

“出什么事了?”

“我到首尔了,在去公司路上。”

临近公司的时候,李圣经终于是回复了:“刚刚在开车,我已经到了。”

在狭小的休息室里,他推开门,迎面是他日思夜想的李圣经,她似乎没睡好,眼睛下有两块显眼的乌青,换作以往,她早兴高采烈地扑进他怀里了吧?

“先去社长办公室吧。”经纪人提醒道。

南柱赫牵起李圣经的手,拉着她往社长办公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圣经把手轻轻抽了出来:“一会儿无论社长说什么,都不要反驳他,服从安排就好了。”

“你是不是知道等下社长会说什么?”南柱赫低声问。

这时候,里面传来社长的声音:“来了?进来吧。”

相似的场景,看起来好像是三个月之前,社长怒气冲冲质问他们是否真的在恋爱。

“我就开门见山了,对于你们俩公开恋爱这事,公司现在做出了一些决定。”杨贤硕直入主题,将电脑推到他们俩面前,“看看最近你的电视剧都成什么样子?平均每五条弹幕有三条都是李圣经,确实,我也承认二位是郎才女貌,毕竟是我签进来的嘛,可是这样对申世京女士是否太过分了?”

“社长nim……”南柱赫正要说话,李圣经扯住了他的衣角对他摇了摇头。

杨贤硕瞪了南柱赫一眼,转而攻击李圣经的防线:“圣经啊,之前也讨论过,公开之后你的黑粉多了不少吧?粉丝意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为柱赫想想,他还年轻,事业刚刚起步,大把的机会等着他去抓住呢,不能每拍一部戏就得罪一个女艺人啊,是吧?”

“你们俩一向很让人省心,所以当初决定要公开,我也同意了,可是看看现在发展成什么样子?”

“公司必须要行动了,正好,前几天你生日柱赫不在,网民都在议论,剧集也到大结局了,趁这个机会,宣布分手吧,还能借助新闻增加关注度。”

“这件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公关会在这几天之内落实,最近就不要再见面了,万一被拍到,你们俩知道后果的,以后工作上两个人该干嘛干嘛,不要再扯到一起,明白了吗?”

……

从办公室出来,李圣经一直很沉默。

南柱赫提议道:“一会儿我先回家看看妈妈,再去你家吧,我们需要聊聊。”

“你没听社长说吗?最近别见面了。”李圣经用冷漠的语气回应,“别来,来了我也不会开门的,各自冷静一下吧。”

“圣……”他想要牵她的手,但触碰到她衣袖的片刻,李圣经突然快步起来,像是在逃避一般飞快走远,南柱赫愣在原地。

“柱赫啊,我们先回家吧。”一旁追上来的经纪人提议道,“这件事确实也需要你们俩冷静下来再说,让她一个人想想吧。”

“我不在这几天社长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他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经纪人是和他一起去的巴黎,“不过刚刚我们在外面等待的时候,圣经的经纪人说起社长这两天确实有过一次和圣经在办公室单独谈话,估计是说了什么,说是远远看到圣经从进去之后不久脸色就开始有一些异常。”

“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南柱赫一拳打在墙壁上,“阿西!会出事的啊…”

空荡的走廊里只有南柱赫一个人的声音。

南妈妈正在准备晚餐,南柱赫回家后换了身衣服,倚在门口看妈妈做饭。

“这半年来因为甜甜的恋爱一直很开心的你现在看起来很苦恼呢,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吗?”当母亲的对于儿子的情绪总是很敏锐。

南柱赫盯着炉子上熬得正浓的土豆汤,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了我的儿子?”南妈妈再次询问。

“没事,我会自己解决好的,”最终南柱赫还是没忍心说出来让她操心,“晚饭可能没法和妈妈一起吃了呢,可以请妈妈帮我打包起来吗?”

“当然可以,”南妈妈什么都没问,直接从柜子里取出保鲜盒,把几样菜分别装好,又用保温杯盛了些汤,准备妥当后,交给南柱赫,“因为一直以来吃饭时都聊得很忘我,也没有太注意她饮食方面的喜好,不知道这些合不合圣经胃口呢,希望你们能够很愉快的用餐,不论出什么事,要先把肚子填饱才行,知道吗?”

“好的,”南柱赫在玄关处换鞋,换好后他站在门口回头看着妈妈,“今天晚上应该不回家,妈妈不会介意吧?”想了想,还补充道,“这几天可能会有关于我的新闻,妈妈不要当回事,如果真的有那种事,我会主动告诉妈妈的。”

“当然,我知道了,”妈妈慈爱笑道,语重心长地叮嘱,“要守护好她啊,她值得。”

南柱赫对妈妈报以一个深深的拥抱:“谢谢您。”

从家里到李圣经家大概二十多分钟的路程,这二十分钟的时间,他理了理自己的思绪,原以为放过狠话的李圣经会拒绝见面,甚至做好了要用“你不让我进去我现在就去ins发帖说我们明天结婚”这种话逼她就范,但李圣经比他想象中要好一点,虽然始终一言不发,至少他是顺利进了家门。

他把打包好的饭菜一一取出来,一同带来的还有在巴黎买的礼物和李圣经的朋友托他带回来的红酒。

“妈妈做的,多少吃一点吧。”他牵着李圣经过去,把她按坐在餐桌前,李圣经看了他一眼,拿起勺子开始喝汤,他也坐下来,寂静的客厅里只有两个人吃饭发出的声响。

再美味的食物此刻也失去了它的味道,因此只是缓慢吃了几口,李圣经就停止了,不锈钢的筷子和餐桌碰撞发出哐当的声响,格外刺耳。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室内只有一盏小灯昏黄的亮着,李圣经站起来,把客厅的灯全部打开,在亮如白昼的光下,她看到南柱赫的头发很凌乱,甚至是有些油了。

刚刚结束工作,将近十个小时的飞机,一落地就往公司赶,回到家没多久就过来了,还顾及到她可能不吃饭,拜托妈妈准备便当……

李圣经心里一抽,涌起无数的内疚和心疼。

他明明是最后知道的那一个,可竭尽所能在挽救的是他,努力抵抗的也是他,在他面前,她好像有些被他宠坏,过于任性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南柱赫循声过去,看到李圣经正往浴缸里放水。

“洗完澡好好睡觉吧,”她哑着嗓子低声道,“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趁着南柱赫洗澡的时间,她把餐桌一一收拾好,这才注意到旁边袋子里的礼物。

棕色的袋子里是几瓶红酒,附有一张小卡片写着生日祝福,是巴黎的朋友的字迹,她顺手拿起手机,拍照认证发送给朋友并表示感谢,然后又打开另一个袋子,里面是她很喜欢的牌子的首饰和在巴黎街头才能淘到的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

她始终是被他这样时刻想念着啊。


头发还滴着水,南柱赫拿着一条干毛巾出来,李圣经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他走过去,在她脚边席地而坐,李圣经很默契地接过毛巾给他擦头发。

他们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李圣经没忍住先开口。

“社长说得没错,固执地在一起,可能会使你失去很多东西,虽然我们之间仅仅只隔了四年,但我已经绽放过了,而你才初露锋芒。”李圣经停下手里的动作,将毛巾放在一边,低头看着他。

南柱赫回身仰起头,和她对视着,“我失去多少,你也会失去多少,在这件事上,不能因为男女艺人在大环境里不平等的固态而主观地否定它的本质,我的事业是事业,你的追求也是追求,我和你的心情是一样的,你在担心我,我也在担心你。”

他将李圣经冰冷的双手裹进掌心,两双交握的手隔着轻薄的素色雪纺紧紧贴着李圣经大腿莹白的肌肤。

“所以,正常来说,难道你不应该为了我的追求而和我分手吗?”李圣经把手从南柱赫的手里抽出来,瞬间又被捉回去,再次牢牢禁锢住。

他用灼灼的目光逼视着李圣经:“所以你想要这么做吗?为了我的事业,和我分手。”

“是的,想过,想要做一个圣母般只感动自己的自私的人,像电视剧里那样,制造误会,怀着满腔的委屈,塑造一个始乱终弃的坏女人形象,扬着头的告诉你,以前的誓言都不算数了,我不再爱你了……要坚定的离开你,独自守着甜蜜的回忆,慢慢等待伤口愈合,很多年以后,我们再见面,诉说着物是人非的感慨,解除误会,然后再次相忘于江湖。”

李圣经用自嘲的语气说出这些话,抿出倔强苦涩的笑。

“那为什么不那么做呢,按照李圣经作家nim的剧本,离开我,让我永远失去你。”他的眼里有细碎的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得大男子主义起来,早已暴露出来的张弛有度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偏偏又让李圣经一直很是受用,甚至完全形成了依赖性。

“我舍不得,”李圣经摇摇头,带着哭腔,“我几乎不能想象,如果离开你,我要怎么熬过去。”

看着玫瑰的人,也看到了玫瑰的刺。

她在今夜完完全全朝他示弱了,她的怯弱、担心、害怕、对未来的惶恐和不安,在此一并向他和盘托出,加上那一直让他格外心疼的善解人意的性子,在此刻,形成了无数根刺挠抓着南柱赫的心,既痒且痛。

在玫瑰花的充裕的光阴里,爱情是酒;在花瓣凋谢的时候,爱情是饥饿时刻的粮食。

他们也不过是一对平凡庸俗的饮食男女罢了,为什么要活得那么疲惫呢?

就这么自私自利地行动一次吧,不要再去思考,也不要再去计较得失,要找回十几岁时叛逆的勇敢,为了彼此,也为了爱情。

“看来你真的很爱我啊,对吧,就如同我爱你一样。”南柱赫探起身子在她旁边坐下,伸手轻轻拥抱着她,一丝力气也不敢使,好似稍一用力,她就碎了。

他把半张脸埋进她柔顺的长发里,闻到新鲜的洗发露的香味,灼热的气息均匀扑在她颈上,默了良久,才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圣经啊,你知道吗?满地都是六便士,可你是我好不容易摘下来的月亮,不要轻易再回到夜空里了,继续像以前一样耀眼,只管照亮我要走的路,让我来保护你,可以吗?”

李圣经闭上眼,如珠般的泪水狠狠砸在南柱赫肩头。

他隔着头发亲她的耳垂,吮吸着她嫩滑的脖颈,再一直往上,亲亲她浅色的细眉,从眼睛到鼻尖,然后落在她柔软的唇上,泪水的咸味漾进他口中,他悄无声息地离开,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李圣经睁开眼睛和他对视着,还是这双琥珀色的眼眸,被泪水洗濯之后愈加明艳动人,我见犹怜。

“我爱你,很爱,很爱。”他附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又补充道,“如果你离开我,我就会像一只离开了水的鱼,会无法呼吸,会无法生存,会枯死,为了我能好好的活着,你也不可以离开,这辈子我赖定你了,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想都别想。”

她捧起他的脸,凝视他良久,主动亲吻着他,热烈而悲切。

窗外响起一声闷雷。

雨从后半夜噼里啪啦地下了起来,雷声惊醒了浅眠在一片黑暗之中的南柱赫,他睁开眼,适应了片刻,借着闪电的微光,他看到李圣经笔直躺在他身侧,浅色的眸中仿佛被吸走了全部的精气神,就那样无言地盯着天花板,像个机械一般,按时眨着眼睛。

他侧过身子,将她抱在怀里:“做噩梦了吗?还能睡着吗?”

李圣经像只猫儿一样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呢喃道:“柱赫啊……”

然而也终究没了下文。

南柱赫收紧了抱着李圣经的手,“明天想要做什么呢?不如给你补过生日吧?”

“生日不是提前庆祝过了吗?”

而且从巴黎带回来的礼物也好好的放在客厅,一切的一切都显示她的生日早已经过去了,此刻南柱赫无厘头的一句话使她不明所以。

“要找个理由啊,找一个让我陪着你的理由,”他解释道,语气中有些无奈,“否则你一定会赶我走,你真是太残忍了。”

“公司……”

“公司怎么做是公司的事。”南柱赫吻上她的额头,佯装恶狠狠地威胁她,“你再想这么多,我就要生气了。”

“吓我,你从来不跟我生气。”除了拍戏和玩闹,她还没有见过他真正生气的样子。

南柱赫低下头,李圣经也正好抬头看他,他顺势蜻蜓点水般在她唇上又落下一吻,笑道:“就算没办法跟你生气,总有其他办法惩罚你,比如……”

“比如什么?”李圣经反问。

“比如……”南柱赫突然卖起了关子,“我不告诉你。”

“切,”李圣经撇嘴瞪了他一眼,挪动身体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和姿势,边打哈欠边小声嘀咕道,“我困了。”

南柱赫摸索着找到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轻声哄道:“快睡吧。”

早上醒来的时候,南柱赫睁着双眼看了李圣经很久,她还和三四年前一样,素面朝天也白得发光,连一个毛孔也轻易不能分辨,睫毛长长的弯弯的,眼底的卧蚕让人忍不住想戳一戳,不知道在做什么梦,她时而蹙眉,时而抿嘴。

落地窗上是前段时间的某个晚上他踩着梯子换上去的灰白色新窗帘,窗外投进朝阳的曙光柔和的打在两个人脸上,被子外面露出李圣经半截光滑莹白的手臂,偶尔有一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儿从窗外飞过去。

醒来觉得,甚是爱你。

这天南柱赫如愿和李圣经一整日都腻歪在一起,李圣经也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靥。

这天之后,一场有预谋而又很突然的新闻和半小时后的确认公关使南柱赫和李圣经这两个名字在国内外掀起一场极具杀伤力的腥风血雨,而真正属于南柱赫和李圣经的暴风雨才刚刚消逝在昨霄寂寞绵长的永夜里。

天晴了。


鉴于他们俩在那天被社长叫进办公室谈话的这件事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所有人脑海里自动形成了“本社第一对公开的社内情侣终于被叫到六楼训话”的这一概念,所以当分手的消息发布出来时,大家既惋惜又觉得是意料之中,毕竟大环境的影响摆在那儿。

在亦假亦真之间,出于对男女主人公私生活的尊重与关怀,连各自的经纪人都小心翼翼不提这事儿,加上他们俩最近工作时,可能是因为事情太多还没缓过来,都是一副病怏怏的状态,而在别人没有问的前提下,他们也没主动说明具体情况,因此,人们都默默认为,这二位确实在经受着被棒打鸳鸯后的失恋之苦。

同样因男女主人公“分手”而苦恼的,还有他们共同的好朋友张基龙。

作为他们这个小团体吃喝玩乐的扛把子,但凡谁要过生日聚个会都是由他来组织,于是最近大家商量着聚一聚的这个事情同样交给了他,此次他却犯了难,作为公司的同事,作为共同的好朋友,在邀请的人员中,无论如何也不能落下南柱赫和李圣经,可是,缺一不可的这二位如今的关系似乎并不适合在同一场合见面,虽然不至于破坏聚会气氛,但尴尬总是难免的。

最终他还是分别向两位发出了邀请,李圣经在那天没有行程安排欣然应约,南柱赫却因要参加《河伯》杀青宴而缺席,意思就是说,当天只有李圣经会在,张基龙感到既庆幸又悲伤。

聚会在他们惯去的老地方,李圣经因为车坏了是叫工作人员送她过来的。

“你们这群臭小子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过来接我,太不够义气了。”她把包一撂,朝弟弟们控诉。

“哎一古不顺路嘛。”张基龙笑着解释,本来在一周之前筹划这场聚会的时候,他是想象着南柱赫和李圣经应该会一起过来,到时候大家肯定要起哄,场面会非常劲爆,届时还能深挖一下他们俩的恋爱过程,毕竟是当着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对上眼的,不问清楚也太亏了,怎么能在公开之后随便解释一下就不透露其他的呢?太不够意思了。

可是……这个脑补的画面目前看来是完全泡汤了。

新加入了他们小团体的几个女后辈甜甜地喊着“欧尼”坐到她身边和她聊天,等人齐了之后,包房里开始慢慢热闹了起来,即使是李圣经情绪高昂时一如既往的活泼闹腾丝毫没有想象中因失恋而低落的模样,但大家都一致缄口不提南柱赫及南柱赫相关,就算有人不小心说漏嘴也会很快被圆过去,一开始李圣经还没有察觉,只是感到气氛怪怪的,有时候突然就会冷场,这样的情况以前从未有过。

南柱赫这边杀青宴也正在进行,导演发言、吹蜡烛、切蛋糕这些环节之后,他终于可以坐下来给李圣经发消息。

“见到基龙他们了吗?”

“正在和他们一起吃饭。”

“车不是坏了吗?怎么过去的?”

“啊,叫他们送我过来的。”

“那一会儿怎么回去呢?”

“叫他们来接。”

“不用这么麻烦,我这里应该会更早结束,等结束了就去接你。”

“内。”

虽然这么说,李圣经也不确定南柱赫一定有时间过来,但一个多小时后就收到了南柱赫的消息,杀青宴果然就快结束了,毕竟主创们都是第一次合作且并没有建立深厚的感情,所以聊得差不多时,在导演的提议下大家陆续准备散去,因为赶着去接女朋友,南柱赫跟大家道别之后就迫不及待催工作人员离开,经纪人掌着方向盘问:“送你回家吗?”

“不是,去xxx。”南柱赫看着手机里李圣经刚刚发过来的地址报给经纪人。

“去那里干什么?”小助理问。

他埋头给女朋友发信息的同时随口答道:“去接一下圣经。”

“哦…这样啊。”车里的工作人员们先是愣住,紧接着是有些不敢相信,想着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相互对视确认过眼神之后,大家心照不宣地露出一脸姨母笑,没有再说话。


首尔时间晚上十点半,正是夜生活开始躁起来的时候,张基龙高喊着不到凌晨不罢休鼓动大家唱k,自己率先嚎了起来,作为能把KTV搞成演唱会的李圣经,她自然是免不了要上场秀那么一秀,几首歌下来,歌声依旧悠扬空灵秒杀全场,激起大家阵阵欢呼尖叫,她摊在沙发上休息之际,南柱赫刚好抵达。

他让经纪人他们在下面稍等,按李圣经说的房间号上去找她。确认过房间之后轻推开门,霎时间闪烁的灯光照耀在他身上,所有人看着他,刚刚还在大声高歌的朱宇宰停下来,拿着话筒张了张嘴有些不知所措,只剩下音响还喧闹着,小后辈们没忍住发出两声尖叫,大家看着南柱赫,又看着李圣经。

张基龙反应过来,立马一把关了音乐破口大骂:“呀!你小子不是说没空吗?我还以为你是因为……”

南柱赫疑惑道,“因为什么?”

张基龙觑了觑李圣经的神色,见李圣经正抬起头淡定地看着南柱赫,想起他们俩分手这事儿,他气鼓鼓道:“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所以不来……虽然……对吧……”

“确实没时间参加聚会啊”南柱赫一脸无辜地解释,“我只是收工后来接一下女朋友。”

在众人惊掉下巴的注视中,南柱赫温柔看着李圣经提起已经收拾好的包朝他走去,随后搂住他的腰把重力全部倚在他身上,转身朝他们笑得娇俏明媚:“我先撤啦,안녕~(再见)”

哦……难怪李圣经看起来一点不像分了手的样子呢,刚刚还疑惑她是不是装作那么开心轻松……看着南柱赫把李圣经放在他腰后的手扒拉下来与她十指相扣,两个人晃着手离开的背影,在座的单身贵族感觉自己受到了绝对的欺骗和一万点暴击。

“谈恋爱真好啊,可以随便撒狗粮呢,首先虐杀我们这些老朋友,确实很够意思,”张基龙看着满眼羡慕的小后辈,用胳膊肘推了推她,“你说是吧?”,小后辈充满怨念地看了他一眼。

朱宇宰一个箭步将快踏出门外的两个人拦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大门,张基龙等人默契围上来:“秀完恩爱就想一走了之?没门。”

南柱赫和李圣经对视一眼,暗道不妙。

“今天要不老实交代,哼,你们俩就别想走。”

“呀,”李圣经瞪他们一眼,“这么晚了,柱赫明天还有工作呢,下次吧。”

“不行,就今天。”

正所谓寡不敌众,最终这对苦命鸳鸯没能逃过被“严刑逼供”的命运,连上来解救他俩的经纪人和助理也以“同流合污”的罪名被迫留下来接受拷问。

众人以张基龙和朱宇宰为中心将他们俩围在沙发里,个个一副八卦而邪恶的嘴脸。

“你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正式在一起是去年十二月初。”南柱赫坦言。

朱宇宰吐槽:“确定关系没多久就被偷拍,你俩也太菜了。”

“那么,”作为最先察觉到二人有猫腻的人,张基龙眼睛里冒着精光,“之前呢,表白,初吻,牵手,拥抱,这些,在确定关系之前就进行过了吧?”

南柱赫扬了扬嘴角:“初吻是在举重发表会那天晚上。”

“哦莫!那么那次聚餐,怒那的电话是打给柱赫的…”立即有记性很好的某位想了起来,“哎一古,连这个都瞒过去了呢哎一古哎一古…”

大家发出意味深长的一声“哦~”,南柱赫和李圣经同时瞟了眼彼此,脸上都泛起微微的红。

张基龙继续拷问:“表白呢?”

“16年第一天。”南柱赫低声道。

李圣经补充:“嗯,那天是跨年。”

“就是我上天台找你们的那次跨年?!”张基龙恍然大悟震惊不已,“我上去之前你……你们……”

二人闭眼默认。

小后辈好像知道了些什么:“就是说,欧巴和欧尼,并不是因戏生情…就算不共演也会在一起。”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南柱赫承认,李圣经随之再度默认。

“哎一古哎一古哎一古…”众人啧啧作响,被城门失火殃及的经纪人和助理吃瓜也吃得很开心。

“所以你们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朱宇宰抛出一个重要的问题,霎那间所有人安静下来,直勾勾盯着他们俩。

在李圣经面前一向胆大妄为淘气调皮的南柱赫露出了他那在人前羞赧安静的模样,李圣经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经纪人冷不丁横插一嘴:“他们同居了。”

四周响起一阵抓狂的尖叫,张基龙心满意足地和朱宇宰对视一眼,对光顾着不好意思不说话的二人道:“虽然有话说‘坦白从宽’,但是,明明有可以如实相告的时机你们居然不主动说明感情状况,对于就分手事件在之前一直照顾怒那的情绪以及为你们感到难过的我们是多么大的精神伤害,作为补偿,你们把单买了吧。”

“明明是你们没问。”李圣经白了他一眼。

朱宇宰“哼”了一声:“砌词狡辩罪加一等。”

“那么,买完单后我们可以离开了对吧?”南柱赫从小助理手里接过自己的包准备去买单。

“当然。”张基龙挑眉笑了。

“OK,你们慢慢玩,我们走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南柱赫站起来向李圣经伸手,李圣经赶紧拿好自己的斜挎包抓住了他,两个人走到门口,南柱赫突然停下来,回头悠悠问道,“将来我们结婚的时候,在座的各位是需要双份的随礼,对吧。”

众人幸灾乐祸的笑脸兀的一僵,李圣经嗔怪着拍了下他的手臂,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和南柱赫谈恋爱之前,李圣经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一个合格的恋人,温柔大方,善解人意之类的事情信手拈来,但是可能一不小心太喜欢南柱赫了,所以当女友粉源源不断出现时,看着那些和她同龄或比她小的女孩子肆无忌惮地表达着对南柱赫的爱,她甚至有一些吃醋和抵触——虽然她的女粉丝也同样零零散散遍布亚洲。

这份小心眼体现在平时说起工作上的事情,她会用酸酸的语气说话,就比如现在,她一边跪坐上地板上帮南柱赫收拾行李,一边念叨着:“既然准备往演技派方向发展,就要减少曝光保持神秘才是啊,怎么老是给你搞这种类似粉丝见面会的活动。”

“也没有老是,只是菲律宾的主办方准备的流程和见面会有些像。”南柱赫纠正她。

“可我怎么听说你还有两三场见面会。”

“哦…那个啊,”南柱赫凝神思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安排这么多,可能是想要我在过气之前多挣点钱吧。”

他毫不避讳在李圣经面前说起这些,事实上他们心里一清二楚,他也是怕的,怕没有人气,怕失去粉丝的支持,怕公司不再给他接新戏…就是在这样一个境况里,他主动在见面会上cue她,迫不及待地把她带到粉丝面前,被拍到后立刻决定公开,就连如今这样的情况下,他依旧是坚定的,勇敢的,他是如此看重她。

“这样的话会不会太累,还有电影要拍。”刚才还残留着的小心思瞬间化作满腔疼惜。

南柱赫放下手里的《安市城》剧本,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想到现在的工作都是在为和圣经xi的未来做准备,一点也不觉得累。”

“内,辛苦了我们柱赫xi,”李圣经手里攥着还没叠的衬衣粲然一笑,用充满情趣的敬语说道,“请放心工作吧,暂时没有行程的女朋友会在家里乖乖等你的。”

“真乖。”他捧起她不施粉黛的脸,在她唇上轻啄,又亲了亲她的眼睛。

和他在一起,无论何时都是热恋期,每一天都是情人节。

在经历爱情之前,她一直在想爱情到底是什么。

初中的闺蜜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子,比她那时还要精致优雅,一直化着淡淡的妆,定期跟妈妈一起去做皮肤管理,很多人给她递情书追求她,那些情书大多是小说里抄来的句子,也有自己写的三行诗,龙飞凤舞的黑笔字,写在洒香水的纸里,像电视剧里那样将她堵在墙角霸道的表白,那时候她觉得很浪漫,现在想想有点幼稚,当然她也体会过,也有男孩子为她做过这么幼稚的事情,但和出身财阀的闺蜜相比,她这个贫家女缺了那么一点儿离经叛道的勇气。最后闺蜜和一个写字好看长得也好看的男孩子在一起,下课后偷偷在走廊尽头牵手,告诉她能够每天见一见对方就很满足,而她乖觉平淡的升入了高中。

高中时她心仪一个班里的男孩子,谁也不知道,她也不准备有任何表示,倒不是对自己没信心,只是觉得学习时就该好好学习,忙碌的高中时间里,分明有很多次良好的时机,她愣是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于是就这样因为考大学而失去消息,后来还和那个男生在见过一面,不过早已十分生疏,说来同班时也不算很熟,也就是那时候,原本可以一路顺利进入音乐学院的她在父母的鼓动下参加模特大赛,走上了一条完全看不清前路的另一条轨道,那是生命里误打误撞和阴差阳错的开始。

后来跟南柱赫说起高中心仪着某个男生那件事,南柱赫用两只手揉着着她的脸遗憾地说:“我要是早点遇到你该多好。”

“呀,”李圣经听罢不禁莞尔,“那时候你估计还是个读初中的小毛孩。”

大学的一个室友是很软萌的妹子,入校时听说就有男朋友,从高中就在一起,快毕业时她渐渐有了一些可以赚外快的工作,虽然不是很稳定,但好歹签了公司,也有了固定的秀可以走,还认识了很多对她很照顾的设计师,紧接着那个室友传来了分手的信息,据说是因为男生劈腿。有次因为工作很晚才回来,学校都已经门禁了,因为和宿管率先打好了招呼才得以进入宿舍,她以为她们都睡了,却隐隐约约听到这个室友在哭,哭着哭着睡着了,又听到她突然笑起来,糯糯的说:“我就知道欧巴舍不得我……”

平时那么张扬艳丽的女孩子,因为姣好的外貌和傲人的身材走到哪里都是吸引目光的焦点,但在爱情里,还是把自己搞得很狼狈。

不久后她在教会认识了初恋,但似乎所有的军人都不擅长浪漫,初恋他老实憨厚到一种惊人的境界,约会时吃饭就规规矩矩的吃饭,夹菜喂饭这样的行为根本不敢做,压马路小心翼翼牵她的手,连亲她也要鼓足勇气才行,比老干部还要老干部,后来在长期的异地状况下,两个人和平分手。

初恋他一直以为李圣经是外表活泼但内里保守乖巧的性子,所以他从不僭越,从不轻慢,也不够主动,觉得平淡的相处方式对于彼此来说再合适不过了,事实上,他终究没有看清这个姑娘娴雅里嵌着的婀娜,端庄里潜藏的浓烈。

她知道没有哪个人能完完全全了解她,看光她的劣根性,她的阴暗面,她埋在温和表面下的偏激和歇斯底里。

如果遇到的都不是那个对的人,那么她是宁愿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她希望自己的成长是自身精神层面的升华,而不是在错误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与精力。

这种想法可能很固执,但这是她的一套自我保护的方式。

她一向不是容易冲动的性子,与其说是感情上的被动高冷,倒不如说是用高冷来掩饰她骨子里近乎冷漠的理智。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无法确定南柱赫是不是就是那个对的人,在一切都明朗之前,她一直持观望态度。


直到后来某一天。

在一个灿烂的午后,她一步一步朝树荫下的少年郎走去。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她猛然间地,听到两个人的灵魂撞击在一起,发出了一声剧烈的轰鸣。

时间刚刚好。





小橘橘子吃腻了

【南经】春昼(10)

南柱赫将在韩国开第一场粉丝见面会,见面会需要邀请一位嘉宾,原本他和公司说的是李圣经,但公司出于对他俩现在要cp解绑的考虑,将这个提议pass然后换成了金志洙(金志洙隐隐有些不爽,但他不好说),为了李圣经能够名正言顺出现在他的见面会上,他耍心机将举重剧组的几个主创一并请了过来,明着是举重剧组演员们的支持,实则是这样有意义的场合,他不想李圣经缺席。

不只是李圣经,突发奇想的他在见面会前一天也向妈妈发出了邀请,但南妈妈却难免要傲娇地作弄他一下:“虽然是第一次,可是这有什么好去的?都是追星的女孩子,我不太想去。”

“真的不去吗?”南柱赫颇有些不可置信地向妈妈确认,看了眼旁边专注撸猫的女...




南柱赫将在韩国开第一场粉丝见面会,见面会需要邀请一位嘉宾,原本他和公司说的是李圣经,但公司出于对他俩现在要cp解绑的考虑,将这个提议pass然后换成了金志洙(金志洙隐隐有些不爽,但他不好说),为了李圣经能够名正言顺出现在他的见面会上,他耍心机将举重剧组的几个主创一并请了过来,明着是举重剧组演员们的支持,实则是这样有意义的场合,他不想李圣经缺席。

不只是李圣经,突发奇想的他在见面会前一天也向妈妈发出了邀请,但南妈妈却难免要傲娇地作弄他一下:“虽然是第一次,可是这有什么好去的?都是追星的女孩子,我不太想去。”

“真的不去吗?”南柱赫颇有些不可置信地向妈妈确认,看了眼旁边专注撸猫的女朋友便计上心来,勾起嘴角又道,“圣经也会去哦,我让圣经去接你怎么样?”

他几乎是同时接收到电话那头南妈妈激动的“成交!”和李圣经震惊不已的目光,装腔作势又说了几句才慢吞吞挂了电话,李圣经早已按耐不住内心的澎湃,声声质问:“呀,你疯了吗?叫我去接伯母?”

“听见了吗,刚刚妈妈听到你去接她,兴奋成那个样子,”南柱赫蹲下来,像李圣经撸猫似的揉乱了她一头的发,“我亲爱的妈妈明天就交给我亲爱的圣经前辈nim了哟,加油。”

“呀…”虽然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但……也太突然了啊……

“那我明天穿什么衣服才显得得体?要不要带礼物给伯母?见了面说什么啊,完全没有准备啊…”在计划之外的这个提议使李圣经一直很焦虑,一串如珠似炮的提问让南柱赫又无奈又感动。

他起身瘫坐到沙发里,拿起茶几上洗干净的苹果咬了一大口,朝李圣经道:“我妈看到你本人就会很满意了,什么都不要准备,就自然地过去,也不用特意打扮,家常一点,像外出回家的女儿一样。”

“怎么可能在素未谋面的未来婆婆自然得和女儿一样呢?”李圣经瞪他,“你在开什么玩笑?”

“哎一古,”南柱赫笑道,“就把她当成是你的妈妈一样相处就好了。”

李圣经伸手“pia”的一下打在他手臂上:“希望南柱赫xi以后见到我的父母也可以自然得像他们的儿子一样哦~”

“内~圣经怒那,我会努力的。”


虽然南柱赫已经提前给她疏导过,但前往南家的路上,她还是察觉到自己控制不住在紧张。

“总要见的,加油!”她在心里默默鼓励自己。

把车停在小区楼下,按南柱赫说的楼层寻至门前,李圣经深吸一口气,这才抬手按门铃,门铃响了十五秒,李圣经的心也煎熬了十五秒,紧接着,大门“咔嚓”一声打开,眼前瘦削的妇人抬头看着她惊喜出声:“哦莫!是圣经啊!”

“伯母您好,我是李圣经。”她向南妈妈鞠着躬介绍自己。

“快进来孩子,”南妈妈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淡下去,把她往客厅里让,“哎一古,没想到呢这么快就过来了。”

“我来得太早给您造成不便了吗?”李圣经闻言惶恐地问。

“不是不是,刚刚柱赫那孩子告诉我你已经出发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南妈妈连连解释。

她站在玄关处换好鞋,将给南妈妈准备的礼物拿出来,虽然南柱赫告诉她不必准备,她还是觉得不应该空着手去,近期正好有一套用心挑选准备给妈妈的首饰拿来应急:“因为不知道您的喜好,所以冒昧按自己的心意准备了,希望没有失礼。”

“哎一古,你这孩子,”南妈妈说着嗔怪的话,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不用这么客气的,还费这个心思干什么,反而是要你来接我,是我在麻烦你才对。”

“您别这么说,因为正好今天没有行程安排,所以就过来了。”

南妈妈将礼物收好,从冰箱里拿出切好的新鲜水果:“圣经啊,要吃水果吗?还是给你泡一杯咖啡?”

“不用那么麻烦,”李圣经制止了忙进忙出的南妈妈,提醒道,“伯母,咱们差不多要出发了。”

“哦,对,”南妈妈尚沉浸在见儿媳妇的喜悦里,已然忘了李圣经此行的目的,苦恼道,“我还没有想好今天穿什么呢,不如你来替我搭一搭衣服吧?”

“内。”

李圣经乖巧跟在南妈妈后面往卧室里去,整个房间都呈灰白色调,朴素简洁,给人一种内心宁静的质感,南妈妈在她的建议下最后穿了一身淡雅的素色连衣裙,将准备给南柱赫和工作人员的水果便当收拾妥当后,从家里出发前往见面会地点。

原以为作为长辈总会问一问她和南柱赫之间的事情,但南妈妈似乎没有这个打算,从天气真好聊到最近有什么好剧,再从李圣经的兴趣爱好问到饮食习惯,紧接着是对南柱赫童年糗事的兜底和吐槽,一趟下来已经把她的喜好问出个七七八八,直到在目的地临下车时,南妈妈才看着李圣经的侧脸认真地说:“圣经啊,希望你一直和柱赫好好的,把儿子交给你的话,我很放心。”

李圣经鼻子一酸,想起那些年里南柱赫口头心上对妈妈的感激和爱,诚挚地看着南妈妈保证道:“是我该谢谢您培养了这么优秀的儿子才对,我会好好做的。”

南妈妈摸了摸李圣经的头,像她的妈妈一样慈爱:“多好的姑娘啊,看到你,就想象如果自己有一个女儿,一定也是这样乖巧懂事漂亮大方,和柱赫那孩子一样,是赐给我的礼物。”

李圣经的笑意溢满了眼眸,伸手把南妈妈的安全带解开:“咱们下车吧,伯母。”

距离见面会还有好几个小时,南柱赫在休息室为见面会作一些诸如顺流程这样的准备,李圣经轻轻揽着南妈妈从较隐蔽的一角上去,在门口碰见了工作人员。

大家都用八卦的眼神看她,纷纷和南妈妈打招呼,南柱赫闻言开门走了出来,就在门口跟妈妈拥抱撒娇,顺便用眼神给李圣经点了个赞,李圣经嘚瑟着微微扬头回应了他,帮助南妈妈给大家分发水果便当。

“相处得很好好啊,”金志洙凑到南柱赫耳边夸赞,“妈妈和女朋友关系很融洽呢。”

南柱赫看了看已经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的妈妈和女朋友,一脸得意的笑。


见面会快开始的时候,举重剧组的池一株,曹慧晶等人也来了,工作人员特地将李圣经安排在中间的位置和这几位演员坐在一起,场外已经有大批粉丝等待入场。

“我得隐蔽点过去,被你的粉丝发现了可不得了。”即使是在非公开的情况下,李圣经依旧心里发虚。

南柱赫还在化妆,闻言宽慰她道:“怕什么,就当你是以合作对象的身份去给我应援的。”

“一会儿好好表现哦。”李圣经给他送去鼓励,“我过去了。”

她把扎着的两个麻花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在粉丝入场之前率先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场内灯光不怎么亮,兀的传来一阵骚动声,粉丝们被允许入场了,她们一边寻找着自己的座位,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见面会,李圣经也被这气氛所感染,由衷为南柱赫感到高兴。

她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模特,现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粉丝团体,收获了那么多来自国内外的喜欢与欣赏,虽然令她心里不免有些吃醋,但总算他这些年的付出和努力的的确确是有了回报,她既为他感到欣慰,同时也对两个人的未来预想了很多——总归是不能肆意妄为的了。

但南柱赫却好像并不是这样想。

见面会进行下来,难免要提一提令他大势的《举重妖精金福珠》,本来稳妥回答主持人抛出的问题就好了,但他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在这个时候来一句:“或许福珠就在现场哦。”

李圣经心里一慌,一时间竟然猜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只听见四周都是粉丝的尖叫,已经有人察觉了她的位置并高喊起来,这时候,台中央的南柱赫一脸春风得意将她cue了出来:“福珠呀!”

导播和摄影将镜头切到观众席的李圣经身上,将她投射到台上的大屏幕里,耳畔是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她慌忙用胳膊肘将自己的脸严严实实的挡了起来,感到自己的脸像是被放在了烧烤架上滋滋地烤着,整颗心都乱了。

这个疯子是要干什么呀!

主持人打着圆场cue她打招呼,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脸露出来挥了挥手回应,又被粉丝的尖叫吓得赶紧捂住了脸,南柱赫这时才慢悠悠的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救场:“各位请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吧!”

他绝对是故意的,李圣经愤恨地想。

所谓有一就有二,当后面问到有关二人的化学反应时,导播再次把画面切成李圣经,她这次倒是稍微镇定了一点儿,只是粉丝的激动好像有点超乎想象,南柱赫只好再次道:“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不行吗?”

发生了这个小插曲之后,一直到见面会结束李圣经都心乱如麻。

“我刚刚唱的怎么样,发挥还算稳定吧?”回到休息室,南柱赫问她,因为给粉丝准备的福利是唱歌,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李圣经在给他抠细节找感觉。

“还不错。”刚刚就没有静下心来好好听,此刻她显然是在敷衍。

南柱赫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碍于大家都在,一时半会儿也不好继续聊下去,他把手伸到李圣经背上轻轻拍了拍,李圣经没有说话。

为了感谢池一株等人到场支援,自然是要请人家吃饭的,南妈妈怕她这个长辈在大家会拘束,特地告诉南柱赫她要先行回家并拜托李圣经把她送回去,李圣经便先送南妈妈回家,之后再前往聚会地点,等她返回时,聚会现场气氛已经很热烈了,她收拾收拾心情也加入进去,尽情尽兴玩了很久,最后大家意犹未尽地散去,南柱赫让工作人员先走,直接坐李圣经的车跟她一起回家。

“和妈妈相处还好吧?有没有问什么不好回答的问题?”虽然已经对这两个女人的脾性了如指掌,但婆媳关系在东方国家自古以来就是世纪难题,这一次这样冒昧让她们见面,南柱赫其实是很忐忑不安的,不过看妈妈主动要求李圣经送她回家,应该不错。

“相处得很好呢,伯母说话很幽默风趣,并没有出现尴尬。”副驾驶上的李圣经比起刚才的活泼,此刻有些意兴阑珊,“不过,刚刚我走的时候,伯母突然跟我说了一句话。”

恰好是红绿灯的间隙,南柱赫看着她好奇的问:“说什么?”

“跟我说,‘我们的柱赫今天很勇敢,对吧?’  ”

“那你是怎么回应的呢?”

看着车窗外迷离的灯火,李圣经面色平静,顾左右而言他道:“你今天不回家吗?”

“不回,”南柱赫用左手控制着方向盘,空出右手来与她十指相扣,“这几天为了这场见面会一直在忙着,现在终于告一段落了,想和你一起待着。”

李圣经勾起嘴角低头笑了。

他只是安静的待在她身边,她便觉得岁月静好,人生璀璨。


这一夜快要过去之时,首尔下起了春雨,李圣经靠在南柱赫怀里和他说话,南柱赫把玩着她齐肩的发,有一句没一句回答。房间里的落地窗正对着床,透过半拉的窗帘,可以看见一片暗沉的乌色,雨滴噼里啪啦斜斜飞溅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弯曲水印,对面的高楼稀稀疏疏几户人家还亮着灯,朦胧而撩人。

“不知道这场雨要下多久呢。”李圣经小声道。

南柱赫看着外面看了一会儿:“明天空气一定很好。”

“不过窗帘该换了。”他又说。

李圣经疑惑道:“怎么了?”

“有些旧了,”他道,“换套新的吧。”

“等有时间再说吧。”李圣经翻了个身调整位置,抬起头望着南柱赫,“今天,你为什么突然叫我?”

“这样的话就有很多人知道我们关系很好很好了,”南柱赫闻着她身上的体香,搂紧了她,“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李圣经心里划过一瞬间的悸动,到底还是理智占了上风:“粉丝们会不高兴的。”

南柱赫沉默了一会,才郑重说道:“我会努力做得更好,让她们觉得,我是值得喜欢的,而不因为我跳出了‘男朋友’这个角色,就不再喜欢了。”

“除了粉丝,公司意见应该很大吧。”刚在一起时的悸动与热烈慢慢沉淀下来,该是考虑其他的时候了,李圣经咽了咽口水,继续道,“柱赫啊,今天去了你的见面会我才意识到,你现在也是一个走到哪里都会有粉丝尖叫的男偶像了,和男偶像谈恋爱,说实话,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我本身就是艺人,再和一个男偶像谈恋爱,各自的粉丝、可能出现的负面报道、以后新剧cp的各种花边新闻,太多太多,我们也都清楚什么是舆论的压力,现在想想,有些怕了,热恋时都是这样的,分开一会儿就想得要死,但是等激情褪去两个人平平淡淡过日子时,就会发现其实爱情也不过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往往这时候最容易被小矛盾击溃,最后走向分道扬镳,这就是很多恋人明明特别相爱却依然分开的原因吧?”

“今天晚上你都在想这些事情吗?”南柱赫坐起来,盘腿在一边,李圣经也随之坐了起来,两个人在雨声中四目相对,凝视良久,他伸手抚过她的眼睛,从容缓慢道,“你知道吗,一开始喜欢你的时候,我最喜欢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漂亮到可以从中看见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下雪了,你的眸子便映出皑皑白雪,花开了,你的眼眶就溢出春天的气息,透过你的眼睛,甚至让我想象到小村里袅袅娜娜升起的孤烟,石桥下逶迤流过的清溪,简而言之,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你在一起。”

李圣经安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圣经啊,”南柱赫把抚在她脸上的那只手放下来,用两只宽阔的手掌握住了她的双手,她的手有些微微发凉,“现在的我,不仅仅是想要和你在一起,更想和你有个圆满的结局,想和你度过人生里漫长但又如同白驹过隙一般的岁月,想跟你看着星移斗转完满的过完这一生。偶尔我也会害怕,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谁能保证爱情是一辈子的呢?可是,如果对方是你的话,我想奢求这样的一辈子,我想和你长长久久的生活下去,不管以后我们是否会吵架,争执,怄气还是怎样,我都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就像现在一样,一睁眼就能看见你,一伸手就能抱着你,想撒娇了,就像只小狗一样摇着你的衣袖……我从未如此强烈地期盼过一件事情。”


李圣经吸了吸鼻子,春水一般软糯跌进他怀里,南柱赫搂住她顺势再躺倒在床上,扯过被子在两人身上盖好,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偶尔传来一两阵轻微的雷声,李圣经习惯性把腿搭在他腿上,往他怀里钻了钻,细声说道:“如果不是你的喜欢和追求,大概我现在还是一个人吧。”

在这样清幽冷峻的春夜里,她再次回忆起了自己设想过的未来,絮絮叨叨开始和他分享:“其实这些年来我并没有想过一定要和谁在一起,虽然追求者很多,也有我欣赏的男士,但欣赏和喜欢,不一定是要在一起的,在爱情方面,我是一只鸵鸟,特别被动,也害怕受伤,会和你在一起,连我自己也觉得神奇,理论上我觉得我和你虽然亲近,但是确实是姐姐和弟弟的关系,我们走过的路不同,经历的事物也不同,还有着四岁的年龄差,现在在一起了,还要考虑各方面的影响和压力,久而久之还是会觉得疲惫的。”

“那么,如果不和我在一起,你会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前几年我还想着,过几年等我不再年轻了,如果遇到一个适合结婚的男人,就嫁给他,身边的朋友还是那么几个,做一个名气还行的演员,赚可以养活家人的钱,去很多国家,又或者,换一个拿着固定工资的工作,相夫教子,安静稳定的过日子。”李圣经叹了口气,“其实无论是什么样子都好,我希望开心自由的心情可以保持得久一点, 希望到很老的时候,可以把留在脑海里的回忆当成故事讲给孩子们听,吃饱了饭就在干净的马路上散步,想干嘛就干嘛,不用担心食物的热量,也不计较没化妆的自己好不好看,就那样自然的老去……但这是理智想象的未来,无关荷尔蒙的冲动,这时候我又会矛盾的想,在这二十来年里,我还没有和谁轰轰烈烈的相爱过,就是那种明知可能未来布满荆棘,明知或许无法长相厮守的,冲动的爱,并没有。”

“所以啊,”南柱赫温柔地绽出一个笑脸,望向李圣经的眸光中充满宠溺和爱意,“我这不是出现了吗?”

“就是说啊,”李圣经闭着眼睛在他颈窝处蹭了蹭,“为什么这么及时呢?在想要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时,你就来了,是上帝把你带来的吗?”

“是的,是上帝把我带来的,我是李圣经的阿凡达,”他拍着李圣经的背,如同哄着小小的婴孩,“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怕,只要南柱赫和李圣经还在相爱,那么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够把我们分开,粉丝,舆论,公司,事业,这些问题都会一一解决的,相信我。”

“嗯,相信你。”

南柱赫亲了亲她的嘴角,语气轻柔:“睡觉吧。”

李圣经点点头,将被子往上扯了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南柱赫安静睡在她身侧,用坚实的臂弯包裹着她,匀称的呼吸喷打在她脸颊上,沉沉梦入黄粱。


在梅雨时节,最适合干的事情当然是宅在家里调……调戏女朋友……

“我们看恐怖电影吧?哦?圣经啊…趁今天我们都有时间,明天也不用早起,好不好?哦?圣经xi?李圣经xi?李圣经前辈nim?怒那~~”

“呀!”李圣经一声怒吼,“南柱赫你想死吗?”

原本只是录制DVD时暗戳戳的一句揶揄,在问到“有没有觉得加上这个场景就好了”的问题时,南柱赫调皮捣蛋地说想要和福珠看恐怖电影,因为或许可以发生心动的事。剧已经拍完了,想一起看电影的对象自然是李圣经本人,但在李圣经隐晦表示“福珠她不能看这个”之后,南柱赫突然生出来一股执念,纠缠着她非要看恐怖电影,说来也念叨了有一个多星期。

深知自己对这类东西无法承受的李圣经坚决不答应,但也架不住南柱赫时不时撒个娇卖个萌念个经,最后在南柱赫“看到最恐怖部分就不看”的保证下,李圣经还是同意了。

南柱赫把准备好的影片一一陈列出来让她选择:“《四人餐桌》《汉江怪物》《提线木偶》《釜山行》……,你选一个。”

“这不是全智贤吗?”李圣经指着《四人餐桌》的封面图问,“她还演过恐怖片啊。”

“那么要看一下吗?”南柱赫问,“就看这个怎么样?”

《釜山行》名气大,她即便是没敢看也略有耳闻,首先排除掉,另外两部封面略诡异,不太想尝试,也就这个看起来好像不那么恐怖了,最主要是还没有听说全智贤拍摄过特别恐怖的电影,可也不能排除是她自己孤陋寡闻……李圣经在心里打着小九九,纠结着思考了一会儿:“那就这个吧。”

“OK~”南柱赫拿着手机兴奋地跳回沙发里窝着,“今晚,电影安排~”

“呀,你一定要表现得那么兴奋吗?”李圣经还坐在餐桌前切水果,“要是我看完睡不着觉你就死定了。”

南柱赫仰起头倒看着李圣经,朝她眨了眨眼睛:“看电影时要吃什么吗?我等下去买。”

李圣经打开冰箱看了看,然后把切好的水果盛在碗里,端着过去坐下来,南柱赫顺势拉过一个枕头垫着枕在她腿上,她叉起一块苹果送进他嘴里:“冰箱里有青提和苹果,还有你剥好的石榴,你想吃什么?”

“我在问你啊,你想吃什么?”他伸手捏她的脸。

李圣经把他的手一把打下去,冷漠道:“没有,我要减肥。”

“那我们晚上吃什么?”

“不知道,你做饭。”

“我不要,你做。”

“那你点外卖吧。”

“那还是我做饭吧。”南柱赫把食指和拇指伸进碗里拈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为了要身材管理的李圣经xi的健康考虑。”

李圣经把碗撂在茶几上,在南柱赫头上胡摸一通,整出一头乱毛:“哎一古,很贴心呢我们南柱赫xi。”

南柱赫咧开嘴朝她笑:“那么请给贴心的柱赫一些奖励吧!”

“呀,又开始撒娇了是吗?”

眼前人杏眼圆睁,峨眉微蹙,惹得他心里春水如皱,波澜起伏,他继续用柔嫩的语调道:“你亲亲我怎么样?”

“我不要。”李圣经笑着拒绝。

“快点快点,”他催促,“现在你的男朋友需要一个啵啵。”

“不要。”

得到连声拒绝之后,南柱赫干脆坐起来,转身捧住了李圣经的脸亲吻她,她的唇永远是柔软的细腻的,像吹面的杨柳风,带着樱花香气。

“我们圣经好像不论在什么时候都容易害羞啊…”他看着李圣经揶揄道,“这样下去可不行,拥抱,亲吻,还有对李圣经说俏皮话,这是我每天要做的像吃饭一样平常的事情,如果每次李圣经都要害羞的话……”

李圣经抿着嘴垂下眼睑,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才扬起目光与他对视:“会怎样?”

“面对着这样撩人的李圣经,会无时不刻的心空,无时不刻的想吻她。”

南柱赫把她压倒在沙发里,用手垫着她的头,她的细发铺满了他整个手掌,他用另一只手揽紧了她的腰,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挑逗一般就是不再吻下去。

“呀,臭小子…”李圣经看着他“咯咯”笑了两声,宠溺的目光盈满眼眶,随即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微抬下巴主动献吻,热烈回应着他。

作为一只天天吃狗粮的猫,李圣经的爱宠默默蹲坐在角落里静看着那对干柴遇烈火般的俊男靓女,着实为自己的猫生感到无尽的孤独和愤恨,生活不易,猫猫叹气。


傍晚又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这一阵的雨下完,春天也差不多该结束了,李圣经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雨中的首尔,突发奇想朝正在电视机前捯饬电影的南柱赫说:“有空一起去汝矣岛看樱花吧?”

“好啊,”他不假思索就答应下来,招手道,“弄好了,过来。”

茶几上摆着薯片和洗干净的水果,他们靠着沙发席地而坐,这样在家里看电影还是第一次,天还没黑透,南柱赫起身把窗帘拉上,室内暗了几分,只有电视的光闪烁着,正是看恐怖片的好氛围,片头曲响了起来,诡异的音乐声充斥着整个客厅,李圣经蓦地有些害怕,拉住了南柱赫的袖子:“呀……”

南柱赫无情嘲笑她:“不会从现在就开始害怕了吧?”

“才没有呢。”她傲娇地把手放下来,拿起薯片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南柱赫看到后吐槽道:“呀,不是说要减肥,只吃水果的吗?”

“你管我。”李圣经瞪他。

“呀开始了开始了。”他自动忽略了李圣经的表情,拍了拍她的手很是激动。

与其说是恐怖片,倒不如说是压抑的灵异电影,加上是老片子,整个电影都呈灰暗色调,散发着陈旧的气息,主要是讲述围绕着有阴阳眼能看见鬼魂的女主角和不断见证死亡的男主角所发生的一系列故事,没什么太血腥的镜头,比较诡异的就是莫名其妙死在地铁里的两个小女孩以及分外阴森的电影氛围,一个多小时看下来,南柱赫直嚷嚷着一点都不恐怖,反而是李圣经被剧情吸引看得津津有味,但最后没有伏笔的转折令她很是费解,直到尾声,也没怎么看明白影片到底要表达什么。

当然了,也没有发生什么某人预设的心动的事。

“呀,一点都不恐怖嘛,”南柱赫拿起遥控器,“时间还早呢,看点别的吧。”

“哪早,现在快十点了。”李圣经拿起手机看时间,“我去洗澡,洗完澡再陪你看。”

她站起来把灯打开,趿着拖鞋进了浴室。

南柱赫被最新一期的rm吸引,偶尔有一两声笑传过来,刚刚集中精神看了烧脑的电影,现在一下子躺在氤氲的水汽里放松下来,全身的经脉都被疏通了,李圣经打着哈欠眯起了眼睛。

不知道眯了多久,滚烫的热水都有些微微发凉了,一双大手伸进浴缸将她捞起,贴着皮肤的是休闲卫衣的料子,有些剌,只听南柱赫柔声嗔怪道:“你再泡下去就要感冒了。”

李圣经搂住他的脖子埋在他怀里,鼻子里发出一声如蚊的细哼,南柱赫把她抱进房间放在床上,她身上滴答的水珠濡湿了小片床单,一条吊带睡裙套进她的脖子,南柱赫拉着她的两只手分别从带子下面伸出去帮助她穿好,又拿起毛巾给她擦头发,细致如母亲照顾婴儿。

“好了,”头发擦得差不多了,南柱赫用手给她顺了顺,“去睡觉吧。”

李圣经已经困得熬不住了,如蒙大赦滚入了床中央,用腿夹着被子沉沉睡去,南柱赫叹了声,跪坐到床上给她扯好被子,洗漱去了。

自然风带着早樱香吹进来,雨好像停了,乌云裂出一条细缝将月光放任半丝,阳台上昂扬着新栽的玫瑰,只打了几个小小的花苞,偶尔闻得到泥土的气息。

在这样的好光景里,风波骤起,来得是那样快。


“谈恋爱就算了,还被拍到,你们看看这个日期,啊?拍戏的时候就被盯上了,还不止一次!真当狗仔是吃素的?一点也不把自己当艺人啊,大庭广众的,看看,看看,这都是些什么?牵手拥抱接吻倒是一个不落!”办公室里充斥着杨社长的怒火,南柱赫李圣经以及各自的经纪人一排立在办公桌前低着头挨训,杨贤硕质问,“现在怎么办,嗯?你们自己说,现在怎么办?”

照片里是近几个月二人外出的场景,有一次是南柱赫接送李圣经去教堂,有一次是二人从李圣经家里出来在地下车库牵着手,还有一次……他们自己都记不清是哪次了,总之拥抱吻别之类的也有,只要证实了是他们俩,赖是赖不掉的了,亲密如斯,拿什么至亲和姐弟来搪塞,网民也不是傻子。

“社长nim,现在网络上流传的视频都是遮得很严实的,也只是一起乘车而已,”南柱赫经纪人小声提议,“不如先花钱买下来吧,网上就不要回应了,作绯闻处理,热议一阵子之后自然会被别的新闻代替。”

“买?”杨贤硕一个眼刀飞过去,“用你的工资买吗?”

经纪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接话。

此刻杨贤硕在心里盘算着两个人的商业价值,李圣经倒还是次要的,公司一向对女艺人要求更低,给的机会也更少,主要是南柱赫,他刚刚红起来,以后还有的是发展空间,前阵子打算过的cp解绑如今被这突发事件搁浅了,买下来否定掉或拒不回应都不失为最稳妥的方法,反正花边新闻什么的,哪个男偶像不是这么过来的呢,只要没有石锤,照样收获一大票女粉丝,这时候,南柱赫发话了。

“社长nim,公开吧。”

屋子里的其他几个人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他,杨贤硕怒道:“你这臭小子现在是在说什么?脑子锈掉了吗?啊?”

“我说,不如公开吧,干嘛花这个闲钱呢。”李圣经伸手扯了扯他背后的衣服,他把手背过去够到李圣经的手抓住,牢牢攥着,迎着杨贤硕冰碴一样的眼神坚定道,“现在不公开,过几年我们结婚了照样要公开,不如趁此就交个底,否则到时候粉丝们觉得受了欺骗,照样得不偿失。”

“二位是已经谈婚论嫁了是吗?”杨贤硕放射出像鹰一般的狠厉神色盯着他们俩,“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干脆不要工作了,直接结婚过日子去吧,岂不是更完美?”

“社长nim……”李圣经的经纪人欲言又止,在杨贤硕的逼视下,鼓起勇气道,“可以那样做啊,先公开,差不多了就宣布分手,现在很多艺人的公司不都是这样干吗……”

“公开就公开,又搞什么假分手……”

南柱赫话还没说完,就被杨贤硕吼了回去:“你给我闭嘴,先滚出去,你们也出去,圣经你留下。”

“内…”李圣经应了一声,慌忙把手抽出来,用眼神示意南柱赫不要乱来。

“有什么事跟我说吧,我留下。”南柱赫一动不动。

杨贤硕把一拍桌子:“阿西!我现在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犯了这样的死罪,你还有理了?”

“先出去吧,”李圣经小声朝他说道,“听话。”

瞥着放心不下却被经纪人强制拉走的南柱赫,李圣经兀的想起南妈妈那天说过的那句话来。

“我们的柱赫啊,真的很勇敢,对吧?”


那天杨贤硕和李圣经到底说了些什么,无论南柱赫怎么追问,李圣经也只是含蓄地透露了一点点,大致意思是杨贤硕要她懂事一些站在两个人的未来和事业方向多考虑,但出乎意料的是,在距离新闻爆出的七八个小时后,公司最终却遵从了南柱赫的想法,承认了,按被拍摄到的日期算起,隐晦地说他们仅已相恋五个月。

一时间所有的猜测得到证实,除了已经知悉情况的朋友如金志洙等人,公司里其他有过接触的前后辈们都纷纷发送祝福,在给各自的家人打电话说明了情况之后,他们双双撂开手机不再理会这些纷扰,干脆一起窝在床上放空自己。

李圣经装模作样捧着一本书看,到底也没看进去几个字,她把脚搭在南柱赫腿上,问:“你什么时候回剧组?”

“就这两天,这次拍完,抽个时间陪你去看樱花吧。”他回想起前几天李圣经的提议。

“现在还看什么樱花啊,”李圣经一票否决,“再被拍到出点什么新闻,社长会拔光我们的头发的。”

南柱赫不解:“都公开了你怕什么,我们大大方方的去。”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这阵子避避风头,”她把书盖在不施粉黛的脸上,闷闷地,“因为现在这个事,你的新剧肯定要受影响,爱情剧男女主角没有cp感怎么能行?现在观众们有了‘南柱赫的女朋友是李圣经’这样的概念之后,怎么还能保持代入感强烈的心情看剧呢?”

南柱赫听罢无辜道:“本来我和申前辈也没cp感啊…”

但内疚的种子已然在李圣经心里埋下,她懊恼道:“要找个机会向主创人员表示歉意才行啊…”

“所以你要来探班吗?”南柱赫眸光一闪,倒是很会抓重点。

“再说吧。”她把书一扔,翻身睡了。


这个事情宜早不宜迟,南柱赫某天在汉江附近拍摄时,李圣经和他的经纪人串通好悄悄去了现场,掐在南柱赫去换衣服的空档,成功拜谒了河伯剧组的导演,作家及在现场的一位主演,此次她借用举重剧组的名义为剧组送去应援,并为舆论所带来的影响对主创们致歉,组里有不少在举重剧组呆过的工作人员,见了她都热情的打招呼,正事忙完后,李圣经到南柱赫车里等他。

远处拍摄的南柱赫因为调整不同的角度而又挪了位置,正投入十二分精神在工作当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对面保姆车里的李圣经,算起来,他们也有四五天没见面了,明明过了热恋期,可是这样小小的一场别离也思念得要死,恨不得立刻扑到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亲吻他,和他撒娇,享受他的宠溺,只要和他在一起,连空气也是甜的。

这样的情绪连李圣经自己也吓了一大跳,她一向自诩铁壁女,从小到大三思六思的将多少萌芽的爱情亲手扼杀在了摇篮里,即便是在初恋里最甜蜜时,也只是悸动与心空便罢了,远没有这样的波澜壮阔,壮阔到只是遥遥看着他,就觉得自己是泡在一个蜜罐子里,甜蜜侵入皮肤穿透到每一处骨髓,想到以后如果没有他,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再独自生活下去——他总说她像别人口中会上瘾的海洛因,其实对她而言,他又何尝不是令她赖以存活的毒品。


“卡!”导演满意地取下了耳机,从监视器那边走出来,“今天的进程拍完了,大家都辛苦啦!”

南柱赫如释重负地向导演,对手演员及工作人员道谢,接过助理递来的矿泉水。

小助理一脸姨母笑看着他:“欧巴,看来等下又是我们自己回去哦。”

南柱赫将嘴里的一口水吞下去,疑惑看着她,再顺着她的目光往自己的保姆车看,在暮色苍茫之间,车窗遥遥落下来,露出李圣经娇媚白皙的脸庞,她笑得明媚如春阳,朝他不迭招手。

“呀…”胸膛里仿佛有一只小鹿,霎时间撞乱了刚刚还沉着的心,他顾不上导演和前辈还在身后,眉眼带笑向她小跑着奔去,浑身上下笼罩着常人鲜见的少年意气。

“哎一古,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某个工作人员低声感叹,“难怪是受到亚洲各国喜爱的CP呢,年轻真好啊。”

“是啊,年轻真好啊。”人群里不知道谁附和了一声,大家感慨万千,各自收工去了。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告诉我?等多久了?”南柱赫站在车窗前连声问。

李圣经把头半探出窗子,仰着脸笑道:“没多久,收工了吗?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

“好啊,吃什么?”本来不饿的,想到可以和她一起吃饭,好像突然就饿了。

李圣经的车停在较远的地方,工作人员开着保姆车把他们俩送到那附近看起来人较少的餐厅之后便先行离开,两人选了楼上的包房,送餐时年轻的服务员认出了他们,小心翼翼要了签名后就礼貌地退了出去,南柱赫没由来感叹:“公开了就是方便啊,连被认出来了也不必害怕。”

李圣经把剥好的虾喂进他嘴里:“多吃点哦。”

“今天怎么过来了,是太想我了吗?”某人享受着女朋友细致的照顾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也想你,超级超级。”

“是啊,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顺便为我们俩的事向导演和作家道歉。”嘴角粘上了酱汁,她伸手替他擦去。

“呀,”南柱赫不满,“这种事情应该由我来做嘛,而且我已经和导演还有作家说明过情况了。”

“但是这是我们俩的事情啊,”李圣经看着他,露出属于姐姐的和蔼眼神,笑道,“无论什么事情,我们都要一起面对,对吧?”

“内,无论什么事情。”南柱赫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问,“一会去汉江散步怎么样?也不远。”

“好啊。”

因为一边在闲聊,这顿饭吃得尤其慢,事实上只要这两个人一起吃饭,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总是以二十分钟起步的,等从餐厅出来,大部分人已经进入夜生活了,酒馆飘起酒气,清吧里震出歌声,小部分加了夜班还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上班族们行色匆匆往家里去,巷子里有孩子们玩乐的笑声。

南柱赫开着车缓缓往汉江方向去,李圣经坐在副驾驶上惬意地看了会儿路边的风景,回头看着南柱赫笑:“真好,有男朋友在,就不用自己开车了,可以静下心来观赏风景。”

“当然了,”南柱赫得意道,“你的男朋友是万能的。”

“那么请问我的男朋友可以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吗?”李圣经歪着头问。

南柱赫看了看她:“目前看来是可以的。”

“哦?真的吗?”李圣经一脸看你怎么吹的表情。

“真的,”南柱赫轻笑,“可你不是在我身边坐着了吗?”

“呀,臭小子,”李圣经捂着双颊害羞道,“这种话怎么张口就来,是偷偷进行了恋爱课的学习吗?”

“不是,因为对方是李圣经xi,所以自学成才了,我很棒吧?”他继续展开甜言蜜语攻势。

“一般般。”李圣经犟嘴。

“那看来我还得努力学习才行啊,”南柱赫也不恼,顺着她的话继续调侃,“真期待我们很老很老的时候,再说这些肉麻的话,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害羞。”

“如果对方是南柱赫xi的话,”李圣经以牙还牙报复他,“那一定是不可能的。”

“嘴硬。”南柱赫将她的安全带一解,“到了,下车吧。”


今夜只有半边月亮,但已经足够耀眼了,连绵天际的摇曳灯火,缓慢低吟的潺潺水声,还有躺在草地上眼里只有彼此的恋人,在樱花开到结局的日子里,灿烂的夏天来了。



小橘橘子吃腻了

【南经】春昼(08)

首尔的冬在十二月中越发寒气逼人,这样的恶劣天气下,《举重》的进程已经过了半。

作为主角人气低开高走但收视率依然给同期影视垫底的一部神奇电视剧,其中种种因素也不仅仅是南柱赫李圣经这样的影视新人——且是转型艺人与前辈无法比拟,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或多或少还是缺点大爆的机缘。

虽然收视率不景气,但不可否认的是,在亚洲大部分国家对韩国艺人的认知里,南柱赫和李圣经这两个名字已然有了一席之地。

收到可以热烈接受并回应的喜欢和爱,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之一吧。

李圣经耿耿于怀的那件事最终还是因为南柱赫没理解到点上不了了之,在两个人的关系这一定义上,李圣经含糊其辞铜墙铁壁,南柱赫一...





首尔的冬在十二月中越发寒气逼人,这样的恶劣天气下,《举重》的进程已经过了半。

作为主角人气低开高走但收视率依然给同期影视垫底的一部神奇电视剧,其中种种因素也不仅仅是南柱赫李圣经这样的影视新人——且是转型艺人与前辈无法比拟,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或多或少还是缺点大爆的机缘。

虽然收视率不景气,但不可否认的是,在亚洲大部分国家对韩国艺人的认知里,南柱赫和李圣经这两个名字已然有了一席之地。

收到可以热烈接受并回应的喜欢和爱,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之一吧。

李圣经耿耿于怀的那件事最终还是因为南柱赫没理解到点上不了了之,在两个人的关系这一定义上,李圣经含糊其辞铜墙铁壁,南柱赫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他们在通往伊甸园的路上完美擦肩甚至李圣经气得还往后退了几步,果然啊,女人心海底针——但这放在此次事件当中的李圣经身上是一个绝对的褒义词。


十二月中上旬最后拍摄的一场戏是福珠被俊亨带去喝酒,为了看起来真实一点,李圣经要求道具用真酒,导演也正打算这么干,几杯烧酒下肚,渐渐她说话开始迷糊起来,南柱赫有些担忧地问:“不会真喝醉了吧?”

“在展示演技啊,我可擅长醉酒的表演了呢,”李圣经轻蔑一笑,末了又轻声嘀咕了一句,“你以为我是你啊三瓶倒。”

南柱赫心虚得看都不敢看她。

等戏的空隙里两个人和导演聊起了最近在玩的游戏,导演忙起来没空理他们时,李圣经又一个人陶醉地唱起了歌,喝了酒的李圣经心情很好啊…但南柱赫看到她微醉的模样,意识到上次自己喝醉时,那憨劲比起李圣经怕是只多不少。

彼此真是什么模样都被对方看过了啊。

拍完室内,又拍室外,当那个需要李圣经坐进去的购物车推过来时,她拧了拧眉头,看着导演语气里满是怀疑:“您确定这车我进得去吗?”

“福珠大概没有经历那种被男朋友放在购物车里满超市推着走的浪漫场景吧,腿太长了哈哈哈哈,”导演先是一顿玩笑,继而柔声劝说她,“先坐一下看能不能进去吧,不行的话,我们把这个情节稍作修改。”

“我觉得这个情节设计得很好,不能改,绝对不能改。”李圣经已经扶着工作人员踩着凳子要进去了,可即便是在两三个男人把住的情况下,购物车的轮子依然控制不住的乱动,吓得一只脚踏进去的她放出两声尖叫,因为最近嗓门确实很大,着实把边上的南柱赫也吓到了。

南柱赫看着又跳下来的李圣经,走过去一把将她拦腰抱了起来,李圣经下意识的勾住了他的脖子,两个人目光相撞又飞速别开,导演和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咬着唇憋笑。

“你先坐下,再调整腿的位置。”南柱赫轻轻将她放进购物车,接着扶住两边,李圣经撑着底座把腿盘起来,头靠在尾部,成功把自己挤了进去。

两个人很快就把这场戏很好的完成了,虽然如此,几个不同角度一一拍下来,在厚毯子盖在腿上却因为太冷完全起不到作用的情况下,要保持姿势的李圣经感到了剧烈的不适,她的腿完全麻了,南柱赫把她再抱下来时,她坐在一边缓了好久才缓和过来。

拍完所有戏份收工时恰好凌晨一点,两个人疲惫地瘫进保姆车里一前一后回家,临上车时南柱赫还交待她要喝点姜茶不要着凉了,事实证明,他就是一个乌鸦嘴,第二天李圣经就病了,而且咳得很厉害,熬到晚上七八点,她又发起了高烧。

怕父母担心不敢说,妹妹此时在离她家很远学校,经纪人和助理他们刚好又被公司安排了别的工作,最终李圣经决定独自去医院,在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靠心灵感应想要给她打一个电话的南柱赫及时出现了。


“我就说为什么今天老感觉怪怪的,刚刚突然特别想问问你在干什么,幸好打了电话,不然你要一个人去医院吗?”南柱赫一边盯着路况飙车,心里涌起一股委屈的无名火,他质问道,“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李圣经裹着大衣窝在椅子里,眯起眼睛看着两边飞逝的车灯,蹙眉道:“你慢一点,我又不是快要死了。”

“那到不会,”南柱赫没好气,“顶多把脑子烧坏了。”

“呀……”李圣经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反而笑了,“你居然在和一个病人生气,太过分了。”

南柱赫抿紧嘴唇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专心开车。

挂号看诊打点滴缴费拿药,到快零点的时候终于是退烧了,南柱赫松了一口气,扶着她去取车回家。

“晚上肯定没吃东西吧?”他在一个便利店门口的路边停下来,“要不要吃点什么,现在饿吗?”

李圣经虚弱无力地摇摇头:“吃不下,想睡觉。”

“睡一会儿吧,到家了我叫你。”南柱赫把座椅调整好,扶着李圣经半躺下来,把车上现有的毯子都给她盖上,没多久,李圣经就嚷热又把毯子掀开,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在等红绿灯的间隙,李圣经感觉到南柱赫正轻柔的给她擦汗,嘴里还念念有词,“出汗了就好,妈妈说出汗了就可以完全退烧啦。”


那天晚上是怎么回到自家床上的,意识模糊的李圣经完全没有印象了,但据后来南柱赫眉飞色舞地描述,当时她罕见的乖得不得了。

车行驶到小区门口时李圣经本来是坚持要自己回家的,而且保安对外来车辆也不往里放行,不知道南柱赫和保安嘀嘀咕咕说了什么,他一路畅通无阻开到地下车库,直接把李圣经抱着就上了电梯,而李圣经并没有抗拒他这时暧昧而亲密的举动,只是睁开眼看了他片刻,像只猫儿一样哼了几声,又将头埋进了他的臂弯里。

“几楼几号?”

“1602。”

“住那么高。”

“你管我…”

“钥匙在哪?”

“包里。”

一阵细碎的声音,房间里熹微的床头灯被打开,南柱赫把怀里的娇客小心翼翼的放倒在床上,盖上被子掩门出去了。

李圣经是在第二天黎明刚过时被饿醒的,窗外旭日东升,晨光正好,淡彩细穿花,依约破初瞑。


厨房里飘来一阵清粥的香气,她走过去,轻轻倚在门口,熬好的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南柱赫正低头舀起一口尝味道,她家厨房是贴合她的身高装修的,南柱赫用起来好像也很合适。

“你在煮什么?”她哑着嗓子问。

南柱赫侧过身抬头看她:“小米粥。”

“去洗漱吧,”他又说道。

“我家没有小米啊,你大早上去哪买的?”

“昨晚回家洗澡的时候妈妈叫我带过来的。”南柱赫拿勺子指了指客厅,“我妈一听说你生病了,恨不得亲自过来看看呢,你看,全是无麸质的粗粮,她说生病了最好多喝粥。”

嗯……她确实麸质过敏来着……

“没那么夸张吧?”李圣经朝客厅的大包小包看了一眼,里面红枣枸杞糯米隐隐约约的什么都有,她伸手捂住了心口,着实有被吓到,“虽然偶尔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会打招呼…但……”

南柱赫挑眉一笑:“没办法,我妈一直很喜欢你。”

“不至于吧……”

“你快去洗漱吧,”南柱赫把她往外推,“昨晚没找到你的爽肤水在哪里,可是随便给你擦了把脸就完了。”

“幸好昨天没化妆去医院,”李圣经打着哈欠向洗手间走去,“我的爽肤水用完了,还没来得及买。”


对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个事情,南柱赫没多想,李圣经也没介意,甚至是知情人士南妈妈,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一来,对方的人品都是知根知底有目共睹的,二来,俗话说得好,如果两个人可以如此自在的共处一室的话,要么是拥有着纯粹友谊的男女至亲,要么是生活所迫的合租者,要么他们是两口子。

至于他们俩到底是哪种,俗话没说过。

虽然厨艺不怎么样,但熬粥这种不太需要技巧的事情南柱赫还是做得来的,或许是因为饿了太久,在和南柱赫谈天说地的同时李圣经不仅将一碗粥喝个精光,还顺便把冰箱里留了两三天的几片吐司也吃得一片不留,在南柱赫收拾厨房的间隙,她心情极好的泡了个热水澡。

南柱赫倒是很会给自己找事情做,李圣经从浴室出来时,看到他正在兴高采烈的倒腾自己闲置很久的游戏机。

“它坏了很久了,你搞它干嘛。”

“让我把他修好,”,南柱赫兴致不减,恍一抬头正看见李圣经裹着干发巾,头发尾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掉水,“刚发完高烧居然洗头…”他念念叨叨着站起来开始满屋子找吹风机,插上电后,朝李圣经没好气道,“过来。”

李圣经乖乖走到沙发前坐下,吹风机轰轰的响着,南柱赫修长的手指嵌进她湿润的发里,轻轻撩拨。


“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在吹风机低弱的轰鸣声中,她细声问,“干嘛一大早过来,我又不是小孩子。”

“生病了总要有人陪着嘛,”南柱赫盯着李圣经的头发一丝不苟的吹着,“你又一贯喜欢逞能。”

李圣经笑了笑,不说话了,说再多也没有用,南柱赫把她看得透透的,可是……偏偏有时候为什么又这么笨呢?

“柱赫啊…”李圣经转身,用清澈的浅色眸子楚楚看着他。

南柱赫把吹风机关掉,担忧道:“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

她摇了摇头,伸手揽住了南柱赫的腰,把头轻轻磕在他肩膀上,低声道:“谢谢你,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陪着我。”

“呀……”南柱赫搂住她,拍了拍她的背,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柱赫的喜欢,好像确实已经成为了我们俩的事情…”耳畔传来怀中人的絮语,转而又听她愤恨道,“可是我太生气了,你欺负我,还不肯承认。”

南柱赫一时间愣住,李圣经吸了吸鼻子,再度吐出一句似怨含嗔的软糯娇声:“敢做就要敢当啊…”

电光火石之间,南柱赫终于反应过来,李圣经生闷气并不是因为他的冒犯,而是……他早该主动出击的啊!

“我……”他想要趁机一鼓作气的说些什么,可是李圣经似是在报复他的迟钝,早已像只泥鳅一样从他怀里滑了出去,她笑得一本正经:“我要去敷面膜了,等下一起去商场吗?我好像有很多东西要买。”

“哦,好。”南柱赫机械地点点头,仿佛刚刚是做了一场桃花春梦。


在工作日的大中午去商场,人流量总是少的可怜,只消带个帽子或口罩就可以隐藏身份,二人从一楼逛到顶楼,李圣经把需要买的东西一一买齐,考虑到因家里没有合适的拖鞋而光着脚的南柱赫,她还贴心的拿了双拖鞋。

回家的时候南柱赫特地绕远路去贸易市场买了些新鲜的蔬菜,煞有介事的对李圣经说:“生病了得好好养一养才行,不然要拖很久才能好。”

午饭自然又是南柱赫掌勺,李圣经没事干的时候就帮他打打下手,吃完饭,她突然又开始发低烧。

低烧倒是没多大影响,就是人有些昏昏沉沉而已,因此南柱赫一直劝她到房间睡一会儿,但忙于撸猫的李圣经压根不理他,再三劝后无果,他索性一把从地上把她捞起来,还不忘瞪猫一眼,猫无辜地喊了一声,躲到自己窝里去了。

他把李圣经往屋里抱,李圣经却晃着双腿挣扎着要到客厅看电视,最后当然是他妥协了,把李圣经放在沙发上后,他开始连环拷问:

“要不要多拿一张毯子,这张太小了。”

“要热水吗?”

“暖气要不要再调高一点,会冷吗?”


李圣经看着他忙上忙下的样子,情不自禁笑了,嫌弃道:“好了好了,比我妈还啰嗦,你坐下来安静的看电视吧。”

“那么……”南柱赫在她面前蹲下来,露出小狗向主人撒娇般委屈的眼神,撇嘴问道,“首尔的冬天那么冷,李圣经xi需要准备一个犯了死罪但帅气温暖的男朋友过冬吗?”

李圣经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讶,她注视着南柱赫,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的笑了:“就目前看起来好像是需要的呢,可你不是已经在我家了吗?”

这些时日里所有的忐忑,思虑,猜想,害怕,真的是太多太多了,几乎无时不刻在扰乱着他的生活,而此刻,李圣经的话将这些一一化解。

他忽然一探头,蜻蜓点水般轻啄在毫无防备的李圣经唇上,带着春风得意的喜悦与少年的青涩羞赧,李圣经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娇羞得垂下了眼眸,像将绽未绽的玫瑰花苞,浓烈而含蓄。

南柱赫歪着头追寻着李圣经飘忽的眼神,又拿出了那一套调戏她的语气:“我们圣经xi,最近是真的超级可爱啊…”

他坐下来,把李圣经轻轻拥在怀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一颗从去年冬天持续到今年冬天的飘忽不定的心,终于在今天尘埃落定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南柱赫醒来时正是黄昏时分,他身上盖着原本在李圣经腿上的毯子,电视已经关了,寂静的客厅里只有猫玩玩具发出的窸窣声,他起身往房间里去,看到李圣经在床上安静的睡着,如同童话里等着王子将她吻醒的睡美人。

东边路西边路南边路,五里铺七里铺十里铺。

行一步盼一步懒一步,霎时间天也暮日也暮云也暮。

斜阳满地铺,兀的不山无数水无数情无数。


就在南柱赫杵门口发了半晌呆的时候,李圣经轻哼了一声,伸着懒腰悠悠醒转,她偏头看了眼南柱赫,弯着眉眼笑了起来。

南柱赫走过去在床畔坐下,弯腰让李圣经把两只手交握在他颈后,顺手将她搂了起来,用额头贴着她的额头试温度,大概是因为又出了冷汗,她的额头凉凉的,温度不高也不低。

“还有不适吗?”南柱赫低声温柔道。

李圣经摇摇头,把手放下来,整个人磕进他怀里,南柱赫换了个手势,像抱婴儿一般将她圈进自己的臂弯,半睁着眼睛还很迷糊的李圣经拱了拱他的脖子调整姿势,又眯了十来分钟。

再睁眼时依然在南柱赫怀里,她心满意足的清醒过来,坐直了身子,绽出皓齿梨涡甜甜的问候道:“晚上好,男朋友。”

南柱赫捏了捏她的鼻子也痴痴的笑了,回应她道:“晚上好,女朋友。”

“晚上吃什么?”李圣经哑着嗓子嘟囔。

南柱赫柔声细语道:“想吃什么?”

“嗯…吃荞麦面怎么样,冰箱里好像还有半包。”

“可我不会煮。”

“我教你。”


葱姜桂皮大料萝卜牛肉都切成半个指头大小放一起,慢火煮一个小时,趁着这期间,出了汗身上黏黏糊糊的李圣经又去洗了个澡。

汤煮好后加入胡椒粉,过滤成没有杂质的清汤,放一小块冰糖下去煮至融化后加入生抽,放进黄瓜片或苹果和一点柠檬汁,荞麦面煮好,用凉水浸泡至凉透为止,再加入熟鸡蛋、熟牛肉、辣白菜、黄瓜丝等配菜就可以吃了。

病了一天难免嘴里发涩,这时候吃上一盘冰凉爽口的荞麦面令李圣经很是满足,打开手机一看,已经快八点了,她站起来把餐具收到厨房,南柱赫怕她没吃饱正在准备酸奶捞。

“你什么时候走?”她倚在一边问。

南柱赫专注切着西柚,李圣经看到他低着头笑了:“你这么着急赶我走?”

“不是啦,”李圣经舔了下嘴唇,有些不太好意思,“你一整天都在我家,伯母会担心的。”

“她能担心什么?”西柚切好放进玻璃碗里,倒进酸奶和其他水果稍微搅拌一下,南柱赫用叉子叉起一块送进李圣经嘴里,朝她眨眨眼,“不过圣经xi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呢,我也确实该回家了。”

他把刀具和案板清洗干净放置好,一手端着沙拉,一手牵着李圣经往客厅走,“再呆一会儿就回去吧,陪你看会儿电视怎么样?”

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电视上放着新一期的某个综艺,你一口我一口的把水果差不多吃完之际,综艺也进入尾声,时间直指九点十分。

“我该走了。”南柱赫掀开盖在腿上的毛毯,李圣经顺势从他怀里坐了起来。

“记得帮我跟伯母问好和道谢哦。”李圣经站起来跟着他往门口走。


就在南柱赫弯腰换鞋的时候,李圣经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浓烈的不舍来,南柱赫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她含情脉脉的眼神。

“过来。”他张开怀抱,李圣经上前两步轻柔地扑进他怀里,他用没拿外套的那只手摸了摸李圣经的头,低声哄着,“好好睡觉哦,明天见。”

搂着他的腰正埋在他肩窝里伤感的李圣经探起头:“明天?”

“明天去约会吧?”当两个人的关系变透明了之后,南柱赫才意识到原来这些话是可以这般轻易的就说出口,“你想一想明天要干什么,早上起来告诉我。”

“没想好怎么办?”李圣经问。

“那就下次嘛,又不急在一时,”南柱赫在李圣经额头上轻吻片刻,笑道,“如果明天不去约会,我就陪你在家。”

“你把美顺和秋天带上吧。”李圣经有些想那两只小可爱了。

“不行,”南柱赫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有男朋友为什么还需要小狗陪你玩呢?”

有一只猫在已经很转移李圣经的注意力了,再把那两只爱撒娇的狗带过来他岂不是要失宠?所以,不行。

“什么呀,”李圣经咯咯的笑起来,“带过来嘛,好不好?噢?”

当魅力精李圣经撒娇时,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拒绝,但南柱赫虽然心中微漾,到底还是忍住了,反而生出了调戏她的想法,他挑眉道:“那你亲亲我吧,我就答应你。”

“呀,臭小子……”李圣经羞红了脸颊。

南柱赫一脸得逞的笑,催她道:“快点哦。”

“那我不要它们过来了,”李圣经低头不看他,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打开门把他往外推,“快走吧你。”

“不行,我把它们带过来,你亲亲我。”南柱赫赖在门口不走。

“快走,等下邻居要看见了。”

“那你亲亲我。”

“呀…”李圣经一脸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轻轻啄在他唇上,娇媚转瞬即逝。

不等李圣经反应,南柱赫将她一把搂到自己怀里,狠狠回亲了她一下,坏笑着看了看她,说了句“明天见”,关上门离开了。

“臭小子…”李圣经捂住脸轻声骂道,浑身都热辣辣的滚烫着。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首尔的冬夜冷风呼啸,但南柱赫身上带着春日里的得意与美好。

“那孩子的感冒怎么样了?”南妈妈听到他开门的声响,从客厅迎到门口。

“好多了,现在整个人生龙活虎的。”南柱赫边换鞋边道,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南妈妈闻到了空气里的甜蜜味道,八卦的问:“两个彼此看对了眼的男女一整天都待在一起呢,应该会发生什么心动的事吧?”

“哎一古妈妈,”南柱赫看着她笑出了声,“作为过来人的你真是什么都预想得到呀。”

“哦莫!”南妈妈惊呼,“看来有情况啊,快说快说。”

南柱赫走过去,南妈妈闻到他身上有一股细微的不熟悉的气息,那气息柔和而细腻,像香气主人一般优雅迷人。

“妈妈,”他轻轻拥抱着妈妈,像是小时候妈妈拥抱着他,“这次没有错过了呢,等有机会,我把她带来给妈妈看一看,妈妈一定会喜欢她的。”

“呀,”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我的儿子真棒。”

第二个知道这个好消息的自然是金志洙,说不羡慕是假的,除了羡慕,他也由衷的为南柱赫感到高兴——但任何人的高兴都不及男女主人公。

我们的南柱赫先生在回到家洗完澡之后,躲回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给李圣经女士打电话。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的电话内容无非是:

“睡了吗?”

“还没呢。”

“快睡吧。”

“一会就睡。”

“那挂电话了。”

“你先挂。”

“不你先挂。”

“不,你先挂吧。”

“呀,你先挂。”

……

就,很无聊,且庸俗啊……


可是俗话说得好,有情饮水饱,在体会着甜蜜的恋爱时,任何烦恼都会随之烟消云散,爱情成了冬日里的春光,冬天啊,最适合谈恋爱了,街头冒着热气的豆浆,刚出锅的香喷喷的米饭,加了很多珍珠的热奶茶,云是可爱的形状,风虽然刮得脸生疼,可是温暖的被窝和心上人有力的臂弯……都幸福得冒泡泡啊。

对于作为至亲在三年里有多无数次“约会”的南柱赫和李圣经来说,看起来约会好像就和吃饭一样平常了,但身份的转变让两个人对第二天的约会还是稍微有些不知所措。

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向来是女性对这类事情更细腻精致,因此,当精心打扮过的李圣经出现在南柱赫面前时,他直接来了一句:“早知道我该穿正装来的啊…”

“难道我穿得不合时宜吗?”李圣经陷入自我怀疑。

“不是,”南柱赫连忙否认,“因为李圣经xi最近格外耀眼,所以刚刚我有一瞬间的惭愧。”

李圣经不再看他,拉开车门低头坐进车里,南柱赫也坐了进去,看着她问:“想去哪呢?”

“晚上去吃部队火锅吧?怎么样?”李圣经兴致勃勃的问,“去我们之前去过的那家。”

“可是现在距离晚上还有这么久,”南柱赫抬腕看了看表,“现在连吃午饭的时间都还没到呢,中间这么长的时间还想做点什么?”

“我今天就这一个想做的诶,”李圣经歉然道,“剩下的时间你安排吧!”

“呀,”南柱赫瞥见她眼底的黑眼圈,涌起一阵心疼,“既然是这样,本来可以不用那么早出来的嘛,生病才好了没多久正要多休息的嘛。”

李圣经仍旧保持着兴奋的心情:“可是一想到要和你出去玩,今天很早就醒了,干嘛闷在家里呀,出去玩多有意思。”

“真是拿你没办法,”南柱赫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出一眼细细的褶子,“那我们去南山公园吧?”

两人达成共识驱车前往南山公园,虽然游客不少,但这时两人裹得厚厚的,又带了围巾和墨镜,除了身高有点扎眼这一点,看起来就和带着墨镜围巾抵御寒风的普通游客差不多,甚至因为李圣经偶尔露在外面的浅色眸子,不少人还暗暗猜测他们是外国情侣。

南山塔最为著名的要属那一道爱情锁墙,前几年火遍亚洲的《星你》里面,千颂伊便带着都敏俊来此落了一道锁。那时候他与李圣经刚刚相遇。

——“都敏俊,我亲爱的都敏俊。”

——李圣经,我亲爱的李圣经。

“要去扣一把锁吗?”两个人在锁墙前停了下来,南柱赫问道。

李圣经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哪有艺人在这扣锁的,被拍下来传到网上可就是重磅绯闻了。”

南柱赫紧了紧被包进自己大衣口袋里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李圣经的手,看着她笑道:“可以不写全名嘛。”

“这么幼稚的事情我才不要干呢,庸俗且无聊。”李圣经嘴里说着,眼神已经四处乱看可以买锁的地方在哪了。

“扣一把怎么样,噢?”南柱赫边哄她,已经看到了买锁的店,“你看,店就在那里。”

最终两个人庸俗的买了一把锁,又庸俗的写了“NL”两个字母,再庸俗的扣了上去,李圣经甚至庸俗的嘟囔着要把钥匙收藏起来。

爱情啊,使人庸俗。


紧接着他们到一家意大利餐厅吃午饭,路过商场又给李家父母还有南妈妈买了新衣服顺便逛了逛,悠闲的看了个电影,最后去吃李圣经心心念念的部队火锅。

吃完火锅心情好的不得了的李圣经在南柱赫把她送到小区门口时,完全忘记了他们已经是不纯洁的男女关系,天真无邪地问他要不要上去休息一下。

南柱赫眼里闪过一丝异色,转头提着李圣经买的大包小包跟着她上了楼,从客厅里的落地窗看下去,首尔连绵的灯火像一道道绣在黑纱上的金锦,团团华丽,丝丝雍容,就像是李朝命妇所穿的马面裙,繁琐而精致,这座都城,它汇聚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血液,白日是光鲜亮丽,夜晚是纸醉金迷。

“你要喝什么?”李圣经打开冰箱看了看,转头问他。

南柱赫惬意地摊在沙发上想了想道:“麻烦李圣经xi给我泡一杯暖暖的咖啡可以吗?”

“呀,大晚上喝什么咖啡,还要不要睡觉了。”李圣经关了冰箱门开启吐槽模式,但还是乖乖烧水给他泡好了咖啡。

“喝完就回去吧,”李圣经把泡好的美式咖啡放在茶几上,“回去千万不要睡不着哦,南柱赫xi。”

“干嘛那么着急赶我走,”南柱赫拉着李圣经在他身边坐下伸手玩她的头发,“这么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吗?”

“呀,”李圣经一巴掌拍在他腿上,“你早点离开我就可以早点洗澡睡觉啊。”

“我在这你也可以现在就去洗澡睡觉啊。”南柱赫一脸理所应当。

“可……”

看着噎住的李圣经,南柱赫不禁失笑,他搂着李圣经的脖子亲了亲她的刘海和眉梢,起身收拾衣服道:“我先回去了。”

他低下头,看着明艳动人的李圣经,又注了一句,“再待下去,更要舍不得走了。”


李圣经看到了南柱赫眼里是一片柔情的海,汹涌而理智,她索性光着脚站起来,南柱赫低头望着她,伸手将她揽住在自己怀里,她勾住南柱赫的脖子主动献吻,寂静的夜里只有两个人耳鬓厮磨的呼吸声缠绵在一起。

良久,南柱赫睁开眼看着她燃烧着的主动热烈的眸光,抿嘴轻声道别:“我走了啊……”

李圣经“嗯”了一声,手里丝毫未松。就这样望着彼此,无言的对视着,从眼睛里获取不需要用言语表达的情意,生出更多的不舍来。

最终还是南柱赫先放开了揽在她腰上的手,拿起外套和车钥匙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李圣经家,再不走,他就真的走不了了。

——举重妖精太撩人。

茶几上放着南柱赫只喝了一口的咖啡,在他们依依不舍极尽温存的时间里,早就凉透了。

李圣经忽然想起来,南柱赫明明答应了她要带美顺和秋天过来,可是她全给忘了,果然是恋爱脑啊,李圣经默默的吐槽自己,可好像也是事实啊,有男朋友在,还要什么狗呢?


“你和你的女朋友拍摄进行的怎么样了?”有次一起打游戏,金志洙发来善意的问候。

“很顺利,拍到后半部分几乎是在真实的享受了,大家感情都越来越好。”南柱赫笑着和他说,突然一时兴起邀请道,“你要来探班吗?”

“可以啊,”金志洙欣然应允。

有了这样的约定,第二天南柱赫就忍不住要分享给李圣经:“志洙你还记得吧?我邀请他来探班呢,他说这两天有空就过来。”

“啊~”李圣经在脑海里回想,“有过一次接触。”

金志洙还给他俩打过一次掩护——是需要感谢的恩人啊。

“或许是那位出演过《步步惊心丽》的金志洙吗?”一边的导演听到后立马来了兴致,“不如请他客串两场戏吧?正好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角色目前还没有定下演员。”

“好啊,我问问他。”南柱赫说着,已经拿起了手机给金志洙发信息,这件事就这么确定下来。

17号那天上午,金志洙早早的就过来了,还带了很多给南柱赫应援的零食分给工作人员,因为他饰演的角色是先和李圣经有接触,所以自然在现场也先见到李圣经。

“呀,虽然这么说很失礼,但再次见到李圣经xi那感觉确实很不一样了呢。”他不失幽默地调侃着,李圣经当然知道他话里是什么意思,因此略有些不好意思。

旁边的工作人员饶有兴致地问:“哪里不一样?”

“我是说,”金志洙露出一脸憨笑,“形象上很不一样了,上次见面是长发呢。”

他所饰演的角色是福珠打工时碰到的,一个令俊亨吃醋从而推进了福珠亨感情进度的学长,前面都拍得很顺利,到后面南柱赫加入进来,展开非常有趣的三人相对峙的一幕,更是惹得导演几度在监视器面前哈哈大笑,甚至影响了有拍摄任务的李圣经,她也好几次被导演的笑感染,爽朗大笑起来,即便是笑场耽误了进度,可是并没有一个人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反而都跟着一起欢笑吵闹,在这样一个氛围里,任何繁重的拍摄工作也会变得轻松有趣吧?金志洙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最近为什么南柱赫总是很开心了,除了谈着恋爱,轻松有趣的工作氛围或许也是其中一个因素。

这场戏拍完,金志洙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因为拍摄进程还需要拍夜戏的二人和他相约在第二天晚上一起吃饭,告别之后,金志洙离开了拍摄地。


李圣经和南柱赫分别换了一套衣服,接下来要拍的是福珠亨的初吻。

要展现初初感受爱情的青涩模样不难,他们很好的完成了,俊亨告白的台词也让两个人引起了共鸣,就像是南柱赫说给李圣经的那样,他们很快的把要拍的角度一一拍完,观看成片的时候,其他都很好,但对于俊亨捧着福珠的脸亲吻这一幕,导演却不满意了。

“福珠呀,俊亨亲你的时候,是不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导演的声音传来,使沉浸在剧情当中的李圣经猛然间想起,他们还是尚未公开的情侣关系,这时又听导演道,“这样回应可不行啊,要把自己震惊和无措的样子再更好的表现出来,而且这个角度不太好,我们调整之后再试一次吧。”

导演从另一边过来,工作人员尝试调整更好的角度,李圣经暗暗吐了一口气,用手捧着南柱赫的脸再次调整:“这样子好像可以借位拍。”

“你这么不喜欢我?”南柱赫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半分调戏。

又不是没亲过,男女朋友拍戏借什么位哦。

最终导演发现是光线问题,因此叫工作人员拿了一个很亮的聚光灯过来,光一照,两个人的职业病就犯了,不约而同对着镜头展现出模特拍画报时高冷淡漠的眼神,导演也不着急,让他们自娱自乐了一会儿。

在各种调整下,终于拍出了令大家都很满意的一幕,助理在旁边盯着监视器,呢喃道:“他们这亲得也太自然了吧?”

“看来是真的默契度很高呢,”导演打着哈哈帮他们掩护,还是没忍住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这样看起来确实和真实的情侣一样啊。”


恋爱戏份真实自然的男女主角在其他人毫无恶意的八卦时,正在回家路上计划着圣诞节怎么过。

看电影看星星看月亮看夜景吃喝玩乐这些情侣必做的事情他们好像做过很多了,最终决定李圣经在教堂参加完活动之后,两个人就在家里待着。

就待在一起,也觉得空气是甜的,风是暖的,生活很美好。

南柱赫和妈妈一起吃完晚饭,估摸着时间到教堂附近等她,远远就看见她一边和一大群人招手再见,一边蹦蹦跳跳的朝他跑过来,带着一身糖果的香气。

“看来玩得很开心啊,”南柱赫探过身子给她系安全带,李圣经兴高采烈的从包里掏出一大把糖果,“你要尝尝吗?”

“呀,这么多,”南柱赫伸手拿了几颗看,“有牛奶味的吗?”

李圣经埋头仔细找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挑出一颗,剥开糖纸塞到他嘴里,期待地问:“怎么样?”

“很好吃,”南柱赫点点头。

“这是在上帝面前祈祷过的糖果呢,”李圣经顺手剥开一颗草莓味的硬糖塞进嘴里,“吃了以后,上帝会保佑你的,会把幸福、快乐、健康全部留在你的身边,真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虔诚的光,南柱赫定定看着她,她的光印在他深情的眸子里,在他们说话的时间里,远处的信徒们都散尽了,只有巍峨的教堂寂静如常耸立在夜空中,四周是呼啸的风声,车里氤氲着春日的暖。

南柱赫不信教,但上帝确实已经把幸福留在了他身边,他抚了抚李圣经的头,轻声道:“因为身边有了如此虔诚的你,令我相信上帝确实是会把幸福带来人间的。”

李圣经不需要问就读懂了他要表达的意思,读懂了他的心,她笑着说了一句“我也是”,伸出手拽住了他散开在两边的外套,倚在他宽阔有力的胸膛里吻住了他。

南柱赫把勒着她的碍事的安全带解开,将她拥进自己怀里,享受着她的主动和炙热,她嘴里有香甜的草莓味,和他口腔里弥留的牛奶香交织在一起,唇舌缠绵,极尽旖旎。

所以说,冬天很适合谈恋爱。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契机,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南柱赫和李圣经在恋爱”这件事成了整个剧组心照不宣的秘密,对此,CP粉头吴导演对于两个人即兴发挥恋爱日常的状态乐在其中,经常吃狗粮的诸位也见怪不怪了。

而对于南柱赫借戏抒情说出来的那种话,诸如:

“我是如此无微不至的爱你啊”

“这女人是我女人”

“是在拍吗这是我的女朋友”

这些,工作人员只能一边吃狗粮一边默默的说:“是事实啊…”

生活不易,吃狗粮叹气。


MBC一年一度的演技大赏在元旦的前一天举行,作为今年年底彻底名声大振的新人演员,《举重》又因“甜”而闻名海外,南柱赫李圣经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钟硕欧巴和泰俊也会去好像,一会儿你们可以认识一下。”李圣经翻看着手机,车窗外的天空暗下来了,冬天的夜晚来得早,暮色苍茫之间,鳞次栉比的高楼一一亮起了霓虹,首尔又是一场灯红酒绿。

南柱赫和李圣经坐在一起,将她闲着的左手握在两掌之间,轻轻地摩挲着,今天的天气好像没有前几天冷。

为了这次晚会,李圣经特地抽空去接了头发,长发的她一减福珠的咋咋呼呼,整个人安静了下来,眼角眉梢还有着前几年模特时期的俏皮和嘚瑟,但已然添了三分温柔七分淡雅。

短发的她,长发的她,娇俏的她,温婉的她,都是他爱进了心窝里的李圣经。

有些喜欢乃是有条件的,这个姑娘好不好,好在哪里,她若好他就喜欢,不好,他就不那么喜欢。

但疼爱是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的,不管她好不好,不管她是什么样子,不管她将变成什么样子,他都爱。

或许南柱赫之于李圣经来说,亦是如此。

从前只是至亲时感情就很好,他们在一起,除了南柱赫主动出击,除了天时地利,也有些顺理成章和水到渠成在里面。

一直以来李圣经觉得自己对感情都是顺其自然的态度,但好像真的有感情来了,她都是先逃避再思虑,极尽所能的规避风险,可是南柱赫……他好像是个例外。

说到底,是她也动了真心。

上帝将南柱赫送到她身边,上帝使她留住了幸福,上帝要她欢喜。


“到了哦。”开车的助理出声提醒。

人还没进去,但里面的嘈杂已经传了出来,鼎沸的人声和主持人麦克风的声音不绝于耳,南柱赫打开车门,率先走下车,站在一边扶她下车。

“小心不要踩到裙子。”他轻声道。

李圣经今日穿的是一袭无袖的白纱裙,长礼服将她的好身材展现得一览无余,但南柱赫却无暇欣赏,就在她弯腰下车时又皱起了眉——领口也太低了。

“这条裙子难看死了。”南柱赫憋了半晌,低声在李圣经耳边吐槽道。

李圣经一愣,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最后目光落在胸口,才明白他为什么看这裙子不爽,没由来的觉得他又好气又好笑,刺激他道:“我超级喜欢这条裙子的,超级。”

“呀,”南柱赫固执己见,“可是这裙子真的很难看。”

“我觉得它超好看的。”李圣经故意要逗弄他。

“难看死了。”

看着南柱赫别过头气鼓鼓的样子,李圣经抿着嘴笑了,只好又给他顺毛:“好了,一会儿造型师听到了该不高兴了,以后不穿这样的了好吧?”

南柱赫轻轻“哼”了一声,傲娇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他家经常不怎么理他的那两只狗子。

只在候场区稍微等了一会儿,工作人员就朝他们伸手示意,在无数的闪光灯下,她挽住南柱赫的手臂,面带微笑从容的走了进去,就像从前那样,只是以前都是她这个姐姐带着南柱赫,指引他按顺序看媒体进行摄影,现在已经完全反了过来。

他已然成了她的倚靠,仿佛有他在,她再不用担心任何事情,这样的感觉真好。

获奖,看着台下的对方说着真挚感谢的话,颁奖,两个人一本正经的念着台本却还是藏不住语气里的亲昵,坐着时总是有说不完的悄悄话,因为有彼此的陪伴所以即使是长时间的录制也不觉得枯燥乏味,而后在临散场时,南柱赫见到了作为李圣经十年至亲的李钟硕和有过一面之缘的崔泰俊。

“这是南柱赫,是我的男朋友。”他听到李圣经这样和他们介绍自己。

他站在她的身边,一一和她的至亲和发小打招呼,“要好好做啊!”,与李圣经相熟的一位前辈拍着他的肩膀这样鼓励着他。


他走了三年,从青涩到稳重,从身后到身侧,从仰望着她的光到和她一样耀眼,从被她照亮前方的路到与她十指相扣一路同行,慢慢地,施施然地,走进了她的人生,加入了她的未来,直到成为她生命中的一部分。

她是他摘下来的日月星辰。



小橘橘子吃腻了

【南经】春昼(07)

南柱赫醒来的时候,太阳刚刚晒到书桌前,他揉了揉还有些疼的脑袋,电光火石之间,昨晚的记忆铺面而来。

他昨晚干了什么?对,他借着酒劲……亲了李圣经……

放空了一会儿,他开始满房间找手机,手机里只有妈妈叮嘱他起床后记得吃早餐的留言,他一个激动,直接拨通了李圣经的电话,在等待提示音响了三声之后,又被他一下摁掉了。

但那边李圣经已经收到了来电提醒,在正要接的时候,电话莫名其妙的挂了,她放下手里的面包点开kakao看了看,想起昨晚的事情,又感觉到了脸上有如火烧一般。

从南柱赫摁掉电话到发送信息,李圣经正好吃完早餐并且化好了妆。


“今天方便吗?我来取车。”

“上午要去一趟妹妹...





南柱赫醒来的时候,太阳刚刚晒到书桌前,他揉了揉还有些疼的脑袋,电光火石之间,昨晚的记忆铺面而来。

他昨晚干了什么?对,他借着酒劲……亲了李圣经……

放空了一会儿,他开始满房间找手机,手机里只有妈妈叮嘱他起床后记得吃早餐的留言,他一个激动,直接拨通了李圣经的电话,在等待提示音响了三声之后,又被他一下摁掉了。

但那边李圣经已经收到了来电提醒,在正要接的时候,电话莫名其妙的挂了,她放下手里的面包点开kakao看了看,想起昨晚的事情,又感觉到了脸上有如火烧一般。

从南柱赫摁掉电话到发送信息,李圣经正好吃完早餐并且化好了妆。


“今天方便吗?我来取车。”

“上午要去一趟妹妹的学校帮她送东西,顺便一起吃午餐,可能下午才在家。”

“好,等你回家了我再过来。”

“嗯。”

“吃早餐了吗?”

“刚吃完,你呢。”

“准备吃。”

“嗯。”

不知道如何继续聊下去的两个人很快结束了对话,现在,仅仅是在kakao上聊天就很不自在了——昨晚的意乱情迷所致。


在见面之前,两个人连愉悦轻松的心情都没法好好保持,对方的脸和昨晚呼吸相缠的暧昧场景时不时冒出来,搅得人心乱如麻,几乎是挨到下午的。

三点多阳光特别大,李圣经从妹妹的学校回家,另一边,南柱赫估算着时间打车抵达她家附近,走出地下车库时,李圣经看到了不远处等着她的南柱赫。

树荫低下的少年郎身上披着细碎的太阳,身姿像玉树一样挺拔,她深吸了一口气,款款走向他。

“不知道你今天就要用车,不然早上就给你开过去了。”李圣经压根不敢看他,语气中有着几丝歉意,“嗯……不着急走的话,上去坐坐吧。”

“这次就不打扰了,我还有事。”南柱赫也装作打量环境,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落在李圣经身上,虽然很想借此机会参观一下李圣经的家,但目前这个氛围好像不太适合待在一起。

“那好吧,”李圣经低着头在包里翻车钥匙,“我带你去找车。”

“今天这么热,你上去吧,我自己去。”南柱赫贴心道。

“你知道在哪个区域吗?”李圣经抬起头看他一眼,又飞快把头低下将车钥匙塞到他手里,皮肤相触的那一瞬,两个人同时感到了一阵轻微的触电般的战栗。

南柱赫将车钥匙攥紧在手里,咽了咽口水轻声道:“查询一下就好了,你上去吧。”

“太麻烦了,我带你去吧。”李圣经嘀咕着,看了眼电梯显示的楼层,直接往楼梯间走,南柱赫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地下车库里昏暗而寂静,两道脚步声互相应和着,谁也没能主动说话,尴尬而沉闷了一阵,终于找到了南柱赫的车。

“好了,你回去吧。”南柱赫解开车锁,回身朝李圣经道。

李圣经点点头嘱咐:“路上注意安全。”

想了想,南柱赫又问:“今天下午没什么安排吗?”

李圣经一愣,潜意识摇头之后又欲盖弥彰地否认:“可能会和闺蜜们一起吃饭吧……”

那就是没有安排咯?南柱赫听弦音而知雅意,直接打开车门把李圣经摁坐在副驾驶上,贴心的给她扣好了安全带,李圣经慌里慌张的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拽住他的衣角惊恐道:“干、干什么…”

她一边问,一边挣扎着要下车。

“坐好,不要乱动。”南柱赫轻声要求,勾起嘴角看着她笑了起来,“反正没有安排,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去海边吧。”

“海边都是人,去那里干什么?”李圣经没有再乱动,反而认真考虑起南柱赫的提议来。

南柱赫没回答她,关上车门后绕到驾驶座坐好,车缓缓启动,他一边倒车一边说:“今天是星期三,不会有很多人的,人多的话,就当是去兜风了,你想想晚上回来吃什么,现在的你也不用控制身材,趁此机会吃点以前不能多吃的吧。”

“谁要和你一起吃晚饭…”李圣经一撇嘴,脑海里却已经走马观灯似的浏览起各种食物来了,“吃牛排怎么样?”

“赞同。”

“那我定位子咯。”

“OK。”


暮秋的海风带着矜持的冷,在这样舒爽的天气里,正适合面朝大海,谈情说爱。

南柱赫是这样想的,李圣经是这样默认的。

因为海边并没有很多人,他们俩把车停好,肆无忌惮在海边漫步,海水翻起细腻的波浪,似乎冲走了一切烦忧与不适,他们随意地席地而坐,挨着彼此互相倚靠着,耳畔传来海的低鸣。

“柱赫啊,昨天……”不知道在嗓子眼里翻腾了多久,终于还是由李圣经主动说起了昨天的事情。

可是就是在这样一个很好的机遇下,南柱赫掉链子了,他完全忘记了昨夜李圣经的配合与顺从,以为她是要兴师问罪,生怕因此打破了目前稳定的一切,几乎是下意识的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眼神飘忽不定的问:“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她以为他又是要逗弄她,要教她主动将话挑明了说,可是南柱赫又注了一句:“酒真是害人的东西啊,现在居然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昨晚我干什么坏事了吗?”

李圣经眉头轻蹙,用浅色的眸子注视着他,南柱赫根本不敢承受她的目光,脑海中霎时间一片空白,半晌,她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用手撑着沙滩站了起来,拍了拍手掌和身上的泥沙,语气里一丝情感也没有,平淡得像一潭死水:“有点冷,走吧。”

南柱赫连忙跟着站起来:“现在要去吃饭吗?还很早。”

“回家吧,餐厅人太多了,订不到位置。”李圣经打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复又掐暗了屏幕,脚步一刻也没停下来。

“那我们去吃另一家吧,吃别的也行,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南柱赫快步追上她,急促问道。

“不用了,先回去吧。”李圣经开启铜墙铁壁的防御模式。

南柱赫突然有些慌乱了,抓住她的胳膊肘看着她焦急地问:“怒那…你怎么了?”

“海风吹得很不舒服,想赶紧回家,哪里也不想去了。”李圣经被他拉着也不好走路,索性停下来,面无表情同他对视着,一反昨日里的羞赧与动人,眼神里透着那年初识时的疏离与清冷,她决然把手肘抽了出来,快步走向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快速掩进了车里。

途中李圣经再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戴了隐形眼镜之后良好的视力使他他看见李圣经冷漠的盯着手机的某个页面,快速而决绝的点了红色的“取消”。


“怒那确实是在生气对吧?目前看来我犯了不可饶恕的死罪啊…”
“要怎么样,才能使怒那气消呢?”
“我发誓,我再也不喝酒了…”
“我肯定说了很多不合时宜的话,做了令怒那尴尬的事情,所以才会一提起那天晚上,怒那就如此生气…”
“我错了,我有罪,我真该死……”
“怒那……”

等南柱赫反应过来李圣经在生闷气的时候,距离那次去海边已经过了一两天,若不是李圣经罕见地迟迟没有回复他邀约的信息并且打电话过去总是无人接听,他根本意识不到李圣经那天下午为什么突然改变情绪和沉默了一路,可惜的是,他完完全全曲解了李圣经的本意。
他以为李圣经是在怪他冒犯了她,实际上——实际上李圣经对自己莫名其妙的脾气也觉得不可思议。
他喝了酒,忘记了确实情有可原,可是偏偏又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来,叫她实实在在窝了一肚子火气——这叫什么事啊!
好玩吗?在调戏她吗?那她的回应算什么?
她就该一巴掌呼在他脸上捍卫自己作为前辈和姐姐的尊严,还心情舒畅的跟着他去海边做什么?
数海鸥吗?

疯狂的道歉信息不断刺激着李圣经的防线,她好几次想要拿起手机回复他只字片语——就是让他稍微放心,不那么内疚就好,千万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已经原谅了他。
甚至已经编辑好了,就差临门一点发送出去,但回想起南柱赫那天的表现,她又进入了生闷气的死循环当中。
南柱赫在煎熬当中挨到了月底的拍摄时间,当天他一早抵达现场,心里已经将所有道歉的话又重新背诵了一遍,他想他只有两个后果,一是李圣经彻底不理他,二是李圣经把他劈头盖脸的臭骂一顿然后继续生闷气。
他挨骂不要紧,把李圣经的逆鳞撸顺了才是重点,气总是会消的嘛,女孩子生气了——尤其是李圣经这种一向懂事得不得了的女孩子一旦生气了,虽然看起来不太好哄,可到底也是有哄的余地的,如果出现了糟糕的第一点,那也是他自己把这段情分作没了,半点不由人。
但……李圣经完全没按套路来——她不仅没有表示出半点生气的样子,甚至和以前一样热情洋溢——不,比以前更加热情洋溢。
“柱赫啊今天怎么这么早?”
“早上吃的什么?”
“这几天你好像没有行程啊,去哪里玩了?”
“啊你说信息啊…不好意思那几天手机坏了没有看到。”
“吃饭?不行呢,一会跟闺蜜们约好了。”
……

在所有人看来,他们俩该亲密就亲密,该开玩笑就开玩笑,拍戏时的默契不减反增,南柱赫偶尔也会看着活力四射的李圣经愣神,一切看起来没有丝毫变化。
只有两个人清楚,在南柱赫的心和自己的心之间,李圣经筑起了一道厚厚的铜墙铁壁。
沉浸在自作孽不可活的自我反省当中,连向妈妈及金志洙倾诉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表述的南柱赫,着实有些孤苦无依,因此在拍摄的那几天里,他痛并快乐着。
李圣经还是那个李圣经,南柱赫还是那个南柱赫,但关系一旦疏远起来,几乎形成了一个全面光滑的陷阱——只要李圣经没能解开心结,南柱赫就会永远被封印在那个爬也爬不出来的桎梏之中。

因为模特部以前一起玩得很好的某个同事过生日,这一个小圈子的好朋友们又聚到了一起,南柱赫李圣经自然也是不可或缺的人物,除李圣经外,这次还多了几个年轻的女孩子,是模特部的后辈。
这天晚上无论如何也不肯沾酒的南柱赫引起了大家极度的嫌弃与不满,甚至要进行硬灌,暗中观察的李圣经最终还是因为看不下去,用南柱赫才能听懂的怪腔怪调劝道:“他最近是真的不能喝酒,放过他吧。”
作为大姐大的李圣经都这样说了,大家便也不再勉强,这时张基龙注意到她手里只是捧了一杯水,连声嚷嚷:“柱赫不喝酒就算了,怎么今天怒那也不喝了?看在是生日聚会多多少少意思一下嘛。”
大家一听,也开始此起彼伏的抱怨起来。
李圣经笑了笑,用玩笑似的语气问:“喝了酒等下怎么开车回去?难道指望你们绕一条路把我送回去吗?”
“柱赫不是顺路吗?”张基龙指着南柱赫大声说,“一会儿柱赫可以送怒那回家啊。”
李圣经神情淡漠地看了南柱赫一眼,语气平淡如水:“即便如此,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不可以喝呢。”
女孩子说身体不舒服,多半是生理期,因此张基龙便不再劝酒,但南柱赫明明记得她上个月因为生理期有轻微不适时,那时分明是月中旬。
他们之间一下子就生疏到这种地步了,让她宁愿撒谎也不愿意和他有单独的接触,女孩子绝情起来,也未免太狠了点。

酒过三巡,不知道谁提议玩近两年很火的真心话大冒险,大家把桌面清理干净,问服务员要来了游戏牌。
因为太熟所以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大家都问得出来,当酒瓶口终于指向李圣经时,她选择了真心话。
“最近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李圣经垂下眼眸沉吟了一会儿,咬牙道:“大概两星期前。”
“两星期前是欧尼和柱赫欧巴的新剧开播的那几天诶,”小后辈睁着八卦的眼睛询问南柱赫,“或许柱赫欧巴这里会有什么八卦可以分享哦?”
南柱赫心虚的摇了摇头:“并没有。”
“OK,”张基龙明显也很兴奋,“下一个如果是怒那就问她是谁!”
酒瓶子哐哐当当又转了起来,轮了几个人之后才又到李圣经,看着满屋子除南柱赫外期待又八卦的眼神,李圣经勾起嘴角机智道:“我选择大冒险。”
人群中有人失望的“切”了一声,只见张基龙狡黠一笑:“那么,就请怒那给这个人打个电话吧,我倒要看看,这个夺走怒那芳心的人,声音有没有比我好听,必须打给那个人哦,否则怒那就是玩不起,等着请我们吃最贵的烤肉吧!”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李圣经绝望地叹了口气,与此同时,她看见南柱赫也是一脸慌张,心一横决定允诺请他们吃烤肉,反正大不了叫另一个当事人南柱赫分担一半。
话还没出口,只听南柱赫道:“怒那,快打吧。”
李圣经抬起头茫然又带着些愤恨地看着南柱赫,只见南柱赫又用眼神示意了她片刻,她将信将疑掏出手机,遮住手机号和备注拨通了他的电话。
死寂的屋子里响起了手机铃声,在众人惊讶的目光和李圣经视死如归的心情当中,南柱赫淡定的划下接听键:“哦,志洙呀,我现在不在家,嗯,有朋友过生日……”
电话里果真传来金志洙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既然这样那就明天再说,你好好玩吧。”
一时间大家的心情大起大落,又把注意力放回李圣经的手机上,李圣经煎熬的听着手机持续发出“嘟”的忙音,最后终于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的女音,瞬间松了口气,与此同时,南柱赫挂断了与金志洙的电话。
她耸了耸肩膀,一脸无辜:“看吧,这不怪我哦。”
张基龙骂骂咧咧道:“阿西,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不接电话呢?多好的机会啊。”
其他人也惋惜没能吃到大瓜,带着遗憾的情绪投入到下一轮当中去了。
昏暗的灯光下,谁也没有注意到,李圣经和南柱赫在多日的僵持状态下,再度轻松自然的相视一笑。
而正躺在家里舒适的大床上的金志洙盯着kakao的聊天页面里,南柱赫发过来的那句“别问我为什么,马上给我打电话速度要快!!!”,回想起刚刚莫名其妙的一通电话,迷茫下挠了挠头。

游戏进入白热化阶段,也终于轮到了南柱赫,南柱赫选择真心话,由于他中了大奖抽到的是最烂的牌,需要回答一个三连问。
“最近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上一次喝醉。”
“目前有女朋友吗?”
“没有。”
“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
在大家的一致期待下,艺能之神再次降临,酒瓶口对准南柱赫,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为了避免张基龙再提出类似“打电话给喜欢的人”这样的冒险活动,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真心话。
而早凭蛛丝马迹开始怀疑且急于求证的张基龙得意地问道:“喜欢的人在现场吗?”
大家发出一阵欢呼,南柱赫咽了咽喉头,在李圣经平静地注视下,吐出了那个万众期待的字:“在。”
随着张基龙心照不宣的一声大笑,所有人都跟着沸腾起来,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现场四位女性当中谁的可能性更高,就差直接逼问南柱赫了,更有人热切的期待着南柱赫下一轮仍旧中奖,最好是把这位女性的姓名吐露出来。
就在这当口,张基龙一边收牌一边念念叨叨:“不玩了不玩了,回家睡觉了好困啊。”
“别啊别啊,”有人出声制止,“再玩几轮,今天非把柱赫的秘密曝光不可。”
“哎一古别坏事,这不是还没追到吗,柱赫追到了自然会请我们吃饭啊是吧,这时候可不能泄劲啊。”他回过头,对着南柱赫看了一眼,转而意味深长的把目光落在李圣经身上,轻声问,“你说是吧,怒那?”

李圣经故作镇定地拿起随身的包,站起来往外面走:“这就要问当事人了,下次再见。”
张基龙目送她出去,拍了拍南柱赫:“要好好做啊。”
南柱赫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一个李圣经的未接来电,他看着备注里的“圣经”两个字,温柔的笑了。

一室暧昧的温存,人们三三两两的散去。
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啊。






小橘橘子吃腻了

【南经】春昼(05)

那次见面总体来说是愉快的,虽然还是会有些微妙的感觉,但至少并不会觉得特别尴尬,并且两个人很默契的没有再提那天晚上的事情。

接下来就以从前的状态相处吧,南柱赫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目前看来,如果要展开追求,肯定会适得其反,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了。

这样想着,倒是完全放松了心态,他和妈妈回到釜山度过了一个和往年一样平淡的春节假期,在这期间,和李圣经的交流却仅仅只是春节的祝福而已。

所以还是有一些影响吧……南柱赫再次重新审视表白事件,连聊天都没法肆无忌惮地聊了呢……可是这不是自己造成的吗?自作自受啊自作自受。


“我回首尔了哦,或许怒那有时间一起看电影吗?”回到首尔第一件...




那次见面总体来说是愉快的,虽然还是会有些微妙的感觉,但至少并不会觉得特别尴尬,并且两个人很默契的没有再提那天晚上的事情。

接下来就以从前的状态相处吧,南柱赫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目前看来,如果要展开追求,肯定会适得其反,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了。

这样想着,倒是完全放松了心态,他和妈妈回到釜山度过了一个和往年一样平淡的春节假期,在这期间,和李圣经的交流却仅仅只是春节的祝福而已。

所以还是有一些影响吧……南柱赫再次重新审视表白事件,连聊天都没法肆无忌惮地聊了呢……可是这不是自己造成的吗?自作自受啊自作自受。

 

“我回首尔了哦,或许怒那有时间一起看电影吗?”回到首尔第一件事,当然要想办法和李圣经多接触才行。

“好啊,看什么?”李圣经倒是爽快 “你挑吧,正好我这两天有时间。”

南柱赫在手机上查了查近两天的电影,截图发给李圣经:“看这个怎么样?”

“可以啊,几点放映?”李圣经点开图片,是一个没有听过的新上映的电影,看名字也看不出来是什么类型。

“明晚八点,”南柱赫在心里打算着,“看电影之前,要一起吃饭吗?”

李圣经迟了一会儿才回复:“吃饭就算了,我明天在父母家吃饭,就在电影院见吧。”

“那好吧,”南柱赫有些微微失落,“那么我明天买好票,在影院等你。”

“内。”

 

因为怕被认出来,他们在电影开场几分钟之后才溜进去,小心的隐藏在角落里,片子讲的是一个俗气却现实的爱情故事,一对青梅竹马在长大后,到了可以恋爱的年纪,彼此都不敢对所暗恋的对方表述自己的心意,经历了种种误会和男女配角的介入,还是没能够在一起。

结局是女主角承熙远嫁异国,男主角终身未娶。最后的最后,苍老的男主角俊海忧伤地对身边人说:“那时候,我所想的是,这么喜欢的一个人,怎么舍得让她做我的女朋友呢?若是经历了短暂的甜蜜之后,又要因为争吵,观念不合而分开,最后我们失去的不仅是爱情,还有这么多年的友情,可是到现在我才明白,当时的我是多么愚蠢与胆小,之所以怕会失去,是因为我根本对自己,对她,真是一点信心也没有,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这种充满未知的事情,确实很难抉择呢。”李圣经压了压帽子,低声对南柱赫说道。本来打算快结束时在开灯前就溜走,结果因为太投入忘记了这回事,最后只好先等观众都离场之后再走。

    “俊海就是一个典型的‘后退男’啊,”南柱赫感慨,“如果当时能够迈出那一步,或许两个人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那要是和俊海说的那样,和承熙在一起之后,因为争吵,三观不合,最终走向分手呢?”李圣经持另一个看法,“俊海只是害怕失去承熙和他们十几年的友情啊。”

  “确实,这样的关系需要足够的深思熟虑的时间,”南柱赫点点头认可她,“但是俊海连表达自己的心意都没法做到,也不问承熙的想法,仅仅靠自己的猜想使两个人完完全全错过了,这样一看也是他自作自受。”

   “的确是一个很没有担当的男人。”李圣经最后总结了一下男主角的性格。

   “怒那,”电影院里只剩下他们俩,南柱赫侧转过身,将帽子往上拉了拉,注视着李圣经,李圣经也刚好抬头看他,“我前几天刚刚学到一句来自中国古代的诗句,是一个非常著名的诗人写的。”

    “什么诗?”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李圣经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他解释道:“这是一个特别爱喝酒的诗人,这句诗要表达的是,在开心的时候要尽情地欢乐,不要让酒杯空空对着月亮,尽情地喝酒,尽情地享受,不要去想未来是否忧伤。”

    看着李圣经盈盈脉脉的一双剪水秋瞳,南柱赫再度补充道:“这句诗就这样看起来,的确很没心没肺,太不负责任了,对吧?可是我觉得,在这样年轻的年纪,好像确实要多去做一些结局未知的事情,去争取,去尝试,去努力,以便老了以后,不会像俊海一样追悔莫及。”

因为电影已经结束,空调自然关了,李圣经被他盯得脸上如火烧一般,泛起一层薄薄的红霞,她怕南柱赫看到,连忙低着头起身往外走:“再不出去,下一波观众就要进来了,快走吧。”

在电影院门口,李圣经匆匆告别之后立刻逃之夭夭,徒留南柱赫在原地苦恼,太失败了,本来还打算约着去吃夜宵的,不过,看她脸红红的样子,是在害羞吗?

    “妈妈,如果对一个女孩子暗暗的表白,那个女孩子有些害羞地逃跑了,接下来还有机会吗?还能再展开追求吗?”回到家后,南柱赫立马请教自己身边除李圣经外最为亲密的另一位女性。

    南妈妈听罢两眼放光:“你跟那姑娘表白了?”

南柱赫羞赧点头:“确实有一次因为喝了酒,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哎一古呀真不愧是我儿子呢,”南妈妈笑得合不拢嘴,“现在是什么情况呢?那姑娘有没有什么表示?仅仅只是因为害羞而逃走吗?”

    “她既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示什么。”

    “那说明你努力的空间还很大啊,”南妈妈拍拍自家儿子的肩膀,“好好做吧,不要错过了。”

    “妈妈好像很喜欢圣经怒那?”对于妈妈强烈的支持与密切关注,南柱赫感到奇怪与意外。

    “你记不记得你小学的时候,发生过一件事情?”

    “什么?”

    南妈妈陷入回忆,缓缓说来:“那时候你刚回到我身边不久,和我很不亲近,我一度以为我们母子俩要一直这样僵持下去了呢,直到毕业那天,你吃午饭的时候没忍住,突然在我面前露出了很难过的一面,你说你喜欢班里的一个女孩子,特别特别喜欢,可是毕业之后,她就要去国外了,你准备了礼物要给她,要向她表白你的心意,可是那天你没能说出来,是因为后悔才哭的。”

    南柱赫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这么久的事情了,没想到妈妈居然还记得。”

    南妈妈笑道:“当然记得了,自从那次你说出了这个秘密,我们终于亲近起来,渐渐的,你什么事情都愿意告诉我,可是这么多年,你再也没有在我面前像那时一样频繁的提起一个女孩子了,直到那天下午,你说起这位叫李圣经的姑娘,我突然就有那样的预感。”

    在昏暗的一盏暖灯下,母亲慈爱抚摸着儿子的头,似是感慨,似是叹息:“孩子啊,你对于感情的态度一直让我有些害怕,太沉迷了,你只要喜欢一个人,就会完完全全地陷进去,那段时间我疯狂去了解这个女孩子,之后才发现,确实是值得的人,所以,我才会这样支持你,因为我知道,如果你再次错过这样喜欢的姑娘,你在未来的几年或者十几年,或许都走不出来。”

    南柱赫鼻子一酸,眼里泛起了泪光,他伸出双手把瘦小的妈妈抱在怀里,轻声说:“作为妈妈的儿子,真是太幸福了,我会好好做,不让妈妈失望的。”

    “你会的,”妈妈拍了拍南柱赫宽阔的背,“我对我的儿子有信心。”

 

工作,吃饭,睡觉,这样的日子就一直循环往复下去,偶尔在公司见到,也会热情的打招呼,看起来和以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可是两个人都明显感觉得到,这中间有一些微妙的情愫在滋长,轻微而敏感。

    “最近公司好像有新的提案,有位导演想让你出演男主角。”某天吃饭的时候,经纪人突然这样透露,“据说社长一直没有决定下来,因为那位导演邀请的女主角也是咱们社的,所以社长还在权衡。”

    “咱们社?”埋头于食物当中的南柱赫抬起头,“是演员部的哪位前辈吗?”

经纪人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尚未确定呢,你也知道,社内规定是不允许同社演员共同主演的。”

    “哦。”南柱赫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那等社长决定好再说吧。”

那段时间里,他正和好基友金志洙一起录着一个综艺,偶尔金志洙用“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那个高个子的看起来很善良的女生吗”“和你隐藏的女朋友结婚吗”这种话大喇喇的开他玩笑,虽然怕节目播出后会被发现蛛丝马迹,但后面想想,在这个时候,好像也没人会想到这一层吧。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在人所不能的事,在神却能。神把爱情带来了人世,降临在美好的男女之间。

当李圣经和南柱赫四月初再次合作了一个衣服品牌的情侣画报之后,他们俩同时收到了关于新戏的提案通知,是一样的内容:

                《举重妖精金福珠》

                  导演:吴贤钟

                  作家:杨熙胜

                  主演:李圣经   南柱赫


收到提案的那天下午,南柱赫找借口离开工作人员躲到楼梯间给金志洙打了个电话。

“志洙啊,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他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那头金志洙慢悠悠道:“正好,我也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不过不知道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那么你先说吧。”

“那位怒那确定出演的《Doctors》,我接到出演通知了,看了一下剧本,有一场戏的共演。”金志洙尽量以平稳的语气叙述出来,生怕一不小心就迎来南柱赫的尖叫,他得意地问,“羡慕吗,臭小子。”

“哦?是吗?”南柱赫勾起嘴角,笑意染上眉梢,“这样就使你拿出来跟我炫耀了吗?”

居然没有损到他?金志洙感到疑惑:“你好像并不在意的样子。”也是哈,紧接着他自我安慰,都和那位怒那合作那么多次的情侣画报了,自然不会大惊小怪,不过,自己的至亲好友和心仪的姑娘即将有交集,再怎么说也不会是这个反应吧?

“如果说,你和怒那会有一场戏共演的话,那估计我和她会有很多场戏一起共演。”南柱赫尽量不把自己的志得意满表现得这么明显。

金志洙懵了:“什么意思,你和她要合作电视剧吗?是什么样的角色?男女配角?”

“不是,她是女主角。”

“那么你是男配角咯?”

“不是。”

“那你是去客串吗?”

“不是。”

“请你不要再卖关子了,”金志洙已经猜得很不耐烦,“快说!”

南柱赫清了清嗓子,故作玄虚地顿了一顿,才一字一句吐声道:“我,我是,男,主,角。”

 

“!!!”那头传来金志洙的一声尖叫,“臭小子你在做梦吧?!”

“确实很像做梦呢。”南柱赫情不自禁挑眉道,“但,是事实啊。”

“你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是幸运降临了。”

“yg好像不允许同社演员共同出演男女主角吧?”

“据说是导演把社长说服了。”

“导演是大恩人啊……”

“确实要找机会好好感谢一下导演。”

一番感叹之后,金志洙再次用略粗俗的语言来表示自己的震惊:“臭小子,你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你一定要这样形容我的幸运吗?”南柱赫表示深深地嫌弃。

 

经纪人在外面高声喊他,他向金志洙告别后挂了电话走出去,只听经纪人又遥遥喊道:“社长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应该是为了新戏的事吧,他这样想着,一面往社长办公室走,在门口碰到了同样要进去的李圣经。这时他才急忙把自己一直没消失的高兴的神情敛藏起来,吞了口唾沫道:“怒那也找社长吗?”

李圣经“嗯”了一声,“社长让我过来一趟。”

他们一同进去,杨贤硕看起来心情很好:“坐吧,提案都收到了吧?”

两人不约而同说道:“收到了。”

“同社演员共演男女主角,这在公司确实很少出现,但是这段时间吴贤钟导演一直在力争,最终把我说服了,你们俩确实很适合角色,加上平时合作也很多,有足够的默契,所以我还是有信心的,”杨贤硕瘫坐在真皮座椅里,“先不管剧本怎么样,你们俩好好做,争取得到更多的进步。”

南柱赫和李圣经正襟危坐,认真地答应下来,杨贤硕又问:“圣经啊,你在这之前还有一部戏要拍吧?”

“是的,大概下个月初开拍。”

“那就需要好好的调整状态了,新戏会在十月份左右开拍,”杨贤硕鼓励道,“我相信你。”

“我会好好做的社长nim。”

“不过丑话我必须说在前面,”杨贤硕忽然想起来什么,格外严肃道,“拍了戏吧,多少会让粉丝对男女主角有些期待,但社里有规定你们知道吧?可别假戏真做了。”

李圣经听到这句话,眼皮子狠狠地跳了一下,脸上又开始有了火烧火燎的灼热感,连心跳也好像加速了,南柱赫更是心虚,但到底两人还是镇定自若地应了下来,杨贤硕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才让他们出去。

 

比起南柱赫的激动与轻松,李圣经就显得有些忧心忡忡。这点微妙的情绪是在从办公室出来后,两个人在员工餐厅吃饭时南柱赫才发现的。

“怒那是怕两部戏衔接太紧,调整不好状态吗?”偌大的餐厅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南柱赫压低了声音。

李圣经抬头看了他一眼,将叉子上的沙拉送进嘴里,缓慢地嚼着,过了一会儿才又抬头看着他回答道:“比起调整状态,我想调整心态可能是难度比较大的。”

凭借二人多年的默契,南柱赫一下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却没忍住笑出了声,李圣经瞪着他不说话,他连忙收敛了些正色道:“原来要和我一起拍戏竟然让你这么苦恼吗?我还以为怒那会比我更自然呢,现在看起来,完全没负担甚至很期待的我有些没心没肺了。”

“臭小子……”李圣经低声骂他,抬眼便撞上了他春风得意的眸子,他确实长大了啊,都敢这么调戏她了。

“怒那,”南柱赫的呼唤声把李圣经从神游中拉回来,只见他认真道,“让怒那知道我的心意,是为了以后不后悔,但我绝对是不会做那种令你觉得尴尬或不适的事情的,也不会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归根结底,喜欢你现在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所以,怒那还是像以前那样,自由自在地和我相处吧,不要有任何压力。”

“什么呀,”李圣经低着头笑了,“明明我很自在。”

“理应如此。”南柱赫也看着她笑了。

角落的盆栽中开满了绯色的不知名花儿,艳丽而妖娆。


“如果不可能的话,会干脆地拒绝。”kakao发出消息提醒,是南妈妈的信息。正在化妆的南柱赫顺手点开,映入眼帘是两张综艺截图,看样子是拜冰,图片里是李圣经,南妈妈发完截图后,消息还在源源不断的发送过来。

“看拜冰了呢,正好是李圣经xi那一期,问到是否和身边的人有可能,她是那样说的。”

“说不可能在一起的话会干脆拒绝啊,她都没有直接拒绝你,是有很大可能性吧?我可以这样理解的吧?”

“看起来是一个很有生活品质的女性呢,很会生活。”

“真是太优秀了这个女孩子,谈吐也很有素养,很有礼貌,哎一古真是越看越可爱啊。”

看着妈妈的话,南柱赫情不自禁笑了起来,旁边弄头发的李圣经闻声瞥一眼笑着问:“是有什么好消息吗?笑得那么开心。”

南柱赫不动声色地把聊天页面切换到主屏幕,欲盖弥彰道:“看到好笑的笑话了。”

“嘁。”李圣经笑着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

 

今天要拍的是某个品牌的外景,外面太阳很大,化完妆后,李圣经一边疯狂喷防晒,一边碎碎念着:“可不能晒黑了,晒黑了就很难看了。”自己喷完,她也不忘旁边的南柱赫,“柱赫啊把手伸出来。”

南柱赫听话地伸出手,整个化妆间充满了防晒的香气。

在这样热的阳光下,工作完兴致还很高的两个人居然完起了互拍,偶尔工作人员可以听到他们这样的对话:

“这张很好看吧?”

“我觉得上一张更好看。”

“我要拿去发ins。”

“很难挑选诶,刚刚我已经发过一张了。”

“我要发这几张,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那我也要继续发,今天要暴风更新。”

……

    《Doctors》的拍摄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这天拍摄的其中一场戏,金志洙可以和李圣经有一个近距离地接触。

“我正在去拍摄现场的路上,”南柱赫一大早起来就收到了他的信息,“今天会见到李圣经前辈哦。”

“你可别乱说话,否则你就死定了。”南柱赫恶狠狠地威胁他。

金志洙发了一个(滑稽)的表情过来,贱兮兮道:“见到她第一句话,大概是‘久仰大名’吧,哈哈哈,放心,我不会乱说话的,怎么会这么不识趣呢。”

 

带着这样的心情,金志洙来到要拍摄的店里,工作人员已经进行了清场,一进去,他就看见一个穿粉色衣服,带着白帽子的女孩独自坐在沙发上,他朝工作人员问:“那位是?”

“是陈瑞雨的饰演者李圣经。”

金志洙点点头,道谢后朝李圣经走去。

“您好,我是金志洙。”他得体的率先打招呼。

沉迷于剧本中的李圣经抬起头,一双晶亮的浅色眸子正好撞进金志洙目光里,她站起来微微一笑:“您好,我是李圣经。”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

 

虽然很想这么说一句,但怕太过冒失,他克制住这个想法,礼貌地同李圣经握手,“我和柱赫是好朋友,听他提起过您。”

“内,”李圣经并不惊讶,“柱赫也跟我说过您,是在年初认识的吧?总是说觉得很有缘分呢,短暂的时间里就成为了至亲。”

“确实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不论聊什么都很投缘的样子,因为认识了柱赫,最近感到生活都变得更有趣了。”金志洙笑道,“只有李圣经xi到了吗?那我们坐下来等待吧。”

“他确实是一个有趣的人。”李圣经坐下来,复又拿起剧本。

短暂的对话因为演员陆续到来而结束,从而也开始了新一天的拍摄,金志洙的戏份不多,很快就拍完了,自然也就先行离开,反正也没什么事情要做,他直接去了南柱赫家玩游戏。

 

“怎么样,今天和怒那相互认识了吗?”南柱赫在金志洙站在玄关处换鞋时就开始发问。

“当然了,”金志洙提着给他打包的乌冬面往里走,“短暂的有过对话,后面开始拍摄,就没有机会再说话了。”

    “你们聊什么了?”

    “还能聊什么,就说了我和你认识呗。”金志洙往沙发上一瘫,“噢,她还说,你确实是一个有趣的人。”

“就这样?”

“就这样。”

“切,我还以为你们至少能相互认识加个好友呢。”

“呀臭小子,”金志洙一个枕头扔过去砸他,“第一次见面就要联系方式,对方还是好兄弟的心仪对象,这样的话我成什么了?”

“恩,听起来确实有些过分,”南柱赫坐下来开始窸窸窣窣地吃面,“不过以后肯定还会再接触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他隐隐约约就是有这个预感。

“拍摄还顺利吗?”

“挺好的,最近和信惠欧尼很聊得来呢,不过瑞雨这个角色太可怜了,有时候会演得很郁闷。”

“不要入戏太深啦。”

“知道啦,在干什么这么有时间,不用工作吗?”

“近两天比较闲,你呢,现在是在等戏吗?”

“没有,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了,在回家路上。”

“接下来有行程吗?要不要一起吃饭或看电影?”

“下次吧下次,我晚上和闺密们有约了。”

“好哦,那就下次吧。”

……

我们这样其实有点像情侣对话吧?南柱赫迟疑了很久,还是把对话框里正编辑的这句话缓缓删除,说好不说这种不合时宜的话的,不能食言啊。

手机里再没有李圣经的消息推送过来。

没过多久,和新剧导演及作家约定好见面的日子到了。



小橘橘子吃腻了

【南经】春昼(04)

一向自诩是“后退男”的南柱赫先生那天在酒精的作用下对心仪已久的李圣经表了白,虽然那个表白因为张基龙的打断而未能获悉李圣经的想法,但南柱赫那天晚上回家之后还是喝了好几杯冰水才使他躁动如火烧般的内心平静下来,他没想到的是,这一番表白直接造成的不是李圣经的拒绝,而是令她惊吓到……逃避。

逃避到什么地步呢?就是在公司打照面,李圣经都要率先远远避开的程度,虽然苦恼、羞悔不已,但因为太怂,他很长一段时间里也不敢主动给李圣经发送任何信息。

大概已经被她拉黑了吧?南柱赫愤恨地捶墙,好好的表什么白?这下好了,别说至亲,连关系一般的前后辈恐怕也没法好好做了。

南柱赫你个花傻瓜!

他在心里狠狠的...




一向自诩是“后退男”的南柱赫先生那天在酒精的作用下对心仪已久的李圣经表了白,虽然那个表白因为张基龙的打断而未能获悉李圣经的想法,但南柱赫那天晚上回家之后还是喝了好几杯冰水才使他躁动如火烧般的内心平静下来,他没想到的是,这一番表白直接造成的不是李圣经的拒绝,而是令她惊吓到……逃避。

逃避到什么地步呢?就是在公司打照面,李圣经都要率先远远避开的程度,虽然苦恼、羞悔不已,但因为太怂,他很长一段时间里也不敢主动给李圣经发送任何信息。

大概已经被她拉黑了吧?南柱赫愤恨地捶墙,好好的表什么白?这下好了,别说至亲,连关系一般的前后辈恐怕也没法好好做了。

南柱赫你个花傻瓜!

他在心里狠狠的骂自己。

 

就是在这个时候,让南柱赫相见恨晚的至亲金志洙出现了。上帝关上了一扇门,但会打开一扇窗,南柱赫以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女性至亲,所以他认识了金志洙。

这么说……好像怪怪的。

总之,在短短的时间里迅速熟起来的金志洙目前已经随便到在他家睡觉,穿他的衣服,用他的游戏机,花他的钱,吃南妈妈做的饭,就差喊南妈妈为妈妈的地步了,自然而然的,南柱赫对李圣经表白然后把人家吓跑的这件事他肯定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啊~李圣经前辈啊……”金志洙努力在脑海中回想,“我见过呢,在去年的MBC演技大赏,她不仅参与唱跳表演,主持也很棒啊,这么优秀的女孩子难怪深深的打动了你,不过,目前看起来你的情况并不乐观哦。”

“不是不乐观,是超级不乐观,”南柱赫四仰八叉的躺在地板上,看着将他仅剩的半个甜瓜吃干抹净的金志洙抓狂,“她肯定已经彻底把我划进黑名单了,啊啊啊啊,为什么,当时,那么,冲动,啊啊啊…”

“也不一定,”毕竟吃人嘴软,金志洙决定好好开导他,“或许只是因为太过突然,人家需要好好冷静下来思考一下呢?听了你的描述我觉得李圣经前辈应该是个对待感情很认真的女孩子呢。”

“那她为什么老是躲着我?”南柱赫直击灵魂地一问。

“怕尴尬吧……”金志洙扶额,“你好像做了些令人不知所措的事情呢。”

“那我该怎么办才行?”

“主动道歉。”

“什么?”

“看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到了这种事情上面就笨的要死呢?当然是要主动联系人家啊,就算被明确拒绝或者怎样,以后至少还是要以朋友的身份好好相处的,在一个公司,还是有工作方面的合作吧?”

说的好像蛮有道理的,南柱赫想,那就……试试?

 

在金志洙的鼓励下,他向李圣经发出邀请,问她是否有时间一起吃饭。

消息发出去之后李圣经一直没有回复,在等待的那几个小时里,南柱赫差点没把金志洙烦死。

“她为什么不回复?”“可能在工作。”

“工作了这么久不看手机吗?”

“可能在认真工作。”

“我觉得她是不想回复我。”

“不会的,出于礼貌她也会回复的。”

“真的吗?”

“真的。”

“她拒绝我的邀请怎么办。”

“下次再约。”

“下次没有勇气了。”

“会有的,除非你是个怂包。”

“我好像就是个怂包。”

“怂的话就不会表白了,相信我,你的脸皮比你想象的要厚一点。”

“真的吗?”

“真的。”

“你确定吗?”

“确定。”

“我自己都不确定。”

“……”

 

当金志洙快抓狂到撞墙的时候,南柱赫终于打了鸡血似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她回复了!她回复了!哈哈哈哈哈~哦!”

被南柱赫的激动感染,金志洙也跟着兴奋起来,连忙问:“她怎么说?”

“说周末有时间,叫我确定好时间地点再告诉她,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错哦,说明人家并不抵触你嘛。”

“我看看周末穿什么衣服才好。”南柱赫已经蹿起来跑到房间里去了。

空气里弥漫着喜悦的气息,金志洙看着他雀跃如孩童的模样,笑道:“要找机会认识一下这位怒那啊,是个值得认识的人呢。”

 

即便李圣经什么也没表示,但金志洙仍旧把这次请吃饭定义为约会。

“严格来说,表白之后的约会往往最能体现你和那位怒那是否有继续发展的可能性。”

“所以我应该怎么做呢?”恋爱菜鸟南柱赫虚心求教。

金志洙俨然一副过来人的姿态:“不要给人家压力,自然的相处就好了,看对方给的信息,如果她主动提起并委婉的拒绝,那你没戏,如果她不提,你就稍微提一下,看她什么反应。”

“这招管用?” 南柱赫表示不相信。

金志洙拍拍胸脯保证:“相信我,通过这个来获取重要信息,是展开追求的第一步。”

“为什么电视剧里都是表完白就在一起了呢?”南柱赫不懂就问,“一般不给反应就是委婉的拒绝了吧?我看我是没戏,到时候提起来就是自取其辱。”

“这就触及到你的知识盲区了吧,电视剧都是经过了艺术加工的,怎么可以相信呢?”金志洙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你要想,你和那位怒那一开始是以前后辈、至亲来相处的,突然的关系转变怎么可能就让人家一下子想明白,总要有时间来观察和思考吧?”

南柱赫点头如捣蒜疯狂赞同,金志洙继续给他上课:“所以说,这段观察期,就是你好好表现的时候了。”

“怎么表现?”南柱赫赶紧讨教。

“人与人之间相处最重要的是什么?”

“真诚。”

“没错,聪明,”金志洙深觉孺子可教也,“用一颗真心去打动她,要让她觉得,你是值得喜欢的人,而不是深思熟虑之后觉得还可以的人。”

“天呐,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对恋爱这么有研究的人,”南柱赫完全被折服,情不自禁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忽然又觉得奇怪,“可是也没听你提过以前有多么深刻的恋爱经历啊,你是从哪里领会到这些真理的,是恋爱天才吗?”

“哈?我吗?”金志洙一愣,继而转头把注意力放回到游戏机上,顺口答道,“电视剧里学的。”

“……”

 

周六那天晚上,南柱赫和李圣经双双失眠了。

收到表白这件事李圣经没有和任何人提,她觉得应该先自己好好消化一下才行,可是消化也消化一个来月了,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或者说,如果有一天南柱赫明确表示想要和她在一起时,她是绝对做不到狠狠拒绝的,作为至亲,她很珍惜这个朋友,作为男性的话……性格合她的心意,长相合她的审美,对她也很好……

确实是值得喜欢的人啊。

这样想着,她在苦恼中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南柱赫的信息发来时,李圣经还在教堂做礼拜。

“终于定到了怒那一直很喜欢的那家西餐厅,时间是晚上七点,大概六点半我就会出发,六点五十就可以到怒那家楼下哦!”

因为手机静音,是走出教堂去开车的时候才看到的,想了想,她回复道:“干嘛非得来接我,我自己过去吧。”

   “顺路嘛。”南柱赫秒回。

李圣经只好随他。

回家,运动,吃午餐,午睡,做家务,洗澡,挑衣服,搭鞋子,化妆,收拾包包,这一整套流程做完之后才六点半,等待是漫长又煎熬的。

一会儿见面了说什么?

气氛不会很尴尬吧?

要在车里度过十分钟,这十分钟要怎么相处?

为什么要答应他?应该再缓几天的。

对,缓到春节后最合适了,现在见面干什么啊?

……

 

空荡的屋子里响起了突兀的手机铃声,李圣经一把捞起手机,果然显示是南柱赫的名字,她的心脏“咯噔”一下,手指已经划了接听键。

“我到了,下来吧。”

“嗯,来了。”

李圣经今天穿的是一条厚厚的冬裙和一件白色的呢子大衣,搭配黑色的雪地靴和肉色的加绒丝袜,为了显得不那么刻意,她只化了平常的淡妆,把头发随意的扎在后脑勺。

南柱赫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出门时,李圣经碰到了住在一栋的崔泰俊。

“圣经啊,要出门吗?”崔泰俊打招呼道。

李圣经一面向南柱赫走去,一面笑着回答:“内,去吃个晚饭。”

崔泰俊顺着李圣经行走的方向往南柱赫的车看,是一辆黑色路虎,他好像见过。虽然有这样的印象,也就是一闪而过罢了,他没多想,转身往里走,李圣经已经坐进了副驾驶,轻声道:“走吧。”

“刚刚是一位男艺人在和你打招呼吗?有些眼熟。”南柱赫一边启动车一边问。

“内,是认识很久的一个朋友,叫崔泰俊,你应该知道他,不过应该不认识吧?”

“确实不认识,很熟吗?早知道应该下车打个招呼的。”“很熟呢,从小就是邻居,现在我一个人住,又是同一栋,”李圣经掏出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妆容,对新买的口红很满意,“特意打招呼倒也不必,都是艺人,以后总有机会见面的。”

南柱赫“哦”了声,开始专注开车,车上放着俏皮又抒情的法国香颂。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李圣经有意的将目光悄悄的放在南柱赫身上打量着他。

他的刘海留长了,微卷着盖住了宽阔的额头,好像瘦了一些,从侧面看,棱角分明,面如刀削,眼睛里多了些沉稳和淡然,开车时游刃有余,已经俨然是一个老司机的状态,他今天搭配的这一身,就是时下流行的新潮款式,要是出现在学校,分分钟会有一堆女孩子举着手机拍他,即使这时候他并没有什么知名度,不为别的,这样赏心悦目的男孩子出现,必定是要响起尖叫声的——他不再是两年前稚气未脱的模样了。

 

虽然临近春节,大大小小的店都因老板要回老家而关闭,可这家法国人开的餐厅远没有那些因素影响,因此依旧门庭若市,风生水起。

服务员把二人引到楼上一个临窗的位置,透过落地窗,刚好可以将整条汉江尽收眼底。

“怎么想要突然请我吃饭?”钢琴声四面环绕,在这样清幽的环境下,李圣经的心情格外舒畅,刚刚那一点不适感很快就消失了。

“要给你道歉啊,”南柱赫羞愧难当,“因为我冒昧的说了一些话,可能对你造成了不必要麻烦。”

“谢谢你请我吃饭,道歉就不必了,你只是说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而已,比起麻烦,更多的还是惊讶吧……”作为一向懂事的李圣经,她决计是不可能因为这些事而怪他的,但南柱赫心里到底怎么想,她也不清楚,因此急于求证,“不过……只是道歉这样子吗?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有……”南柱赫立刻抬头回答她,憋了半晌,还是将一腔话全吞回了肚子里,默默的低下头无奈道,“算了,下次再说吧,等我准备好。”

 

李圣经眼里流出一丝失望,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为了上菜期间不那么无聊,她开始观察餐厅的构造和环境,最后把注意力放在一盆盛放着翠绿叶子的盆栽上面,问道:“你看那是什么?”

南柱赫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它花茎上有刺,应该是玫瑰吧。”

“万一是月季呢?”李圣经反问。

南柱赫笑了:“那就是月季咯。”

看着那一盆枝繁叶茂的盆栽,李圣经忽然轻声问道:“柱赫啊,如果是玫瑰的话,那么它总会开花的吧?”



小橘橘子吃腻了

【南经】春昼(03)



合作了那么多次,也只是拍摄画报和广告而已,南柱赫坦言作为演员的话,是想要和李圣经一起合作的——因为可以整天呆在一起。
于是很快他们迎来了第一部作品,虽然是都是配角,但这时候他也没奢求过能够作为主角进行共演,唯一让他大失所望的是,他和李圣经没有一场对手戏,这样遗憾的情绪从拿到剧本,读剧本,一直持续到正式拍摄,不久后,终于有了一个共同出镜的机会。
剧本设定是李圣经所扮演的白仁荷大闹校园爆打渣男,他只是一个吃瓜看戏与主角略有关系的群众,没有对白,没有眼神交流,但这一天的到来还是让他既感新鲜又期待。


到现场见面之后不过寒暄了几句,马上就投入到紧张的拍摄当中。
前面的几个镜头还算正常,但后面却是重头戏,...




合作了那么多次,也只是拍摄画报和广告而已,南柱赫坦言作为演员的话,是想要和李圣经一起合作的——因为可以整天呆在一起。
于是很快他们迎来了第一部作品,虽然是都是配角,但这时候他也没奢求过能够作为主角进行共演,唯一让他大失所望的是,他和李圣经没有一场对手戏,这样遗憾的情绪从拿到剧本,读剧本,一直持续到正式拍摄,不久后,终于有了一个共同出镜的机会。
剧本设定是李圣经所扮演的白仁荷大闹校园爆打渣男,他只是一个吃瓜看戏与主角略有关系的群众,没有对白,没有眼神交流,但这一天的到来还是让他既感新鲜又期待。


到现场见面之后不过寒暄了几句,马上就投入到紧张的拍摄当中。
前面的几个镜头还算正常,但后面却是重头戏,仅是看剧本就令人觉得这剧情简直是疯了,等到导演导戏,讲戏之后,又增加了不少难度,李圣经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在导演一声令下之后,一下跪在地上,大吼大叫着,同时她为避免对手演员受伤,需要把控住力道,用巧劲来展现,一场戏下来,明显已经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和对手演员说抱歉时声音都有些颤抖和嘶哑,出于精益求精,她又和导演商量着在原设定的基础上拍了很多不同的角度。

南柱赫看到她膝盖上两道骇人的乌青,趁着稍作休息之际,悄悄跟助理说:“要麻烦你,买一些活血化瘀的药回来。”
小助理感到莫名奇妙,正要问,那边响起了导演的声音:“圣经xi,你的膝盖没事吧?”
“没事,一会儿冰敷一下就好了。”李圣经看了眼自己的膝盖,毫不在意,“接下来要从哪里开始接呢?”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小助理一边把手上抱着的南柱赫的外套丢给旁边的经纪人,一边拿了钱包就往外走。

拍完这边的场次,工作人员忙着往外挪机位,其他人已经收工,而李圣经和女主人公还有对手戏份要拍。
“怒那,你的膝盖真的没事吗?”南柱赫走上前关切道。
李圣经笑了笑:“哎一古,真的没事啦,你收工了?”
“嗯,”南柱赫点点头,“我让助理去买药了,她应该快回来了吧,如果还有时间的话,先擦药再继续工作。”
“不用这么麻烦啦,”李圣经揉了揉膝盖,“真的不要紧。”

小助理小跑着从外面进来,直接跑到李圣经面前,把袋子里面的药和棉签取出来:“欧尼,快擦药吧!”
李圣经向南柱赫道了谢,夸他贴心,又笑着对小助理说:“辛苦你啦!”
“我来吧,”李圣经的助理见状赶紧接过药,“还是柱赫欧巴细心呢,在导演询问之前,我们都没有注意到,欧尼要是不说,我们也不会想着要买药的。”
“本来就不是很严重啦,”李圣经在一边坐下方便擦药,“我哪有这么娇贵。”
经纪人凑过来看热闹:“其实我们柱赫xi很细心很会照顾人的,对吧圣经?”
李圣经看着南柱赫笑了:“没错。”
南柱赫极不自在地挠了挠头:“那么,怒那,我就先走咯。”
“嗯,안녕(再见)。”
“안녕(再见)。”

像疯子一样的白仁荷赋予了李圣经极大的反转魅力,当进入状态时,连南柱赫也觉得眼前人陌生起来,除了一张相同的脸和一样的身材,完全不一样了,专属于白仁荷的眼神,专属于白仁荷的语气和动作,都被李圣经一一完美的展现在众人面前,不得不说,作为演员的李圣经是认真的,拼命的,也是委屈的。
当李圣经带着演员的标签渗入观众脑海之时,恶评持续像潮水一样喷涌而来,那些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抨击着她,告诉她说:太假了,演的这是什么?完全看不下去。白仁荷不应该是这样的,你把她演成一个神经病了,不会是本色出演吧?
......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李圣经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怎么也走不出来。但好在所有的伤痛终将会被时间治愈,只要不再揭开伤疤,就不会感觉到疼痛。
而正当南柱赫掩藏着自己的内心并为目前的平静感满足时,有人打破了这份安逸。

事情是这样的,一天晚上,李圣经问他,要如何拒绝一个正在热烈追求自己的男人?

从接下来的谈话中得知,对方是一位在教会认识的财阀的公子,大概在半年前就表露过自己的想法,虽然李圣经已经明确拒绝过他,但最近他好像有些愈演愈烈了。

又是教会,南柱赫愤愤不平地想,教会可真是艳遇的好地方。

脑海里冒出这句话之后,他忽然意识过来这是对神圣的教堂和上帝的冒犯,连忙忏悔,这才收拾心情继续听李圣经抱怨。

“明明已经很确定的拒绝了,但他好像完全忽略了我的想法,最近每个星期都能看到他过来,结束后执意要送我回去,即使我说了有开车过来,他也坚持跟在我后面,等我到家附近了他才离开,就在刚刚,他打电话问我明天做完礼拜是否要一起喝咖啡,还说给我准备了惊喜,我真怕他做什么当众表白的事情,多尴尬啊。”李圣经很是苦恼。

南柱赫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鼓着腮帮子吐槽:“不仅尴尬,而且冒失,如果是这样,他一定是想当众施压逼你就范,简直可怕。”

经他这么一吓,李圣经在那头嚎道:“柱赫啊要怎么办才行?”

“明天我陪你去教会吧,”南柱赫想了想道,“正好我也没去过,很新奇。”

“你明天有时间吗?”李圣经向他确认,“如果可以,就陪我去一趟吧。”

“当然可以。”


约定好以后,第二天南柱赫起了个大早,南妈妈还在为早餐做着准备,看他要出门的样子,忙问:“柱赫啊这么早你去干什么?”

“陪怒那去教会,早餐就在外面吃了,再见妈妈,祝你今天愉快。”他留下这一句,余音未落,大门咔嚓一声关紧了。

怒那?自家儿子熟识的也就那位怒那了吧?南妈妈确信自己没听错,举着锅铲笑了起来,哎一古,知道要展开行动了呢,多陪伴吧,总会打动那姑娘的。


南柱赫驱车前往李圣经家接她,李圣经按照约定在小区门口等待,上车之后,他才注意到李圣经没化妆。

看着李圣经从手提的袋子里掏出化妆包,南柱赫嘲笑她:“哎一古,一看就是睡过头了。”

“嗯,闹钟坏了,你打电话跟我说快到了的时候我都还在睡觉。”李圣经已经开始抹打底。

南柱赫盯着路况,时不时从镜子里看一下她:“我等一会儿也没事的,现在还早。”

李圣经“啪”地把气垫一盖,开始化眉毛:“那多不好,只有三个男性才能麻烦他多等一会儿,”她停下手,朝他眨眼道,“爸爸,哥哥或弟弟,还有男朋友。”

“什么呀,”南柱赫瞬间被逗笑,“从哪里学来的歪道理,有人还说副驾驶只能给女朋友坐呢,你不是照样坐在我的副驾驶座上。”

“对哦,”李圣经也笑了,指着路边的停车位说道,“快停下来,我必须到后座去。”

“是的,理应要这样,不然我的女朋友一定会生气的。”南柱赫很配合。

车里同时传出两个人的笑声,李圣经差点没把口红涂出去。


到教堂时还早,他们在附近的餐厅慢悠悠吃了顿美味的早餐才进去,里面零零星星坐着年龄不一的信徒,李圣经拉着南柱赫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你说的那个人他来了没有?”南柱赫刚问,李圣经就朝不远处向他们走来的一位男士看过去,用胳膊轻轻碰了一下示意他。

那位男士本来是含笑走来的,手里还捧了一束雏菊,在看到南柱赫之后,脸上的笑容显然僵住了,他微仰头看了看南柱赫,又看着李圣经:“圣经xi,这位是?”

“您好,我是南柱赫。”南柱赫致意道。

李圣经轻轻挽住南柱赫的胳膊向他介绍道:“柱赫啊,这位是朴成浩先生,朴成浩xi,这是我一位特别的朋友。”

“看二位亲密的样子,或许……”他迟疑着问,“这位是圣经xi的男朋友吗?”

李圣经很戏精地含羞一笑,南柱赫马上搂住李圣经的细腰接话道:“目前暂时还不是呢,正在很好的发展中。”

“啊……难怪圣经xi总是很有距离感,看来是我冒犯了呢……”朴成浩先生说完还张了张嘴,失落之情溢于言表,接着他故作坚强地拍了拍南柱赫的肩膀,“加…加油啊。”

朴成浩先生往另一个角落走去,伶仃地坐了下来,偶尔将目光投到不远处的南李身上,他们的侧脸轮廓看起来是如此完美而赏心悦目,宛如米开朗基罗的佳作,而李圣经和南柱赫说话时,眼神温柔而细腻,完全不像同他相处时冷漠又礼貌疏离的样子,南柱赫也那么温柔地和她交谈着,朴成浩先生忧伤不已,嘀咕道:“完全被比下去了呢,身高很般配啊……”


“看吧怒那,拒绝是很容易的。”南柱赫附在李圣经耳边低语。

“确实是,”李圣经投去一个“你真棒”的眼神,“那么以后要拒绝想拒绝的追求者就靠你了。”

“这不太好说……”南柱赫持反对意见,李圣经好奇地等待着他的下文,他又道,“如果那个追求者是我呢?我要替你拒绝我自己吗?”

“什么呀,”李圣经瞬间被逗笑了,“你这个玩笑笑点真低。”

“那可不一定,”南柱赫正色道,“怒那不是很多男艺人的理想型吗?作为男艺人的我或许也名列其中呢?说实话,我……”

“嘘,神父来了,”李圣经压根没注意他在嘀咕什么,“要开始了。”

好不容易想要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被堵了回去,那天神父念了什么他也没听,唯一的成果和收获就是,朴成浩先生就此止步了。


熟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解决朴成浩这个麻烦之后,又出现了另一位强有力的劲敌——某同事。

这个同事的名字南柱赫现在提都不想提,就姑且称他甲同事吧。

甲同事比南柱赫早一年进入公司,目前在演员部,演技时好时坏,人气不温不火,颜值忽高忽低,魅力偶尔还行,南柱赫还得叫一声前辈——虽然他现在是不大情愿了。


不同于朴成浩先生的普通攻势,甲同事的追求方式在于力争与李圣经合作的机会。

“社长nim什么时候安排我和圣经怒那合作一次啊?”

“圣经怒那老是和柱赫那小子合作情侣画报,观众们会视觉疲劳的。”

“什么?我不够高?还好吧,也有183呢!”

“我和圣经怒那也可以拍那种茶饮广告的我觉得。”

“或许可以作为演员一起合作呢~”

……


诸如此类的话南柱赫最近听到不少,因为知根知底的同事,李圣经也不能再拿南柱赫挡枪,若是被社长误会她和南柱赫在恋爱,那麻烦就更大了,而甲同事也没有做过什么表白或送花的事情,只是不断的表示出“我喜欢李圣经,我要追求她”这样的信息施加压力,让李圣经拒绝都无从谈起。

这样僵持着,又是一年跨年晚会。

作为模特部出来的上过《蒙面歌王》的女演员,李圣经自然是要上台露两手的,实际上因为太过尽兴,她还跟着女团跳了小半场热舞。

这样魅力四射的李圣经不仅让南柱赫心慌意乱,同时也俘获了现场很多男艺人的心,甲同事就更不用说了,果不其然,李圣经一下台,甲同事就赶紧迎了上去。

南柱赫一直有偷偷注意甲同事,看到他的行动之后,立刻从一边率先找到李圣经,二话不说拉着她穿越人群往外面躲。

“你要带我去哪?”李圣经整个人都是懵的。

“先出去再说吧,”南柱赫紧紧拉住她,一刻也不放松,“不出去就要和某位前辈打照面了。”

李圣经一听,小嘴一闭,只管跟着南柱赫走,最终他们俩躲在了天台。


场内喧闹不已,天台上却是另一种风景,冬夜的风一吹,只穿了一条裙子和一件厚外套的李圣经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等我一会儿,”南柱赫说着又往门口走,“我去找两张毛毯上来。”

两个人裹着厚厚的裹着厚厚的毛毯趴在栏杆上看夜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最终话题又回到李圣经的追求者这件事上面。

“太苦恼了,”她感叹道,“真是太苦恼了。”

“确实是这样呢。”南柱赫在一边帮腔,“或许……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什么?”李圣经忙追问。

南柱赫侧过身子,面对着李圣经认真道:“如果怒那你有一个男朋友的话,眼前尴尬的处境就迎刃而解了。”

李圣经听到这句话瞬间很失望:“臭小子,我上哪找一个现成的男朋友?”

“难道怒那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什么?”

本以为南柱赫是开玩笑,可看到他认真又严肃的眼神之后,李圣经有些慌乱了:“你……这是在说什么啊?”

“如果一定要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我对李圣经的感情的话,我想那一定是‘喜欢’了,”南柱赫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他鼓起勇气,决定一口气说出自己的心意,“李圣经在哪里,光就在哪里,像月亮一样身上披着光芒的人,谁也会动心的吧?我也不能例外啊,一开始,确实不敢对作为怒那的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可是李圣经xi实在是太耀眼了,耀眼到使我觉得,如果没能对李圣经xi表达自己的心意,一定是这辈子最大的损失,于是我决定要说出来,好像不能再等了,一想到李圣经xi随时会被人追走,饭也吃不香,觉也不能好好睡了。”

李圣经震惊在原地,他顿了顿,声音微微颤抖着又继续说道:“在手机里存李圣经xi的照片,听李圣经xi喜欢的歌,偷偷向妈妈安利李圣经xi的一切,李圣经xi喜欢的任何事物都想要去尝试,看到追求李圣经xi的男士,就想狠狠的绊倒他,甚至是,为比李圣经xi晚出生四年而感到遗憾,如果我们是同辈就好了,我可以自由自在的追求李圣经xi,李圣经xi也可以自由自在的拒绝我或答应我,即便是在如此突兀尴尬的情况下,我也想要不顾一切的向李圣经xi表白,我对李圣经xi的喜欢,好像有点超乎想象了呢。”


“柱赫啊……你……”李圣经结结巴巴的也不敢和他对视,顾左右而言他的问,“你是……喝醉了吧?”

“我今天的确问酒精借了一点点勇气,但是……请不要担心,在提到李圣经的时候,我向来是很清醒的。”

寂静的夜里只有两个人呼吸的声音,身上的毯子真的是太厚了,李圣经想,不然怎么感觉全身发烫呢?

又或者…是南柱赫的目光太热烈了吧……

事情好像变得迷幻了。

一向自诩是“后退男”的南柱赫先生那天在酒精的作用下对心仪已久的李圣经表了白,虽然那个表白因为张基龙的打断而未能获悉李圣经的想法,但南柱赫那天晚上回家之后还是喝了好几杯冰水才使他躁动如火烧般的内心平静下来,他没想到的是,这一番表白直接造成的不是李圣经的拒绝,而是令她惊吓到……逃避。

逃避到什么地步呢?就是在公司打照面,李圣经都要率先远远避开的程度,虽然苦恼、羞悔不已,但因为太怂,他很长一段时间里也不敢主动给李圣经发送任何信息。

大概已经被她拉黑了吧?南柱赫愤恨地捶墙,好好的表什么白?这下好了,别说至亲,连关系一般的前后辈恐怕也没法好好做了。

南柱赫你个花傻瓜!

他在心里狠狠的骂自己。

 

就是在这个时候,让南柱赫相见恨晚的至亲金志洙出现了。上帝关上了一扇门,但会打开一扇窗,南柱赫以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女性至亲,所以他认识了金志洙。

这么说……好像怪怪的。

总之,在短短的时间里迅速熟起来的金志洙目前已经随便到在他家睡觉,穿他的衣服,用他的游戏机,花他的钱,吃南妈妈做的饭,就差喊南妈妈为妈妈的地步了,自然而然的,南柱赫对李圣经表白然后把人家吓跑的这件事他肯定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啊~李圣经前辈啊……”金志洙努力在脑海中回想,“我见过呢,在去年的MBC演技大赏,她不仅参与唱跳表演,主持也很棒啊,这么优秀的女孩子难怪深深的打动了你,不过,目前看起来你的情况并不乐观哦。”

“不是不乐观,是超级不乐观,”南柱赫四仰八叉的躺在地板上,看着将他仅剩的半个甜瓜吃干抹净的金志洙抓狂,“她肯定已经彻底把我划进黑名单了,啊啊啊啊,为什么,当时,那么,冲动,啊啊啊…”

“也不一定,”毕竟吃人嘴软,金志洙决定好好开导他,“或许只是因为太过突然,人家需要好好冷静下来思考一下呢?听了你的描述我觉得李圣经前辈应该是个对待感情很认真的女孩子呢。”

“那她为什么老是躲着我?”南柱赫直击灵魂地一问。

“怕尴尬吧……”金志洙扶额,“你好像做了些令人不知所措的事情呢。”

“那我该怎么办才行?”

“主动道歉。”

“什么?”

“看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到了这种事情上面就笨的要死呢?当然是要主动联系人家啊,就算被明确拒绝或者怎样,以后至少还是要以朋友的身份好好相处的,在一个公司,还是有工作方面的合作吧?”

说的好像蛮有道理的,南柱赫想,那就……试试?

 

在金志洙的鼓励下,他向李圣经发出邀请,问她是否有时间一起吃饭。

消息发出去之后李圣经一直没有回复,在等待的那几个小时里,南柱赫差点没把金志洙烦死。

“她为什么不回复?”“可能在工作。”

“工作了这么久不看手机吗?”

“可能在认真工作。”

“我觉得她是不想回复我。”

“不会的,出于礼貌她也会回复的。”

“真的吗?”

“真的。”

“她拒绝我的邀请怎么办。”

“下次再约。”

“下次没有勇气了。”

“会有的,除非你是个怂包。”

“我好像就是个怂包。”

“怂的话就不会表白了,相信我,你的脸皮比你想象的要厚一点。”

“真的吗?”

“真的。”

“你确定吗?”

“确定。”

“我自己都不确定。”

“……”

 

当金志洙快抓狂到撞墙的时候,南柱赫终于打了鸡血似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她回复了!她回复了!哈哈哈哈哈~哦!”

被南柱赫的激动感染,金志洙也跟着兴奋起来,连忙问:“她怎么说?”

“说周末有时间,叫我确定好时间地点再告诉她,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错哦,说明人家并不抵触你嘛。”

“我看看周末穿什么衣服才好。”南柱赫已经蹿起来跑到房间里去了。

空气里弥漫着喜悦的气息,金志洙看着他雀跃如孩童的模样,笑道:“要找机会认识一下这位怒那啊,是个值得认识的人呢。”

 

即便李圣经什么也没表示,但金志洙仍旧把这次请吃饭定义为约会。

“严格来说,表白之后的约会往往最能体现你和那位怒那是否有继续发展的可能性。”

“所以我应该怎么做呢?”恋爱菜鸟南柱赫虚心求教。

金志洙俨然一副过来人的姿态:“不要给人家压力,自然的相处就好了,看对方给的信息,如果她主动提起并委婉的拒绝,那你没戏,如果她不提,你就稍微提一下,看她什么反应。”

“这招管用?” 南柱赫表示不相信。

金志洙拍拍胸脯保证:“相信我,通过这个来获取重要信息,是展开追求的第一步。”

“为什么电视剧里都是表完白就在一起了呢?”南柱赫不懂就问,“一般不给反应就是委婉的拒绝了吧?我看我是没戏,到时候提起来就是自取其辱。”

“这就触及到你的知识盲区了吧,电视剧都是经过了艺术加工的,怎么可以相信呢?”金志洙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你要想,你和那位怒那一开始是以前后辈、至亲来相处的,突然的关系转变怎么可能就让人家一下子想明白,总要有时间来观察和思考吧?”

南柱赫点头如捣蒜疯狂赞同,金志洙继续给他上课:“所以说,这段观察期,就是你好好表现的时候了。”

“怎么表现?”南柱赫赶紧讨教。

“人与人之间相处最重要的是什么?”

“真诚。”

“没错,聪明,”金志洙深觉孺子可教也,“用一颗真心去打动她,要让她觉得,你是值得喜欢的人,而不是深思熟虑之后觉得还可以的人。”

“天呐,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对恋爱这么有研究的人,”南柱赫完全被折服,情不自禁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忽然又觉得奇怪,“可是也没听你提过以前有多么深刻的恋爱经历啊,你是从哪里领会到这些真理的,是恋爱天才吗?”

“哈?我吗?”金志洙一愣,继而转头把注意力放回到游戏机上,顺口答道,“电视剧里学的。”

“……”

 

周六那天晚上,南柱赫和李圣经双双失眠了。

收到表白这件事李圣经没有和任何人提,她觉得应该先自己好好消化一下才行,可是消化也消化一个来月了,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或者说,如果有一天南柱赫明确表示想要和她在一起时,她是绝对做不到狠狠拒绝的,作为至亲,她很珍惜这个朋友,作为男性的话……性格合她的心意,长相合她的审美,对她也很好……

确实是值得喜欢的人啊。

这样想着,她在苦恼中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南柱赫的信息发来时,李圣经还在教堂做礼拜。

“终于定到了怒那一直很喜欢的那家西餐厅,时间是晚上七点,大概六点半我就会出发,六点五十就可以到怒那家楼下哦!”

因为手机静音,是走出教堂去开车的时候才看到的,想了想,她回复道:“干嘛非得来接我,我自己过去吧。”

   “顺路嘛。”南柱赫秒回。

李圣经只好随他。

回家,运动,吃午餐,午睡,做家务,洗澡,挑衣服,搭鞋子,化妆,收拾包包,这一整套流程做完之后才六点半,等待是漫长又煎熬的。

一会儿见面了说什么?

气氛不会很尴尬吧?

要在车里度过十分钟,这十分钟要怎么相处?

为什么要答应他?应该再缓几天的。

对,缓到春节后最合适了,现在见面干什么啊?

……

 

空荡的屋子里响起了突兀的手机铃声,李圣经一把捞起手机,果然显示是南柱赫的名字,她的心脏“咯噔”一下,手指已经划了接听键。

“我到了,下来吧。”

“嗯,来了。”

李圣经今天穿的是一条厚厚的冬裙和一件白色的呢子大衣,搭配黑色的雪地靴和肉色的加绒丝袜,为了显得不那么刻意,她只化了平常的淡妆,把头发随意的扎在后脑勺。

南柱赫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出门时,李圣经碰到了住在一栋的崔泰俊。

“圣经啊,要出门吗?”崔泰俊打招呼道。

李圣经一面向南柱赫走去,一面笑着回答:“内,去吃个晚饭。”

崔泰俊顺着李圣经行走的方向往南柱赫的车看,是一辆黑色路虎,他好像见过。虽然有这样的印象,也就是一闪而过罢了,他没多想,转身往里走,李圣经已经坐进了副驾驶,轻声道:“走吧。”

“刚刚是一位男艺人在和你打招呼吗?有些眼熟。”南柱赫一边启动车一边问。

“内,是认识很久的一个朋友,叫崔泰俊,你应该知道他,不过应该不认识吧?”

“确实不认识,很熟吗?早知道应该下车打个招呼的。”“很熟呢,从小就是邻居,现在我一个人住,又是同一栋,”李圣经掏出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妆容,对新买的口红很满意,“特意打招呼倒也不必,都是艺人,以后总有机会见面的。”

南柱赫“哦”了声,开始专注开车,车上放着俏皮又抒情的法国香颂。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李圣经有意的将目光悄悄的放在南柱赫身上打量着他。

他的刘海留长了,微卷着盖住了宽阔的额头,好像瘦了一些,从侧面看,棱角分明,面如刀削,眼睛里多了些沉稳和淡然,开车时游刃有余,已经俨然是一个老司机的状态,他今天搭配的这一身,就是时下流行的新潮款式,要是出现在学校,分分钟会有一堆女孩子举着手机拍他,即使这时候他并没有什么知名度,不为别的,这样赏心悦目的男孩子出现,必定是要响起尖叫声的——他不再是两年前稚气未脱的模样了。

 

虽然临近春节,大大小小的店都因老板要回老家而关闭,可这家法国人开的餐厅远没有那些因素影响,因此依旧门庭若市,风生水起。

服务员把二人引到楼上一个临窗的位置,透过落地窗,刚好可以将整条汉江尽收眼底。

“怎么想要突然请我吃饭?”钢琴声四面环绕,在这样清幽的环境下,李圣经的心情格外舒畅,刚刚那一点不适感很快就消失了。

“要给你道歉啊,”南柱赫羞愧难当,“因为我冒昧的说了一些话,可能对你造成了不必要麻烦。”

“谢谢你请我吃饭,道歉就不必了,你只是说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而已,比起麻烦,更多的还是惊讶吧……”作为一向懂事的李圣经,她决计是不可能因为这些事而怪他的,但南柱赫心里到底怎么想,她也不清楚,因此急于求证,“不过……只是道歉这样子吗?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有……”南柱赫立刻抬头回答她,憋了半晌,还是将一腔话全吞回了肚子里,默默的低下头无奈道,“算了,下次再说吧,等我准备好。”

 

李圣经眼里流出一丝失望,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为了上菜期间不那么无聊,她开始观察餐厅的构造和环境,最后把注意力放在一盆盛放着翠绿叶子的盆栽上面,问道:“你看那是什么?”

南柱赫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它花茎上有刺,应该是玫瑰吧。”

“万一是月季呢?”李圣经反问。

南柱赫笑了:“那就是月季咯。”

看着那一盆枝繁叶茂的盆栽,李圣经忽然轻声问道:“柱赫啊,如果是玫瑰的话,那么它总会开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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