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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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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2-22 15:05
Choonsik

【正泰】主播的情感危机

游戏主播果x时尚顾问泰
副南硕 糖锡
小甜饼💜💜
——————————————————————
金泰亨和田柾国在一起快三年了。
田柾国有三宝:听话,宠人,长得好。当年还在大学里金泰亨终于把到田柾国的时候就没少拉着狐朋狗友一个劲吹。
结果毕业以后对时尚极为敏觉的设计系高材生成功应聘了某一线时尚杂志的穿搭顾问,而轰动大学四年的音乐系系草田柾国宅在家里成为了一名职业主播。
田系草游戏向来打的好,声音又清脆好听,粉丝唰唰的往上涨。
很快签约以后他看待遇不错干脆开始露脸直播,偶尔兴致上来了直播间唱唱歌打打just dance,给粉丝们秀一手音乐系的看家本领。
小甜兔jjk逐渐可以算是这个直播平台的顶梁柱了。...

游戏主播果x时尚顾问泰
副南硕 糖锡
小甜饼💜💜
——————————————————————
金泰亨和田柾国在一起快三年了。
田柾国有三宝:听话,宠人,长得好。当年还在大学里金泰亨终于把到田柾国的时候就没少拉着狐朋狗友一个劲吹。
结果毕业以后对时尚极为敏觉的设计系高材生成功应聘了某一线时尚杂志的穿搭顾问,而轰动大学四年的音乐系系草田柾国宅在家里成为了一名职业主播。
田系草游戏向来打的好,声音又清脆好听,粉丝唰唰的往上涨。
很快签约以后他看待遇不错干脆开始露脸直播,偶尔兴致上来了直播间唱唱歌打打just dance,给粉丝们秀一手音乐系的看家本领。
小甜兔jjk逐渐可以算是这个直播平台的顶梁柱了。
金泰亨每天出门上班前都要搭配好自己的行头,乘地铁,或者偶尔心情很好被自家主播开自家老爹支援的小跑车送到公司楼下,再风骚的到职。
然后他就要发挥自己的专长,为请来的模特搭配好时尚前沿套装,检查美工做好的图片,批改文编上传的新潮流文案,然后对公司里职员的穿搭进行一番审评,最后在座位上浏览总结新的潮流讯息,再美滋滋的下班。

不过最近金泰亨对田柾国意见有点大。
金顾问每天六点下班,田主播掐指一算,直播固定后每天五点到七点刚好是他的休息时间,这不正好可以每天都去接自家宝贝下班吗!
于是田主播主动承包了接金顾问下班的工作。
田柾国在家宅习惯了,每天起床挑一件大T恤或者卫衣随便一套,牛仔裤往两条长腿上一裹,洗漱干净就能直播个半天,都可以算得上是他的工作服了。
然后他每天就穿着这身行头接送他的大顾问。
"泰亨啊你男朋友又来了!今天他没开车!"
金泰亨表示很疑惑,怎么公司里不管老同事还是新同事没个两天总是能认出楼下等人的田柾国,认车也就算了,怎么没开车也能认出来。
一众同事嘲讽到:大佬您男朋友穿的太随便了但是长得又太帅了实在是让人记忆尤深。

金泰亨数了数,从田柾国开始接送自己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他就没见田柾国穿除了白T或者黑色大卫衣加牛仔裤之外的东西。
知名时尚顾问一瞬间就很生气。

田柾国站在楼下,忽然眼皮跳了跳,打了两个冷战。
于是他把连帽衫的大帽子给扣到了头上,遮的一根毛都不露。

金泰亨收拾好东西,拎着他gucci的最新款手提包款款下楼,拍了拍田柾国的肩膀。
“作为一名走在时尚前缘的帅哥——,”金泰亨又戴上了他黄色镜片的墨镜,“——的男朋友,田先生,你是不是穿的太随便了一点!”
他揪下田柾国的帽子:“天天就是T恤卫衣牛仔裤!你不要以为做主播就不需要穿搭了!穿的好看还能圈粉呢!”金泰亨气呼呼的把包扔到田柾国怀里,“我新老同事都认识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抢了你的衣服每天搭配呢!我给你买的那么多衣服你都藏哪去了!”
田柾国抱着包,迎接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暴风雨,十分委屈的憋着嘴。
“你别委屈!我给你一礼拜你把自己好好收拾收拾,不然以后我不允许你来接我了!”金泰亨甩完话,傲娇的一扭头,率先进了地铁站。

次日,即使是套上自己衣橱里十分少见的粉色卫衣的田柾国,还是被亲亲顾问拒绝接送了。

他一屁股坐在电脑前,较往常早了一个小时打开了直播,用摄像头对准了自己的正面。
刚早上9点,直播间进来的粉丝还很少,一点开页面就被放大的兔系美颜震惊了。
田柾国表示自己很严肃,他认真的询问了粉丝们对自己每天穿搭的意见,发现虽然粉丝不觉得难看,但是嫌弃他一成不变的大有人在。
就好难过。

田柾国当即提问该如何改变才能挽回对象的心,看了看粉丝们给提的各种意见,什么“买套女装穿你对象绝对喜欢”、“找个大兔子玩偶连体衣给他个惊喜”、“不要穿了”之类乱七八糟意见让他脑壳痛。
夹缝中终于一条留言点亮了他的闪闪大眼睛:“兔兔不是说对象给买了好多不知道怎么穿的衣服吗,可以找朋友过来给你搭配搭配,也正好可以换换别人的风格看看如何~”
妈的一语惊醒梦中兔啊!
田柾国立马请假下了直播,给他几个好哥哥暴风打call。

朴智旻时隔多年再次接到了弟弟的求助电话,没想到这次居然是因为他持续了整个大学并且还想继续的直男穿搭引起了自己好亲故的嫌弃。
这实在是太搞笑了!
朴智旻笑到从电话那头消失,他简直可以想象到田柾国给他打电话解释时的满脸崩溃。
马不停蹄的赶到田柾国和金泰亨家,他走进衣帽间,发现差不多堆了满地拆封的没拆的叠好的褶皱的崭新的或者略旧的各种各样的衣服裤子鞋,衣帽间的尽头窝着一只已经有点怀疑人生的兔子。

朴智旻一时有些无语。
“柾国呀…泰泰给你买了这么多衣服你为啥不穿…”真让人脑壳疼。
田柾国更委屈了。

朴智旻陪他把金泰亨买的衣服翻了个遍,给他搭了好几套,最后按照自己常穿的风格给他挑了一件粉灰格子的假两件衬衣,加上西装裤和皮鞋。
“哥跟你说啊,你今天就这么穿去接泰泰,他绝对惊喜!”朴智旻拍拍换上衣服不停照镜子的大兔子,“不过不是哥说你,你平时把泰泰给你买的衣服都穿穿,他眼光不会错的,别天天就像个死宅,也难怪人家要生气。”田柾国把啰啰嗦嗦的朴智旻推出家门,再精心给自己打扮了一番,喷上喜欢的香水,美滋滋的开着跑车去接人了。

“哇楼下有个帅哥!”金泰亨正在收拾东西,忽然听到窗边的同事们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什么。
帅哥?再帅能有自家老田帅吗!真没见过世面。
“咦他开的好像是金顾问家的车!好像是金顾问男朋友吧?”
????
金泰亨一个箭步冲到窗户边,就看到穿着粉红衬衫的田柾国靠在车上对他抛了个媚眼。

听着旁边一大片花痴的叫声,金泰亨的惊喜都变成惊吓了。
他赶紧溜下楼拽着田柾国坐进车里。
“呀你今天开窍了啊!”他对着田柾国前看后看左看右看,满意的不行。“你这简直就是我们杂志上的男亲套装!”
金顾问很满意,赏了田主播一个火辣的吻,导致田主播回家飘飘然的直播到了深夜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田柾国把之前朴智旻给搭的几套穿了个遍,套上最后一件的时候,他的脸上再次出现了迷茫。
明天开始又不知道穿啥了!!!
就好痛苦。

于是田柾国拿起不知道啥时候丢在地上的电话,给剩下几个哥再次打call。

金硕珍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和金南俊玩密室逃脱,正好怕的要死来了救星,他二话不说直接翘了关带着金南俊一起去了田金的家。
“呀小子你这可就找对了人了,我和你南俊哥搭配都是一等一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金硕珍大叔一般的调子透过几层门传到衣帽间里。

趁着金南俊给田柾国搭了好几套偏复古的可爱风,金硕珍在一边拉着弟弟逛起了网店,给田柾国买了好几件没试过的风格的衣服,甚至截图配好了告诉他收到货之后该怎么穿。

就着金南俊手上的一套把弟弟打扮的过分可爱之后,金硕珍牵着金南俊昂首挺胸十分满意的出门继续约会去了。

田柾国看着镜子里穿着背带裤匡威鞋的自己,还顶着珍哥给梳的大背头,带着衣柜深处翻出来的黑框眼镜,感觉自己小了好几岁。
趁时间还早,就打开直播玩了会游戏,粉丝看到他这一身装扮个个惊为天人。

田柾国表示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到点下播出门了。

金泰亨今天坐在公司直犯困,快到下班点了发现大部分同事对他投来了可疑目光。
“金泰亨同志,我们怀疑你拐卖未成年。”关系不错的朋友跑过来开玩笑,金泰亨表示一脸懵逼。
????
跟着同事到窗边往下一看——
田柾国穿着背带裤叼着棒棒糖,往跑车上一靠活像个被金主包养的小男孩。

金泰亨这次连东西都没收拾,拿着手机冲下楼把田柾国按进车里就是一顿狂亲。
亲完之后金泰亨一抹嘴角松了松领子爬到驾驶座扣上安全带,田柾国被亲的眼角发红的瘫痪在后座上。
“哪个大佬教你这么穿的,我回去给他打笔巨款。”
飙车到家之后田柾国被金泰亨缠着暴风不和谐运动了一整晚,连直播都没开的成。

田柾国最近很累又很幸福。
穿着金硕珍和金南俊给配的套装,天天被金泰亨缠着鸡儿没得休息。

——————————————————————

轮番求助了好几个哥之后,田柾国也逐渐摸清了
金泰亨喜欢的风格,不再每天宅男套装的田主播粉丝也多了快一倍,工资都涨了。

田主播今天好不容易把金顾问哄睡了,为了补之前欠下的直播正深夜打着守望,发现手机提醒响了起来,常年静音的他好奇的探头一看——
不好!过两天就是他和金泰亨三周年纪念日!

吓得田主播手一抖直接源氏开大,结果拔剑四顾心茫然被对面送回了家。

赶紧下了直播,他翻遍了自己的衣橱,却总觉得不够满意,上蹿下跳左思右想,最后还是认命的拿起手机打电话给他认为最为靠谱的哥,闵玧其。

然而他忘记了现在已经快深夜两点了。

“小子,你最好有正事。”闵玧其睡梦中被惊醒,压着一肚子火气的低音透过电话敲打着田柾国的耳膜。
“哥我给你跪了过两天我和金泰亨三周年我不知道穿啥才能给他一个惊喜你也知道他嫌弃我穿搭好久了我的老大哥救救我啊!!”田柾国被吓得一身鸡皮疙瘩,机关枪一样蹦出来一长串,结果就听到对面直接挂了电话。

“唔…什么事啊哥…”郑号锡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窝进闵玧其怀里。
“没啥,兔崽子半夜发疯,明天我们去一趟,先睡吧。”闵玧其把电话一扣,搂着怀里的大宝贝就回去和周公续谈了。

那一头田柾国没收到回复挠心挠肺的睡不着,又不敢再打电话打扰别人,于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了天亮。

没想到金泰亨前脚刚走,闵玧其和郑号锡就拎着一套西装上门了。
田柾国一脸懵逼的接过西装,然后被郑号锡按到沙发上好好教导了一通:“你到时候注意看泰亨那天穿了什么颜色,里面衬衫就搭个配套的颜色,不要戴领带了,发型做一下额头露出来,接了他下班就去高级餐厅来顿烛光晚餐,这夫妻生活怕不是要美滋滋啊!”
两人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田柾国还抱着西装坐在沙发上整理郑号锡的一席话,家里的客人就跑的不见踪影。


今天是金泰亨和田柾国的三周年纪念日。
金泰亨照常要上班,他特意起了个大早,精心给自己搭配了一套酒红色衬衫加西装裤,然后套上了心爱的社会小皮鞋,戴上珍爱的酒红色贝雷帽,带着新宠文件包出门了。
田柾国从卧室里开了个门缝,看金泰亨走了以后,立马钻进衣帽间找出了自己所有的酒红色衬衫。

金泰亨到公司特意请假准备早退半个下午,然后联系好田柾国,打算两个人一起去甜蜜蜜的约个小会。

今天金泰亨率先下楼等田柾国。
熟悉的跑车从远处开过来,熟悉的在停车位停下,熟悉的车门被打开,熟悉的长腿从驾驶座伸出来,熟悉的人…等等,帅哥你哪位????

田柾国久违的梳了逗号头,酒红色的贴身衬衫扭开了两个扣子,一身黑西装看起来高级无比,他合上车门,对着金泰亨吹了个口哨。

金泰亨爆炸了。
他今天不让田柾国的鸡儿累死,他就改名泡菜。


——————————————————————
小甜兔jjk主播请假三天了。
粉丝们日思夜想总算把人给盼回来了,还顺带了一个家属一起直播。
名叫小奶虎kth的账号一把好低音炮,偏偏又粘人的不行,对着兔兔主播不停撒娇。

粉丝们就看到画面右下的田主播整个表情失控,甜蜜的笑容快要溢出屏幕了。

“今天高兴!”兔兔开心的关了游戏,“我和虎虎给你们唱一首歌吧~”
田柾国把金泰亨一起拉到画面框里,旁边的弹幕疯狂的窜着,他也不想管,而是点开了最近两人都很喜欢的一首歌。
“大家,真的,”音乐响了起来,田柾国在前奏里一脸严肃的警告自己的粉丝,“换一换平时的穿衣风格真的能促进情侣生活和谐!真的!很有用!”

金泰亨咋觉得这傻兔子这么丢人呢??
他把凑近摄像头的大兔子拽回来,话筒塞到了他手里,然后率先唱起了歌。

“…
还需要什么话语
一整天脑海里都是你
在某个地方听到的心动
好久不见了
无聊的时间变得忙碌
连简短的问候也让我绽放笑容
我的每一天被你充实
好像要飞起来了
这是爱情 对吗
…”

这是爱情,对吗?

易燃气体

【糖锡】一级惜命(甜/一发完)

*黑道大佬x惜命反差大学生

*微量南硕

 

   拉紧了遮光窗帘的房间不知是日是夜, 闵玧其眯着眼看了半天墙上的钟也没看清是几点,又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手机,带着点起床气的动作直接把手机拂到了实木地板上,发出不小的撞击声。

    睡在身侧的人似乎是被吵醒了,拱了拱被窝发出黏腻的气音。

    闵玧其懒得起身去捡地上的手机,翻了个身把人搂怀里,声音带了点仿若醉酒后的慵懒意味:“没事,还早。”

    郑号锡显然还没...

*黑道大佬x惜命反差大学生

*微量南硕

 

   拉紧了遮光窗帘的房间不知是日是夜, 闵玧其眯着眼看了半天墙上的钟也没看清是几点,又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手机,带着点起床气的动作直接把手机拂到了实木地板上,发出不小的撞击声。

    睡在身侧的人似乎是被吵醒了,拱了拱被窝发出黏腻的气音。

    闵玧其懒得起身去捡地上的手机,翻了个身把人搂怀里,声音带了点仿若醉酒后的慵懒意味:“没事,还早。”

    郑号锡显然还没清醒,闭着眼睛问他:“今天礼拜几?”

    被问的人低下头亲了一口他白皙纤长的颈侧,心不在焉地回答他:“礼拜一。”

    “……闵玧其。”郑号锡有气无力地锤了他一下,“这学期我已经翘了三节必修一节公选——全部是因为你。”

    闵玧其坐起来靠着床背,很是不高兴地看着郑号锡踏着歪歪扭扭的步子去穿衣洗漱:“别读书了,我养你。”

    套着预备役金主大人的T恤的现役大学生刷着牙冲他翻了个白眼:“不,我要离你远一点,我惜命。”

    闵玧其无言以对。

 

    他和郑号锡的相识来得莫名其妙,十几年的老朋友——也是唯一一个不跟他在同一个圈里混的朋友金硕珍突然打电话给他,拜托他照顾照顾刚来A城读大学的表弟。拿捏管辖着整座A城的闵爷闵大佬一句为什么还没问出口就被金硕珍挂了电话,这头他攥着手机刚打算回拨,那头电梯门一开一个颇为活泼的年轻人拎着行李箱站在他家门口冲他挥手问好。

    闵玧其吊着一双下垂眼睨他,小孩又大又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殷切地注视着他,平时连养盆仙人球都嫌麻烦的男人鬼使神差手一抖就开门放了他进去。

    郑号锡寄宿在他家里的第一个礼拜,闵玧其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能有这么吵的神经病。

    郑号锡寄宿在他家里的第二个礼拜,闵玧其苦思冥想如何能让这个长得漂亮但脑子有点问题的小孩每天不再有那么多力气作妖。

    郑号锡寄宿在他家里的第三个礼拜,闵玧其把人睡了。

    你情我愿,天雷勾地火。

    郑号锡跳了好几年的舞,身体曲线漂亮,骨头也软的不行,任由闵玧其搓圆按扁摆各种体【】位都承受得住。更难能可贵的是作为一个思想开放的新世纪青年在性【】事上毫不扭捏,舒服就舒服,想要就想要,有新花样也一概接受。闵玧其痛痛快快吃了一个礼拜后完成了从走肾到走心的进化,一个电话打到金硕珍手机上张口管他喊大舅子。

    听完事情始末的金硕珍差点提着菜刀上门砍他,暴怒着挂了电话后隔了一会儿又重新打了过来,言语之间带着勉强控制的冷静:“我还没跟他说你是干什么的。”

    闵玧其不以为然:“你表弟歧视特殊职业吗?”

    “不是。”金硕珍在那边凉凉地呵呵一声,“他怕死。”

 

    交往了几个月后闵玧其觉得金硕珍这个怕死的形容简直委婉到了家,一个去电影院坚决不看恐怖片,去游乐场只敢坐旋转木马的人,简直恨不得把自己套进保险箱里走路。

    他第一次开车去接郑号锡下课的时候后者瞥到扔在副驾驶边上的瑞士军刀,小心翼翼地把它锁进了面前的副驾抽屉里,转过头用堪称凝重的表情教育他这种危险的东西不能的到处乱扔。

    闵玧其瞥了他一眼,没告诉他他屁股底下还塞了一把瓦尔特P99。

    后来他特意挑了一个郑号锡练舞练到筋疲力尽的日子,不顾小孩的反对硬是在他洗澡的时候挤进浴室把他按在花洒下搞了一炮。这一炮完闵玧其还不满足,一个打横把人抱起就摔到了主卧大床上,为了防止郑号锡推拒还扯了领带把他两只手绑在了床头。

    闵玧其平时就有点不轻不重的施虐欲,最喜欢看郑号锡哭得整张漂亮脸蛋上都是眼泪上气不接下气地求他,今天更是变本加厉,按着身下的人像要把他捅穿似得,就着平时不会轻易尝试的体【】位每一次都捅到了不可言说的深度。郑号锡本就属于一摸就腰软的偏敏感体质,再加上已经累得不行,根本挣不开手上的领带,被他翻来覆去操得嗓子都哭哑了。

    完事后已经是凌晨三点,郑号锡被抱着去清理干净了身体,等被抱回另一间卧室的大床上已经累到意识模糊一半陷入了梦乡。猝不及防被闵玧其捏着下巴摇醒,面前的男人眼神高深莫测地看着他:“跟你说个事。”

    郑号锡一开口嗓子就疼,干脆闭上嘴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示意快说。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埋在枕头被褥间的男孩小幅度摇了摇头,在心里补上一句关我屁事。

    闵玧其拿指腹蹭他脸侧漂亮的梨涡,轻飘飘吐出一句:“做些沾人命生意的。”

    这回郑号锡清醒了一点,无语地抬头看他,脸上写满了你有病吧。

    闵玧其也没多做解释,用空闲的手伸到身后床垫的间隙里,摸出一把沉甸甸的货真价实的手【】枪。

    郑号锡眼睛都直了。

    下一秒闵玧其一甩手挂了栓,看也不看转手就是一枪,装了消音装置的手【】枪毫无声息,郑号锡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玻璃炸开的尖锐声响,门口桌子上放的花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墙上还有个冒着硝烟的弹孔。

    郑号锡彻底清醒了,不仅清醒了,脸都绿了。

    闵玧其的努力劳作没有白费,被他折腾了大半夜的人此刻根本没有力气爬起来跑路,他看着面前二十几年来遵纪守法兢兢业业护着小命的大学生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语气沉痛地跟他商量:“你能不能派二十个保镖时时刻刻守着我。”

    “……”闵玧其认真思考了一下,“走在路上看见有人被二十个保镖围着我都想上去揍一拳。”

    “不是有那种平时隐蔽身份看不见,关键时刻神出鬼没的保护方式吗。”郑号锡比他更认真地讨价还价。

    “……那是小说里写写的。”

    “喔。”郑号锡沮丧地把自己缩进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他,“我要趁绑架撕票、夺命惊魂这些场景还没具现化在我脑子里赶紧睡觉。”

    闵玧其在关了灯的一片黑暗里盯了面前的后脑勺一会儿,抬起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心不在焉地想着一个又一个有的没的的念头。

    他的惜命小漂亮似乎心还挺大的。

 

    闵玧其到底还是不放心,当真私下派了四五个人偷偷跟在郑号锡身边。他没打算刻意公开和郑号锡的关系,也并不打算隐瞒他们之间的过分亲密,以他在A城乃至更大范围内树大招风的权势难保小孩不会被有心人盯上。常年冷面冷言的闵大佬嘴上若无其事,皮囊下早就为郑号锡填了满腔柔软。

    收到派去的人发回的视频时闵玧其正翘着腿在地下室开视频例会,也不管电脑那头还有几十双眼睛看着他,直接往椅背上一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点开视频。

    地下室的手机信号不好,短短几分钟的视频要缓冲上好几次,饶是这样闵玧其也把视频翻来覆去看了三四遍。

    所有人都屏息等着他的反应,耳机里的会议频道和地下室一样鸦雀无声。过了良久,这些见惯了闵玧其残忍肃杀面孔的人听到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语调低笑了两声:

    “小疯子。”

 

    大概是闵玧其对他坦白身份后的日子过得过于平静,平静到郑号锡都忘了自己正从事着黑道大佬的爱人这一高危职业,在学校背后的巷子里被蒙住头拉上车的时候他还一片茫然,象征性挣扎了两下权当放弃。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粗暴地绑在了几近报废的椅子上,从周围空气中漂浮着的灰尘来看是座荒废已久的旧仓库。领头的男人吹着口哨掏出手机为他拍了张照,看见郑号锡惨白的脸色时嗤笑了一声,挥挥手示意身后的人跟他一起离开仓库,只留下一个体格相对健硕的男人留下看守他。

    郑号锡翻着眼皮看头顶漏光的铁皮天花板,惨白的脸上顶着反而称得上是自若的神态,用听不出情绪的语调跟留下的男人搭话:“我能活着走出去吗?”

    男人本来在一边心不在焉地转匕首消遣,听到他的问话凑了过来,用冰冷的刀背刮了刮他的下颔,心情颇好地回答:“恐怕不能。”

    “那真是糟糕了。”郑号锡眯着眼睛似笑非笑,“我真的很怕死。”

 

    闵玧其一如既往老大爷般地靠在沙发上,两条腿交叠搁在玻璃茶几上一晃一晃,懒洋洋地打趣面前的金南俊:“金医生很不好追吧。”

    金南俊摇着玻璃杯冲他冷哼:“你说我提着睡了他表弟的男人的狗头去提亲能成功吗。”

    “能不能成功我不知道,”闵玧其单手划开手机上的新讯息,“他表弟应该会让他用手术刀割下你这颗狗头。”

    金南俊斜着眼看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套上了外套:“干嘛去?”

    闵玧其给了他一个没牵动多少肌肉的微笑:“表弟被绑架了。”

    “咳——”金南俊重重呛了一下,手里的玻璃杯被他磕在茶几上发出响亮的碰撞声,“……被什么了?”

    表弟的男人颇有耐心地为他重复了一遍:“号锡被绑架了,我去接他回来。”

    金南俊无言地看着他一颗一颗扣好西装的扣子:“照这个速度你应该还来得及为他收尸。”

    一部手机朝他扔来,金南俊眼疾手快地接在手里,低头看见界面停留在一个被暂停的视频上。闵玧其冲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点开:“看看。”

    从拍摄的角度和光线来看可以判断这是一段偷拍视频,一个身高相对较矮的男人被另一个高个子男人在空无一人的自习室里狠狠推了一把,眼看着高个子的拳头就要落到他的脸上,矮个子男人一个闪身避到一边,随即像是顺手拈来般抓过一旁的铁铸课椅狠狠砸到了高个子的头上。

    高个子甚至没来得及哼出一声,瞬间倒在了地上。矮个子扭了扭脖子,单手提着课椅由上而下重重砸了数下。从视频的角度看不到被无数凌乱桌椅挡住的高个子,只有断断续续的钢铁砸到骨头上的沉闷声回荡在过分寂静的自习室里。

    做完一切后矮个子将课椅随手一扔,双手插兜若无其事般转身离开自习室。从视频的最后一个镜头可以较为清晰地看见他漂亮的侧脸曲线。

    “……”作为在这方面某种意义上的专家的金南俊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干巴巴地评价道,“……我觉得他看起来很熟练。”

    “我也觉得。”闵玧其拿回手机,好整以暇地推开门向外走去,“我希望他们不是把他绑在椅子上。”

 

    闵玧其担心的那把椅子还是砸在了郑号锡面前这个男人的头上。

    郑号锡甩了甩因为扭出极限角度而有些酸痛的手腕,一只脚踩住了男人痉挛着想去抓匕首的手,似乎对鞋底传来的骨头碎裂声浑然不觉,蹲下身去摸索男人的腰间。

    摸到冰冷枪【】支的时候郑号锡叹了口气,一用力把它抽了出来。确认弹匣完好后学着闵玧其的动作拉开保险栓抵在了男人太阳穴上,在男人恐惧到歇斯底里的目光下语气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本来你们不打算让我死的话还有商量的余地。”

    不算小的后坐力震得他手腕发酸,郑号锡丝毫没有避让,任由腥臭的液体溅了他一脸。

    闵玧其踏着一地残肢推开仓库门时郑号锡正笨拙地卸下手里枪【】支的弹匣,后者抬头看见他一甩手把枪扔在身后,可怜兮兮地冲他控诉:“我差点死了。”

    闵玧其伸手揽过他的肩点点头:“看得出来。”

    郑号锡对他不甚在意地态度感到不满:“我的命很重要。”

    闵玧其揽着他向外走,一边指挥身后跟来的人清理现场,一边答腔示意自己在听:“嗯。”

    郑号锡把他的脸掰到自己面前,义正言辞地强调:“所以我真的很惜命。”

    “我知道。”这回闵玧其笑了,扶住他的脖子在他沾了血的刘海上轻柔地亲了一口。

    “小疯子。”

 

 

PLUS

   

    金南俊目送着闵玧其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伸手拨通了金硕珍的电话,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阿珍,我有个医学上的问题想请教你——表弟和表哥的基因相通吗?”

 

 

FIN


_万分温暖

少年诊断书

田柾国把红豆面包扔在桌上,金泰亨看了眼手机:“比昨天慢了两秒。”

“我看到你前男友了。”

“谁?!”金泰亨一拍桌,四周视线都聚集过来,“妈的,看什么看!”朝同学挥了挥书本,转头压低声音问田柾国,“他又和哪个野男人在一起?”

“你哥。”

“哪个?”

“能一拳把你揍爆的那个。”

金泰亨愤怒的脸变得委屈,嘟囔着:“朴智旻,死崽子。”

“我说,”田柾国在他对面坐下,“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叫我帮你跑腿?”

“帮你训练诶,再说了,”金泰亨露出笑容:“等你玧其哥不再追究是谁骑走了他的摩托,害他被快餐店老板开除的时候,我就……”

田柾国咬咬牙,在心里骂了他一万句。

金泰亨拉住他的手:“田柾国小...

田柾国把红豆面包扔在桌上,金泰亨看了眼手机:“比昨天慢了两秒。”

“我看到你前男友了。”

“谁?!”金泰亨一拍桌,四周视线都聚集过来,“妈的,看什么看!”朝同学挥了挥书本,转头压低声音问田柾国,“他又和哪个野男人在一起?”

“你哥。”

“哪个?”

“能一拳把你揍爆的那个。”

金泰亨愤怒的脸变得委屈,嘟囔着:“朴智旻,死崽子。”

“我说,”田柾国在他对面坐下,“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叫我帮你跑腿?”

“帮你训练诶,再说了,”金泰亨露出笑容:“等你玧其哥不再追究是谁骑走了他的摩托,害他被快餐店老板开除的时候,我就……”

田柾国咬咬牙,在心里骂了他一万句。

金泰亨拉住他的手:“田柾国小朋友,再帮哥哥一个忙好不好。”

田柾国把手抽出:“和你不熟。”

金泰亨拿出手机开始翻闵玧其的电话。

“你说!”田柾国一把把他手机盖下。

“放学帮我跟踪朴智旻。”

“我要训练。”

“少训一天第二名也跑不过你。”

“一天?”田柾国挑眉,“你最会一而再再而三。”

金泰亨举起拳头:“你他妈再对我不用敬语试试?”

“跟完今天,别再提摩托的事,”田柾国梗着脖子,“泰亨哥。”

“成交。”


田柾国对金泰亨下的病情诊断书是:校园帮派电影看得太多。虽然他确实是学校帮会里二年级的将,但未免对他这个邻居弟弟耀武扬威得过分。

翘了田径社的训练,田柾国叼着棒棒糖,跟在朴智旻身后。标准的乖小孩回家路线,先去书店呆了十分钟,出来拿了一本新教参,路过鱼饼铺,仰头看了一会,没买,坐公交,下车,去便利店拎了一盒鸡蛋,应该是老妈交代的,爬楼梯的时候因为书包太重,停下来休息了好几次。

体力不好啊,田柾国舌头转着糖块想。

爬坡到一半,朴智旻忽然转身,把田柾国逮个正着。

“喂,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没有啊,”田柾国睁眼说瞎话,“我回家啊。”

“你家在哪里?”

田柾国随手一指:“那栋。”

“那是我家。”

“好巧。”

朴智旻皱起眉头,说:“你好眼熟,一年级的?”

田柾国想了想,决定把金泰亨抛开,装出一年级该有的纯良样子,三两下跑到他面前:“事实上,我是南俊哥的邻居弟弟。”

“啊,南俊哥。”朴智旻的脸色变好了,片刻又紧张道,“那你是不是也认识金泰亨?”

“哦,我妈妈从小就不让我和他玩的。”

“妈妈做得对。”

“哥是叫…朴智旻吧?”田柾国看着他胸牌,装着第一次听说的样子,“可以叫智旻哥吗?”

“好呀,”朴智旻笑着眼睛弯弯,也低头看了一眼田柾国胸牌,“柾国。”

田柾国露出乖巧的笑。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只是想认识哥,”田柾国张口就来,“只是想做哥的弟弟。”


朴智旻的诊断书:太好泡。也难怪金泰亨都能把他泡到手。

在田柾国还是个初中生的时候,朴智旻的名字就通过金泰亨源源不断传入他的耳朵。

“我决定了!”那时金泰亨把书包往桌上一拍,“我要和这个男生谈恋爱!”

田柾国面不改色继续俯卧撑。

“柾国,”金泰亨蹲在他面前,“你不觉得很吃惊吗?”

田柾国一手撑地,一手拽过金泰亨衣领,说:“我现在要亲你,你吃惊吗?”

金泰亨眼睛眨巴两下,等他反应过来,田柾国早就若无其事地继续运动了。

“你是……Gay?”

“我吓你的。”

“哦,那就好。”金泰亨拍拍手,在他跟前坐下,“你听我说,今天上实验课,他在我对面,被实验反应吓得一跳一跳的,太可爱了,我冲他眨了个眼,他就害羞了。”

可爱可爱,可爱个鸟蛋。田柾国在心里翻白眼。

等到田柾国跟着金泰亨埋伏在人家班级后门,看到朴智旻绑着围裙在扫垃圾,才后知后觉:哦,真的好他妈可爱。

过几天就听说金泰亨追到手了,虽然猜想到这里有几分强制性,但每天听着别人的恋爱日常,还是觉得好烦。

田柾国要准备中考了,吵闹的邻居哥哥金泰亨被隔离开。只是偶尔从帮忙补课的南俊哥那里听说,金泰亨又惹事了,和朴智旻又吵架了,小国千万别跟着泰亨学坏,以及硕珍哥周末才回家真的好想他啊。

等田柾国考上他们的高中,朴智旻和金泰亨已经分手了,倒是金泰亨聪明又懂事的二哥金南俊给人留下了良好的印象,见面还会恭敬地问好。

妙啊。田柾国心想。


田柾国每天向金泰亨递交朴智旻观察日记。

2013年5月6日

放学。校服弄脏了一块,在洗手池擦了好久。去书店,看了五分钟海贼王漫画,喊了一声“哇Zoro太帅了”。买了两串鱼饼,又把衣服弄脏了。公交车上给大婶让座。一个喷香水的女人蹭到他了,表情尴尬。去便利店买了两盒酸奶。台阶上玩剪刀包袱锤,输得很惨。(←这句被划掉)一路都在喂小动物吃东西。

金泰亨阅读得如痴如醉,放下日记本,意犹未尽地捶了田柾国肩膀一下:“柾国,你退学吧,国家情报局需要你。”

田柾国吸着酸奶,说:“哥就这么光看不动手?”

金泰亨苦恼地抓抓头发:“可他应该还很讨厌我吧。”忧伤地又翻了翻日记,“好羡慕小动物啊,这是什么小动物命这么好。”

我。田柾国在心里回答。你是有多白痴才看不出我是和他一路回家的。

“那时候就不该生气他整天和别人说话的。”

他也确实比较容易整天和别人说话。田柾国还是有一丝丝同情金泰亨的,但瞬间又铁面无私地把作业本推到他面前:“说好了,我帮你跟踪,你帮我写作业。”

金泰亨欲哭无泪:“你们一年级的作业太难了。”

田柾国鄙夷地看着他。

“你放心,”金泰亨把田柾国的作业收到书包里,“我拿给南俊哥做,他还有求于我呢。”

“他能有什么事求你啊。”

“监视硕珍哥在大学有没有谈恋爱呗。”金泰亨眨眨眼,“大哥说不和高三生通信,什么话都只和我说呢。”

那是因为你已经被硕珍哥放弃了吧。田柾国又开始同情金泰亨。


金南俊的诊断书:虽然智商很高,却悲剧性地喜欢上亲哥,很可怜。

金南俊用半个小时写完田柾国和金泰亨的作业,把咬着冰棍的金泰亨拉到跟前,问:“硕珍哥今天说什么了?”

“没什么,”金泰亨一嘴冰渣,“上课迟到了,食堂很好吃,昨晚熬夜写论文了,但是成绩不错。”

“他提到我了吗?”

“要你好好学习,建国大学见。”每次都是这句,金泰亨都自动过滤了。

“那你说什么了。”

“我说,爸爸妈妈爱你,我和南俊哥也爱你。”

“好孩子。”金南俊摸了摸金泰亨的头。“南俊”“爱你”,硕珍哥能提取出这个信息就好了。

“哥,”金泰亨凑上前,“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很辛苦啊。”

“不辛苦啊,”金南俊咬牙否认,“不知道有多幸福。”

“对了,”金泰亨忽然想起,“大哥说,这周末有联谊活动,不回来了。”

金南俊一下跳起,把草稿纸打在金泰亨头上:“你白痴啊,这种话现在才说!”


金泰亨盯着田柾国给的朴智旻的新号码,犹犹豫豫了十分钟,还是发了信息:“周末我家没人,要不要来玩。”

然后把手机声音开到最大,丢得远远的,自己躲进被子里默默念咒:别拒绝我别拒绝我别拒绝我别拒绝我别拒绝我。

短信音“叮”一声响起,金泰亨从床上飞起,直直冲向手机。

“朴智旻”的名字后面跟着一句:“你是谁呀?”

呵。金泰亨在心里对自己冷笑,我是你该死的前男友。

没等金泰亨抱着手机纠结完到底要不要说实话,朴智旻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喂……?”金泰亨紧急捏起嗓子。

“金泰亨?”

“你怎么知道?!”

对面沉默了一会,说:“你以前都这么约我。”

“啊……”要说什么来着,金泰亨恨不得田柾国就在身边,立刻帮他翻出恋爱妙语100句。

朴智旻倒很放松,闲聊道:“你又把南俊哥支走了?”

“给他个机会而已。”

“哦,那去你家玩什么啊。”

金泰亨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你……要来?”

朴智旻小小的结巴了一下:“反,反正没事做。”

“那你来了再说啊。”

“哦……”朴智旻又不说话了,但金泰亨听到“噗噜噗噜”的声音,猜也知道是他鼓着嘴在吐泡泡,“那,好吧。”

Oh他妈的Yeeeeeeeeeeeeeees!金泰亨心里已经转体后空翻八遍。

“那……”朴智旻小声说,“周末见啊?”

“朴智旻!”金泰亨赶紧叫住他。

“怎么了?”

“你……是不是还喜欢我啊?”

“你想多了!”一阵杂音,朴智旻挂了电话。

他手忙脚乱了吧!金泰亨捧着脸满心幸福。哇,我的春天又回来了。


“哥,我遇到困难了。”

田柾国坐在音乐教室的课桌上,脚一下下踢着前排椅子。

“吵死了,”闵玧其停止弹奏,随手捡了一只粉笔丢过去,“什么困难?”

“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呵。”闵玧其对少男心事不甚感兴趣。

“男的。”

闵玧其的眼皮微微抬起了一点:“有个性。”

“问题是,”田柾国跳下课桌,蹲到闵玧其琴凳边,“我不知道我喜欢的是谁。”

“哈?”

“就是,”田柾国一脸苦恼,“我好像对两个人都很感兴趣,不确定喜欢的到底是谁。”

“田柾国,”闵玧其俯下身,“我以为你只会纠结晚上吃猪排饭还是炸酱面。”

“我早长大了好不好。”

“所以你会两个都吃?”闵玧其揶揄道,“高一生?”

“也是一种思路。”

闵玧其用力捏他的脸:“你真是成龙了啊崽子。”

“话说回来,”田柾国从他手上逃走,“哥你怎么还不去上课,再复读一年姑母就要疯了。”

“田大佬,我每天早起送报纸很辛苦好不好,哪里还有精力上课。”

“你怎么还送报纸啊。”

“托你的福啊,不能送外卖不就只能送报纸了。”

田柾国顿时浑身冷汗:“哥…你知道?”

闵玧其踹他一脚:“你真当我傻?”

“呸,金泰亨。”田柾国低声骂一句,“我不要喜欢你了。”

“不是他告状的,”闵玧其幽幽地说,“不过,你喜欢的一个是他啊?”

“谁喜欢他了!”田柾国一蹦三尺高。

“玧其哥,走吧,回家了。”门口忽然出现了浑身黑衣,头绑发带的人。

“哦,”闵玧其合上琴盖,拽起田柾国介绍道,“我表弟,田柾国,这舞蹈社的郑号锡,高三生。”

“大哥好。”田柾国马上低头行礼。

“哦?”郑号锡惊奇道,“这不是整天跟着智旻的小子吗?”


“哥,”田柾国扯着闵玧其的书包带,“你是为了等号锡哥才每天去音乐教室的吗?”

闵玧其给了他后脑勺一下:“别把谁都想得和你一样狼子野心。”

郑号锡拿着两支冰淇淋过来:“玧其哥的,小国的。”

“谢谢号锡哥!”田柾国眼里他的形象倏然高大起来。

闵玧其提醒道:“你别理他,这小子最近在发春。”

“怎么啦?”郑号锡眉开眼笑地凑近田柾国,“有喜欢的女生了?”

“男的,”闵玧其冷漠道,“两个。”

“大发。”郑号锡竖起了拇指。

田柾国的冰淇淋已经没了半个,闵玧其还完好着,问郑号锡:“你怎么不吃。”

“我减肥。”

“你减什么肥。”闵玧其皱着眉头,伸手去掐郑号锡的腰,“这儿,这儿,这儿,肉在哪呢?”

郑号锡边喊“哥”边笑得直躲。

“尝一口。”闵玧其揽着郑号锡肩膀,把冰淇淋送到他嘴边。郑号锡伸出舌头舔了一圈,融化的冰淇淋被推动得滴落在闵玧其虎口,他随手甩掉并不在意。

田柾国在一旁看得意味深长,谁是洁癖来着,他还记得把苹果汁溅到闵玧其身上被暴揍的那一天。


星期六,金南俊一早坐车去了建大。门刚一关,金泰亨就从床上跳起,拖着睡衣开始收拾房间。中途接了田柾国一个电话,约他出去踢球。

“不行啊,”金泰亨边擦地板边说,“南俊哥监视我读英语,不让我出去。”

“南俊哥?你前两天不是说他要去找硕珍哥吗?”

“啊……其实是我病了,柾国啊,我病了,不能去踢球了,对不起啦,下次陪你踢好不好。”

“哥病了?你一个人在家行不行啊,你爸妈不是回大邱探亲了吗?”

金泰亨恨不得自扇嘴巴,怎么什么都和田柾国说。

“我当然行啦,”金泰亨假装咳嗽两声,“小国啊,哥好难受,不和你说了,别给我打电话了哈,我起不来接电话。”

“诶泰亨哥……”

金泰亨抢先挂了电话。双手合十不住忏悔,田柾国我对不起你,你难得有良心一次,就这么被我见色忘友了。

等朴智旻按响门铃的时候,金泰亨不仅把自己穿得衣冠楚楚,家里上下还喷满了香水。朴智旻在门口愣了很久,说:“你……在家穿正装啊?”

“啊?”金泰亨做作地摸了摸脖子,露出手腕上偷戴的金硕珍的表,“我一直都这样。”

朴智旻边换鞋边嘟囔:“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你家。”

“你坐。”金泰亨把他往沙发上领,转身飞奔到厨房,抱出一堆零食放在朴智旻面前,生硬地说,“随便拿。”

朴智旻“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

“金泰亨,”朴智旻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好装啊。”


西餐厅的冷气太足,金硕珍不住摩擦露在外面的小臂,金南俊脱下衬衫要给他,又被金硕珍命令穿上。

“你在外面就穿着背心怎么行?”

“没事啊。”金南俊吸着红茶,“有什么关系。”

金硕珍笑着看他:“南俊,你好像又长高了。”

“我应该跟哥一样高了。”

“今天补习班没上课?”

“嗯……”金南俊转转眼珠,“老师去结婚了,放假。”

“这样啊。”

“哥,”金南俊小心开口,“你和我吃饭,不去联谊,没关系吗?”

“联谊?什么联谊?”金硕珍眨眨眼,“你说社团那个?我不去啊,泰亨没和你说吗?”

“是吗?”金南俊心情顿时明亮了,“他可能忘了吧。”

“泰亨还在玩呢?”

“我有监督他学习的。”金南俊扮出严肃的表情,“每天花半小时给他解决作业问题。”

“你别耽误自己啊,高三生。”

“知道啦,哥。我还要去建大找你的。”

牛排上来了,金南俊左刀右叉,怎么都不顺手,金硕珍仔细把自己那份切好,换给金南俊。

“还是哥好。”金南俊笑出酒窝。


郑号锡每周末都到弘大附近参加B-Boy街头赛,闵玧其好心把留守儿童田柾国带上一起观战。

“J-Hope。”田柾国念着郑号锡黑球衣前的姓名牌,“哥的艺名?”

“怎么样?”郑号锡得意地扯了扯衣服。

“好棒!”

“还行吧。”

田柾国和闵玧其一起回答。

郑号锡一点不生闵玧其的气,冲他笑了笑:“哥,今天也给我加油哦。”

“什么啊,”闵玧其岔开话题,“叫你了,你快去。”

田柾国在一旁踮着脚看热闹,人群渐渐多了,视线有些受阻,田柾国转头说:“哥,我看不太到了,怎么办?”

只比他高几厘米的闵玧其:“……”

太阳渐大,田柾国有些担心精神本来就不好的闵玧其像冰淇淋一样被晒化了。等郑号锡上场,他吃惊地看到闵玧其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小板凳,从容站了上去。

节拍响起的刹那,郑号锡舞动身体,田柾国耳边响起闵玧其声嘶力竭的“J-Hoooooooooooooooooooooooope!”

这人是……谁?

前面的人不满地念了一句,闵玧其立刻凶狠地瞪回去,抬头又继续喊着郑号锡。

天呐,田柾国捂脸,他十五年的人生竟然一直以为闵玧其是个外在肌无力内在性冷淡,号锡哥到底是哪路神仙。

郑号锡表演结束,周围的人都在欢呼鼓掌,闵玧其默默收好小板凳,恢复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疯狂应援不是他喊的。

郑号锡拿了第三名,领了刨冰店的奖券向他们走来:“走,小国,哥带你吃冰。”

闵玧其在旁边干咳一声。

郑号锡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笑得特别温柔。


朴智旻抱膝坐在金泰亨房间的地板上,金泰亨在一旁挑着光碟。

“再看《风愿》好不好?”

“不好,”朴智旻果断拒绝,“都看过多少遍了。”

“以为你是釜山人比较爱看嘛。”

朴智旻歪向他:“都有什么啊?”

金泰亨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有些心慌,几张碟脱手掉在地上。朴智旻捡起,《漂流欲室》《色即是空》《周末情人》,脸色一点点紧绷起来。

“南…南俊哥的。”金泰亨一下抢回,塞在坐垫下面。

“哦。”朴智旻转头看着墙上的挂钟。

“你随便抽一张好了。”金泰亨把碟片像码牌一样摊成扇形。朴智旻随手抽了一张,《美少年之恋》。

“香港的诶。”金泰亨接过来读着封面上的内容。

“哇,Daniel!”朴智旻指着吴彦祖的脸惊喜道,“他好帅的。”

“是吗?”金泰亨把碟片举高,“那不看了。”

“喂!”朴智旻伸手去够,金泰亨举得更高,朴智旻还没抓住他的手臂,就跌到了金泰亨腿上。

“啊…”金泰亨伸出两根指头,抵着朴智旻的肩膀轻轻把他推起来,“你…坐好,我给你放。”

电影的剧情很乱,两人也看得心不在焉。金泰亨反复拗着自己的手指,终于鼓起勇气说:“你,干嘛说要分手啊。”

朴智旻装作没听见,耳朵却红了一圈。

金泰亨破罐破摔,干脆凑到他耳边问:“干嘛分手。”

朴智旻别开头,含糊道:“你不让我和这个哥哥说话,不让我和那个朋友玩,然后……”

“我错了。”金泰亨直接拦断,“因为你…比较可爱,我会担心。我错了。”

“然后你和班上的女生玩得很开心。”

“啊?”朴智旻声音太小,金泰亨凑上去要他再说一遍。

“我说你和女生玩得很开心啊!”朴智旻瞬间爆发,金泰亨吓到摔倒,爬起来时却一抖一抖笑个不停。

“所以你是吃醋了啊?”

“没有。”

“朴智旻,是吃醋了吧?”

“说了没有,”朴智旻用提高声音掩饰脸红,“你别吵我看电影。”

金泰亨转向屏幕,正演到两个男人的床戏。

“那你…认真看吧。”

朴智旻不懂镜头为何忽然切到这个,尴尬地用手扇扇子,假意抱怨说:“金泰亨你家冷气是不是坏了,好热啊。”

“我给你拿水啊。”金泰亨起身,“喝可乐还是果茶?”

“随便啦。”

金泰亨拿了两罐可乐,因为心情太好,一路摇晃着回来,等朴智旻拉开拉环,不出意外被喷了一身。

“你笨蛋啊。”朴智旻脸皱成一团,金泰亨边喊着“我错了”边扯了一团纸帮他擦,擦过朴智旻白而瘦的小腿时,两人动作都停了。

“我…自己来。”朴智旻抢过金泰亨手上的纸巾,胡乱在身上擦着。

“朴智旻。”金泰亨探过身凑到他面前。

“干嘛。”朴智旻避开他的目光,嘟囔着,“衣服都湿了,笨蛋。”

“我们…算不算和好了?”

“……”

金泰亨抓住他的手:“你答应我我就给你干净衣服换。”


金硕珍叉了一大口肉送进嘴里,看到金南俊单手托腮看着他,口齿不清地说:“南俊,干嘛不吃。”

“看哥吃就饱了。”

“唔,”金硕珍不好意思地擦擦嘴,说,“最近太忙了,都没好好吃饭。”

金南俊不知道怎么和他聊大学生活,岔开话题道:“哥还记得智旻吗?”

“智旻?”金硕珍想了想,“朴智旻?”

“嗯,以前来我们家玩过。”

“糯米糕嘛,”金硕珍笑了,“很可爱啊,记得。”

“泰亨最近又在打人家主意了。”

“哇金泰亨,”金硕珍放下叉子,“他真是能耐了。”

“其实看着也挺有意思的。”

“小男生有什么有意思的,”金硕珍随口道,“高中男生懂什么。”

金南俊抓着咖啡勺子,落下去又拎起来,撞在杯子上叮当作响。

“怎么了?”金硕珍问。

“哥,”金南俊抬头,“我有喜欢的人了。”

“咳…”金硕珍给呛到,咳了好几下才平复,“什么人啊。”

“就,一个人呗。”

“哦~我们南俊长大了。很喜欢?”

“很喜欢。”

金硕珍叉着西兰花,几次都叉不中,叉中了送到一半又落到了桌垫上。盯着那块伤痕累累的西兰花,金硕珍忽然心头冒火,把叉子一丢,骂道:“什么啊,你一个高三生,不去上补习班,跑来找我干嘛,我还要推掉前辈的联谊,拿一周的生活费请你吃饭,在这种冷得要死的地方听你讲什么喜欢人,到底谁有毛病啊。”

金南俊被他吓到,半晌才说:“哥,哥你别生气……”

“谁生气了啊!”

金硕珍声音太大,旁桌的人都看过来,正是在别人异样的目光中,金南俊智商148的脑子缓缓开窍。

“哥?”

金硕珍呼呼地喘着气。

“哥,”金南俊小心地伸过手,碰碰他的手背,“你别生气,我三年级了,不会恋爱的,我还要去建大找你呢。”

“别建大了,”金硕珍没好气地说,“你分明能考上更好的学校。”

“不要,就建大。”

“随你。”

金南俊干脆用掌心抱住他的手,摇了摇:“哥,别生气啊,你还是笑着好看。”

金硕珍冷哼一声,却没抽出手。

彼此都沉默片刻,金硕珍忽然说:“喂,南俊,我舍友去找女朋友了,你要不要去哥宿舍坐坐?”


果酱随着冰堆流下,晶莹剔透。田柾国边吃刨冰边听郑号锡讲舞蹈社的事情,也提到了朴智旻,才知道他在釜山的时候也是有名的现代舞选手。

“他老家也是釜山的。”闵玧其指了指田柾国。

“嗯。”田柾国点点头,用釜山方言夸了一句郑号锡跳舞时特别帅。

郑号锡心情很好,闵玧其在桌子下踢了田柾国一脚,做了个口型:“马屁精。”

“玧其哥,”郑号锡偏头看他,“哥写好的Beat,我找前辈帮忙听听看吧。”

“不用,”闵玧其没所谓却语气生硬地说,“我自己卖得出去。”

郑号锡摸摸鼻子,说:“我只是想让更多人听到哥的音乐。”

闵玧其脸色缓和了一些:“没事,你不用操心。”

田柾国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反复查看着手机,没有新消息。

“怎么了?”郑号锡注意到他,“怕家人担心?”

“不是,”田柾国看向闵玧其,“泰亨哥生病了,一个人在家,我有些不放心。”

“泰亨?”郑号锡问,“我们班那个金南俊的弟弟?”

田柾国点点头。

“那你不用担心,”郑号锡笑了,“智旻昨天和我请假说今天不能来看比赛,说的就是要去金南俊家,应该不会放他弟弟一个人吧。”

田柾国表情瞬间有些僵硬。

“啧,”闵玧其玩味地看向他,“你不会这么惨吧?另一个是朴智旻?”


一个周末过去,田柾国感到某种变化正在发生。

课间拎着零食去找金泰亨,却被告知他一下课就溜了,活动课去田径社训练,朴智旻找来,说:“小国,哥今天有事,放学就不和你一起走啦。”

“那以后呢?”田柾国嘴快问了一句,朴智旻愣了一下,“唔”地沉吟起来,面色变得为难。

“智旻哥,”田柾国上前摸了摸他脖子后的碎发,“以后我要加训啦,不能陪你回家了,对不起哦。”

“啊……”朴智旻看上去一半遗憾一半松了口气。

等他走远了,田柾国蹲下身,一下下抠着橡胶跑道。朴智旻校服里穿的那件T恤是金泰亨的,还是去年他陪着买的,不会弄错。


上完三节课,田柾国饿到昏厥,拿了零钱去小卖部,远远地就看到朴智旻自己坐在那儿,刚朝他跑了几步,又看清了他对面金泰亨的书包,拉链上还挂着自己送的面包超人。

“嗨,柾国!”

朴智旻看到他了,热情招手,田柾国想避开也不行了,只能调整好笑容走过去。“智旻哥。”

“你来得正好,”朴智旻抓住他的手,“我想去洗手间,你在这边等一下好不好,然后我们一起吃拉面。”

“好啊。”其实他想吃汉堡套餐来着。

“好!”朴智旻很开心,放下书包就起身,手机摔在地上也没注意。田柾国弯腰捡起,正好看到屏幕上新弹出的信息。

“泰泰?(^_-):亲爱的想喝什么汽水?”

喝我的伤心太平洋好了。田柾国默默把他手机放进口袋里。

过了会金泰亨端了一大碗拉面过来,看到他还挺惊喜:“哦!田柾国。”在他对面坐下,伸出手说,“钱拿来吧,哥请你吃汉堡套餐。”

田柾国打了他手心一下:“这算什么请客。”

“好啦好啦,我去给你买。”

金泰亨刚起身,田柾国又说:“我捡到智旻哥手机了,很顺利啊,是不是要给我记功?”

金泰亨一下就明白了,咧嘴笑道:“那当然,多亏了我最爱的弟弟你啊!”

“待会骗他没看到他手机怎么样?”

“好啊。”金泰亨眨眨眼,恶作剧他一向喜欢。

等朴智旻从洗手间回来,金泰亨也端着田柾国的汉堡套餐回来了,三个人第一次面对面坐在一起,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

“就,都认识吧。”朴智旻坐在金泰亨旁边,干笑两声,手在两人之间划了划。

金泰亨胳膊自然地搭在他肩上:“从这小子还在尿床的时候就认识了。”

朴智旻推了推金泰亨的手,没推开,也就放弃了,歪头冲他笑着说:“小国说他妈妈都不让他和你玩呢。”

金泰亨瞬间朝田柾国做了个凶狠的鬼脸。

田柾国低头喝可乐,不打算把见证过的无数金泰亨的糗事抖落出来。反正说了也是以后他们打情骂俏的谈资。

金泰亨坏心思发动,特意问朴智旻:“刚才给你发信息怎么没回?”

“有吗?”朴智旻低头去找手机,摸了几下却没有找着,神色顿时慌乱起来。

“哥,在这里。”田柾国主动拿出手机放到他面前。

朴智旻眉开眼笑:“还好是你捡到了。”

金泰亨不可置信地看向田柾国。“幼稚。”田柾国冲他做了个嘴型。

拉面吃到一半,忽然晃来几个高三生,手往桌子上一拍,恶声恶气道:“呀,金泰亨,让你去篮球馆集中,你怎么还在这里吃拉面?”

“是吗?”金泰亨抬头,一缕面还垂在嘴角,“我忘了。”

“你小子会不会太狂了?”领头的一个举起拳头,“才二年级就敢无视帮会的大哥了?”

朴智旻有些不安地看向田柾国,田柾国在桌下拿出手机,快捷拨号,金泰亨倒波澜不惊道:“是大哥有事要集中,还是你们乱用他的名义?”

“呀!”那人踢得桌子一晃,拉面汤溅到了朴智旻手上,金泰亨抓过朴智旻的手,掏出纸巾细细擦掉。

“有本事去操场,”田柾国忽然大声说道,“在小卖部欺负人算什么?”

“你又是哪个小子?”旁边的一人走上前,揪住田柾国的胸牌,“田…柾国?没听说过,找死吗?”

“喂,”金泰亨沉下声音说,“放开他。”

“就不放怎么着?”揪着胸牌的手又拽住了田柾国的衣领。

金泰亨起身猛挥拳,高三生应声倒地。

“泰亨!”

“泰亨哥!”

其他高三生立马围上前,眼睛瞪得要掉下来:“金泰亨!你哥是学生部的了不起?看来今天要重新教你规矩了!”

朴智旻要挤到金泰亨身前,又被他往后推,田柾国从桌子一侧翻过来,站到金泰亨身边,把朴智旻挡在背后。

“来啊,”金泰亨歪头一笑,“看你们不爽很久了。脓包上了三年级也还是脓包。”

“他妈的!上!”高三生恼羞成怒,混乱地涌上前,金泰亨俯身闪过,对着一个人的下巴一记上勾拳,田柾国一手护着朴智旻,一手肘击对方胸口,刚要转身对付右边的人,却见他一下扑摔在地,居然是身后的朴智旻一脚侧踢。

“他练过的。”金泰亨还抽空和田柾国解释一句。

混战不过十几秒,身后传来带着全罗语气的声音:“呀,呀,呀,闹什么呢?”高三生以为是学生部来检查,心虚了一瞬,为首的就被金泰亨一脚踹翻。

抬头看,却只有两个人插着裤兜走过来。

这是田柾国第一次看到郑号锡穿校服,身后跟着一脸没睡醒的闵玧其。

“你们他妈的又是谁?”

“我是谁?”郑号锡满脸笑容,蹲到发话的高三生面前,拎起自己的胸牌逼近,“你看我是谁?”

高三生的表情瞬间变了。

“郑…郑号锡…”几个人互相搀扶往后退。

郑号锡抓住一人的后衣领,把他拽起,一下下狠拍那人的后脑勺:“我是谁?嗯?说啊?”

“号锡哥!”那人不敢躲,只能低头行礼。

“太小声,听不清。”

“号锡哥!”身后的高三生也跟着喊。

郑号锡面无表情道:“他们是谁的弟弟,知道了吧?”

“知道了!大哥!”

郑号锡又荡开笑容:“行了,滚吧,活着要小心一些呢。”

高三生们正要跑,又被闵玧其叫住:“等一下。”

“怎…怎么了,大哥?”

闵玧其懒懒道:“你们大哥是金成民?”

“是!”一人微微抬高声音。

闵玧其笑了:“转告他,把位置让出来,我看二年级的也有人可以当大哥了。”

“这……这怎么行?”高三生低声骚动起来。

“不行吗?”闵玧其撅起嘴,似乎是委屈的样子,转瞬又冷漠道,“你问他,闵玧其说的也不行吗。”

等赶跑了高三生,方才还咬牙戒备的朴智旻一下跳到郑号锡身边,晃着他的胳膊说:“哇,号锡哥最帅了,真的!”

“哎哟,我们智旻。”郑号锡捏着他颌下的肉,眼睛笑成一条线。

“玧其哥,号…锡哥,谢谢你们。”金泰亨鞠了个躬,被闵玧其吐槽“别装了”,他们各自都想把郑号锡和朴智旻拉开,碍于面子又不方便,田柾国坐回去继续吃汉堡,闵玧其顺手揉了一把他头发:“下次别这种小事就找我,臭小子。”


郑号锡的诊断书:神仙。

田柾国在操场上一遍遍跑圈,无暇计算第二名被他甩了多远,六月初的风呼呼灌进衣服,吹得他眼睛酸酸的,心里也酸酸的。是不是身边的哥哥都太不靠谱,直到看到郑号锡,田柾国才意识到,一岁一岁的年龄差真的就是分界线。

我还是小孩子吗,不值钱的小孩子。

放学时候金泰亨在教室后门等朴智旻,朴智旻一把跳到他背上的一幕总是在田柾国眼前播放着,太晦气了,他想哼一首歌,却找不到调子。

教练喊了训练停止,解散回家,田柾国却不肯停下脚步,没有终点的努力让他着迷,直到天空变成奇幻的紫色,风也凉了,田柾国仰面躺下,腿上的酸痛感后知后觉地袭来,好想哭,他忿忿,到底是谁在用柠檬摩擦他的心脏。

“喂,起来了。”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才发现自己躺在跑道上睡着了。田柾国睁眼看到闵玧其蹲在他身旁,举着一瓶水:“不起来我就砸下去了啊。”

田柾国跟着闵玧其,一路垂着头。

“干嘛不回家。”闵玧其问,“我送号锡去读书室,回头就看到你傻子一样在操场打转。”

“不想回家。”谁知道会不会在家门口碰到金泰亨和朴智旻。

“想赖我吃晚饭啊?”闵玧其转身弹了他额头一下,“别想,我可没钱。”

田柾国嘟囔了两句,不给他听见。

“上车吧。”闵玧其把摩托头盔丢给田柾国,“载你回家。”

本来想像个男子汉一样端坐着的,车一发动,田柾国就不由自主地把头靠到了闵玧其背上,像疲惫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依靠:“玧其哥,我失恋了。”

“哈?”闵玧其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两个都?”

田柾国不回话。

“不会真是那俩小子吧?我去抓来各打一顿啊。”

“你别开玩笑了。”田柾国用头盔撞了闵玧其一下,“我难受着呢。”

“好好好,你难受。”

果然又是哄小孩的语气。

“哥觉得我好笑吧?”

“挺好笑的,”闵玧其一个急转弯,差点把田柾国甩下去,“不过你这么糊里糊涂的也不错,比起明确地喜欢哪一个,心没有那么痛吧?”

田柾国“哼哼”两声不说话。

“这不是坏事,田柾国。”闵玧其的声音混杂在风声与引擎声中,“喜欢谁这种事呢,永远都是闪闪发亮的,号锡说的。”

闵玧其的诊断书:虽然都讨人厌,但托号锡哥的福,从白痴哥哥变成了还不错的哥哥。


大学的暑假开始得早,弟弟们还在无止境的期末中挣扎时,金硕珍已经神清气爽地回家了。金泰亨每天都跟着朴智旻去读书室,田柾国就代替他成为家里的小弟,吃完饭就背着书包来邻居家写作业。

金南俊被金硕珍关在书房里读书,田柾国找不到帮手了,写了几页就坐到金硕珍旁边看电视。

“哥干嘛不开声音?”他看到金硕珍盯着录好的深夜搞笑节目的字幕憋笑到浑身发抖,“还有这哪里好笑了。”

“哈…柾国啊…”,金硕珍差点笑岔气,“南俊在读书呢,不能开声音。”

“哦。”田柾国抓过一片西瓜塞到嘴里,“为什么南俊哥这么聪明还这么刻苦。”

“哎哟,笨蛋柾国还会说这种话,”金硕珍从小就爱逗他玩,捏着田柾国的脸,“作业本拿来,哥帮你检查检查。”

“检查什么啊都不会做。”这么抱怨着,田柾国还是从书包里随手拿出本子丢给金硕珍。

金硕珍翻了两页,困惑着冲他眨了眨眼:“这什么啊?”

“怎么了?”田柾国有点自尊受挫,难道他真的做得那么差吗?

“说成喜欢两个人是很好笑,但好笑的事才能掩饰心痛吧,比起明确地……”金硕珍念了两句,“你的作文?”

田柾国的脸瞬间白了,冲过去抢回本子:“没有!拿错了!”

金硕珍后知后觉:“你的……日记?”

“都说没有啦!”田柾国把日记本往书包里一塞,气急败坏地把金硕珍的头发一阵乱揉。

“呀,你小子,哥的发型!”金硕珍伸手去抓田柾国,被他迅速闪过,两个人三两下扭打在一起,金硕珍很快被运动发达的弟弟开玩笑地压在沙发上,呼呼喘着气的时候,“咔哒”一声,书房的门开了。

“干嘛呢?”金南俊脸色不善地走出来。

“没什么,”金硕珍笑着推田柾国一起坐起来,“南俊啊,累了吧,过来吃西瓜。”

“不吃。”金南俊瞥了他们一眼,径直走向洗手间。

“南俊哥生气了诶。”田柾国缩在金硕珍旁边,“他会揍我吗?”

“和你没关系啦,”金硕珍喝了一口水,语气隐隐有些落寞,“他这样好几天了。”

“你们吵架了?”

“说不上吵架。”

金硕珍又想起刚回家那天,金南俊骑车去巷口接他,坐在金南俊自行车后座上吃着蛋糕,金南俊说着“哥嘴巴上沾到奶油了”,然后俯身亲了他嘴角一下。

那时自己怎么做了?金硕珍记得应该是慌忙地跳下来,说了一通“南俊啊我们是亲兄弟”这种话,特意买来和他一起吃的蛋糕也砸在裤子上。

那之后金南俊就不再和他说话,夜里搓洗着弄脏的裤子时,金硕珍偷偷地一滴一滴掉眼泪。可我是大哥啊,南俊,我也多希望我不是你的哥哥,哪怕是你的弟弟呢。

“喂,硕珍哥?”被田柾国推了推,金硕珍才从这几天的混沌心事中醒来。

“怎么了?”

“那个……”田柾国难得在他面前犹犹豫豫,“你刚才看到的,不要和别人说哦。”

金硕珍了然,伸出小拇指要和田柾国拉钩。

金硕珍的诊断书:不担心硕珍哥会泄露我的秘密,因为他好像一直在忍耐地活着。


田柾国在书桌上摊开日记本,晚上抢回来有些弄皱了,拿着笔把折皱一点点碾平,但痕迹总是在的。

翻开金硕珍看到的那一页,田柾国长长叹了口气。

“说成喜欢两个人是很好笑,但好笑的事才能掩饰心痛吧,比起明确地意识到喜欢的是谁,骗自己是喜欢的两个人在一起了,悲剧都会变成喜剧收尾。”

想了想,在后面又加了一句:“说是两个人都喜欢也没错,爱屋及乌或许也是一种心情。”

这天晚上田柾国又梦到金泰亨了。梦里他在终点线给自己加油,过线的那一瞬间,金泰亨飞扑上来,当面打开了一罐汽水,五彩的气泡涌出,碳酸水喷了他们一身。

“你白痴啊!”田柾国边笑边把金泰亨扑在地上半真半假地殴打,“你真的是白痴,我都不知道干嘛整天给你跑腿买零食,不知道干嘛帮你跟踪别人,不知道干嘛不抄个错误的电话给你,不知道干嘛不干脆把你喜欢的人泡走,你真的是白痴,你也什么都不知道。”


暑假来了。太阳每天晒得人发昏。闵玧其隔几天就背着设备陪郑号锡四处参加比赛,郑号锡舞蹈用的节拍都是他写的,有别的B-Boy来问闵玧其号码,郑号锡都大方地给了,闵玧其却一个消息也没回。

“哥,睡了?”

从外地回来的公交上,闵玧其靠着郑号锡的肩膀,他身上有夏日的气息也掩盖不了的沉静香味。

“没,怎么了?”闵玧其半眯着眼,看他。

“没事,”郑号锡笑道,“就叫你一下。”

从闵玧其的视角看去,郑号锡的眼嘴鼻画出温柔的弧线。

闵玧其没空带田柾国玩了,田柾国闷在空调房打游戏。金泰亨叫了他好几次,因为不堪骚扰,田柾国终于答应跟他和朴智旻去野餐。

收拾好东西出门时,在巷口撞见金硕珍和金南俊,田柾国连忙闪到墙后,偷偷探出脑袋。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金南俊靠着墙,金硕珍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两个人好像情绪都不高。

说了几句,金硕珍把手伸出来,金南俊握上去,就这么抓了一会,又各自松开。金硕珍头抬起来又低下去,金南俊拇指在他脸上抹了一下。

耳朵痒痒的,田柾国难过得伸手摸了摸。忽然又不想成为大人了,他想,喜欢这件事,难道会越来越艰难吗?


三人自行车,田柾国很意外他被安排坐在中间,前面是朴智旻握着车把,风吹来他身上干爽的洗衣剂的味道,后面是金泰亨张开双臂乱吼乱叫,就算背对着也能想象出他的样子。

“田柾国!”金泰亨忽然大喊了一声,田柾国一惊,转身看他,金泰亨笑成了四方嘴,又听到前面朴智旻的声音:“我们要保护宝贵的小国!”

“什么啊,”田柾国抱怨道,“你们算什么啊。”

金泰亨把踏板踩得飞快,田柾国和他较劲,蹬得更用力,朴智旻跟不上他们的速度,紧握着车把不断尖叫,浓烈的阳光和风从他们身边呼呼掠过。

“智旻哥!”田柾国忽然喊道。

“怎么啦柾国!”朴智旻边笑边回应。

“最——喜——欢——你——”田柾国一字一句地喊。

“呀!”金泰亨在背后擂了他一拳,朴智旻笑个不停。

“金泰亨!”田柾国继续大喊。

“干嘛!”身后的声音毫不示弱。

“最——讨——厌——你——了!”

“你找死吧!”金泰亨伸手要挠田柾国,朴智旻惊呼:“你们别晃啦!”


仰面躺在草丛上,身边的野餐垫传来食物的气息,在灼热的阳光下,面包好像被重新发酵了一遍,蓬松香甜。

风吹来暖烘烘的,蝉在树梢轰鸣。金泰亨和朴智旻边摆餐盘边开玩笑,田柾国翻了个身,轻轻按住胸口,觉得有些孤独,像一个人坐在海边。

不要紧,他安慰自己,只是在十五岁的时候度过了一个有点心酸的春天,我还有很长时间慢慢长大,还会有很多很多春天。

可还是偷偷侧过脸去看金泰亨,他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

田柾国的诊断书:没关系,只要他不是我永远的夏天。




凝儿的AO3野生科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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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圈子,由于作者乱打tag、一章一个work、跳章发布、不选语言 等不按规矩瞎搞的特别多,已经被外国姑娘们记住了,有些甚至连AO3的管委会主席都知道你们了,我这里就不点名了,希望你们认真整改一下,平时圈子里看到发错的作者能互相提醒。

违规行为暂时没人发现不代表永远不会被发现,AO3不对你采取惩罚措施也不代表你可以心安理得这么做。不知者不怪,但希望你们在享受AO3的便利之前,能够先好好了解一下网站。

占了你们的tag非常抱歉,有些视频里提到了就顺便带上,有些属于AO3上的重灾区。如果你们有意见,评论说一声我删了就行。其实各圈如何乱象跟我毛线关系没有,我也不是志愿者不用花费精力去看,单纯不想某些中文作者丢人丢到国外去罢了。

微博也发了,如果有朋友愿意可以帮扩一下:https://weibo.com/1619463140/HFODT2NbV。不转我的也无所谓,视频随便搬运二传,我只求内容能扩散出去,还AO3一个和谐的网络环境,不要搞得乌烟瘴气。

_万分温暖

月宫情事

金硕珍是一名嫦娥。这话的意思是,他的职业是嫦娥。

地有辖区,天有分野。与凡人以为的不同,月亮并非只有一个,嫦娥自然也就不止一位,只是一定区域的人只能看到自己头上的这轮月亮,才有了误解。金硕珍是嫦娥中的一员。

他的月宫是标配,除了他,还有田柾国一只玉兔,郑号锡一株月桂,和闵玧其一名吴刚,月宫三件套。

也有嫦娥的月宫不太一样,比如金泰亨,他还是一名年幼的嫦娥,他的辖区也很小,他没有玉兔,没有月桂也没有吴刚,但他有一株桃树,仙龄比他还长,闲时也化成人形,管自己叫朴智旻。

朴智旻是真正的仙家,他既不是凡人得道而来,也不属于天宫统一发放的套装,他生来是仙种,落在这个月宫,不知受了谁的浇灌,修成人...

金硕珍是一名嫦娥。这话的意思是,他的职业是嫦娥。

地有辖区,天有分野。与凡人以为的不同,月亮并非只有一个,嫦娥自然也就不止一位,只是一定区域的人只能看到自己头上的这轮月亮,才有了误解。金硕珍是嫦娥中的一员。

他的月宫是标配,除了他,还有田柾国一只玉兔,郑号锡一株月桂,和闵玧其一名吴刚,月宫三件套。

也有嫦娥的月宫不太一样,比如金泰亨,他还是一名年幼的嫦娥,他的辖区也很小,他没有玉兔,没有月桂也没有吴刚,但他有一株桃树,仙龄比他还长,闲时也化成人形,管自己叫朴智旻。

朴智旻是真正的仙家,他既不是凡人得道而来,也不属于天宫统一发放的套装,他生来是仙种,落在这个月宫,不知受了谁的浇灌,修成人形那一天,正好是金泰亨入职,金泰亨以为朴智旻是他的办公室财产,就自行据为己有了,朴智旻懵懵懂懂,也不甚在意。

故事的主角还是金硕珍。他是中原的嫦娥,辖区大,工作量也大,但他工作量大同辖区大没有直接关系,他的主要工作是喂养田柾国,由于这只玉兔过于能吃,他的工作量很大。

“你是不是又重了。”金硕珍拎着玉兔形态的田柾国的脖子,“怎么没见你胖啊。”

“因为我锻炼了。”田柾国边嚼胡萝卜边说。

“你又举我头钗锻炼了?”

“反正你又不戴。”

金硕珍把他放到地上,居高临下地说:“你,变成人形。”

“干嘛,不变。”

金硕珍手里凭空变出一盘肉:“变兔子吃胡萝卜,变人吃肉,快点。”

“咻”一声,玉兔变成了一个小男孩。

金硕珍捏捏他的嘴:“你是不是没变好啊,怎么还有兔牙。”

田柾国从他手里逃走:“我本来就有兔牙!肉呢!”

金硕珍把肉给他,田柾国一塞嘴里,又变成了胡萝卜。金硕珍摸摸他的圆脑袋:“所有镜花水月,就是这样一场空,明白吗?”

田柾国“咻”又变成了兔子,还留了一句“西八”。

金硕珍趴在地上逗他:“呀,别生气嘛,变成人和我下棋嘛,今天月影还没布置好呢,变成人帮我布置嘛,呀,小鬼,小兔子,小宝贝。”

闵玧其来上班的时候,就看到金硕珍撅了个屁股在围堵玉兔田柾国的去路。

“咳咳。”闵玧其提醒自己上线了。

“哦,你来啦。”金硕珍赶紧坐好,顺手把田柾国抓到怀里,田柾国直蹬腿,金硕珍捏着他的耳朵,暗暗较劲。

“嗯,我来砍他了。”

“没用的,”金硕珍翘起二郎腿,“月桂随砍随合,我这又没有监控探头,你砍没砍玉帝也不知道,还不如来帮我布置月影。”

闵玧其在小桌边坐下,不客气地吃金硕珍桌上的葡萄:“那我也得来,郑号锡挺小气的,他会打报告。”

“我和你说,”金硕珍招手让闵玧其靠近,“砍月桂就像打动一个人的心,你知道怎样才能砍得下去吗?”

“怎样?”

“你得让郑号锡爱上你。他爱上你,你每天劳而无功,他心疼了,就让你砍下去了。”

“那他不受伤了吗?”

“那废话。”金硕珍吐了个葡萄皮,“爱就是让人受伤的。”

闵玧其神情复杂地走去月桂园。田柾国在金硕珍怀里说:“他真把月桂砍倒了怎么办?”

“瞎说。”金硕珍揉一把兔脑袋,“几百年了你看过郑号锡对什么动过心没有?他连变成人和我玩都不乐意。”

计时器里的水滴完了一瓶,金泰亨来了,披着绣金线的羽衣,后面跟着纱笼粉粉红红的朴智旻。

“呀,开花啦。”金硕珍去揪朴智旻的头发,被金泰亨打掉手。

金硕珍问金泰亨:“又弄丢什么了?”

“画弦器。”金泰亨一脸沮丧,“我乱画好几天了,昨天把峨嵋月画太胖了,刚挨了一顿训。”

“又没事,”金硕珍说,“你那几个海岛也用不上月相,干嘛,渔民看月亮打渔啊。”

“当然啦,”朴智旻在旁边开口,“要看潮汐的。”

“是吗?”金硕珍挠挠头,“我不知道诶。我以为就是怕我们太无聊才要每天画月相的。”

田柾国觉得很丢脸,跳到了金泰亨和朴智旻中间,被朴智旻抱在怀里梳毛。

金硕珍去给金泰亨拿画弦器,路过月桂树,看到闵玧其靠在树下睡了,郑号锡成了人形,变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看着。

“怎么?”金硕珍打趣他,“舍得变成人了?不打报告他偷懒了?”

郑号锡白了他一眼:“他上次是无故旷工,我才打报告的。”

“哦,说白了就是生气人家不来呗。”

郑号锡摇着一把小扇子,身上一阵阵地香,他不理金硕珍了,自顾自看着睡着的闵玧其。

金硕珍倒是嘴不停:“我把你的秘密和他说了。”

“什么?”

“你爱上他,他就能砍到你的秘密。”

郑号锡又沉默了,抿着嘴。

“别爱了。”金硕珍俯下身,捏了捏他的脸,“你会受伤的。”

郑号锡用扇子把金硕珍的手推开,脸上愁云密布。

“说点开心的事,”金硕珍说,“那两个小仙子来了。”

“来了?”郑号锡脸上一下有了笑容,“我也去看看。”

金泰亨和朴智旻正把田柾国放在桌子上逗他,给他喂胡萝卜,田柾国吧咂着三瓣嘴吃得开心,被金硕珍一下拎起脖子:“你怎么这么双标呢?我喂你你就不吃。”

田柾国蹬了两下腿,一下变成人形,差点把金硕珍扑倒。

少年田柾国装作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衣服,对金泰亨和朴智旻说:“给你们变个魔术。”

而后凑到金硕珍耳边:“帮我把葡萄变成花。”

金硕珍冷漠地说:“自己变。”

“我忘了。”

金硕珍戳着他的脑袋:“咒语不好好背,整天想着泡仔,我没你这样的兔子。”

田柾国又去求郑号锡,郑号锡看着同事一场,好心帮他变了,变了两朵凤仙花,金泰亨挺开心的,戴头上了,朴智旻拎着另一朵,一脸不快地问金泰亨:“你觉得这比我好看?”

“啊?”金泰亨还是个小嫦娥,张着嘴不知怎么回答早熟的小桃仙。朴智旻指尖一捻,变出一朵桃花:“换下来。”

“哦。”金泰亨乖乖把头上的凤仙摘下来,把朴智旻的桃花戴了上去。

“又在闹脾气呢。”郑号锡捏了捏朴智旻的脸,朴智旻拿过金泰亨放下的凤仙花,连着自己那一朵,一齐戴在头上,满脸别扭地对田柾国说:“行了,戴上了,你以后别骚扰金泰亨了。”

“这脾气闹得还挺有角度的。”金硕珍在一边说。田柾国看看金泰亨,看看朴智旻,单纯的兔脑颇为迷茫,拉拉郑号锡袖子,问:“这怎么回事呀?”

“怎么回事?你再吃两年胡萝卜就知道了。”

正说着,凤仙花变成两颗葡萄,“吧嗒”掉了下来。田柾国想起金硕珍说的镜花水月的话,赶紧一溜烟变成兔子,垂着耳朵卖萌。

朴智旻到底还是喜欢小兔子,又把他抱在怀里了,这回金泰亨不太开心,弹着田柾国的耳朵想把他弄走,朴智旻护着田柾国,金泰亨干脆伸手去抢。

朴智旻忽然又发了火:“好啊,你喜欢,给你好了。”

他把田柾国塞到金泰亨怀里,自己气哼哼地走了,因为太生气掉了一路的桃花,金泰亨一挥袖子都收到手里,抱着田柾国追上去。金硕珍狂喊“还我的兔子”,被郑号锡拉住:“算了,你看柾国他想回来吗?”

“又走了?”闵玧其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干脆把他调到金泰亨那个月宫算了。”

郑号锡看向他,两人目光相接,都不说话了。

金硕珍还在骂骂咧咧说兔大不中留,郑号锡说:“回去了,今天的份额早点砍完早点下班。”

闵玧其跟在他身后。走回月桂园,郑号锡隐身到了树里,闵玧其举起斧头,却迟迟落不下手。

“郑号锡,”他说,“你要是爱上我怎么办。”

月桂树无风也动了,落下一地桂花。闵玧其知道这是郑号锡在无声抗议。他放下斧头,蹲在地上,把桂花一一拢进手里,放进随身带的香囊中。

“喂,”郑号锡开口,“干嘛又偷我东西。”

“挺香的,我睡觉时候挂床边。”

说完闵玧其拎起斧头:“不砍了,今天早退。”

“喂,”郑号锡有点急了,“你会被扣工资的。”

“扣就扣呗。”

“你不每天九百九十九斧砍满九百九十九年,就会永远困在月宫了。”

闵玧其停下脚步,问:“你会被移到其它地方去吗?”

“不会吧。”

“那就无所谓了。”

闵玧其下班路上碰到田柾国回家:“回来了?”

“嗯,你又翘班啊。”

“下不去手,烦心,下班。”

田柾国变成人形,拍拍闵玧其的肩膀:“何必呢,他又不会爱上你,他不会受伤的。”

闵玧其懒懒地说:“看来你没了解我的魅力啊。”

田柾国回到自己月宫,看到金硕珍又坐在瞭望台前。

“还在看啊。”他变成兔子,跳到金硕珍腿上。

金硕珍拎着他的脖子把他放到一边:“没良心的,走开。”

“他俩在下跳跳棋,我也陪你下吧。”

金硕珍不理他。

“金泰亨房间布置得亮闪闪的,好漂亮,我们也那样布置怎么样?下次龙王来开会,找他代购一些珍珠贝壳。”

金硕珍还是不理他。

田柾国垂着耳朵:“我是没人爱的小兔子,我好可怜。”

金硕珍受不了了,又把他拎起放回膝盖上:“闭嘴,吵死了。”

他仍在瞭望台透过瞭望镜寻找着,每天画完月相,布置完月影,喂完田柾国,和郑号锡聊完天,他就坐在这儿寻找着,一坐一天。

“别找了,”田柾国说,“你都找几百年了,他都不知道投胎成什么了。”

金硕珍捏捏他的长耳朵:“你不懂,他投胎成什么我都认得出来的。”

金硕珍在找金南俊,金南俊是他的后羿。后羿不是一种职业,是一个代号。嫦娥在凡间时的恋人被称作后羿,也有的嫦娥没有后羿,比如金泰亨,因为他还是个小嫦娥。

“你再和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吧。”田柾国说。

“讲什么,都讲几万遍了。”

“但你每次讲的都不一样啊,到底哪个版本啊。”

“版本重要吗?”金硕珍低头看他,“结局都是一样的。”

结局很简单,一对恋人,两瓶药,一瓶有毒,一瓶无毒,他们必须一起喝下去,金硕珍抢了全喝光,一命归西。

等到了阎罗殿,阎王说:“是这样的,天上嫦娥缺岗,我看你有情有义,关键漂亮,去当嫦娥怎么样?”

金硕珍说:“行啊,但没别的条件吗?”

“有,你这个算走后门了,不能宣扬,你凡间的那个后羿,就是你夫君,他不会记得你喝下毒药的事,他只会以为是两瓶长生不老的药,你独吞了,自己升仙了。”

金硕珍想了想,说:“行啊,挺好的,那他就不会来这找我了。”

要走的时候,他又转身和阎王说:“他要来了,记得把他赶回去啊。”

阎王说:“你要不放心,月宫里有个瞭望镜,能看到凡间的事,你去找就行了。”

月宫的生活很不错,只是几百年了,他从没在镜里找到过金南俊,托人去阴间问了,他也没去过。

“田柾国,”有一次金硕珍赴蟠桃宴,喝得酩酊大醉,对着玉兔哭个不停,“你知道那时他和我说过什么吗?他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结果来了这儿我才知道,他妈的月亮根本不止一个,都是骗人的,全是骗人的。”

转眼蟠桃宴又要到了。田柾国很忧心地找郑号锡:“怎么办,他又要喝醉了。”

郑号锡化成人形,把田柾国抱在腿上,拎着他的前腿强迫田柾国跳舞:“那没办法,他一喝多就那样。”

“我怕他把我给煮了。”

“他要煮你你还不会跑啊。”

“你去吗?你也去吧。我怕他喝醉了,我一个兔拖不回来。”

“我不去了。”郑号锡慢慢摇着扇子,“闵玧其没去,我得在这儿给他砍。”

“可他听过你的秘密之后,一斧子都没砍了。”

“他挺自恋的,是吧。”

田柾国指了指月桂树上的树疖:“是不是他已经砍伤过你,你自己假装愈合的。”

“那是我大意了。”郑号锡拿扇子敲了敲他脑袋,“第二天他没来,我以为他旷工,后来才知道他去求医活百木的仙露了。可是九百九十九年又要重头算起。”

“所以那之后他就一斧子都没砍了?在知道你的秘密之前?”

郑号锡不说话了,只是推了推田柾国,金硕珍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把田柾国接过来,说:“走了,去喝酒了。”

走出月宫,低头蹭了蹭田柾国:“别人的事别管了。”

蟠桃宴上,金硕珍和金泰亨坐在一起,朴智旻坐在金泰亨另一边,他们今天都穿得很漂亮,田柾国看得目不转睛,金硕珍是为酒来的,就把田柾国丢给他们了。

玉帝王母致辞完毕,各路神仙开始四处敬酒,有不少来和金硕珍碰杯,金硕珍也一一接了。喝了很多酒,还是觉得很无聊,回头看田柾国已经变成人形,和朴智旻金泰亨不知埋头说些什么,笑得一阵一阵的。金硕珍眼睛随意搜索着,忽然瞥见一个身影,他以为是自己酒喝花了眼,揉了揉,怎么看还是他,连忙拉过一旁的金泰亨,问:“那个浑身银甲的是谁?”

“啊?他啊?”金泰亨眯着眼睛看了会,说,“新来的天蓬元帅吧好像。”

朴智旻也凑过来,说:“嗯,对,听说刚留学回来,前一阵升的元帅。还挺帅吧这么看。”

“哪儿帅了。”金泰亨和田柾国异口同声。

“哦。”金硕珍起身太快,差点掀翻跟前的桌台,金泰亨想伸手扶他,他已经踉踉跄跄地走出去。

“喂,”他挡在天蓬元帅跟前,“喝一杯。”

天蓬元帅眨了眨眼,给自己满上,给金硕珍半杯,碰杯的时候他的酒晃了一点到金硕珍杯里,金硕珍忽然想起那两瓶药。

喝了酒,天蓬元帅说:“我是天蓬。”金硕珍说:“我是嫦娥。”

天蓬元帅笑了:“原来你是嫦娥,难怪你这么漂亮。”

金硕珍说:“你没名字吗?我叫金硕珍。”

天蓬元帅说:“金南俊。”

“你……”金硕珍犹豫了很久,“不记得我了?”

“我们见过?”

那天金硕珍又喝了很多,田柾国把他拖回去的时候,正撞上闵玧其和郑号锡在喝酒。闵玧其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收了酒盏,郑号锡又隐身躲进树里。

金硕珍哭哭啼啼一晚上,田柾国烦不胜烦,连通了南天门前台,查到新任天蓬元帅的感应编号,给他来了个传音,金南俊的回复很简单:“夜深人静,孤男寡男,对嫦娥仙子名声不好。”

孤男寡男个屁啊。田柾国想抗议,还有他一个活兔呢,可金南俊断得太快,他的功力不足以支撑再传音一次,只得任由金硕珍继续哭哭啼啼。

第二天金硕珍醒了,眼睛肿成两条线。田柾国和他说了昨晚的事,金硕珍气得要把瞭望台砸烂,转念一想,把田柾国举到跟前,恨恨地说:“不行,我非要他想起我来。”

田柾国蹬了蹬悬空的后腿:“想起你一个人喝光药丢下他飞仙了吗?”

金硕珍哑口无言。

“有这种记忆还不如重新开始呢。”

“你说得对。”金硕珍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往防盗水晶球里一看,居然是金南俊。

“怎么办!”他激动地快把田柾国掐死,“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田柾国赶紧扯过两片仙云盖在他眼上,等金南俊进来,看到金硕珍眼前云雾缭绕,问:“嫦娥仙子是怎么了?”

“哦,”田柾国一边假装捣药一边说,“他在敷眼膜。”

金硕珍两眼抓瞎地附和着。

“那来得不巧了。”金南俊说,“前些年我去西天留学,路上买了个手钏,特别漂亮,我想着适合仙子,就送来了。”

田柾国捣药的动作停了,耳朵竖起听着。

“仙子不介意,把手伸出来,我帮着戴上。”

金硕珍颤抖着伸出手,被金南俊握住,沿着指根的方向套了进去。很漂亮,莹白的玉和清凌凌的银器,可惜金硕珍看不见。

“果然适合。仙子收下吧,我先走了。”

等金南俊走了,金硕珍把眼前两片云扯下来,盯着手腕上的手钏看了很久,忽然大发脾气,把桌上的酒盏摔了一地。

田柾国抱着耳朵躲到一旁,等他不再发火了,才跳出来说:“这不是很好吗,一看就是他昨天对你一见钟情了。”

金硕珍光生气不说话,好在郑号锡正好出来,一挥手把酒盏整理好,才说:“他是吃醋了。”

“吃谁的醋?”田柾国睁大眼。

“自己。”

“啊?”

“他怎么能这样!”金硕珍又爆发,幸好被郑号锡眼疾手快摁住,“他昨天就见了我一面!一面!他怎么能就这么见异思迁!我找了他整整几百年!”

郑号锡说:“至少他口味没变,对吧。”

金硕珍很郁闷。

他郁闷了很久,中原无故连夜阴雨,不见月亮,阴阳家都乱了分寸。玉帝找人来和他谈话了,说小金同志,工作过程中不要这么情绪化。

不巧,来的人是天蓬元帅金南俊。

“你管挺多啊。”金硕珍说,“你还管团队建设呢。”

金南俊说:“中原是我凡人时的故家,我很挂心的。”

“那你还记得凡人时的事吗?”

“记得啊。”

“那!”金硕珍一下凑近,“你有没有配偶?”

“有啊。”

“他怎么样!”

金南俊往后靠了靠,和金硕珍拉开距离:“他啊,不提也罢。”

金硕珍的脸垮了,三两下要把金南俊往外推,金南俊在门口忽然抓住他的手说:“手钏还喜欢吗?”

金硕珍反问:“你是想着他买的吗?”

“谁?凡间的配偶?不是啊,路过觉得好看就买了,公费留学,钱很多的。”

“不喜欢!”金硕珍撸下手钏往外扔,却被来上班的闵玧其接住了。

“生面孔啊。”他看了眼金南俊。金南俊做了自我介绍,又找了个借口走了。闵玧其把手钏还给金硕珍:“是那个人啊?”

金硕珍没好气地说:“你怎么知道?”

“猜的。对了,”闵玧其说,“通知你一下,我和郑号锡正式开始办公室恋情,你以后看着田柾国点,别让他随便窜进月桂园。”

金硕珍眨巴了很久眼才意识到是什么意思,气得想吐血,可他不敢反抗,因为他有些怕郑号锡,郑号锡一旦不高兴就在夜里摇晃枝干,黑乎乎的树影让金硕珍辗转难眠。

他记得凡间的时候,家门外也有一棵树,夜里张牙舞爪的,金南俊让他闭着眼,他背着他回家。

他去找金泰亨。金泰亨和朴智旻正趴在瞭望台上玩着,金硕珍凑过去问:“看什么呢。”

“看桃花岛。”朴智旻说,“泰亨在凡间的家。”

“挺浪漫啊,给我也看看。”

“不给。”金泰亨霸着瞭望镜。

“小气。”

“那……”金泰亨又心软,“给你看吧。”

金硕珍看了,很漂亮,很像他和金南俊约会过的一个地方。

“小时候我家门口有一棵桃树,后来莫名枯死了,”金泰亨说,“我天天哭,天天哭,想把它哭活过来,可是没有。”

金硕珍偷偷看了一眼朴智旻,朴智旻冲他眨了眨眼。

“金泰亨。”

“嗯?”

“有没有神仙和你说过,你这个嫦娥挺笨的。”

“嗯?”

回自己月宫之后,金硕珍和田柾国开了个会。

“田柾国,”金硕珍把玉兔嘴里的胡萝卜扯下来,“严肃一点,告诉你,你要失恋了。”

“我怎么失恋了?”

“朴智旻和金泰亨,他们有前世情缘,朴智旻是金泰亨的眼泪浇灌长大的。”

“怎么是眼泪,”田柾国摸摸兔脑,“按道理应该是别的什么浇灌来着……”

金硕珍愣了很久,拎起田柾国的脖子在把他在空中晃:“你是不是又去月桂园了!我让你别去了!别去了!别让他俩荼毒你了!!!”

田柾国半天才把眼前的金星赶跑:“什么啊?我是说浇水啊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哦,这样吗?”金硕珍抱歉地摸摸他的毛,“总之他俩有前世情缘,你插不上了。”

“不会啊。”田柾国颇为神气地抖了抖耳朵,“过去重要吗?不重要,现在才重要。”

“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我可没有。”田柾国说,“你别小人之心度小兔之腹。”

“可你说过去不重要。”金硕珍嘴一撇,眼泪竟然就要掉下来。田柾国赶紧伸出兔爪给他抹掉:“我说错了,过去很重要,但现在更重要。”

金硕珍在自家玉兔的鼓舞下,重整精神,梳洗打扮了一个时辰,感到自己美到艳绝天宫,心情大好,美滋滋地在月相盘上画了个满月。

两滴水的时间后接到警告:今天初一。

他派田柾国去请金南俊来喝酒,左找右找找不到田柾国,给金泰亨传了个音,果然田柾国又溜去他那里玩了。“我不回家吃饭了啊。”他在那头听到田柾国的声音,还有朴智旻的笑声。

“靠。”金硕珍又去求郑号锡。闵玧其不知哪里弄了一台古琴,正在装模作样地弹,郑号锡也装模作样地听,被金硕珍打断,两人都很不快,但耐不住金硕珍苦苦哀求,且耐不住他艳绝天宫的美貌,一起去请金南俊了。

金南俊一个人来的,说郑号锡和闵玧其顺带去瑶池玩了。金硕珍在心里狠狠亲了他们两口,半牵不拉地碰着金南俊的手,把他带进月宫。

“嫦娥仙子这次不赶我了?”金南俊不坐下,就站着和他说话。

金硕珍干脆自己坐在桌子上,向上仰视着他:“怎么不叫我硕珍?”

“不冒犯?”

“不,叫吧。”

“硕珍。”

金硕珍心里又心动又心酸,像一万只田柾国在跳舞,也像一万只田柾国在哭。

他倒了一杯酒给金南俊,金南俊喝了,不小心滴了两滴,正落在金硕珍嘴唇上。

“琼浆玉液,很贵的,别浪费了。”金硕珍说。

他还仰着脸看金南俊,红红的嘴唇上两滴清酒,金南俊还不动,他就轻轻拉了金南俊一把,让他更靠近自己。

金南俊与他鼻尖都快贴在一起:“这算不算职场性骚扰,阿珍?”

金硕珍已经看不清他了,但还是不舍得闭上眼,直到金南俊的嘴唇贴上他的,他才闭了眼。金南俊把那两滴酒吮去,又含着他的下唇舔了一下。

“阿珍,”金南俊说,“眼睛睁开。”

金硕珍睁开眼,金南俊离他太近了,近得看不见他的银甲,让他看起来就和凡间时的样子一样。

“你眼里怎么有银河。”

金南俊这话一说完,金硕珍就哭了,金南俊以前就爱逗他,说他眼里有银河,还有牛郎织女,不然为何那样含情脉脉。

“现在银河碎了。”

金硕珍哭得停不下来,金南俊不知何时就抱住他了,抱着他说:“怎么当了神仙反而爱哭了?”

“啊?”金硕珍是个聪明的嫦娥,他一边哭,一边脑子还在转,“你说什么?”

“我说,”金南俊说,“你是不是从没好好看过那手钏。”

“看什么看,”金硕珍哭到打嗝,“我恨不得都不要戴。”

但他还是天天戴在手上,就是一眼不想看。

金南俊握住他的手,举到他眼前:“你好好看一眼,好不好。”

金硕珍这才擦干眼泪,认真看着。他这时才发现,手钏上的白玉,雕的是他和金南俊在凡间时各自的族徽。

“买个手钏不贵,但刻字就贵了,懂吗?为了送你这个,我一个月没吃上标准餐,那时候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只想着见到你就要送你,结果你还要扔。”

金硕珍呆了很久很久,才抬头,看向金南俊:“你早想起来了?”

“就没有忘过,我可没喝孟婆汤。”

“什么孟婆汤?”

金南俊叹了一口气,说:“你毒发后,我就自刎了,想在黄泉路追上你,结果阎王派人把我拦住了,说有个公派去西天科研的名额,路上苦了点,也不安全,学得还难,没神仙愿意去,让我去,说我去了,他就不要你六道轮回了,直接保送天庭当神仙,我要是回得来,也让我当神仙,让我到时去找你。”

“所以我用瞭望镜都找不到你?”

“秘密项目,家属不能知道的。”

金硕珍深吸一口气,跳起破口大骂:“干你姥姥的阎罗王!”

金南俊把他一把抱住,任金硕珍在怀里扑腾。金硕珍闹累了,趴在金南俊肩膀上,说:“他们骗我说,你会以为我丢下你自己飞仙了。”

“如果我独活着,我真的会被骗,那样是我配不上你,我活该被骗。”

金硕珍继续说:“你都不知道这几百年我怎么过的。”

“我知道。”金南俊说,“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神仙,可我猜想你一定在月亮里,我看着月亮就像看着你,有时候夜里阴雨绵绵,我就知道你心情不好,有时候月相乱了,我就知道你又犯了迷糊。”

“那完了,”金硕珍吸着鼻子说,“你可能看的是金泰亨。”

“不是的。”

“我只管中原,你都去西天了,你看的肯定不是我。”

“不是的,”金南俊说,“我出发时只有一个要求,我要能时时看到你。所以我看到的一定是你。”

“怎么这样。”金硕珍又想哭了,“可你都不知道我看不到你,我是怎么过的。”

“我知道的。千里共婵娟,我知道的。”

几百年了,本该有很多话要和他说,但这一刻反而说不出什么了。金硕珍想了想,揪着金南俊胸口露出的皮肤:“那你怎么耍我。”

“因为你太可爱了。”

金硕珍皱着鼻子,“呜”一声又要哭,金南俊赶紧把他嘴巴堵住。

当晚月影很重,因为天蓬元帅在月宫留宿了,月亮都羞于见人。嫦娥仙子刚躺下,忽然想起什么,起身抓了纸笔挥毫泼墨。

“写什么呢?”金南俊探头问。

金硕珍把纸在贴在月宫门口,左看右看,满意了,才蹦回了床上,对金南俊说:“田柾国与兔子不得入内!”


番外:


闵玧其来上班,看到田柾国在捣药,小小的背影散发着浓厚的怨气。

“干嘛呢?”闵玧其蹲下,拨弄着田柾国的兔耳朵。

“捣药。”田柾国没好气地说。

“金硕珍罚你?”

“哼。”

闵玧其把玉兔拎起来,田柾国蹬着后腿,向闵玧其挥舞药槌,闵玧其抬起自己的斧子,田柾国老实了。

“和我说说,怎么回事。”

田柾国叹了口气,说:“他去找月老玩,骗天蓬元帅说是去参加嫦娥聚会,被我揭发了。”

“你揭发他干嘛。”

“南俊哥给我带肉吃呀。”

“啧啧啧,”闵玧其拎着他晃来晃去,“都叫上哥了。”

田柾国在空气中拳打脚踢,闵玧其才把他放下。田柾国鼓着腮帮说:“我看是他被惩罚了,就来惩罚我。”

“不理你了,”闵玧其拍了下兔脑袋,“小叛徒,好好捣药吧。”

走到月桂园,郑号锡正在熬制桂花糖,闵玧其从背后抱住他。

“怎么了?”郑号锡偏头看他。

“昨晚失眠了,香囊好像不香了。”

“那我再给你做。”

“不要,”闵玧其在他肩上蹭了蹭,“我现在就想睡,你让我抱抱。”

郑号锡笑了:“站着睡?”

闵玧其不说话了,只是靠着郑号锡。郑号锡用指尖勾起糖丝,递到闵玧其嘴边,闵玧其含住他的手指,舌头舔着甜味。

“好吃吗?”

“嗯。”

郑号锡正要再喂他一口,忽然响起了咳嗽声,回头一看金硕珍站在月桂树下。

闵玧其懒洋洋地站好:“早啊,又夜不归宿?”

“你别管。”金硕珍白他一眼,转向郑号锡,“过两天开植物大会,你去吗?”

“去吧,”郑号锡看向闵玧其,“他现在消极怠工,年终奖肯定没了,我再缺勤,年关该不好过了。”

金硕珍挠挠头:“你在暗示什么,我听不懂。”

“就没指望你给补贴。”闵玧其说。

金硕珍在心里感叹工薪阶层的不易,遗憾金南俊身居元帅太有钱,让他感受不到有情饮水饱的快乐。

植物大会这天,小桃仙朴智旻坐在郑号锡旁边。郑号锡看他精神不太好,问怎么了。

“没什么。”朴智旻靠在郑号锡肩上,说着没事,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郑号锡捏了捏他的脸,喂他吃糕点。朴智旻边吃边说:“我再也不回月宫了,以后我就住蟠桃园了。”

“吵架了?”郑号锡问,“和小嫦娥?”

朴智旻点点头:“他要我把眼泪还给他。”

“怎么吵得这么厉害?”

“号锡哥哥,你是月桂,生来就是月宫的,你有家,你不懂的。”

郑号锡温柔笑了:“我怎么不懂,你和我说说。”

朴智旻说:“泰亨去嫦娥聚会,回来和我说,别的嫦娥都有玉兔,有月桂,也有吴刚,他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一株桃树,哪个嫦娥会需要桃树呢。他还说要把硕珍哥哥的那只玉兔要过来。其实我也挺喜欢田柾国的,可是……反正我就不高兴了,我说我要走,再也不待在他的月宫了,反正我本来就不是月宫的,如果不是他为我的凡胎哭了那么多,我也不会求天帝接他来做嫦娥。总之我要走,他要我把眼泪还给他。”

朴智旻说着眼泪就一颗颗掉下来,来不及用手接,都打在了桌上,变成了一片片桃花瓣。

郑号锡捻起一片:“要这么还给他吗?”

朴智旻说:“哥哥以后去蟠桃园找我吧,我再也不要见他了。”

“你啊,”郑号锡把桃花瓣拢在一起,向上一撒,花瓣又融进了朴智旻的身体,“你生来不是月宫的,你生来是他的。”

郑号锡回家后,和田柾国说了小嫦娥和小桃仙的事。田柾国趁金硕珍在和金南俊传音,偷偷溜了出去。到金泰亨的月宫,果然看到金泰亨一个人坐着,往月光台上点着烛火。

“再点就要亮成白昼了。”田柾国变成人形,坐在他旁边,吹灭了几支蜡烛。

“是你啊。”金泰亨看着很疲惫,“来陪我玩吗?”

田柾国从袖子里拿出一粒桃子,擦了擦,给金泰亨,金泰亨咬了一口,“呸呸”吐掉:“什么呀,好酸。”

“我刚才去蟠桃园了,”田柾国说,“这是他结的桃子。”

金泰亨不说话了,田柾国摸了摸他的头发:“我本来应该开心的,但看你们这样,我竟然很难过。”

“你来吗?”金泰亨抬头看他,“你来吧,我都没有玉兔,我什么也没有。”

“我不是因为可怜你,”田柾国说,“我是因为喜欢你。”

“我知道。”

“但我又喜欢他,又可怜他,你知道吗,他从小不在蟠桃园长大,现在别的桃树都排挤他。”

金泰亨转过身背对他,月光台上烛泪滚滚落下。

田柾国回去路上正碰到金硕珍和金南俊在道别,他们去银河划船了一天,金硕珍想让金南俊留下来,可金南俊要值夜班。

田柾国躲在柱子后面,听他们说话。

“你别走,”金硕珍拉着他的袖子,“就今天,翘班吧,我不想你走。”

“不行啊阿珍,”金南俊摸着他的脸,“我要赚钱养你,还要养你那只兔子呢。”

“不养兔子,”金硕珍撅起嘴,“别养他,我把他丢掉。”

田柾国知道他是开玩笑,可心里还是难过,伸出前爪把长耳朵拉下来,牢牢盖住。这下听不到他们声音了,只看着金硕珍小孩一样拽着金南俊扭来扭去。

好讨厌。田柾国心里想,谈恋爱的金硕珍真讨厌,还要丢掉他。看他们又说了好久,田柾国爪子酸了,一松开耳朵就弹了起来,又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声音。金硕珍说:“我去找月老,是怕我们的红线再断掉,我可是送了好贵的酒他才肯帮忙打死结的。”

“打死结啊?”金南俊笑了,“怎么连离婚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金硕珍急了,“要离婚?行啊,你去啊,拿剪刀剪啊,剪碎了最好。”

“哪有剪刀啊,没有了,我宣布剪刀是管制刀具了,全天庭都不会有剪刀了。”

金硕珍也跟着笑了,两颊红扑扑的,田柾国想起了小桃仙朴智旻。他忽然想去看看他们的红线,他希望能看到金泰亨的和朴智旻的打了死结,他也希望自己的能绑上去。

金硕珍和金南俊终于在长吻后分开了,田柾国跟在他身后回了月宫,刚一进门就被转身的金硕珍逮住了。

“听多久了,小间谍?”金硕珍捧起田柾国举在眼前。

“什么小间谍啊。”田柾国在他手心踢着腿,“放我下来啦,好丢人。”

“你个小兔怕什么丢人。”这么说着,金硕珍还是把他放下了。

晚上金硕珍泡澡,田柾国给他撒桃花瓣做入浴剂。本来金硕珍的入浴剂都是郑号锡送的桂枝和桂花,可现在都拿去给闵玧其做香囊了,田柾国只能另外找。

“看来你和小桃仙最近走得很近啊。”金硕珍从水里捧起桃花瓣,田柾国变了少年的样子,趴在浴桶边,手伸进在水面划来划去。

“还行吧。”田柾国懒懒地说。

“我发现你最近好像长大了。”

“是吗?那要谢谢你男朋友喂养。”

“不是,”金硕珍捧住他的脸,“我是说你不像个小孩子了,怎么了,谈恋爱让兔成长?”

“没谈恋爱啊,哪里谈了。”田柾国躲避着视线。

“不是每天往蟠桃园跑吗?还有那个小月宫,怎么这么贪心,二选一吧,你也不累得慌。”

“那不叫二选一,”田柾国偷偷往金硕珍身上泼水,“是一选二分之一。”

“你真的长大了,”金硕珍叹了口气,“不可爱了。”

田柾国不说话了,过了会,他才开口:“和你商量一件事吧。”

“哎哟,还会商量事了,”金硕珍说,“我以为你都是先闯祸再说呢。”

“我是认真的!”田柾国的脸颊又鼓了起来,“我在想,你也有天蓬元帅了,还有月桂和吴刚陪着你,可能……也不需要我了吧,金泰亨什么也没有,朴智旻也走了,我调去他那里吧,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就是……扶贫吧。”

金硕珍看了他很久,看得田柾国都有些慌张了,忽然金硕珍站起身,跨出浴桶,一身湿淋淋地往前走,田柾国抓起长袍跟在后面:“喂,穿上啊,别感冒了!”

这晚田柾国睡得不好,他知道金硕珍在月光台数蜡烛,八月十五要到了,中原的月亮应当又大又亮,蜡烛也不知够不够,金硕珍如果要把月光台的蜡烛点满,一个人该挺累的吧。

第二天醒来金硕珍不在了,去问闵玧其,闵玧其说一早就没看到他,郑号锡倒是摸了摸田柾国的脑袋:“要走了?常回来看看。”

田柾国回到房里才注意到桌上放了个小包,打开后发现是金硕珍给他打包的行李,里面有织好的羽衣,有好多块桂花糖,有他拿来举着玩的金硕珍的头钗,还有几颗小星星。金硕珍在旁边写了个丑丑的字条:“昨天去银河钓的,不知道金泰亨那里晚上黑不黑,你留着做个小夜灯吧。(不能吃!)”

田柾国把包重新系上,塞到被子里,空手去了金泰亨的月宫。

金泰亨正对着月影池发呆,看到他来才有了一些笑容。田柾国帮他布置好月影,说:“你们快和好吧,我每天来回跑,真的很累。”

金泰亨嘟囔着:“谁让你自讨苦吃。”

田柾国说:“闵玧其整天教我一些没用的东西,但我觉得他有一句话说得很对,爱情就是自讨苦吃。”

金泰亨说:“那你……”

田柾国看着他,认真地说:“你们和好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对不起,我真的很爱你,但我现在还不能离开金硕珍。我不能来你的月宫,但不代表我不爱你。你不是非要一只玉兔,但不代表你不能爱我。你明白吗?”

金泰亨眨巴眨巴眼,说:“你让我想一想。”而后他拿出一张纸开始画田柾国的逻辑图。

回月宫的时候金硕珍已经回来了,在和金南俊传音,田柾国屏着呼吸听着。

“嗯,走了。对啊,好没良心,也不和我说再见。但我也不想和他说再见。我不要再看到他了,以后我都不去小月宫了。可我还要给他送桂花糖,怎么办,你帮我送吧,你再帮我看看他有没有瘦了。是啊,昨天就不该说有他就够了不要孩子了,是不是天帝听到了嫉妒我啊。嗯,你说夜里把他偷偷抱回来?不行吧,他能睡那么死?但真的,他好奇怪,你不捏他胸口咪咪他都醒不来的。你别捏啊,不准捏。那今晚偷回来吧,你小心点,他要没睡你也别打昏他啊。知道知道,我知道你最温柔,我就是怕你的手有自己的想法嘛。哎,要是这也能像红线一样打结就好了……”

田柾国用兔爪抹了把眼泪,脸上的兔毛被弄得湿湿的。他走到金硕珍脚边,拿药槌敲了金硕珍腿一下,金硕珍一低头,吓得差点把传音宝盒丢了。

镇静下来,他一边抱起田柾国一边对着宝盒说:“没事没事,不用偷了,回来了,估计是被退货了。”

等金硕珍盖上宝盒,田柾国闷声闷气地说:“不是被退货,是我改主意了。”

“怎么了?”金硕珍点了点兔脑袋。

“我还没有长大,”田柾国把湿了的兔毛在金硕珍手里蹭着,“我还不能离开监护人。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也让人很不放心,你洗完澡都不穿衣服就走,你会感冒。”

金硕珍笑了:“那不要你的小仙子了?”

“要,”田柾国鼓起脸颊,“我可以异地恋。”

八月十五这天,金硕珍办了个小型家宴,金南俊送了他一串天河里新磨珍珠串成的项链,送了田柾国一箱肉。

田柾国悄悄问他是什么肉,金南俊说是猪肉,他去西方科研的奖学金是猪肉养殖企业赞助的,他有独家提货渠道。田柾国对此很满意,凑到金硕珍耳边说:“你可千万别和他分手哦。”

闵玧其和郑号锡也和他们一起过节,金硕珍作为月宫主人,发表了一通总结过去展望未来的讲话,期间收获闵玧其白眼若干。

闵玧其也送了郑号锡礼物,是他随身的斧子。闵玧其说:“这是六界唯一能伤害你的东西,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郑号锡有些感动,金硕珍毫不留情道:“行了,现在你能名正言顺怠工了,号锡,他是要吃你软饭啊!”

饭后田柾国和金南俊帮金硕珍把月光台上的蜡烛都点亮了,想是中原该月满辉华。田柾国拉了拉金硕珍的袖子说:“我不太放心他们,我想去看看。”

“去吧。”金硕珍递上一个小包,“这次别忘了带,分给他们吃的桂花糖。”

这晚的金泰亨却不在月宫,他坐在银河边喝酒,银河里除了有游动的小星星,还有神仙们放的灯,灯上写着小愿望。还是凡人的时候,金泰亨以为世上最好的就是神仙,什么都心想事成,现在才知道即使法力无边,也有愿许多是虔心也修不来的。

他不太能喝酒,此时已经有些昏头涨脑了,眼前有一盏桃花灯飘过,他随手捞起,看到上面一张字条:“我不想还他眼泪。我想回到他身边。”

金泰亨捏着那张字条,又喝了好多酒,他走不动路了,伸手打了一辆云的,一片仙云载着他回到月宫。在月光台上,朴智旻正一支支地点起蜡烛。

金泰亨走过去,说:“你怎么回来了?”

“桃花岛上今晚没有月光,我知道你一定又忘记工作了。”

金泰亨接过烛火,和他一起点着。等点满了烛台,金泰亨在朴智旻脚边坐下:“我喝多了。”

“我知道。”朴智旻摸了摸金泰亨的脸,几片桃花瓣落下,粘在金泰亨脸颊。

“我看到你放的灯了。”

朴智旻说:“因为我们是神仙,我们的愿望没有谁能够成全,只能自己争取。”

金泰亨抓住他的手:“你走的这些时间我弄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嫦娥不需要桃树,嫦娥要的是玉兔,月桂和吴刚,但比起嫦娥,我首先是金泰亨,我需要的是朴智旻。明明是因为你,我才能成为嫦娥的,对不对?”

朴智旻拉着他的手,眼泪“吧嗒”掉下。

“别哭呀,”金泰亨坐起身,擦着他的脸,“不是说不要还给我眼泪吗,我不要你的眼泪了,你快拿回去。”

朴智旻更委屈了,哭个不停:“可我停不下来了。”

“好傻,傻乎乎的。”金泰亨拿自己的脸去贴他的脸,两人的眼泪湿漉漉地混在了一起。

“我过得一点也不好。”朴智旻打着哭嗝说。

“我知道,我也是。”

又头抵着头互相依靠了一会,朴智旻忽然说:“可是,泰亨,现在我还有特别想见的人,想和你一起。”

“我知道,我也是。”金泰亨说,“你知道吗,我去找到月老了,原来我们不是绑在一起的两根红线,好像是因为靠得太近,他近视眼,纺成一根了,有另一根和我们绑着。”

“是他吗?”

“我不知道。”

“不是他的话,我们偷偷换成他的,好吗?”

金泰亨点了点头。

这时门外传来了声响,金泰亨和朴智旻一起去看,打开门,一只玉兔拎着包站着。

田柾国先看向朴智旻,说:“原来你回来了,难怪蟠桃园找不到你。”又看向金泰亨:“看来你不需要玉兔了,但你没有月桂,你可能需要桂花糖,你们拿去吃吧。”

田柾国把小包放下,转身就要走,他不能再呆了,多一秒就要哭。他还太小了,还不足够独自面对两份失恋。

“等等,”金泰亨说,“你可不可以变成人形,我不需要玉兔了,但我想要一个田柾国。”

田柾国愣住,这时他又听到朴智旻的声音:“我们一起去找月老好吗,他今晚一定喝很多,趁他不注意,我们去绑红线,你没有近视吧,别找错你那根啊。”

田柾国变成人形,说:“不是因为可怜我?”

“你哪里可怜了!”金泰亨和朴智旻异口同声地生了气,“全天上天下的兔都最羡慕你了!”

金泰亨伸出手指数着:“你住的月宫最大,你的主人最漂亮,你主人的男朋友最有钱,你家的月桂最香,你家的吴刚最…闲,好吧,这个不算,你还有最可爱的两个仙子喜欢你,你……”

金泰亨忽然不说话了,田柾国看他低下头的样子,也觉得脸上有些烧,好在朴智旻接过话头,肯定地说:“对,是因为喜欢你。”

月宫里落下了桃花雨,朴智旻说,神仙的愿望没有谁能够成全,只能自己争取。朴智旻是仙种,他说的总是最对。



兔耳先生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正泰糖鸡南硕
灵感来自抖音里的套路还有一篇讨伐的推送
因为很讨厌某些胡乱撩人的小姐姐,所以在我的文里要狠狠地打她们脸,给她们娇嫩的脸蛋十八般的享受[微笑]
欢迎食用❤

“小哥哥,小哥哥,我能给你个东西吗?”

金泰亨只不过是考完试闲来无事来到新开的商城里逛一逛,没想到会有这一遭。
今天温度有点低,还起北风,所以他难得没穿阔腿裤,贴身的黑色牛仔裤很好的显现出他修长的腿型,裤腿被收进驼色的切尔西靴里。上身是一件内加绒的浅色牛仔外套,白色的口罩被拉至下巴处,一副金框眼镜架在他那高高的鼻梁上,白色鸭舌帽下露出的头发是亚麻金色。

金泰亨本来是站在那里看手机的,一个女生举着手机,像是在拍视频一样,小跑到他跟前...

正泰糖鸡南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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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泰亨本来是站在那里看手机的,一个女生举着手机,像是在拍视频一样,小跑到他跟前,上来就问他“小哥哥,小哥哥,你有女朋友了吗?”

金泰亨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回了句“没有啊。”

“那小哥哥,我有个礼物给你,你要不要啊?”女孩笑得很欢,在手机的后置摄像头前挥舞着自己紧握的拳头,像是握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在里面。

金泰亨傻傻的瞪着女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他确实是没有女朋友,可他有男朋友啊,刚才也不算是撒谎吧。今天他就是和男朋友来逛街的,只不过男朋友去上厕所了。

那个女生并没有看出金泰亨刻意的保持距离,反倒是满脸嬉笑更进一步的说,“小哥哥,我有个东西要给你,你把手张开。”

金泰亨一脸莫名其妙,犹犹豫豫的伸出自己没拿手机的那只手。就在女孩准备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想要来个十指相扣时,突然从一侧来了另一只大手扣住了金泰亨的手掌。看着那个突然从旁边窜出来的男生脸上缊怒的表情,女孩那句“我,你要吗?”自然是硬生生地吞回肚里。

“喊小哥哥喊得这么欢,就这样把手塞到不认识的男生手里,你要脸么。”

那是一个穿着上面有火焰图纹的黑色连帽衫的男生,同样是将口罩拉至下巴那儿,只不过是黑色的,黑色的针织帽,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破洞牛仔裤,几乎全身上下都是黑色,除了脚上那双小黄靴。

“我就是录个视频而已嘛....”女生仍在为自己辩解,低头说着话还不忘看几眼金泰亨,细声细语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博取同情,毕竟刚才金泰亨并没有拒绝伸手。

田柾国紧蹙着眉头,紧了紧揽住金泰亨肩头的手,眼里全是鄙视的看着这个自作多情想要借此搭讪的女生。

金泰亨不屑的的冷哼一声,抓起田柾国的手,十指相扣的在那姑娘眼前上上下下挥了好几下。

“看见没,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一杯热的抹茶奥利奥是吗?”
“对,能加点什么吗?”
“珍珠椰果红豆仙草......”
“那,我能加你的微信吗?”
“........”

从一开始点单就举着个手机在拍,朴智旻就觉得奇怪,现在更是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这个妹子。
朴智旻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兼职大学生,如果非要说点不普通的,那大概就是他有个男朋友。

因为朴智旻一直没有开口说话,那个女生又一直赖着不走,后面排队的队伍已经越来越长,开始有人抱怨这个人待这么久要干嘛。女生也只好作罢,讪讪的拿了小票就离开了。

朴智旻本来以为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可事实证明他想得太简单了。谁知道等他交了班,后脚跟刚踏出了店门,那女孩就又出现了,缠着朴智旻要微信。

“小哥哥,小哥哥,能加你微信吗?”

女孩一脸嬉笑的突然蹦出来,抓着朴智旻的衣袖一晃一晃的,以为自己这个样子很可爱,很讨喜。

朴智旻从一开始的懵逼变得有点生气,从女孩手里扯回衣服,极其不耐烦的说了句“我已经有对象了,你别来烦我了。”

可那女生并没有因此离开,似乎认为这只是朴智旻随口说的借口来打发她的,她仍旧不死心,反而变本加厉的扯着朴智旻,说要玩个游戏,要他把手伸出来在胸前围个圈,甚至想要抓住朴智旻的手比划比划。

朴智旻当然不会照做,他左闪右闪的躲开女孩伸过来的手,他快要被那女孩身上喷的低端香水给熏死了。

正想着如何脱身,腰部突然就被人从后面圈住,身后的人很亲密的将脑袋搁在了他的左肩上,使得朴智旻转头看过去的时候,不偏不倚正好亲上了他的脸颊。朴智旻顿时羞红了脸,可鼻翼呼吸间都是令人安心的味道。

闵玧其皮笑肉不笑的打量着这个骚扰他男朋友的人,最后还像是宣誓主权一样揉了揉朴智旻有些炸毛的小脑袋。

“都说了有对象,请你要点脸行吗。”闵玧其说出这话的时候还是一副别人欠了他八百万的拽样。

下一秒立刻换上一副别人欠了他八千万的更拽的样子继续说。

“要微信是吧,这里没有,但是我有一个刚出锅的大嘴巴子,你要不要。”







今天的地铁怪怪的,金硕珍这么觉得。

刚过了一个站车厢里的人少了一大半,虽然还是没有空座位,但至少可以不用肩膀挨着肩膀站了。金硕珍找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站着,抓住旁边的铁杆以防靠站时刹车站不稳,然后开始单手刷屏。

刷得正起劲,抓铁杆的那只手突然被人从下面蹭了一下,条件反射的就往上挪了点,可能是人多位置不够吧,可那只手又跟了上来,继续贴着他的手,只好又往上移了一点,可情况还是这样。

金硕珍这才反应过来,这节车厢站着的就没几个,这人存心的吧。

顺着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往旁边一看,是一个正举着手机对着自己拍的年轻姑娘。

那姑娘被发现了也不害臊,反而催促金硕珍快点包住她的手。

那时候金硕珍心里唯一的念想就是,现在应该能用上南俊昨天教我的英文了。

pardon??
[黑人问号脸]

这么多跟杆儿你偏跟我抢这一根,有病吧你。
金硕珍二话不说直接把手拿开,抓住了横在车厢上方的扶手,看着还在录像的女生还奉劝她一句“我有人了已经,请自重,谢谢。”

那姑娘收起了手机,很无辜地眨巴着眼睛,说“我只是拍视频,为了好玩没别的意思。”
那矫揉做作声音听得金硕珍由心底起了一股恶寒,他能很清楚的看见她用力眨眼后在眼皮上留下的劣质睫毛膏。

金硕珍也不搭话,干脆移了块地,反正也快到站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姑娘吃了干瘪,但也没再纠缠。

等到下了地铁准备出站,坐电梯的时候金硕珍一向很规矩的搭着电梯扶手。

这段电梯很长,等电梯走到一半的时候,金硕珍的手被人很油腻的摸了一把,抬头望去他认出了那是刚才地铁里的小姑娘。她从旁边的楼梯往上跑,路过金硕珍的时候不忘摸上一把手,最后也要撩一次。

女孩还以为能被金硕珍心潮澎湃地从后面追上来,可金硕珍只是微怒的纠起眉毛,小声的啧了一声,就没有再做更多,所以众人眼里只留下了,那个无脑女孩疯疯癫癫地爬楼梯的背影。

女孩眼见快要到顶的楼梯,最后几阶楼梯打算一步跨上,可还没踏稳就被旁边突然伸出来的长腿绊了一跤,因为惯性没来得及收住的脚步,脸朝下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你有病吧,干嘛绊我?!!”女孩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顾形象直接大声的叫道。

金南俊不紧不慢的走向刚乘电梯上来的金硕珍,亲昵的给他来个熊抱,然后把手搭在金硕珍的腰上,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嗤笑。

“玩玩而已,没别的意思。”





Fin.

jin尼

那些年我们追过的太太

按时间顺序来的,不敢@老师,怕打扰了,就给新入坑米和自己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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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里 老师

围巾鲸落入的坑,哭,真的哭,为鱼里老师的文笔以及剧情哭,疯推


2016年档

长岛没有雪 老师

果珍刺青入的坑,后来陆陆续续又有很多很多好的作品,高产高质量,推推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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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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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不用说了都懂的,我最喜欢N大的造谣文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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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跪下了,再次不用说了!每一篇围巾都值得被吹爆1204亿次,吸引力计量法是让我彻底跪服的一篇


抱着小熊睡觉的兔子 老师

果珍狂热者肯定都看过只有我不行的恋爱,锁了,另外围巾那篇高翻paro也是好看到不行的


云泥 老师

仍然是,不用说了,搜索各大all珍栏目点击热度榜,平生,以及低血糖


大杯招牌奶茶打包带走 老师

糖珍的成人法则,看过吗!老师的文字让人哭泣


想住在SIN房的YU 老师

YU老师的all珍肉文30题百读不腻,有的时候看得心里一抽一抽的,我社保!


null 老师

围巾三俗爱情故事啊!哭哭哭,一直在看的,收藏在心里


天川焰 老师

天川焰老师的王座,入坑专用文,社保并吹爆


一只宅的自我修养 老师

不用说了不用说了,宅老师仍然在勤奋更文呢,恃宠而骄,完美情人,不看不是人!


木支 老师

蜜桃成熟时and软肋,好看到想哭泣,少见的a果xb珍,从来只接受ao的我也开始迷恋上了ab,有魔力!


随时跑路 老师

果珍亭房道,糖珍思春游戏,吹吹吹吹,也是很早以前的老师了,我是过了好几个月才看到的,古风驾驭神仙!


玩家 老师

旻珍果珍禁闭我再次社保!失去了言语,只能使劲夸了


他吃了他 老师

吃老师,人间喜剧神作!一直在等待,从11月一直……


撞大墙的大风风 老师

我不会说是因为老师,有关围巾吻痕的聊天记录,去翻了老师的主页,然后沉迷


whyyyyyyoyo 老师

不用讲了不用讲了,晚风买了吗?买了吧,买了就好了,许我向你看真的!


Goodfornothing 老师

南硕二分之一的重力,都,都看过了吧,文笔啊,妙啊


all珍写文出品宋浩范 老师

范老师微博都关注了吧,关注了吧?关注了就好了


2018年档(至4月)

白白鸡 老师

都看过不碰会死了吧!看过了就好,我是毛病入的坑,然后白白鸡老师的文字真的可爱啊,人也是,心都化掉了!

ps:向全宇宙怒吼!太可爱啦!


阪景儿 老师

围巾请你试试看入坑,阪景儿老师除了写文神仙,画画也是!车车带我飙上高速


北极种树 老师

果珍的小皇子和大导演,好看死我算了,温柔又细腻的文字,非常舒服


柠檬西 老师

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柠檬西老师的,在云端,机长珍啊我哭泣,写的珍好


抓娃好手 老师

围巾果珍的前任攻略,从题目开始,吸引我到开头,到果出现,然后一直到现在,还在被吸引


凉桑mellia 老师

凉桑老师真的不必多言,随手一刷就是老师的文章,高产高质量,真的高,果珍旷野笙歌入的,老师笔下的珍真的好软


松靡 老师    

围巾且爱入的坑,“流水般的文字”就是形容老师的,缓缓流过,又带点甘甜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我爱我的小火龙宝宝 老师

推推推推推,看看虐文有益身心健康,老师的文章都很虐虐啊,就算不是结局虐,但过程也要虐,绝爱真的好看

 

万分温暖 老师

糖珍事实婚姻21带崽7,嘴角根本放不下来,all珍珍贵的人,都给我看啊!5671去釜山,还有老师最喜欢的南硕一大串!看啊!每次看完老师的豪车,都有种领悟了人生哲理的感觉,珍好


MASVEE 老师

salt一家是要甜死我吗?老师!老师的糖珍,我又在哭泣


魔力宝  老师

神仙写文!每一篇都引人深思,前不久看的南硕Martin,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才能表达我的敬意


MyDearMelancholy 老师

我爱了,从果珍的另一个平行宇宙开始,果断关注,接着就看到了南硕果珍的能够成家吗,哭了,太好看了


打扰到的话抱歉,肯定还有很多老师是我漏掉的,没有发现的,先道歉为敬

没有继续4月之后的是因为都很容易能找得到,再说也有层出不穷的新太太,没办法全部都数过去,这些都是我个人特别特别喜欢的老师,想要让大家都能看到她们的文章

不是很会说话,见谅

占tag致歉

取名渣的锅子

ALL CP 短篇大合集

*整理自2017.05.27

*按照CP分类

*将持续更新



【all】

《all旻-消除猫耳来七发》

《all果-如何让柾国上床睡觉》

《all果-如果柾国变成兔子》

《all锡-你选择了谁》

《all糖-上瘾》  



【大三角】

忙内Line:《升华的爱是修罗场》

Rapline:《Rename》



【南旻】

《生日快乐》



【南泰】

《护短》



【南硕】

《小确幸》

《早晨那件事》

《壁咚》

《回家》

《被窝取暖》

《感冒不能skinship》



【南糖】

《按摩》



【南锡】

《生病》

《五十公分的一步》

《Sleep deep, Sweet dream》



【旻珍】

《两分的颜值分》

《胡闹》



【旻糖】

《衣服山的罗曼蒂克》

《无情亦有情》



【旻锡】

《我是想这样做》



【果珍】

《看书?看我。》

《眼前人是心上人》



【果糖】

《背德红酒》

《Hug》



【果锡】

《If You》



【甜梦】

《原来是喜欢》



【国旻】

《你好,兔子先生》

《两极之爱》



【正泰】

《对你图谋不轨》

《借点东西吧》

《无题》

《飞蛾扑火》  

《谣言可畏而止于智者》

《I Need U 国》



【珍果】

《许个幸福》

《停电》



【珍糖】

《日常》

《礼物》



【珍锡】

《你得爱上我》



【珍旻】

《我的最佳男主角》

《肚子饿》

《吃宠物的醋》

《一眼一瞬》



【锡糖】

《撒娇第一顺位》

《缘牵丘比特》



【锡珍】

《惊喜探班》



【霜花】

《我可以给你洗澡啊》



【糖V】

《图书馆不是谈情的地方》

《祸害遗千年》

《我的醋坛子》



【糖南】

《吃拉面吗?》



【糖果】

《Shooky x Cooky》

《宁可你像一般小孩》

《来自地头蛇的过肩摔》



【糖珍】

《一块小甜饼》

《如果天使是存在的》

《雨天习惯》



【糖锡】

《起床气》

《没你我睡不着》

《带我飞翔吧》

《高情商的告白手段》



【糖旻】

《还是要惩罚》

《还是要惩罚2》

《有你真好》

《When Winter》

《圣诞节快乐》

《三年之痛》  

《领带惹的祸》

《带走我吗?公主》

《这个段子不太甜》

《团子的滋味》

《我们的团圆是甜的》



【泰正】

《发情期》

《来个帅哥外送员吧!》



【围巾】

《放纵对你的放纵》



【泰锡】

《他们的故事》



【酒舞】

《共生共死》

《Let's Sleep》

《为你花吐纯洁的爱》    

《Mine》



【飞咻】

《Merry Christmas》

《浴室诱惑》

《雨天撑伞》

《你是我的全世界》

《那我就是哥了》

《也许形同陌路人》

《只有你能满足我》

《如此珍贵》

《爱似桔梗》  

《你要是gay就好了》   

《闵机长休息啦!》

《是我喜欢》

《Secret Angel》

《命中注定》

《一张合照》

《情侣挑战:不理另一半二十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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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

100篇,33对cp,4个all

感谢阅读。




_万分温暖

失窃

近来世界好像在变薄。

试服装的时候,cody说:“SUGA,是不是又瘦了?”

“可能是吧。”

“头疼了。”好像是之前给我定的衣服码数太大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体重就在小数值往下掉,像是极小分子的我在持续蒸发一样。早上洗脸的时候,手掌是固定弧度捧住下巴,掌心却没有贴上脸部皮肤,中间空荡荡的。

是瘦了啊,那时才有了实感。


搬进新宿舍后我和硕珍哥终于分了房,晚上没有蜜袋鼬的叫声反而不习惯。早餐时我说:“最近晚上都特别安静,什么都听不到。”

泰亨瞪大眼说:“昨晚刮了好大的风呢,哥听不到吗?”

“有吗?”

“我都听到了!”硕珍哥表情很夸张,“玧其啊,或许耳朵没事吗?”

其实比起...

近来世界好像在变薄。

试服装的时候,cody说:“SUGA,是不是又瘦了?”

“可能是吧。”

“头疼了。”好像是之前给我定的衣服码数太大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体重就在小数值往下掉,像是极小分子的我在持续蒸发一样。早上洗脸的时候,手掌是固定弧度捧住下巴,掌心却没有贴上脸部皮肤,中间空荡荡的。

是瘦了啊,那时才有了实感。


搬进新宿舍后我和硕珍哥终于分了房,晚上没有蜜袋鼬的叫声反而不习惯。早餐时我说:“最近晚上都特别安静,什么都听不到。”

泰亨瞪大眼说:“昨晚刮了好大的风呢,哥听不到吗?”

“有吗?”

“我都听到了!”硕珍哥表情很夸张,“玧其啊,或许耳朵没事吗?”

其实比起耳朵自身,我更觉得是耳朵旁的空气出现了问题,像是有人用真空机抽取了一部分,声音的传播变得薄弱了。

“是初老症吧,”田柾国一副懂得很多的样子,“听力会下降,视力也会下降,哥会越来越早睡,也会越来越早起,以后我睡觉前就会碰到起床刷牙的哥。”

“你,找死吗。”我随口威胁他。

但硕珍哥对于我抢在他前头有了这些症状而感到开心。

“好像是这样呢,”我一向信任的号锡也开始胡说八道,“前几天玧其哥还问我头发是不是又漂了,颜色又浅了。”

“你颜色不是可亮了吗?”他的朋友金南俊面包都没吞下去就开始附和。

“对啊,可是玧其哥还交代我要怎么保养漂染后的头皮。”

硕珍哥听完拍了拍我的肩膀:“危险哦,玧其。”

都说了不是了。


那之后我也在留心自己的变化。号锡和我说话时,都会凑得更近一些,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喂,你声音已经很大了,我没聋。”每次把他推开,都要重新说明一遍。

“担心你加重病情嘛。”

但他的发色在我眼里确实是浅色。这点我没有再去确认,害怕他们带我去看眼科。

身体的古怪让制作也进入瓶颈期,我开始在工作室留宿,晚上只有我一个人,也不像南俊一样堆满公仔,屏幕发出莹白的光,我久违地又感受到情绪的起伏,是寂寞的心情。

沙发上倒是多了一只Shooky抱枕,不记得谁带来的,它咧嘴坏笑,完全不知道当爸的辛苦。

“喂,你笑什么,”我走过去踢了它两脚,它换了个角度,笑得更恶劣了,“是我很好笑吗?”我看过几则视频,知道它一贯的秉性,蹲下来同它谈心,“恶作剧很好笑吗?”


这几天柾国很爱来我的工作室,我不理他他就自己窝在沙发上看书。

写完一段词,摘下耳机问他:“你最近怎么这么闲?布置你的旋律写完了吗?”

“发到哥邮箱了啊。”这孩子彻夜打游戏,近视又加深了,平常也戴着眼镜,这让他看起来很无辜,很难同他大声。

“是吗?”我有点心虚,好几天没查邮箱了,“下次放U盘里给我。”

“U盘给泰亨哥拿去拷游戏了。”

“那你怎么不去和他打游戏。”

“他最近没空陪我啊。”

“那你来找我干嘛?”

“哦,”他好像终于想起要干嘛,“哥结束后我们去吃羊肉串吧。”

“不去。”

“为什么呀?”

“没胃口。你找金泰亨。”

他打了Shooky一拳,我忍不住伸脖子看Shooky死了没有。“金泰亨又和…哥去逛街了,没空理我。”

“哦,那你很可怜啊。”

我无法感受他的感受,只觉得胃有点疼,羊肉串什么的,更不想吃了。


郑号锡很惜命,这不是谣传。

除了上了年纪的硕珍哥,就属他的保养品最多,我去找他的时候他还在敷面膜。

“哥,这款爽肤水真的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不用,我天生丽质。”

“那什么事?”他真的很像柜员,推销不出去语气就大打折扣。

“有没有胃药?”

“哥胃疼?”看他一下子眉头拧起来,我觉得郑号锡还是有良心的。

“不是,只是胃口不好。”

“诶——”,他变成讨厌的表情,“把你矫情的。”

这时他们宿舍的门又开了:“玧其哥怎么了?”

“说是胃口不好。”号锡帮我回答。

“胃口不好吗?难怪又瘦了。”

我感到他帮不上我什么了,准备走,号锡又问我:“哥,最近睡觉还很安静吗?”

“还行吧。”我胡乱回答。

其实不是。每当我闭上眼,夜晚的形态就变得不稳定,时而压缩,时而空旷,在被调小音量的空气中,我常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闵——玧——其——”

三个字,拉得很长,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身边有人在笑。


我感到世界的维度在变化。它不是单纯地在变薄,也不是类似于稀释,是介于二维与三维之间,一种存在不明的状态。

伴随着五感的衰退,我内心与欲望相关的内容也在消退。食欲,消费欲,甚至性欲。我失去了需求,没有什么能刺激到我,银行账户上的数字飞涨,我既不兴奋,也不理解它们意味着什么,如果我没有想用它们换取的东西,它们又是什么?

有一天我在见面会上和ARMY说:“没有梦想也可以的。”结束后南俊找我谈话。

“哥最近想法有什么改变吗?”他那真挚的样子真让人受不了。

“活着活着也总会这样的嘛。”

“硕珍哥说,哥最近特别平和。”

我向这个唯金硕珍是从的弟弟认真分析:“他现在全家最吵,应该看谁都很平和吧。”

“玧其哥,”他居然一脸担心地抓住我的手,“心里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说出来啊。”

“我很好。I'm Fine,Thank U。”


我快要变成二等公民了,因为硕珍哥堂而皇之地把“玧其病了”挂在口头,一向好骗的金泰亨每次都想问又不敢问,像在看绝症患者一样看着我。

我被迫主动开口:“V,想说什么就说吧。”

他如临大赦,皱着脸说:“哥,你难受吗?哪里难受?心里难受吗?”

边说边对我动手动脚。

“我现在难受得很。”

“那要怎么办?!”他假哭太多次了,现在我完全无法入戏。

“你离我远一点就好了。”

“哥!”

他这样看起来倒很真心。

“哥真的不能有事,知道吗?”他这样担心我的样子,倒很像上次阑尾手术他陪床的时候,但还有谁陪床来着,我的记忆好像缺了一块,印象里泰亨凌晨就被替走了。

坐在我的床边,削好了水果才想起我不能吃,变得满脸抱歉,还说要念睡前故事来安抚睡不着的我,那样的一个人,是谁来着。

想不起来了。


这样认真去想,才觉得我的生活被拿走了一块。

欲望在消退,没有需求,眼前出现的事物,好像都不值得费心去争取。早晨醒来,时间早也不想重回梦中,时间迟也不焦虑浪费了上午。回想起和南俊还有号锡争分夺秒地写歌,好像是很陌生的事。

有时晨起腿间会有生理反应,我也礼仪性地伸手抚慰了。久久都出不来,既不是兴奋得舍不得结束快感,也不是因为无法唤起而软下,它就在那好好地履行职责,我却无法让它出来,像录像带卡住了,努力的结果只有手变得酸痛,身上被闷出了一层汗。

我在做什么。这么一想觉得可笑,把手拿出来擦了擦,我失去了解决的想法。

“闵SUGA,这才是大问题啊。”我对自己说,“你真的病了。”

这天失败后我又迷糊睡着了,脑海里反复播放的“闵——玧——其——”终于有了下文,可惜这盘录音带好像也卡住了,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到什么时候……无视……以后再也不……当作没有我……看不到……听不到……”


硕珍哥的生日,我们在家里聚餐。

大概是对自己纷纷上涨的手艺的自信,主要还是闲的,生日餐靠自炊。

硕珍哥虽然唠唠叨叨说为什么寿星还要负责料理,但他差使起人还是很开心,一边说个不停:“还记得以前在小宿舍吧,我做菜都是玧其跑腿买调料的,玧其那时候多乖啊。玧其啊,寿喜锅怎么样了?”

“哥或许是在用嘴做菜吗?”先把他的话堵回去,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没什么味道,准备再倒点酱油,郑号锡一把抓住我的手,“哥你已经倒过两遍了!”

他的表情真的很夸张,讲话也是。

“是吗?”我又舀了一勺,难道是这种酱油太淡?

他跟着试了试,神色奇怪地把我推开:“哥你去炸猪排吧,这个我来就好。”

“喂,这是我的成果啊。”

“知道知道。”

我提高嗓音宣布:“寿喜锅是我的完成的,Hobi抢走了,都知道吧?”

回答的声音很小,果然力气都用在镜头前。

我有自信炸猪排做得很好,田柾国吃个没完,金泰亨在他跟前邀功:“切下去巴滋巴滋的吧,面包糠是我裹的哦。”

田柾国百忙之中给了他一个大拇指,金泰亨不满意,非要听到一句表扬,田柾国没嘴顾他,给人抢去说:“称赞你哦,泰泰,我的朋友。”

我没有告知金泰亨残酷真相,面包糠是他裹的没有错,但只有裹得适量才会切下去巴滋巴滋,他裹得胖到像砖头的那两块我怎么抖都抖不掉,藏起来有缘再见了。

生日蛋糕上来,南俊说了些肉麻的话,硕珍哥从脖子到脸都是红的,比起害羞,我觉得是因为激动。

“下一个生日是V,所以我把这块巧克力生日牌给V。”金硕珍又在巧妙转移他不爱吃的东西。

“为什么不是我?”

等大家都看我,我才意识到这话居然是我说的,脑中没有想法,就这么说出来了,只能接下去:“按年龄下面是我啊。”

“玧其哥这是在撒娇呢!”郑号锡很兴奋,胆敢伸手来挠我下巴。

金硕珍夹了一颗糖珠给我:“SUGA就吃Sugar吧。”

“哦哥,Sense满分哦。”南俊又在奉承他,我看不出这句话有一丝好笑。

然后有人拍了桌子:“呀田柾国,我就去端了个蛋糕,你就把炸猪排全吃完了,一口都不给我留,一口都没有!”

抢食是无数次大战的导火索,出于对硕珍哥生日宴和平的维护,我说:“我再去给你做。”反正还有金泰亨裹好的两块。

我重新在厨房忙活的时候,不知感恩的硕珍哥又在打趣我:“真难得啊,现在还有能使唤得动玧其的人。”

郑号锡接着说:“因为是…嘛。”

真是奇怪,他们又在说些什么。

一滴油溅到我手上,我没有觉得痛,但还是拿冷水大声冲起来。


有人在喊我,“闵——玧——其——”

那声音里没有别的情绪,好像只是为了喊我的名字而喊着。

“为什么总是喊?”

我问他。他没答复,只是继续喊:“闵——玧——其——”

是在笑吧,我感到那声音背后是在笑。

这类幻听变得严重了,不止是睡前,写着曲子的时候也总被打断,脑内的声音播放得更多了一些:“看不到……听不到……我不存在……会开心吗……我很好笑……恶作剧很好笑……”

我转头去看Shooky,它歪在那里恶劣地笑着。

“你对我下咒了?”我质问它。

我想起有人把它带来我工作室:“哥总是坐着腰会疼吧,拿着靠一靠也好。”

“拿这个做什么,我还是比较喜欢…”

一定是这家伙生气了,所以对我下了玩偶之咒。


我和号锡说了这个想法,他一脸“哥没病吧”的样子看着我。没有童心的人,早知道我去骗金泰亨,他没准都会帮我去和Shooky谈判。但愿Shooky区区一块饼干,能听懂他的泰泰语。

号锡说有东西要给我,一瓶药片。

“这什么?你又在推销什么?”

“不是啦,只是健胃消食的保健品,…拿给我的,他说很好吃,很开胃,你不是胃口不好吗我就,哦还有这个,烫伤膏,哥拿去涂手,也是他给的。”

在室内,我听到耳边有呼呼的风声,好像有什么隔绝的膜层被捅破了一块。


硕珍哥支持我的下咒猜想,能骗到他我也实属意外。那天我们在天台喝酒,这是练习生时期的习惯,因为那时只有我们俩能喝酒。

他心情很差,我问是不是和南俊吵架了。

“你怎么知道?”

“他刚才踢坏了一张椅子。”

“哼,他还有脸生气。那他脚有事吗?”

我闷了一口酒。“为什么吵架?”

“不知道,越亲密好像越有摩擦。”硕珍哥说,“和你们不会吵起来的事,却会和南俊吵到我们都很伤心。”

“好像是这样。”

“我们离得太近了。”

“所以不能那么近啊。”

为了缓解气氛,我像玩笑一样说最近总有幻听:“我猜是Shooky生气了,对我念咒语来着。”

“哦?它为什么生气?”

“大概我说了不要它要Chimmy吧。”

“Chimmy?”

对了,是Chimmy。

眼前的夜色忽然浓郁起来。


“哥总是坐着腰会疼吧,拿着靠一靠也好。”

“拿这个做什么,我还是比较喜欢Chimmy。”


Chimmy,朴智旻。

像是拼图一样,“哒”的拼上了。


“只是健胃消食的保健品,智旻拿给我的,他说很好吃,很开胃,你不是胃口不好吗我就…哦还有这个,烫伤膏,哥拿去涂手,也是他给的。”


“真难得啊,现在还有能使唤得动玧其的人。”

“因为是智旻嘛。”


“金泰亨又和智旻哥去逛街了,没空理我。”

“哦,那你很可怜啊。”


我听得清风里夜露的重量,我看得见脚下路灯的温度,啤酒让我舌根发苦,手上已经变淡的烫伤疤又开始疼。

我重新耳聪目明,像从无菌玻璃器皿里被取出来丢在鲜活的世间。

是因为朴智旻,都是因为他,因为他要离开我,我的感官,我的欲望,我的生活,都被活生生挖走了一块。


“要到什么时候,哥才会不再无视我。我不等了。以后再也不会只看着哥活着了。哥继续当作没有我吧,看不到我的心意,听不到我的声音,哥就当我不存在吧。这样哥会开心吗?为什么走近我又走开,是我很好笑吗?恶作剧很好笑吗?”

这就是咒语。他边哭边对我下的咒语。

“闵——玧——其——”那时候在打篮球,他站在高高的观众席,一个人用全场最大的声音喊我的名字,“闵——玧——其——”那是我第一次对他心动,从此不可收拾。


“下咒的话,也是有可能的。”硕珍哥脸喝得红红的,比我还认真,“类似一种用执念去乞求,愿望就会成真。也说不定是心爱的人的愿望,你呢,舍不得它落空,就让它实现了。”

“喂,你又在说什么胡话。”我推推硕珍哥,他轻轻摇晃起来。“别趁机不用敬语啊小子。”

他说的也并非全是胡话。朴智旻要我看不到他,听不到他,我的世界就这样变薄了,褪色了,失去感知了。他是这样将我窃取的。

“有一段我和智旻走得很近。”我看他渐渐醉到不太记事了,就说了出来,“不由自主,走近了却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我自己变得很奇怪。”

“变得讨人厌了吧。”硕珍哥傻笑起来,“我也变得让自己讨厌了,对着南俊的时候。”

“是啊。”我摸着手上的疤,是给朴智旻炸猪排留下的,“看待他的目光不同了,擅自提了自私的要求。有一次他和泰亨出去吃饭,被我骂了,我说:你不上秤吗,吃成什么样了还吃。”

“你那么对他说了?”

“是那么说了。”

“人渣。”

金硕珍这话听着是他真心话。

我继续说:“平常不也都这么开玩笑吗,但那天他特别伤心。”

“是吧,因为是你说的啊。”

“我说的怎么了?”

“他很喜欢你啊,你不知道吗?”

“有吗?”

“喂,闵玧其,你在装吧?”

我是在装,要掩饰的是开心还是难过,自己也不知道。

“其实那天我买了饭,想和他一起吃的。”

“无理取闹啊,”硕珍哥说我,“危险的男人。”

“这样的事还有很多,对他越在意,我就越讨厌自己。”

“所以你就不要他了。”

“也不是不要,”我疑惑,“哥怎么知道?”

他“呵呵呵”笑起来:“谁没经历过啊。靠近之后,挨的骂反而多了。‘因为只能说哥了’,金南俊说这么说的,真是……”

“哥,”我的舌头都快被啤酒苦麻了,“和南俊亲近之后,快乐吗?”

“快乐,是什么呢?”他把啤酒瓶高高举起,透过底部看模糊的夜空,“比起快乐,这只是我一定要做的事情罢了。挨骂,吵架,受伤,就算这样,也要去做的事。”


从工作室搬回宿舍,好久不睡房间,想着要做一阵清理,却在阳台堵住了朴智旻。

“怎么,要跳下去吗?”

他看起来是被突然回房间的我吓到,躲到了阳台上。

他不说话,我环顾四周,比想象的干净,说:“在帮我做卫生?”

“阿姨做的。”

“你知道我没让阿姨进我房间。”

他低下头,说:“对不起。”

我总是这样,总是让他说对不起。

“喂,”我把他拉进房间,关上窗帘,弹掉他头发上的灰,“对不起。”

“什么?”他看起来很惊慌。

“最近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听不清声音,看不清颜色,你知道吧?”

“嗯……”

“你的咒语灵验了,开心吧?”

他嘴一撇,好像要哭了。

“你不能不存在,朴智旻,”我捏了捏他的脸,“可能会伤害你,我先道歉,但我还是决定走近你,虽然关系太近痛苦也会加深,但这好像是我一定要做的事。”

他看着我,好像我是什么难懂的动物,我的感官变得特别特别敏锐,心跳声很响,自己听得一清二楚。

“你呢,”我问他,“你有什么一定要做的事吗?”

和我相比,他一直都是勇敢的朴智旻,现在他昂着头说:“一定要做的事,我不是一直都在做着吗?”

这话听起来很骄傲,应该是要被表扬的,但他昂着头,眼泪却吧嗒吧嗒掉下来。我有预感他又要对我下咒语了,他一哭我就完全掉进陷阱里被捕获。

“好了好了,”我擦着他湿漉漉的脸,“做得好,朴智旻。智旻啊,做得好…”

现在轮到我拥有觉悟了。





hana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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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万分温暖

七年不合

金南俊又回来得迟了,脱下外套搭在沙发上,金硕珍正抱着腿在看电视。

“饭自己热下。”

“我吃过了。”

“哦。”

金南俊往房间走,顺手摸了一下金硕珍的后脑勺:“对不起,忘记和你说了。”

金硕珍抬手理好自己的头发,等到金南俊进了浴室,才拿过他的西装外套。领口有淡淡的陌生香水味,内兜里一张名片,明显女性的名字。

金硕珍拎着衣服站起身,打开洗衣机,直接将西装扔了进去,倒了满满一勺洗涤剂,启动。

水流“哗哗”倾泻,搅动,而后七零八碎。

和南俊是第七年了,积累的疲惫终于超出了他的上限。


金南俊很快就来找他,头发还滴着水,落在木地板上,让金硕珍紧紧皱起眉头。

“老婆,我衣服呢?”

“...

金南俊又回来得迟了,脱下外套搭在沙发上,金硕珍正抱着腿在看电视。

“饭自己热下。”

“我吃过了。”

“哦。”

金南俊往房间走,顺手摸了一下金硕珍的后脑勺:“对不起,忘记和你说了。”

金硕珍抬手理好自己的头发,等到金南俊进了浴室,才拿过他的西装外套。领口有淡淡的陌生香水味,内兜里一张名片,明显女性的名字。

金硕珍拎着衣服站起身,打开洗衣机,直接将西装扔了进去,倒了满满一勺洗涤剂,启动。

水流“哗哗”倾泻,搅动,而后七零八碎。

和南俊是第七年了,积累的疲惫终于超出了他的上限。


金南俊很快就来找他,头发还滴着水,落在木地板上,让金硕珍紧紧皱起眉头。

“老婆,我衣服呢?”

“地板先擦了。”

金南俊低头,退了两步,不耐地扯了两张纸巾铺在地上:“我要找个东西。”

“名片?”

“你收了?”

“没有。”

金硕珍从电脑前站起身,脱了眼镜,面向金南俊,彼此直视着。金南俊问他:“洗了?”

金硕珍点点头。

金南俊压了压嘴角,直接去拔了洗衣机电源。还在甩干的机器突然停止,金南俊掀开盖子,西装已经皱皱巴巴,找到的名片也含糊不清。

他抬头,金硕珍正在门外抱着胳膊看他。

金南俊把成了废纸的名片丢了,举起还没脱好水的,酱菜般团在一起的衣服:“这是前年庆祝我升职,你给我买的。”

金硕珍哽着一口气,点头说:“嗯。”

“你就这么做?”

“对啊。”

金南俊把衣服又扔回转筒里,离开时在窄小的门口撞到金硕珍的肩。有些疼,金硕珍眼泪掉了一滴,打在镜片上,凝固不动了。他走到洗衣机前蹲下,握着插头发呆,不知道突然断电再接上,还能不能好好转动。


第二天金南俊出门得早,没开车,车给金硕珍留着。

他挺久没开了,车载广播还停在金南俊喜欢的音乐,关上,摇下车窗,上午九十点的热风吹过他的脸,金硕珍想起才交往的时候金南俊还不会开车,总是他来接送。直到有一阵金硕珍生病住院,金南俊一边工作一边陪床,剩下一点时间去学了车。出院那天金南俊已经可以开车来接他,可脚上不熟,停好车了又忽然往前一窜,金硕珍猛地被吓到不敢动,而后拍打着金南俊的肩膀笑出声:“干嘛啊,又想送我进去。”

就算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牵起嘴角,总是毛毛躁躁的南俊,几乎没有细心的时候。

名片也不会先藏好。

行驶到一半又堵了,金硕珍挂上停车档,想拿起手机看看新闻,忽然从后方一震,他被猛往前推,手机也滑落。回过神后车车主已经到他车窗边,满脸歉意地说是新手上路,踩错了油门。

把车挪到路边,金硕珍看到车壳有凹陷有刮擦,心里无比烦躁,但对方始终在道歉,他也只能礼貌回应,同意私了。

要找保险时,他才想起手机掉到了车座下,歪着头摸了一通,除了手机,又摸到一只耳环。金硕珍甚至笑出了声,摇摇头,把耳环放进口袋,给保险公司打了电话,顺手翻了翻驾照,打开却是金南俊的。

金硕珍瞬间有些慌乱,大概想起金南俊前一阵拿了他驾照去销分,或许还在他手里。不太抱希望地给他打了电话,金南俊却很快就接了。

“怎么了?”

“我驾照在你那?”

“好像,我找找,”悉悉索索响动了一会,金南俊说,“在。”

“你…”金硕珍叹了口气,“方便现在给我拿来吗?”

沉默一会,金南俊问:“你在哪?”

金硕珍抬头:“华林路上,”四处看看,竟然对街就是他们约会过的咖啡馆,“那个咖啡馆对面,就是…”

“我记得。”他听到金南俊已经跑了起来。

“嗯,快点吧。”

“你没事吧?”

“没事。”


幸运的是金南俊正在附近办事,他很快到了,把金硕珍的驾照放进车里,而后站到他旁边。保险公司随后也到了,检查登记完也基本了事。对方车主再三道歉,金硕珍赔笑都累了。终于和金南俊一起坐回车上,他有些烦躁,忍不住锤了方向盘一下。

“小心市区鸣笛。”金南俊只在旁边淡淡说了一句。

金硕珍还是有些冒火,问他:“我驾照干嘛不在车上放好。”

“忘了。”

“你能记得什么?”

金南俊也提了一口气,像要发火,转瞬避开金硕珍目光,又长长吐出:“你要没空就我开去店里修。”

“算了,我假都请了。你还不去上班么?”

金南俊手肘撑在车窗上,只看着窗外:“我偷懒一会。”

金硕珍开着车,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还没到和4S店的约定时间,路上畅通了些,他就直直往前开,顺着行道车标转向。

两个人坐在一起,却什么话也没有。金硕珍难受,但也不想张嘴,能说什么呢,耳环吗。他瞥了眼金南俊,几乎半背对着他,让人想起被主人载着兜风的大型犬,可狗都还会亲密地舔人,也更忠诚。

金硕珍又笑了,算是冷笑,眼里却热热的,视线有些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眼,干脆让眼泪流下来,别挡着他。

金南俊却在这时转过身了。看到金硕珍下颌的眼泪,手抖了一下,想擦,最后给他拽了张纸巾。

“南俊…”

“嗯?”

“没事,没什么。”

他已经累了。

“就到这里吧,前面地铁站,你坐地铁回公司,行吗,我掉头不方便。”

“嗯。”金南俊已经在解安全带,金硕珍在路边停车,习惯性仍望向他。

金南俊忽然伸过手到他胸前,金硕珍一惊,低头却看到他小心在调整他的领带夹。

“歪了。”调好了,金南俊为此笑了笑,就推开车门下了车。金硕珍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被后车鸣笛。

南俊总是会突然地细心。想起他们第一次去旅游时,金硕珍随手放在小桌板上的水杯也是在发车的瞬间被金南俊握住稳好,那时他说:“别溅到你书上。”

金硕珍又因为这些,要突然地心软。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指尖被银钩刺了一下,胀起的心口又泄气。别想了,他自我告诫,那大概是他秉性里好的一处,与爱你无关。

可发动了车,金硕珍又忍不住问自己,你难道不是要爱他的秉性。


他们是在大学毕业后认识的,都初入社会,彼此倾心得很快,在这之前都没认真恋爱过,互相都有很多话说。

金硕珍还会想起那些做爱后,闷在潮热的被子里,他用头顶抵着金南俊下巴,对着他胸口说出的话,金南俊想看他,把他从怀里捞出来,他又湿着头发要躲。虽然玩玩闹闹,说得却都很真心。

他记得自己问金南俊:“人人事事都有新鲜感,怎么恋爱关系中对别人的新鲜感就不准许了呢。”

金南俊说:“新鲜感人人都能给,但你要和谁白头到老一辈子,有的就只有他能给。”

“有的?有的是什么?”

“是什么?不知道。默契?一致的想法?忠心?”

他一一反驳:“默契可以培养,想法可以改,忠心…忠心算什么呢,是因为爱这个人才对他忠心吧,如果没有感情了,要忠心做什么,不就是绑架么?”

“因为感情是流动的,若有若无,关系不一样,如果这一刻你觉得不爱我了,你就能马上和我分手吗?阿珍,你知道吗,在一起是一件一直需要努力的事,忠心是努力的一种。”

金南俊说得太认真了,他那时大概有些不耐烦,又嬉笑着打断:“啊,好麻烦啊!”


后来他们订立过一个协议,在一起期间,他们可以每人出轨一次,只要回来了,就不究不查,当作没有发生。可惜的是,在今天之前,他们就都已用完了份额。

金南俊那次是一夜情,喝多了,和陌生人发生了关系,倒是没有后文。后来他主动和金硕珍说,金硕珍又恨又不甘心,夜里醒来,紧紧抓着金南俊胳膊,要他回答:“是不是只是把那人当作我了?”

金南俊睡得迷迷糊糊的,摸了摸他的脸,只说:“不是说了,就当没发生么?”

金硕珍那次用了半年,那时他和金南俊在冷战,分居,他也自认分手了,朋友聚会时认识了一个男人,觉得不错就交往了,相处平平,某天金南俊打来电话,问他怎么做了别人的男朋友,金硕珍挂了电话就哭了,他和那人没有什么不好,就是少了点锥心的牵挂。后来分手了,也没第一时间和金南俊说,一次下雨时候在家门口便利店碰到金南俊,拿着一把破伞打不开,金硕珍走过去,就被他牢牢抱住了。

那之后金硕珍知道了“有的只有他能给”的“有的”是什么,就是心口缺的那一块,也不知道形状,正好就他能填上。

能过一辈子的人不知道答案,能爱一辈子的人,只要遇上了,心里总是有数的。

金南俊也和他计较,那个下雨的晚上他们疯了般做爱,金南俊又用下面又用手指弄他,逼问他想不想自己,是不是只有自己好。金硕珍嗓子就叫哑了,用汗湿的手臂圈着金南俊的脖子,说:“我可不算啊,不算一次,我们在分手呢。”

金南俊捏着他的屁股,打了也揉了,很凶地亲他,说:“谁和你说分手了?”

金硕珍还是从心底里爱他,自愿交出这一次,他和金南俊扯平,一人一回,以后再没机会了。

金硕珍有很多后悔的事,只是没有后悔过让出这一次。他不那么在意讨回来,如果金南俊已经不爱他了。


傍晚金南俊给他打电话,说临时出差两天,金硕珍开口还是:“衣服够穿吗?”

“就两天,先穿吧。”

“脏了去买也行。”

“嗯。”

在电话两端沉默一会,金硕珍先开口了:“南俊,七年是挺长的,但在我们的一生里,其实也不太长。”

金南俊只是在静静呼吸着。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生气,但好像不是因为心痛而生气,就是好累,好怨恨,所以生气。我不想生气了,你别让我生气了,只要我们…”

“阿珍,”金南俊打断他,“等我回去再说,好吗?”

想分开的话被金南俊哽住,金硕珍紧紧攥住拳头,心里却非常无力。

“随你吧。”

“嗯,晚上注意安全。”


一整个晚上金硕珍都在收拾东西。恋爱七年,同居也有五年,搬过两次家,零散的东西都扔了,要把他的和金南俊的分开还是很费劲。

想坐下来喝口水,一眼就看到桌上那只耳环,是自己摆出来下定决心的,现在看着也没什么意义,直接丢进了垃圾筒。

也很久没做了,金硕珍想,和南俊还是很合拍的,还是等他回来吧,分手前再做一次,他还想狠狠在金南俊身上咬一口,他老弄疼自己,讨回这一次不算过分。

临睡前忽然听到门口有动静,金硕珍很紧张,一边去储物室拿了棒球棍,一边准备报警,电话打出去之前门开了,他进退两难间抬头却看到了金南俊。

金南俊看着他举着棒球棍,失声笑了,笑得有些厉害,手提包落在地上,捂着嘴又插着腰,伏在鞋柜上笑个不停。

“你干嘛啊!”

金硕珍本来紧张,被他一吓一笑,又生气又委屈,张嘴有哭腔,可说出口自己竟然在话尾也笑了。他们之间隔着几步距离,互相都在笑。本来止住了,绷着脸,对上彼此视线,又要笑。

金硕珍终于受不了了,丢了棒球棍,走上前,擂了金南俊胸口一拳:“别笑了,大傻子。”

金南俊抓住他的手,把他拉近了些,摸了摸金硕珍脑后:“老婆很有安全意识嘛。”

金硕珍甩开他,问:“为什么回来?”

“有些话还是想当面和你说。”

金硕珍不笑了,心有些沉,刚才一时又和他闹到一起,现在才想起处境,自己收拾了一半的行李还摊在房间。

“怎么不早和我说。”

“其实挺多话都还没和你说。”


金硕珍和他在桌子两侧坐下,他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总可以坐下说清。

“是差点出轨了,”金南俊看着他,直接承认,“我接触的女客户,她很喜欢我,送她回家的时候,她有些冲动。”

“投怀送抱?”

“就算是吧。”

“切。”金硕珍挑起眉毛,“你呢?”

“我让她亲了,就算亲她了。”

“你…”拳头攥紧又松开,才在心头涌动的一些酥酥麻麻的情感又迅速散开,换成一股怨气,“你知道我生气不是因为什么我爱你才生气的吧?”

“嗯。”

“我就只是…”

“生气,我知道。”金南俊把手放到桌面,摊开,“但一瞬间我就清醒了,所以停止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那天找名片,是想和她说清楚的,再道个歉,联系不上了也就算了。”

“没留电话吗?”

“删了,当着她的面就删了。”

金硕珍没说话,金南俊把自己手机给他看,屏保还是和他的合照:“人家看到这个也知道了。”

金硕珍嘀咕着:“你早该让她知道。”

“嗯,我钓着客户,是我有些卑鄙。”

金硕珍不再说什么,有些通行的规则他也明白也在用着。想了很久,他才开口:“但你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并不是这一件。”

“我知道,”金南俊说,“我只想和你解释,我最后是忠心的。”

呼出口气,金硕珍说:“忠心有什么用。”

“决定今晚就回来是因为,忽然想到早上你哭了,很后悔,至少那时候应该给你擦眼泪。”

金南俊这么说,金硕珍就明白了,其实他也不求他,他也没犯错,不用扒着自己要原谅。走到这一步了,他们就面对面地,谈谈走到这一步的事。

“阿珍,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要转身走的时候,好像会特别爱。”

金硕珍心里抽得一疼,原来金南俊也想过要转身走。他又生气,原来自己还是一招一式都计较。

“但那有什么用,平日里没再爱了,那时特别爱有什么用。”

“但至少那一刻特别不想分开。”

金硕珍闭上眼睛,他说不过金南俊,他心里那处软肋还在他手里捏着,哪天他真的一点不爱了,金南俊说什么做什么,都骗不来他一点点心动了,他就能光明正大和金南俊谈判了。现在就只有眼泪流尽嘴里,很咸。

“阿珍。”金南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想给他擦眼泪,可擦不完,金硕珍还在哭,连鼻涕都流下一些。

“阿珍,”所以金南俊张开手臂,和他说,“我们要不要再抱一下,我们是不是还能缓刑。”

金硕珍走进他怀里,头靠在金南俊肩上,抱住他也被他抱住。他好像听到心口“咔嗒”被拼上的一声,不禁想到人漫漫而疲惫无聊的一生,是否真的就是为了某些瞬间在活着。



熟透蜜桃

【全员向】你也被老婆赶出来了吗

*内含76|23|41(微微微56)

*纯娱乐,就是一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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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南俊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失魂落魄地攥着手机的闵玧其和像一头饿狼一样对着金泰亨房门虎视眈眈的田柾国。此情此景让堂堂148智商拥有者都诧异非凡,只见熊大挠了挠头,冲两人开口:“你们都被老婆赶出来了?”

 

换来两个瞪视,几乎把他烧穿。

 

 

-

难兄难弟们以手指交叉撑着下巴的姿势围坐在茶几边。田柾国率先沉不住气:“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牛逼者,你们帮我评评理,金泰亨是不是在无理取闹。”

“请讲。”这是稍微有礼貌的金南俊。

“嗯。”这是从鼻腔里发出哼声表示...

*内含76|23|41(微微微56)

*纯娱乐,就是一段子

 

 

-

金南俊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失魂落魄地攥着手机的闵玧其和像一头饿狼一样对着金泰亨房门虎视眈眈的田柾国。此情此景让堂堂148智商拥有者都诧异非凡,只见熊大挠了挠头,冲两人开口:“你们都被老婆赶出来了?”

 

换来两个瞪视,几乎把他烧穿。

 

 

-

难兄难弟们以手指交叉撑着下巴的姿势围坐在茶几边。田柾国率先沉不住气:“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牛逼者,你们帮我评评理,金泰亨是不是在无理取闹。”

“请讲。”这是稍微有礼貌的金南俊。

“嗯。”这是从鼻腔里发出哼声表示他还在听的闵玧其。

 

“昨天晚上,我和他做的时候……”

“咳咳咳……”金南俊正在喝茶,喷了茶几一脸。旁边的猫哥嫌弃地挪开身:“你什么毛病。”田柾国不予置理:“他那儿的套用光了,非叫我回去拿,我说我也没了啊,他就要我下楼买。谁叫我疼老婆呢!我只好起来,穿衣服,硬着ji……”

“咳咳咳。”

“硬着我那什么东西下楼,结果楼下那个便利店居然没有草莓味的?只有薄荷的,我就买了一盒又赶紧上去了。这么一搅,我都没那个心情了。”田柾国幽怨地说。金南俊终于得以喝一口茶,正当他因为田柾国的悲惨事迹幸灾乐祸的时候,闵玧其开口了:“那后来呢?又做了?”

“做了,但是薄荷味的那东西一插进去他就不对劲了,还叫我拔出去。进都进了我怎么拔?因为薄荷比较刺激,我做的有点……没有节制,但是一般一晚五六次也没大事啊!结果被他赶出来了。”

 

“嗯,”猫哥点头,“No Zuo No Die.”

“Why U Try.”熊大附和。

正说着,金泰亨的房间传来一阵95line嬉闹的声音。田柾国像安了个弹簧一样弹起来。

 

“朴智旻!!!开门呐!你有本事抢男人,没本事开门是吧!!”

 

 

-

“那哥你呢。”被自家冷美人开门劈头盖脸砸了一脸枕头,兔小弟学乖了,捂着小兔脸可怜巴巴地坐在沙发上。猫哥和熊大对视一眼:“你问谁?”

“先问玧其哥,因为我更好奇脾气那么好的号锡哥为什么会把你赶出来。”

“附议。”金南俊托腮听故事。闵玧其有点诡异地笑了一下,灯光把牙齿照得亮起来:“这件事,说来话长。”

 

约好了一起过谈恋爱四周年纪念日,闵玧其却坐在工作室忙了个两天一夜。郑号锡拿着鲜花穿着西服开着大奔来接他的时候闵玧其懵逼了,穿着老头背心套着冲锋衣和裤衩揉揉眼睛:“啊为什么这么正式。”郑号锡冲他笑,砸烂了花就走了。

闵玧其更懵逼了,还有一丢丢委屈。自己没忘!没忘!餐厅订好了!不就去换个衣服的事儿吗!但是郑号锡不一样啊,他重视了那么久,被男朋友的态度一刺激像是冰凉的雨泼在脸上。餐厅最后也没去,礼物郑号锡也没要,反而给了闵玧其一对戒指,更让他头秃了。

 

“活该,惨还是你惨哈哈哈哈哈哈。”田柾国嘲笑。

“你个笨蛋。”出声维护自己94line亲故的金南俊也很愉快,酒窝若隐若现。正你一言我一语你拍一我拍一地嘲笑着猫哥的熊兔一抬头就看见嘴里还喊着“泰亨呀”的郑号锡一脸惋惜地看着他们,然后视线轻巧地略过一只猫走进了金泰亨的房间。

郑号锡:都挺帅的,怎么全是傻子呢。

 

 

-

“我?”金南俊疑惑地point自己,接到包含激动和肯定的眼神后笑了起来:“我没被赶出来啊,刚刚来了两轮有点渴,帮阿珍出来拿杯果汁。”

 

“你没有买错套过?没有认为他无理取闹?”兔小弟不敢相信。

“你没有忘记过节日?你没有被鸽过?”猫哥沧桑地吐了口烟圈。熊大挠挠头,展开一个可爱的笑:“阿珍对我来说就是我的道理,再怎么不对都是我不对。”

 

“……泰亨哥我错了呜呜呜我再也不用薄荷的了全部扔掉我马上在网上订20箱草莓味的就要你要的超薄不要不理我爱爱兔兔吧……”

“……号锡啊,哥又冷又想你,开开门让我抱抱嘛,明天就去隐婚!咱飞去马达加斯加……”

 

 

-

“下次还敢?”

“一切服从老婆大人安排!”

 

-END-

其实挺无趣的。

Goodfornothing

【BTS】【南硕】二分之一的重力①

要回归了!激动!发个文预热(?)一下!

P.S. 当你写了将近两万字还没写到你想写的那个场景时,你就知道这篇文tmd完结不了了,因为你已经忘了你当初想写的到底是什么……

anyway,一个破镜重圆梗,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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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W #

凭良心讲,金硕珍这个高中语文老师的日子过得还是挺舒服的。撂开三个月寒暑假不说,他一不当班主任,二不带毕业班,三不争职称名额,每天上完课就躲办公室里改作业喝茶听八卦,教导主任不在的时候就跟组长撒个娇请求早退,回去陪小新遛弯看电影。

小新是只长得跟棉花糖一样的狗,在主人的朋友圈里和那些滤镜八尺厚的自拍各...

要回归了!激动!发个文预热(?)一下!

P.S. 当你写了将近两万字还没写到你想写的那个场景时,你就知道这篇文tmd完结不了了,因为你已经忘了你当初想写的到底是什么……

anyway,一个破镜重圆梗,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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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W #

凭良心讲,金硕珍这个高中语文老师的日子过得还是挺舒服的。撂开三个月寒暑假不说,他一不当班主任,二不带毕业班,三不争职称名额,每天上完课就躲办公室里改作业喝茶听八卦,教导主任不在的时候就跟组长撒个娇请求早退,回去陪小新遛弯看电影。

小新是只长得跟棉花糖一样的狗,在主人的朋友圈里和那些滤镜八尺厚的自拍各占半壁江山。

舒服归舒服,每天跟一帮子青春期小破孩儿打交道难免有糟心的时候,如果让金硕珍来排序的话,此时此刻应该能挤进前三。

“下周就演讲比赛了,你现在挂彩,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摇什么头,我看你就是想气死我好继承我的游戏账号。笑什么,不许笑,打架你还有脸笑?堂堂的年级第一出去跟人打架还没打赢,丢不丢人?以后出去不许说是我的课代表,老子竖了好几年的招牌不能砸你手里。”

田柾国瞪大眼睛:“你也打过架?”

“你看我像那种不言不合就动手的粗鄙之人吗?”

“像。”

金硕珍抄起教案照着他头顶敲了一下:“目无师长。”

田柾国捂着脑袋:“医生说我轻微脑震荡。”

“可惜了,下次干票大的,弄个重度回来,好把里面那坨浆糊震震清爽。”

“一定照办。”

金硕珍叹了一口响彻办公室的气:“滚吧,看着你我头疼。”

 

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他溜达去高三的教学楼,和正在巡班的教导主任扯了会儿淡,赶到金泰亨班上的时候正好下课铃响。江湖人称“鬼见愁”的高三数学组长闵玧其闵老师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讲台上,手里举着张卷子懒洋洋地念答案,听见铃声把卷子一扔,跳下讲台拍拍屁股往外走。金硕珍靠着门框冲他飞了个吻,闵玧其皱着鼻子瞥了他一眼:“你弟这次又没及格,还伪造你签名来着。”

“你怎么看出来的?臭小子学我签名学得可像了,我自己都分不清。”

“他艺高人胆大,把班上几个不及格的家长签名都承包了,我就奇怪这次怎么没有家长打电话来诉苦,一琢磨不就发现问题了么。”

教室里金泰亨正收拾书包,和朴智旻两个人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笑得见牙不见眼。金硕珍敲敲窗户,冲看过来的金泰亨勾勾手指。闵玧其抱着胳膊杵在一旁看戏:“对了,他脸上的伤哪来的?又打架了?”

“嗯,还带着田柾国一起。自己作死也就算了,祸害别人家小孩子……”

说话间金泰亨已经拽着朴智旻磨蹭到了门口,远远地贴着墙站着。

“过来啊,我又不吃人,离那么远干什么?就算想揍你也得有地方下手是不是?哎哟你看你这小脸五颜六色的,遮什么呀别遮,都是勋章啊,勇气的象征,是不是?”金硕珍顿了顿,扫了朴智旻一眼,“你呢?你没受伤?”

朴智旻吓了一跳,脑袋差点摇出幻影:“没有没有,连块皮都没蹭到,都是他俩在打,我被挡得严严实实的……”话没说完被金泰亨照着腰窝狠掐了一把,小脸皱成了一团。

“没伤就好,”金硕珍伸手捏了捏他圆鼓鼓的腮帮子,“回去吧,爸妈该等急了。”

“我爸妈出差了,我今天去闵老师家睡,”闵玧其闻言翻了个白眼转身下楼,朴智旻连忙跟过去,半路回头冲他们挥挥手,“阿珍老师晚安!泰泰明天见!路上小心!”

 

回去的车上金泰亨抱着膝盖缩在副驾上,没放音乐也没罗里吧嗦汇报当日见闻,车里一片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等红灯的时候金硕珍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臭小子已经靠在窗户上睡着了,嘴半张着,长长的刘海一直覆到鼻梁上。

金硕珍想不起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刘海有了莫名的执念,只觉得那个顶着板寸招猫逗狗满院子乱窜的小男孩,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出了满腹心事,有了被刘海遮去了大半的忧郁神情。

到家后金泰亨还没醒,金硕珍只好连背带拽地把他从车里运上楼。开门的时候金泰亨趴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地嘀咕:“哥……哥……”

金硕珍懒得搭理他,聚精会神试图在一片黑暗中把钥匙戳进锁眼里:“破楼道灯都投诉几百回了也没人来修……”

“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又不是你弄坏的,”金硕珍想了想,“等等,不会真是你弄坏的吧?”

“我不应该打架……打架不好……”

“你也知道啊?我还以为你发自内心的热爱打架呢……“

“但是他们欺负……欺负小旻……喊他小姑娘……还……还……”

金硕珍愣了一下,钥匙丁里当啷地掉在地上。“还怎么?”他问,但是等了好一会儿金泰亨也没再说话,只有细微的鼾声均匀地扫进耳朵里。

 

# THEN #

“喂,金南俊,原来你喜欢他这种变态啊?”

“嘴巴放干净点。”

“我说的是事实啊,全校都知道,金硕珍他就是个死同……”

“南俊别理他,咱们走……”

“……性……”

金南俊挥拳极快,对方的最后一个字被结结实实地堵在牙缝里,混合着唾液和鲜血从嘴角蜿蜒出来。眼看好几个人一块儿骂骂咧咧地扑过来,金硕珍来不及反胃,抡起背包砸退两个,抬腿对准领头那个地膝盖踹下去,然后拽着金南俊狂奔着穿过大半个城区,一直跑到湖水公园的小山包上,气喘吁吁地看落日。

金硕珍记得当时自己满脑子都是摸他抱他亲他把他按在地上这样那样,但口干舌燥地纠结了一个多小时,天都黑透了,他还是连头都不敢朝旁边转一下。

“以后别打架,打架不好。”他最后说。

金南俊笑了:“你在跟自己说话吗?”

最后他也没敢做什么,只是在下台阶的时候扶了一下金南俊伸过来的胳膊。裸露的小臂已经被晚风吹得冰凉,但指尖传来的触感仍然让金硕珍屏住了呼吸。

“他们说的东西,你别往心里去。”

“说的什么?”金硕珍跟在金南俊身后,摇摇晃晃地踩他的影子。路灯之间隔得很远,影子就忽前忽后地变短又变长,他满不在乎地摇头,“我记性不好,早就忘啦。”

地上的影子忽然不动了,金硕珍吓了一跳,以为真的被自己踩住了。他没收住步子撞在金南俊身上,抬头瞪了他一眼:“干嘛?”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哎呀还要我解释多少遍你才信,你藏在柜子里的巧克力真不是我偷吃的……”

“金硕珍。”

金南俊从来没有叫过他全名。开始叫“喂”,后来是“那谁”,再后来看情况“阿珍”“哥”“神经病”“幼稚鬼”混着用,一度让金硕珍怀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全名。

“好啦不开玩笑,你问吧。”

“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 NOW # 

第二天田柾国来办公室送作业的时候,金硕珍问他:“跟你打架的那些人,是咱们学校的吗?”

田柾国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知道名字吗?”

“只知道一个,因为全校大会上点名批评过,叫崔什么什么的。”

金硕珍点点头:“下次他们再挑衅你就直接来找我,听见没?别觉得报告老师丢人,孙悟空还得请神仙帮忙呢,会利用人脉资源是很重要的一项能力,明白吗?”

田柾国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我怎么感觉你这是要替我报仇呢?”

“少自作多情,我这是人民教师帮助不良少年回归正途而已,你懂个屁。”

“报告老师,这儿有个人民教师在学生面前说脏话。”

“看你就心累,滚吧。”

田柾国前脚刚滚出办公室,教导主任紧跟着就滚进来了——字面意义上的滚进来。金硕珍看着主任那高度和厚度差不多的浑圆身形,强忍住了伸手去摸他肚子的欲望。

“金老师在啊,正好,跟你说个事。”

金硕珍麻溜站起来给他让座:“主任请讲。”

“英语组张老师预产期不是提前了嘛,我准备让接替她的那个新实习老师也提前过来,跟着听听课,及早适应。”

“主任英明,”金硕珍把泡好的咖啡递到他手上,“不过这跟我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我教语文,而且和张老师带的班也没有重合的……”

“你别急,听我说完嘛,”主任抿了一口咖啡,接着道,“我刚刚仔细研究了一下新老师的简历,发现他高中就是咱们学校的!大学去了美国一直读到博士,上个月刚毕业回来。”

“那他得去大学当老师吧,来高中做什么?“

“他说在大学的任职明年初才开始,看到我们招实习老师,时间正好吻合,就过来了。”

金硕珍点点头:“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让我……”

“你别老打岔,我重点还没说呢,”主任一脸神秘地冲他眨眨眼,“这个新老师,和你是一届的。”

金硕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是说博士毕业吗?那应该比我大啊……”

“据我研究,这孩子好像是天才那挂的,初中高中各跳了一次级,本科硕士加一块儿五年读完,所以比你小两岁但已经博士毕业了,”主任摸着下巴感叹,“江山代有才人出啊,等他来了我得搞个优秀校友讲座,这么好的资源可不能浪费,你说是不是?金老师?”

“嗯?啊,是,对,”金硕珍咽了下口水,“您说他和我一届?但是比我小两岁?”

“对啊,我还去档案室查到了你们那届的毕业成绩和照片,”主任掏出手机戳了两下,“最后一排中间这个,个子最高的,你看看有没有印象?”

金硕珍眨眨眼睛,假装回忆了一下:“……没有哎。”

“没有也难怪,你们又不是一个班,而且都这么多年了,”主任收起手机,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不过既然是同届,多少会有些共同话题,到时候他来了你主动带着逛逛学校啊什么的,帮助他尽快适应,怎么样?“

“您都亲自开口了,我哪有拒绝的道理,”金硕珍扯出一个大大的假笑,“包在我身上了。”

 

目送主任慢腾腾地滚远消失在走廊尽头,金硕珍转身撒腿往高三教学楼跑,在学生们的注目中一路跑到闵玧其办公室门口,扶着门框呼哧呼哧喘气。闵玧其半躺在转椅里,腿搁在办公桌上,转头看见是他,挑了挑眉:“你是不是看上我了?怎么三天两头往我这儿跑?”

“废话少说,”金硕珍蹒跚到他桌前,手往他面前一伸,“郑号锡的手机号,拿来。”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闵玧其掏出手机戳了两下,扔给他,“赶紧的,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

看样子这个姓闵的也有份,金硕珍用眼神表达了一下“你待会儿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否则#¥%&……”的丰富含义,把手机举到耳边,听着嘟嘟声响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郑号锡迷迷糊糊的声音:“小其啊,怎么了?”

金硕珍深吸一口气以确保吼出最大音量:“郑号锡你个白眼狼金南俊回国了你丫为什么不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珍,珍哥?”

“是我,你珍哥,珍大爷!你人在哪儿呢?”

“我?我房间啊……我公寓……纽,纽约……”

“等等,你没和他一块儿回来?”

“我有事耽搁了,过一阵回去。你见到他了?”

“还没,不过快了,”金硕珍拽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叹了口气,“他要来我们学校当实习老师。”

“你们学校?高中?”

“你不知道?他没跟你说吗?”

“没有,”隔着太平洋金硕珍都能感觉到他发自肺腑的迷茫,“你凌晨三点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这事儿啊?“

“我这儿又不是凌晨,”金硕珍哼了一声,“谁让你不知会我一声的。”

“大哥,且不说我压根不知道他会去找你,就算我知道,我连你手机号都没有,上哪儿知会你去?”

“你们理科生的就是这点不招人喜欢,说什么都有理有据无从反驳,”金硕珍把手机扔回闵玧其身上,瞪着他,“郑号锡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闵玧其眼皮子都不抬,握着手机嗯了两声才挂了电话,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衣服:“能怎么知道,我又不通灵,他自己告诉我的呗。”

“你们见过面了?”

“嗯。”

金硕珍张了张嘴,发现不知道该问什么,只好又闭上。闵玧其拿起课本晃晃荡荡往外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见机行事吧,你不最擅长自欺欺人了么。”

 

在金硕珍有限的人生经验中,“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就听闵玧其的”是他应对危机的一大重要原则,而且迄今为止没有造成过不可挽回的伤害。但是这个办法这次没什么用处,因为金硕珍百分之一百地确定,见到金南俊的瞬间,他不仅不会知道该怎么办,还极有可能触发应激反应——大哭,大笑,尖叫着逃跑,都有可能。空前的压力让他精神紧绷,直接结果就是晚上做饭的时候把盐当成糖,然后又忘了关火差点把锅烧穿,最后用光了冰箱里仅剩的食材也没弄出什么能吃的东西,只好搬出泡面救急。

“不好意思啊,这两天没来得及去超市……”金硕珍看着半个脑袋埋在拉面锅里的金泰亨,心虚地解释,“等周末了给你做泡菜锅,怎么样?还有烤肉,咱们好久没吃肉了……”

“好啊,我能叫上果果和小旻吗?最近蹭了他们好多零食,正好用你的饭抵一下,嘿嘿。”

“没问题,”金硕珍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没钱了?”

金泰亨舔了舔嘴角,没说话。金硕珍也不催,就等着,过了半分钟金泰亨撑不住了,低着头小声道:“有是有,但是我想存着买相机。”

“听不见,头抬起来说话。”

“我想买相机。”

“原来那个呢?坏了?“

“没有,但是我想要徕卡……”金泰亨看了他一眼,头又低下去,“对不起。”

金硕珍只觉得胸口堵得慌,还没开口鼻子先酸了。他起身收拾碗筷,金泰亨自觉地走进厨房,戴上手套洗碗。金硕珍擦完桌子,靠在冰箱旁边看着他。

“爸妈临走前给你留了一笔钱,存的定期,你高考完了才能取。虽然是留给你当大学学费的,但是反正他们也管不着了,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吧。”

“哥……”

“我知道你不想上大学,我也知道我劝不了你,但是看在我是你哥的份上,先别急,熬过这一年,毕业了再说,好不好?”

金泰亨点点头,抬起胳膊胡乱擦了一下眼睛:“好。”

 

# THEN #

“这是你弟?和你长得一点都不像哎。”

“谁规定兄弟非要长得一模一样的?一个像妈一个像爸不行么?”

金泰亨一手一根鸡腿,鼓着油光闪闪的腮帮子跟金南俊解释:“我是领养的,所以长得不一样。”

金南俊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像条离了水的鱼。金硕珍看不下去,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拍出一句“是嘛,原来如此,哈哈哈。”

吃完儿童乐园餐后三个人一起去游乐园,金泰亨中了过山车的毒,连坐三遍还不过瘾,刚下来就冲去排第四遍的队。金硕珍买了个粉红心形的毛绒小背包,把手机放里面,拴在金泰亨胸口:“坐够了去旋转木马那儿找我们。”

金南俊不情不愿地跟在他后面:“咱不玩儿别的么?这么多项目呢……跳楼机?海盗船?”

“不玩。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自己吓自己?吓出毛病了怎么办?这些人怎么想的,一个个吃饱了撑的……”

“人都有抗拒重力的本能嘛。”

“抗拒重力?”

“对啊,从出生开始就存在的,把你牢牢抓在地面上的这股力量,你不想挣脱出去吗?”

金硕珍停下步子看着他:“你想吗?”

“当然,每个人都想吧,所以才说是本能嘛……”

“但再怎么抗拒都很难挣脱出去吧,”金硕珍环视身边的人群,“我们都只是普通人而已,所以只能用这些工具制造幻觉哄骗自己。”

金南俊看着他,忽然笑了:“看你一天到晚天真烂漫的,原来也会想这些东西。”

“你以为就你会思考人生么,”金硕珍横了他一眼,“哎思考了一会儿肚子饿了,走,买吃的去。”

两人买了三明治坐在旋转木马旁边的栏杆上吃,金硕珍把生菜叶子挑出来塞进金南俊嘴里,然后把他的火腿片挑过来。金南俊嚼着生菜叹气:“你这样挑食不长个儿的。”

“该长的都长完了,这辈子就这样了,够用就行,”金硕珍一口咬进大半个三明治,一边嚼一边问他,“你想好去哪个大学了吗?”

“听不懂,咽下去再说话。”

金硕珍专心致志嚼完咽下去,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我问你,大学去哪儿上?”

金南俊看了他一眼:“你呢?”

“我先问你的。”

“美国,或者英国,还没想好。”

金硕珍点点头,把剩下的三明治一股脑儿塞进嘴里,包装纸揉成一团捏在手心。

“你呢?”金南俊盯着他,“你去哪儿?”

“我去哪儿重要么?”金硕珍翘着嘴角看着他,眉眼弯弯的,好像听到一个不那么好笑但又有点意思的笑话,“反正都跟你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其实你可以……”

“我没有你说的那个本能,”金硕珍坐直身子,抬起胳膊挥了挥。远处金泰亨正满头大汗地往这边跑,手里拽着个米老鼠氢气球,“我不想挣脱我的重力。”

“哥,哥,你看,这是那边那个小姐姐送我的,”金泰亨跟个火箭炮一样径直扑到金硕珍膝盖上,“还夸我漂亮呢!”

“你就是很漂亮啊,”金硕珍帮他把气球绑在胸口的小包上,“跟姐姐说谢谢了吗?”

“说了!”

“乖,”金硕珍翻出纸巾给他擦了擦汗,“饿了吧,想吃什么?”

“披萨!”

“走,前面带路。”

金泰亨甩手甩脚地跑在前面,金南俊默不作声地跟着,快到的时候忽然拉住金硕珍,手紧攥着他的手腕,掌心湿热。

“我们……”

没说完的话被前方传来的惊呼声打断,金硕珍扭头看见金泰亨正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下巴蹭破了红红的一块,撇着嘴马上就要哭了。他抽回胳膊,跑过去把金泰亨抱起来,搂在怀里拍着背哄着,视线穿过人群看向不远处的金南俊。

对不起,他在心里默念。金南俊笑了,好像听见了一样。

 

# NOW #

周六早上八点,朴智旻和田柾国准时出现在金硕珍家门口,一人一个超大塑料袋抱在怀里,里面花花绿绿全是吃的。

“你们来郊游的么?这么多零食待会儿吃不下饭怎么办?”

“哎咦哥你也太小看我们果果的食量了,这也就是吃烤肉前做个热身运动的水平,”朴智旻踢掉鞋钻进客厅,“泰泰泰泰我们来啦!”

“他还没起呢!”

朴智旻掉转方向往金泰亨房间冲,田柾国换完鞋杵在金硕珍面前一脸凝重地看着他:“哥……”

“谁是你哥,叫老师。”

“老师哥,”田柾国亦步亦趋跟着他走进厨房,“你猜我昨天晚上看见谁了?”

“圣诞老人?“

“现在才刚九月份呢,哥你实际点好不好?”

金硕珍翻了个白眼,打开冰箱拿出牛奶:“猜不出来。”

田柾国压低声音:“南俊哥。”

金硕珍往杯子里倒牛奶的手一抖,洒了大半在桌上。他抽过抹布擦干净,假装随意道:“是嘛。”

“他说下周要到我们学校来当实习老师。”

“哦。”

田柾国瞪大眼睛:“你知道啊?!“

金硕珍把牛奶放进微波炉里:“嗯。”

“啧,怪不得你这两天心事重重的……”

“我哪儿……很明显吗?”

“你已经连续三天没讲大叔笑话了,上次这种情况还是泰泰肠胃炎住院,”田柾国一脸同情地看着他,“南俊哥和炎症一样可怕吗?”

“他不是炎,他是癌,致死的那种,”金硕珍把热好的牛奶塞给他,“拿给泰泰,让他喝完再吃别的,听见没?”

田柾国点点头:“你不问我在哪儿看见他的吗?”

“不问,不关心,不care。”

“好吧,”田柾国端着牛奶往回走,“不过他问起你来着。”

“问我什……”金硕珍咬住舌头,果不其然听见田柾国愉悦地反问:“不是说不care么?”

“跟我有关我当然care,”金硕珍梗着脖子,“问我什么?”

“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金硕珍心里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说没有啊,”田柾国咧开嘴,笑得阳关灿烂,“因为你结婚了。”

 

“我觉得我可能得结个婚。”金硕珍盘腿坐在草坪上,看着不远处和holly扭成一团的小新说。闵玧其正举着相机拍狗,闻言愣了一下,趴在地上抬头瞪他:“和谁?”

“恭喜你,一阵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金硕珍把最后一个饭团塞进嘴里,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

“你早上出门没来得及带脑子么,”闵玧其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粘的草,“单身快十年的人突然说什么结婚呢……”

“金南俊好像前天去田叔叔家里了,还问田柾国我有没有男朋友……”

“田柾国就扯淡说你结婚了?”

金硕珍点点头。闵玧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呢?他信了?”

“不信也得让他信啊,”金硕珍眯了眯眼睛,“田柾国这小子,脑瓜太灵光了,是个人才。”

“等等,你该不会想顺水推舟糊弄他吧?”

“这怎么能叫糊弄呢,”金硕珍歪着头想了想,“这叫给双方一个体面的台阶下,一个保持距离的正当理由……”

“我看他根本没想下台阶也没想跟你保持距离啊,都堵到你家门口来了。”

“所以才需要建一个防御工事嘛。”

“结婚?”

金硕珍点点头:“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给我介绍介绍?”

闵玧其用他标志性的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你是从哪儿看出来我有意愿掺和你这破事儿的?”

“也对,你单身的年数不比我少多少,”金硕珍瞥了他一眼,“郑号锡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月。”

“还走吗?”

“嗯,offer在LA,就回来办个签证。”

金硕珍叹了口气:“要不咱俩凑合过得了。”

“想得美,”闵玧其吹了个口哨,一白一棕两个毛团呼哒哒飞奔过来,各自喝了点水之后又扭成一团。两个人逗着狗玩了一会儿,闵玧其忽然开口道:“结婚太夸张了,不过你要是真想糊弄他的话,我倒有个主意……”

“不是懒得掺和我破事儿么?“

“你们俩这睽违许久的年度大戏错过太可惜了,”闵玧其摇摇头,“看在小新的份上,帮你一把。”

 

周一语文组晨会,金硕珍照例卡着点到,占据了最后排角落里的椅子,捧着手机打游戏。会开完教导主任进来了,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金硕珍老师人呢?”

金硕珍手一抖踩中了地雷,叹了口气关掉手机:“这儿呢。”

“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金硕珍条件反射开始回忆最近闯了什么祸,两秒后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是老师不是学生。

“有什么事吗?”

“上次跟你说过的,英语实习老师,你老同学……”

该来的还是来了。金硕珍深吸一口气,调整到备战状态:“他到了?在哪儿?”

“还没呢,他车抛锚了,你去接一下。”

“……什么?”

主任甩着两条短腿滚得飞快,头都不回地解释:“他刚打电话给我请假,说可能得下午到,我问原因,他说早上来的路上发现车胎漏气,他换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把车弄抛锚了?然后打电话给保险公司,说是两个小时才能到,他得在那儿等着。”

“那就等着呗,他又不用上课,着什么急……”

“你不也没课么,老同学一场,去帮人拉一下车,送个人情,顺便叙叙旧,有利无害嘛。”

“哦,”金硕珍冲着他后脑勺翻了个白眼,“油费能报销么?”

“我说你长得跟公子哥儿似的怎么这么抠,”主任回头瞪了他一眼,“报,行了吧?”

 

# THEN #

“呐,左边刹车,右边油门,按这个启动,停下之后挂P档,超级简单!你试试。”

金南俊抱着胳膊站在驾驶座门外,一脸凝重:“还是不了吧。”

“怕什么,我坐在旁边,你慢慢来,没事的。”

金南俊还是摇头,金硕珍叹了口气:“白长了一副混世魔王相,胆子比芝麻还小。”

“我这不是胆子小,是拥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金南俊张开胳膊比划了一下整个车,“你知道这玩意到了我手上会是多么可怕的一个杀器吗?”

“太夸张了,你就是毛躁了一点而已,还没到马路杀手的地步。”

“还记得我之前玩滑板撞翻垃圾桶,骑单车冲进水果摊吗?”金南俊举起食指摇了摇,“永远不要低估本魔王的破坏力。”

金硕珍靠在车门上看着他:“那怎么办,你这辈子都不开车了?”

“无所谓啊,公共交通这么发达,”金南俊翘起嘴角,露出半边酒窝,“而且咱俩有一个会开不就行了。”

金硕珍能感觉到自己耳朵在发烫,他不自在地别过头去:“什么意思,要我给你当司机么?”

“不敢不敢,”金南俊上前一步,伸手捏了捏金硕珍的耳垂,“我的意思是,反正去哪儿都是一起,你来握方向盘,我在旁边看地图就可以啦。”

金硕珍被他捏得气血上涌,耳边嗡嗡的,只听到了个“地图”。他不解道:“现在的车不都有导航吗?”

金南俊没说话,只抿着嘴笑,眼睛亮亮地看他。金硕珍被他看得忘了刚刚在说什么,伸手去戳他酒窝:“傻子。”

“天气这么好,咱们开车去兜风吧!”金南俊兴奋起来,原地蹦跶着转圈,“好不容易放假,不能浪费了。”

“不行,我驾照还没拿到呢,开出去被抓怎么办……”

“慢慢开不会被抓的,而且你已经通过考试啦,又不是不合法,”金南俊打开车门把他推进驾驶座,自己跑到副驾坐下,“出发出发!”

“去哪儿啊?”

“随便去哪儿,”金南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天涯海角,只要有路就行。”

 

# NOW #

导航提示他距离目的地还有一百米的时候,金硕珍看到了站在路边花坛上的金南俊。银灰头发,米色风衣,帆布鞋。金硕珍认命地叹了口气,心想,这么些年自己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阅尽千帆到头来觉得金南俊天底下第一英俊。

他把车停在金南俊车前面,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牵引绳。金南俊跳下花坛走过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好久不见。”

金硕珍没看他,嗯了一声。

“麻烦你了。”他说。

“我不喝咖啡,”金硕珍绕过他,走到车头挂好绳子,转身看了他一眼,“走吧。”

他坐进车里,等了一会儿,看见后视镜里金南俊仍站在原地一动没动。他探出车窗喊他:“干嘛呢?上车啊?”

金南俊指指两辆车:“上哪个?”

金硕珍默认他会上自己的车,压根没想过还有另一种可能。他没好气道:“随便你。”

金南俊把咖啡扔进垃圾桶,打开金硕珍副驾门坐下。金硕珍没等他系好安全带就开了出去,金南俊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睛,没说什么。等第二个红绿灯的时候,他意识到金硕珍是打定主意沉默到底了,只好先开口:“谢谢你来帮忙。”

“同事之间客气什么。”

金南俊看着他的侧脸:“工作怎么样?”

“挺好。”

“身体呢?”

“还行。”

“泰泰高三了吧?”

金硕珍顿了一下:“嗯。”

“我听说他不想上大学……”

“听谁说的?”金硕珍挑眉,“又是田柾国?”

金南俊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你真的结婚了?”

“跟你有关系吗?”金硕珍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在红灯变绿的瞬间一脚油门踩出去,金南俊抓紧安全带,识相地闭了嘴。

 

把车拉到4S店后,金硕珍短暂地犹豫了一下是等他办完手续一起回学校还是自己先走。金南俊看透他心思似的,摆摆手道:“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自己坐公交。”

金硕珍如释重负转身就走,金南俊失笑:“喂!”

金硕珍停下步子转身,看着站在落地窗前披着满身阳光的金南俊。“真不等我啊?”他笑着说。

我还要等你多久呢,金硕珍心想,但是忍住了没有说出口。

“我有课,”他撒了个谎,“不好意思啊。”

到了停车场开车门的时候金硕珍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拽了两下都没拉开。他恨恨地踢了一脚轮胎,撞到脚尖疼得蹲在地上倒吸冷气。手机铃响的时候他刚打开车门坐下,掏出来一看是闵玧其,他按了接通,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叹了口气:“喂……”

“你在哪儿呢?”

“城南的4S店,金南俊车坏了,我来接他。”

“正好,金泰亨阑尾炎,已经叫了救护车,你别回来了,直接去吧。”

金硕珍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你没事吧?”闵玧其打断他,“声音怎么回事,你在哭吗?”

“没有,”金硕珍吸了吸鼻子,“可能有点感冒。”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轻笑:“行吧,见面再说。”

“嗯。”他挂掉电话,抽了张纸巾压在眼睛上,然后从一数到十,等梗在嗓子里的结慢慢松开后,深吸一口气,启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在手术室外面等待从来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经历,明知道只是个简单的小手术,金硕珍还是按捺不住焦虑,沿着走廊来来回回地踱步。闵玧其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和他撞了个满怀,手里拎着的麦当劳纸袋哐当掉在地上。

金硕珍无语地看着他:“你就给病人吃这个啊?”

“你信不信他醒了之后肯定吵着要吃汉堡,”闵玧其打开纸袋拿出一个递给他,“你的午饭。”

金硕珍摆摆手:“没胃口。”

“担心你弟?还是被金南俊膈应的?”

“一半一半吧,”金硕珍揉了揉脖子,“真特么祸不单行。”

“哟呵,活着活着竟然能听见你说脏话,今天值得纪念。”

金硕珍没力气怼他,低着头靠在墙上:“我下午有课,你帮我看会儿……”

“不然你以为我大老远跑过来干嘛,送外卖么?”

“谢了,”金硕珍拍拍他肩膀,“除了你没别人了。”

“金南俊呢?你告诉他金泰亨住院了吗?”

金硕珍摇摇头:“我还没告诉泰泰金南俊回来了。”

“为什么?”

“我吃不准他会有什么反应。”

 

# THEN #

“哥你为什么不谈恋爱?”

金硕珍看着屏幕上跳出game over,扔掉游戏手柄倒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没时间啊。”

“有时间陪我打游戏没时间谈恋爱?”

“开什么玩笑,跟你打游戏撑死了也就每周末俩小时,恋爱可是会占据每分每秒的空余时间,”金硕珍摇摇头,“投入跟产出严重不成正比,这种赔本生意有什么好做的。”

“谈恋爱又不是谈生意,”金泰亨皱着眉头,“哥你没事少跟闵老师玩,他太精明了,小心近墨者黑。”

“黑的是你吧小煤球,”金硕珍捏捏他腮帮子,“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是不是春心萌动看上哪个小姑娘了?”

金泰亨摇摇头,趴到他旁边:“没有,就觉得你太寂寞了。”

“瞎说什么呢,”金硕珍笑道,“我一生龙活虎的当代大学生,有你,有哥们儿,有同学,每天上课上班忙得要死,怎么可能寂寞啊……”

“但是你有时候看起来好难过啊,”金泰亨用手指勾着他的头发绕来绕去,“好像被人丢掉的小狗一样。”

金硕珍拍了他脑袋一下:“怎么跟哥哥说话呢?”

“实话实说啊,”金泰亨想了想,“要么就是像被送到孤儿院的我一样。”

金硕珍扭头看着他,金泰亨咧开嘴笑道:“但是我现在不难过了,所以希望也有人把你捡回去,你就不会再难过了。”

“为什么要别人来捡,我养你这么大干什么吃的?”金硕珍伸手去挠他痒痒,金泰亨一边笑一边躲:“我错了我错了,我捡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金硕珍把游戏装置收拾进柜子,走进厨房准备做晚饭。金泰亨跟在后面:“哥……”

“嗯?”

“我想吃炸酱面。”

“这不正在做呢么。”

“哥……”

“干嘛?”

“寒假咱们去滑雪吧,你教我。”

“行啊。”

“哥……”

“又怎么了?”

金硕珍没有回头,只能感觉金泰亨的额头抵在自己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还有我,我不会离开你的。”

 

# NOW #

上完课回到办公室,金南俊正靠在走廊边上等他。金硕珍目不斜视地经过,进去放下课本拿了包出来,金南俊还倚在那儿,手长脚长的,跟个模特似的。金硕珍看他玉树临风气定神闲的样子就上火,反手把办公室门关得震天响。

“你去哪儿?“

“回家。”

“可以一起吃个晚饭吗?”

“不可以。”

金硕珍下了楼梯径直往停车场走,金南俊亦步亦趋地跟着。

“为什么?”

“跟你没关系。”

“家里有人在等吗?”

金硕珍停下步子,从兜里掏出手机戳了两下,递到金南俊面前。屏幕上昵称是“宝贝”的对话框里有一张照片,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举着蛋糕,露出笑盈盈的半张脸,下面是短信:我做完啦!记得买炸鸡回来!

“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金硕珍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着他,“怎么,要来当电灯泡吗?”

“哦,”金南俊点点头,退了半步,“那你赶紧回去吧。”

 

到了医院,还没进病房金硕珍就听见闵玧其懒洋洋的声音:“画辅助线啊你个白痴,你这样转过来看是不是跟刚刚那个题一模一样?是不是?俩眼睛长这么大留着吃饭的么?那么大一个等边三角形看不见?”

“孩子刚动完手术你就让他做数学,还有没有人性了啊闵玧其,”金硕珍把路上买的水果扔到床头桌上,“滚,别戕害我们祖国的花朵了。”

金泰亨委委屈屈地揪他的袖子:“哥你终于来了……”

“对不起啊下午有课,”金硕珍掀起他的病号服看了看伤口,“疼吗?”

金泰亨扁着嘴点点头,旁边闵玧其“啧”了一声:“麻醉还没退吧,疼什么疼……”

金硕珍扭头以严厉的目光表示谴责,闵玧其摇摇晃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不打扰你们兄弟情深,我走了。”到了门口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看了金泰亨一眼,冲金硕珍勾勾手指:“出来一下。”

“怎么了?”金硕珍回身关上病房门,紧张地看着他,“手术不顺利吗?医生说什么了?”

“没有没有,你家宝贝疙瘩一切安好,全须全尾的,就少了个阑尾而已,”闵玧其看了他一眼,“刚刚金南俊打电话给我,问我你是不是真的结婚了。”

“哦,你怎么说?”

“跟计划好的那样啊,结婚两年了,对方是大学同学,现在在幼儿园当老师。他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他,我说你不让,他就没再问别的了。”

“干得漂亮,”金硕珍拍拍他肩膀,“辛苦了。”

“不过我感觉他不会信,”闵玧其眯了眯眼睛,“要是我我就不信。”

“什么意思?”

闵玧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转身摆了摆手:“走了,有事打电话。”

 

回到病房金泰亨面前已经堆了三四个香蕉皮,手里正握着个苹果准备开啃,看到他进来手一伸:“削皮。”

“肚子动刀而已手又没残废,自己不会削啊?”

“我不会削那种转圈圈一整个不断的,”金泰亨把苹果塞到他手里,“好久没享受过病人特权了,哥给我表演一下嘛。”

金硕珍只好给他削,金泰亨凑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哇”了几声之后忽然问道:“南俊哥是不是回来了?”

断掉的苹果皮掉进垃圾桶,金硕珍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果果告诉我的。”

“哇田柾国那张嘴真是,早晚得拿线给他缝起来……”

“我知道你不想跟我说他,所以干脆由我来提好了,”金泰亨抓了抓头发,“总不能一直装作不知道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做不知道好了,”金硕珍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我也一样,就当他没回来。”

“你是在否定现实吗?够唯心主义的。”

“人生就得唯心地过,你觉得是怎样现实就是怎样,别管其他人怎么想。”

金泰亨咬了一口苹果,咔嚓咔嚓地嚼着:“你做得到吗?当他没回来?”

“没想象的那么难,”金硕珍擦了擦手,歪着头笑笑,“你见到他就知道了,回来的金南俊跟我们记得的那个不是同一个人。”

“变了很多吗?”

“嗯。”

金泰亨没说话,慢吞吞地啃完苹果,把核丢进垃圾桶:“他还是会走的,你们不是一路人。”

金硕珍笑着捏了捏他下巴:“我知道。”

金泰亨抓住他的手:“所以,这次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再伤心了。”

“我没……”

“我困了,”金泰亨躺下,捞起被子盖过头顶,“哥晚安。”

 

# THEN #

“这是你写的吧?”金硕珍把金泰亨的作文本拍在金南俊桌子上,翻开的那一页上是一首短诗,《四点》,旁边一个大大的A+。

金南俊看了看本子,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金硕珍,快速扫描了一下教室算出了最快撤退路线,可惜刚伸腿就被一脚踢了回来。金硕珍叉着腰堵住他的出路:“问你话呢。”

“严格意义上来说呢,这篇作品由我和泰泰倾力合作完成,而我本性低调不爱出风头所以自动放弃了署名权,是以造成了误会,”金南俊发动完rap攻击,趁着金硕珍还在懵逼,猫着腰逃出座位,在教室门口被闵玧其拦住了:“打球么?”

“打打打,不过你得先救哥们儿一命,”金南俊回头看见金硕珍过来了,连忙把闵玧其拽到身前挡着。金硕珍抄着本子往金南俊头上拍:“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许帮他写作业,你偏不听,你个害人精……”

闵玧其夹在两个一米八之间,被推来搡去宛如一片风中落叶:“卧槽关我屁事啊放开我再打行不行!”

五分钟后,金硕珍蹲在操场旁边,举着金南俊买的棒冰,一边嘬一边看他们打球。他坚持认为闵玧其每次打球都叫上金南俊是需要着他的身高撑场面,金南俊好像也有数,每次随便蹦跶十分钟就下来坐板凳,当啦啦队当得很是乐在其中。

金硕珍把冰棍递给他咬了一口:“你是怎么做到两年来每周都打球还毫无进步的?”

“你是怎么做到十几年来每天都学数学还考不及格的?”

金硕珍无力反驳,把剩下的棒冰一口咬进嘴里,被冰得全身僵硬,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半张着嘴哈气。金南俊忍不住伸手捂住他的嘴,金硕珍半张脸被他的手盖住,只露出被冰得湿漉漉的眼睛迷茫地看着他:“唔?”

“我手热,帮你暖一下,化得快点。”

金硕珍点点头,被说服了似的靠进金南俊的手心,把他的手像口罩似的贴在自己脸上。金南俊一动都不敢动,直到他松开才发现自己屏住了呼吸。

“好了,”金硕珍动了动舌头,把甜水咽下去,“啊,脑浆好像都结冰了。”

“谁叫你一下子全吃掉的……”金南俊收回胳膊,手指僵硬着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尴尬地摊在腿上。

金硕珍伸出舌头,用手指戳了戳:“麻了,没知觉了。”

金南俊瞥了他一眼,迅速收回目光:“我们走吧。”

“不等玧其吗?”

“他待会儿要去看足球队训练,我们先走,没事。”

“哦,”金硕珍起身,走了几步,猛地抬头看着金南俊,“足球?他看足球干嘛?”

“谁说是看足球的,”金南俊笑了笑,“是看踢足球的人。”

金硕珍震惊了:“谁?谁这么大本事虏获了我们其其的芳心?”

“好像是这学期刚转学到他班上的,叫郑什么来着……”

“郑号锡?是不是在元旦晚会上跳舞的那个?”

“嗯。”

“不错,我们其其有眼光,”金硕珍看了眼金南俊,“你笑什么?”

“哥不惊讶吗?玧其哥喜欢男生?”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不也喜欢你吗?”金硕珍眼疾手快地扶住被台阶绊到的金南俊,“小心点。”

“你……”金南俊抓着他胳膊,“喜欢我?”

“不喜欢你成天跟你在一块儿干嘛,”金硕珍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低头看着他,“你聪明,勤奋,长得帅,还乐于助人,作为朋友可以说是十分满分的两千分了,不,一千八吧,扣掉帮我弟弟写作文的两百分……”

“朋友?”

“对啊,”金硕珍歪着头笑道,“不然呢?”

文科班的教室在理科班楼上,金硕珍挥挥手转身,被金南俊拽住衣角:“你知道我指的喜欢不是朋友。”

“是嘛?”金硕珍没有回头,“那你对友情的理解还是太狭隘了。”

“我……“

上课铃响,金南俊叹了口气,松开手,看着金硕珍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以下为作者自暴自弃放弃了情节随便写的一些高中片段***********

1. 

“你为什么选文科?”

“因为我理科不好。”

金硕珍看了看金南俊数学卷子上的93,再看了看自己的39:“你认真的吗?”

“要靠补习班才能勉强上九十分,怎么说也不能算好吧……”

“哦,你那是不好,那我算什么,极烂么?”

“不然呢,”金南俊拿过他的卷子扫了一眼,“这道题上周不是讲过吗,公式一样的,就改了个数字而已。”

“你对我的数学水平是有什么误会?”金硕珍皱着眉头看他指的题目,“这种题连步骤带答案放我面前我照抄都能抄错,讲没讲过有什么区别?天书你听完一遍就能背出来么?”

“什么歪理邪道……”金南俊转过去,拿起笔开始在卷子上写写画画。金硕珍只好闭上嘴,看着他把自己的错题挨个订正好。

“待会请你吃炒年糕。”

“唔。”金南俊应了一声,左手撑着下巴,门牙咬着小拇指的指尖,看上去既漫不经心又专心致志。

装逼犯。金硕珍在心里骂了一句,趴在桌上侧着头看卷子,看着看着目光就爬到他关节分明的右手上,又沿着胳膊一路往上攀,经过肩膀,脖子,耳廓,下颌,最后落在若隐若现的酒窝上。金硕珍触电似地弹起来,忽然觉得口干舌燥,拿起杯子才发现水已经喝完了。他看向金南俊桌上的水杯——他每次没水了都会蹭他的,金南俊也不管——他伸手把杯子拿过来,看着杯沿上淡淡的唇膏印记,下意识舔了舔舌头。

“怎么了?”金南俊看了他一眼,“啊,最近特别干燥,所以唇膏涂得比较厚,”他抽了张纸巾沿着杯口擦了一圈,“可以了吧?”

金硕珍点点头,喝了一大口水,鼓着腮帮子一点点往下咽。

“真羡慕你,一年四季嘴唇都水水润润的,特别好看……“

水喷出来的瞬间金硕珍凭借卓越的运动神经调转身子,让大部分水都落在了地上,没有殃及他们桌上的东西和前面的同学。不过呛进鼻子和气管的水还是让他咳了个惊天动地,最后跟个病入膏肓的大烟鬼一样趴在桌上哑着嗓子顺气。金南俊一边拍他的背一边笑,金硕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了他一把:“别拍了,我脊柱快被你拍断了。”

等金硕珍终于恢复正常时上课铃响了,他也没再提起这个话题,只是晚上洗漱的时候,花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时间打量镜子里的自己。

他知道自己好看,跟“地球绕太阳转”一样是真实,是事实,不需要证明。

但是。

金南俊觉得他好看。

金硕珍把脸捂在毛巾里笑出了声。

 

2.

“你以为这是惊喜,其实不是,这是计划之外的突发情况,会对我造成很大的干扰和压力,”金硕珍看着从天而降出现在对面座位的金南俊,叹气道,“谁告诉你我今天要回老家的?”

金南俊指了指刚坐下已经塞了满嘴零食的金泰亨:“你弟。”

“最难防的永远是来自亲人的冷箭,”金硕珍在金泰亨脑门上弹了一下,“小白眼狼,一点原则都没有。”

“有的,他答应我给我买两百个汉堡包,我才告诉他的。”

“两百个,你准备吃到什么时候去?”

“我算一下,一天三个的话……”金硕珍趁金泰亨掰手指的功夫,对金南俊怒目而视,“你跟来干嘛?”

“陪你啊,怕你无聊。”

金硕珍看了眼念念有词背九九表的金泰亨:“怕我无聊?”

“好吧,是我无聊,”金南俊从金泰亨零食兜里偷了块饼干扔进嘴里,“作业都写完啦,除了睡觉不知道该干嘛……”

“打游戏啊。”

“游戏哪有你好玩儿啊……”

金硕珍刚想教训他没大没小,看见金南俊左深右浅的酒窝,忽然觉得脸热。他从书包里翻出作业摊在桌上:“来都来了,有福同享吧。”

“前几天因为我帮泰泰写作业揍我的是谁?”金南俊摇摇头,“大的比小的还没原则。”

金泰亨终于算完了,跳起来大声宣布:“六十六天零十六个小时!可以吃到明年了!”

金南俊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金泰亨一脸得瑟地坐回去,探头看金硕珍手里的作业:“要我帮你做吗?”

“给你点颜色还开染坊了,”金硕珍帮他掸掉嘴边的饼干屑,“看你的漫画去。”

 

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金泰亨趴在金南俊背上睡得人事不省,金硕珍走在前面:“打车走吧,公交站挺远的。”

金南俊吸了吸鼻子:“这小子薄得跟树叶似的,怎么这么沉?”

“不然你以为那些汉堡都吃到哪儿去了,”金硕珍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兜在他脖子上,“累了就让他下来,省得这会儿睡足了晚上又瞎闹。”

上出租车的时候金泰亨醒了,迷迷瞪瞪地抱着金南俊不肯撒手,金硕珍只好让他俩坐后面,自己坐副驾上。收音机里正在播天气预报,温柔的女声提醒说后半夜有雨夹雪,明日大雪。

金泰亨扒着座椅问他:“真的吗?明天真的会下雪吗?”

“嗯,”金硕珍转身看着他,“下雪了想干什么?”

“堆雪人!打雪仗!滑雪橇!”金泰亨跟个弹珠似的蹦跶起来,“有南俊哥一起肯定更有意思!”

金硕珍抬头看向金南俊,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光映在他带笑的眼睛里,亮得让人心惊。金硕珍忽然反应过来:“你知道明天要下雪?”

“对啊,”金南俊低头,鼻子埋进围巾里蹭了蹭,“今年的初雪呢。”

金硕珍转过去,感觉热意沿着脖子一路烧到双颊。他用冰凉的手指在脸上贴了贴,呼吸算是畅快了些,上翘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初雪是什么?”金泰亨问。

“就是第一场雪,”金南俊说,“据说一起迎接初雪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哇,”金泰亨发出一声舞台腔极其浓重的感叹,“那我们三个今晚一起迎接初雪好不好?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下车的地方离家还有一段小路,金泰亨举着手电筒连蹦带跳走在前面,金硕珍和金南俊并排跟着。

“说吧,刚刚那段台词花了多少汉堡?”

“冤枉啊,那可不是我教的,”金南俊捂着胸口一脸无辜,“我倒是想教,你弟那天马行空的怎么可能配合我表演……”

“所以就即兴发挥了?”

金南俊挠挠头:“被你看出来了。”

“不愧是拿奖到手软的天才诗人,骗小姑娘的瞎话张口就来。”

“骗到了吗?”

“我又不是小姑娘……”

“我也没骗小姑娘啊,”金南俊拽住他袖子,“我就骗你一个。”

前面金泰亨忽然发现了路边的一个什么东西,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金硕珍停下,转头看着金南俊:“你都明说是骗了,我难不成还得信吗?”

“哥!哥!这儿有一朵太阳花!”金泰亨叫起来,“可是太阳都已经回家了,她为什么还不睡觉啊?”

“可能跟你一样,一到晚上就兴奋吧。”

“哦……”金泰亨站起来冲花摆摆手,“我回家了,你也早点睡吧。”

金硕珍迈开步子,才发现袖子仍攥在金南俊手里,他抽了一下,被攥得更紧了。

“干嘛?”

金南俊忽然靠近,近到金硕珍能感觉到他说话的气流扑在自己眼角:“你明明信了,为什么装作不信呢?”

 

——————TBC(?)———————

新手迪克

[南硕]Genius

数学博士x戏剧表演硕士

(其实是没什么用的设定 因为写文的人没有文化)

看就看了 别给我点赞评论 不许挖坟


金硕珍走进金南俊的实验室时,看见他正对着电脑里的一组数据发愁。

英国自从夏令时开始后,日照时间开始逐渐变长,即使现在快八点,太阳似乎依旧没有要落山的迹象。金硕珍在走进实验室之前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空,今天是难得的晴天,黄昏从西边蔓延到他眼前。

他想了想,发觉时间这个概念果真是人赋予的。

冬天的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生理上也跟着天黑困顿下来,而临近夏天,只要太阳不落山,他似乎都不觉得困。他想,时间一旦失去了精准的刻度就会混沌,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

数学博士x戏剧表演硕士

(其实是没什么用的设定 因为写文的人没有文化)

看就看了 别给我点赞评论 不许挖坟



金硕珍走进金南俊的实验室时,看见他正对着电脑里的一组数据发愁。

英国自从夏令时开始后,日照时间开始逐渐变长,即使现在快八点,太阳似乎依旧没有要落山的迹象。金硕珍在走进实验室之前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空,今天是难得的晴天,黄昏从西边蔓延到他眼前。

他想了想,发觉时间这个概念果真是人赋予的。

冬天的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生理上也跟着天黑困顿下来,而临近夏天,只要太阳不落山,他似乎都不觉得困。他想,时间一旦失去了精准的刻度就会混沌,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如果被金南俊知道了,指不定要被他一板一眼地纠正。

金南俊是金硕珍的男朋友。他也是一个天才。

他比金硕珍小两岁,学位却比他高了一阶,博士生二年级,还是个拿着全额奖学金来英国做交换的数学系博士。虽说金硕珍自己也是硕士在读,可就专业而言,数学二字似乎怎么都比戏剧表演要严谨又深奥,一旦提起,就能在脑子里画出不少函数图形,这和永远都在刻意放大冲突的表演大相径庭。

可是大相径庭的两样东西碰到一起的时候,又会十分不合逻辑地纠缠了起来。比如戏剧表演系硕士金硕珍就正在和数学系博士金南俊谈恋爱,一个脑子里永远都装着严谨公式,并且时刻纠正金硕珍天马行空的想法的男人。

现在这个刻板的男人就坐在电脑前建模。

他太专注,以至于没发现从后门走进来的金硕珍。他的数据似乎出了点问题,模型上的点分散在坐标的各个角落,无任何规律可言。他抓耳挠腮,脸都快贴上屏幕,拽都拽不下来,他又在表格里修改了几个数据,可模型上的点依旧纹丝不动。

金南俊终于忍无可忍,抓着头发叫了一声,又握紧拳头朝键盘锤下去。

键盘“咔哒”一声响起来的时候,金硕珍走了过去:“南俊。”

金南俊听到声音立刻回头,连带着椅子也跟着转了半圈:“硕珍哥,你怎么来了?”

“手疼不疼啊,”金硕珍拉起金南俊敲过键盘的左手,轻轻摸了摸,“我今天下课早,而且明天没课,就过来了。”

金硕珍说的轻松。实际上他结束戏剧史已经下午六点,艺术学院和数学科学院相隔一个校区,他坐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赶了过来。可他并不觉得累,一是英国的夏天昼长夜短,二则可能归因于他们将近一个月没见面了。

临近期末,金南俊有成批成批的实验报告要写,金硕珍自己也有论文研究和期末演出。前几周他一直呆在自己的校区忙着演出彩排,和金南俊的唯一联系是电话和短信,短信也大多都在隔空喊话,其中的时间间隔均在两个小时以上。

忙碌了近一个月后,期末演出的筹备阶段才大功告成。演出时间安排妥当,演员就位,海报也已经张贴在了各个校区的布告栏。导师大概心疼学生前前后后忙了一个月,身心俱疲,于是大手一挥,给他们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养精蓄锐,好好准备后天的公演。

金硕珍今天过来,不仅是因为想看看男朋友,也刚好把公演的票送给他。

 “喏,”金硕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视角最好,免费的。”

金南俊接过票,笑着说:“你还记得啊。”

金硕珍说:“当然啊。”

金南俊看着他,略显局促地抚平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又伸手摸了摸金硕珍的脖子。

 

金硕珍和金南俊在去年的圣诞节前夕在一起。而金南俊在去年的初夏一脚踩进毫无逻辑的爱情的河。

他们学校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个学期期末考结束后,学校都会举办派对,以让经历无情考试周摧残的学生彻底放松。

金南俊其实对派对没有任何兴趣,还是那种传统英式派对,男人女人在夜晚要把自己包裹进西装和长裙里,在舞池找舞伴转无数个圈。他不会跳舞,也不想学。相比这种社交活动,他更喜欢窝在房间或者实验室算数据,算累了就听听流行乐。他的耳机里永远是烂大街的调调,他也自觉欣赏不来阳春白雪。

可那天晚上,实验室的师兄说什么也不让金南俊逃回宿舍,生拉硬拽地强迫他感受英国文化,还十分贴心地帮他挑西装,打上领结,把发胶在他头上抹了一层又一层,即使他大喊酒精过敏也无济于事。

临近午夜,穿着西装和皮鞋的金南俊被一群本地师兄们拽到了派对的场所,拖进舞池,看他们不伦不类地跳舞。在场的所有人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没有pre-drink,在一大群近乎癫狂的醉汉里十分格格不入。

他打算等师兄们喝到不省人事之后悄然离开,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被拽住的手移开,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往舞池外挪。

在他快要成功的那一刹那,他踩到了一个人的脚,一个重心不稳,他向后倒过去,直直摔进被他踩住的那个人的怀里。

金南俊一边默念完蛋,一边迅速收回脚,转身鞠躬,大喊:“sorry!”

“It’s OK!”金南俊听到这人也大声喊出来,声音很好听。

他抬起头,看到一张亚洲面孔。

金南俊学校的亚洲人不算多,特别是他们专业,就算有,大部分也都是中国人。可金南俊认出了眼前的人是韩国人,因为他见过他很多次。并非是见过他本人,而是他在图书馆的门口屡次看到印有这张脸的海报。

那张海报似乎是某场校内戏剧演出的海报,眼前的人大概是个主角,海报的三分之一都被他占据,白皙的皮肤,漆黑的头发,狭长的眼睛无一例外透露着他的亚洲血统,而且还是个长相精致的亚洲人。面孔的下方标了他的名字,金南俊不记得具体是什么,但那很显然是一个韩国名字。

身处异国他乡的人会对来自同一片土地的同胞有更多的好感。比如现在金南俊立刻抖擞了精神,站直身体,双手垂在腰际,一本正经地说:“啊,我见过你。”用的还是韩语。

说完之后他有点后悔。眼前的人显然有点疑惑,而且他似乎也喝多了,灯光下他的脸红到了脖子,眼睛里全是酒精促发的茫然。金南俊看着他用力眨了下眼睛,大概在极力思索他们在哪打过照面。

“不是,我的意思是,”金南俊向前跨了一步,解释道,“我见过你的海报,我是说。”

“啊——”他的表情舒展开来,咧开嘴角,“你是说海报。那是我们的期末作……”

他还想继续说,却突然一个趔趄直冲金南俊,额头一把撞上他的下巴,原来是身后搂在一起跳舞的两人撞了过来。金南俊吃痛地扶住他,看他回头道歉,又转过来抬头看着自己:“我们扯平啦。”

他是指金南俊踩到自己这件事。

金南俊有些窘迫,只能点点头。

“好啦,我开玩笑的,”被他扶住的人站直身体,揉了揉自己的脑门,“我撞你这一下可比你踩我疼多了。走吧,我请你喝一杯。”

说完拽了拽站在原地的金南俊,将他拉出人满为患的舞池。

他还没来得及说他酒精过敏,就已经来到了吧台。前面有不少人在排队,他们站在队伍的末尾。排队的间隙,他们开始闲聊。眼前的男人告诉金南俊他叫金硕珍,戏剧专业的,图书馆海报上的话剧是他们的期末小组作业。

“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看看我帅气的脸,哈哈哈。”金硕珍自顾自地笑起来。

金南俊觉得金硕珍是个有些自来熟的人,他在对一个才见过一次面的男人毫无顾及的开玩笑,这是金南俊怎么也做不到的事。他们的关系本可以在互相道歉后戛然而止,但现在他们开始闲聊。金南俊不怎么和人有过多的接触,可对于眼前这个人的接近,他却没有任何的反感,甚至在看到他笑时,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你呢?你是大一新生吗?第一次来酒吧?”

“呃,不是。我是博士一年级。”

“博士?”金硕珍“唰”地一下瞪大眼睛。

于是金南俊在金硕珍惊恐且略显崇拜的目光里告诉他自己是跳级念书的,正因如此,他在一个该念本科的年纪一跃成为数学系博士。说完他有些害羞地挠了下脑袋:“这是我唯一的长处了。”

“还是数学系博士。但是你看起来不像,”金硕珍皱皱眉头,“我以为数学系的人都老气横秋,戴着黑框大眼镜,秃头——无意冒犯,我就是在说大众对数学的偏见。”

金南俊想了想自己导师的长相似乎中了枪,于是笑出声:“可能我是个异类。也可能我年纪太小,说不定过几年我就这样了。”

“你现在多大?”

“我吗?我94年的。”

“哇哦,我一定认识了一个天才,”金硕珍夸张地皱着鼻子,“看来我以后可以订阅一些数学期刊,上面说不定有你的最新发现。你可真厉害,比我还小两岁呢,你肯定特别特别聪明,就那种,一秒解开函数方程组的那种。”

金硕珍由衷地感叹。

金南俊从小就听过无数次来自别人的感叹。有羡慕也有愤恨,羡慕他天赋异禀,愤恨自己不如他,但眼前的金硕珍似乎两种情绪都没有,他只是在单纯地称赞金南俊的聪明,不带一丝负面情绪。金南俊看着金硕珍夸张的表情,又一次跟着笑了起来。

“才没那么夸张,一秒太短了。”

“也是,”金硕珍眨了下眼睛,“那就三秒,足够了吧?”

金南俊第一次遇到能带动他情绪的人。他看着金硕珍笑而笑,因为他开心而有些振奋,这是种莫名而奇妙的体验。他自幼情感淡泊,并坚信理性得多于感性,他自觉自己的情感是一条在一定区间内上下波动的曲线,可这条曲线在今晚让他不太舒服的酒吧里超过了极值,大概超出了0.1个单位。

而悄悄修改了他坐标和数据的人,正是眼前这个第一次见到的男人。

金南俊看着金硕珍踮着脚看吧台里的酒单,脑袋跟着他的步伐动来动去,发梢也在跳动中扬了起来。他张望了一会,回过头:“你要喝什么?天才可以喝酒吗?会不会影响你们的思维?”

“我……其实我不能喝酒,”金南俊抿了下嘴,“我酒精过敏。”

他早该在金硕珍发出邀请的时候就拒绝他,结果他却在吧台前含糊地说他不能喝酒。金南俊不会拒绝人,也深知这种模棱两可的性格会给别人带来不便和恼怒。比如说他现在就挺害怕眼前的男人皱着眉头骂他不解风情。他屡次被人套上死板教条的形容词,对此他也确实做不出任何辩解。

可是事情出乎他所料,他看到眼前的人点点头:“那我们要不要去外面。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金南俊站在酒吧外的阳台。这里没有激烈的音乐和醉汉的吼叫,只有深夜潮湿的风,风吹乱了他抹了发胶的头发,但这种感觉比在楼下沉闷的空气里窒息要舒服得多。

“你现在有没有好点?”金硕珍走过来,他脸颊上的红晕被风吹散,眼睛也变得透亮起来,“既然酒精过敏就不该来酒吧的啊。”

金南俊没有说话。

“啊,是不好意思拒绝?”金硕珍接着说,“不喜欢的话就应该拒绝的。”

金南俊点点头:“我不太想扫别人的兴,其实我不喝酒就可以了,过来也没所谓。”

金硕珍早在排队的时候就发现金南俊的局促。在与他聊天时,他察觉到金南俊时而扫向地面的眼睛,抿住又松开的嘴巴。他甚至在每次开口讲话时都会捏住拳头,像要赢得一场争吵,而并非是轻松的聊天。

金硕珍擅长察言观色,碍于专业,他会下意识观察他人的表情和动作,以在表演时能派上用场,而察言观色是这种观察与审视的附属物,这个附属品让他能成功地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

他现在明确地感受到金南俊的紧张,这种紧张来自于拒绝自己喝酒邀请的尴尬,即便是他的身体原因,他还是把所有的歉意都用当下的这种紧张丝毫不减地表达出来。

“刚才拒绝你请我喝酒,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我不能喝的,还浪费你的时间。”

金硕珍看着眼前的男孩表情严肃,似乎在处理一件重要的事情,仿佛他拒绝的并非邀请,而是一份事关重大的绝密文件。他看着眼前比自己还要高一点的男人,看他的眉头紧皱,牙齿咬着下嘴唇,他觉得说不定这人在写报告的时候都不会这么困顿,而他的困顿来自于拒绝了别人。

“那好吧,既然你过意不去,那你就请我——”金硕珍向前探了个身,指着楼下街边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吃块饼干?”

金南俊再次被金硕珍拉开,穿过酒吧,打开门,风从外面灌进来,他们打了个哆嗦。

金南俊率先走进便利店:“硕珍哥,你能吃甜的吗?”

金硕珍看着在货架前走走停停的金南俊,觉得他根本不像个天才。他的眼睛锁在货架上摆放整齐的零嘴,精挑细选,唯恐做错了选择惹得金硕珍生气。他总在做这些无谓的担忧,这大概来自于他不怎么与人交往。金硕珍叹了口气:“没事,我都爱吃。”

这个凌晨过得有些蠢。金硕珍放弃了喝成一滩烂泥,转而缩在便利店的角落啃奥利奥,而身边才认识的男人手里有满满两袋饼干,他不知道金硕珍爱吃什么口味,就全买了下来。

金硕珍吃完一枚奥利奥,看了看不远处酒吧里的光透出来,又移开视线,盯着快要亮起来的天。他在逐渐变亮的天空里最终将视线挪回身边,看着金南俊的头止不住地往下点。

金硕珍想笑,这个人,就连自己困了也不好意思告诉别人,唯恐搅了别人的兴致。金硕珍盯着他,看他的眼睛咪在一起,倦意从他驼着的背脊上向外散发,他的头发失去了发胶的固定,散落在额头上,金硕珍没由来地想帮他抚弄头发,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眨了眨眼睛,低头打开谷歌叫了辆Uber。

接着他用手肘碰了碰金南俊:“醒醒。”

金南俊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转过脑袋看着金硕珍。金硕珍看到他眼里的红血丝:“困了吧?帮你叫了车,大概五分钟后到,你赶紧回去睡觉吧。”

“啊,对不起,”金南俊晃了晃头,将手里的两袋子零嘴塞进金硕珍手里,“真的很不好意思……”

又是道歉。今天晚上金硕珍听了金南俊无数个道歉,但他还是觉得有趣。他第一次遇到如此不会表达自己的人,他想起他看过的数部电影里疯疯癫癫的极客们,可能金南俊和他们一样,不会与人交往,也不屑。

但这个天才却任由自己拽着手臂跑来跑去,甚至买了便利店里的每种口味的饼干。他在道歉,又像在毫无保留地示好,这让金硕珍有种和动物逗趣的轻松,仿佛眼前的不是个大男孩,而是眼睛湿润的大型犬。这个想法让他更想摸摸男孩的脑袋,可他住了手。他伸手接过饼干。

“你要是这么想道歉,你可以加我的号码慢慢道歉。”

“啊?”金南俊显然没有明白。

“我是说,”金硕珍觉得如果和这个人拐弯抹角的话,那他们得在便利店门口耗到天亮,“我想要你的号码。我在和你搭讪呢。”

他把右手的塑料袋挪到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继而递给了眼前呆楞的金南俊。

“哦,哦。”金南俊急急忙忙地伸出手在手机上摁来摁去,摁完后郑重其事地递了回来。

金硕珍心满意足地看着手机里地号码,在“金南俊”这个名字的备注后摁了个熊的表情。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只是觉得这个表情很适合他。没过一会儿手机响了,Uber的司机开着车在他们面前停下。

金硕珍拽了拽金南俊,指了指眼前的车:“小朋友,该回去睡觉啦。”

“那你……”金南俊被推着打开车门时,回头看着金硕珍。

“我再叫一辆就好,快回去吧。”金硕珍摇了摇手。

坐上车的金南俊看着身后越缩越小的身影,发了会呆后,告诉司机自己的住址。说话间他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他打开看,是一条未知号码的短信:

“谢谢你的饼干。晚安。”

金南俊对着这条短信笑了出来。手机的光映在他脸上,成为漆黑的出租车里的唯一光源。他将号码储存下来,继而编辑了一条短信:“不客气。”打完他将手机塞回口袋。

他盯着快要亮起来的天空,想了想,又掏出手机,补了一句:

“今晚认识你很开心,谢谢你。”

 

几天后,出发去图书馆借书的金南俊再次路过那张印有金硕珍的海报,他停了下来,盯着那张精致的脸。他注意到海报下方的时间,不确定似的打开手机又确认了一次,发现演出时间确实是十分钟之后,他突然拔腿就跑,冲向图书馆对面的学校剧院。

他走进剧院,演出应该快要开始了,剧场的门已经关了。他有点急,探着头寻找进口,一回头撞到了桌子,也吓到了桌子后售票的工作人员。

“请问,请问今晚演出的票还有吗?”他站稳身体,立刻问了出来。

“呃……如你所见,演出已经开始了,票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卖完了,”工作人员耸了耸肩,“你要不要明天来,明天有音乐学院的管弦乐演奏会?”

“不用了。谢谢你。”金南俊点了个头,向后退了两步。他盯着紧闭的大门,像那片黑漆漆的屏障走过去,他走得越近,越能听到剧场里已经响起的音乐,这应该是第一幕。

金硕珍什么时候出场?金南俊听到一阵掌声和一串紧凑的鼓点,他想应该是主角登场了。金硕珍在舞台上会是什么样子,金南俊想象着,他身形瘦长,任何形式的戏服他都应该很适合,他脸很白,被灯光打着五官说不定会模糊成一片,可他念台词的声音一定郑重又浑厚。他想起来他的声音很好听,即使他们聊天的次数只有几天前的那个晚上。

金南俊从没去过剧院,也不喜欢看戏剧。可他今天却因为错过了一场他不感兴趣的东西而感到难过,这种难过无法用考试挂科来类比,倒像是小时候盯着橱窗里不能买的汽车玩具流连忘返,或者比这还要严重一点。

金南俊形容不出来,他只知道他的左胸口像在下坠。他站在原地,没有察觉到身后工作人员疑惑的眼神,他也不在乎。他盯着门把手,听着门后愈演愈烈的掌声,假装他坐在观众席里,亲临金硕珍的表演。

在谢幕的音乐响起来时,金南俊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中放在首位的号码,发了一句:“演出真的很精彩,祝贺你。”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掌声。

他又张望了会,还是只有那扇紧闭的门。他转过身,捏紧手里的书,突然想起他今晚还有很多数据要整理,而他浪费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盯着一扇不会开的门。他叹了口气,走回实验室。

那天晚上,金南俊收到金硕珍的短信,上面写着:“谢谢你。你来看了吗?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金南俊盯着简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不想骗他,也不想让他失望,虽然他可能根本不会因为少了自己这个可有可无的观众而失望。

他还没有想好要打什么字,又一条简讯冲了进来,上面写着:“不然我就可以给你免费的票了,还是前排呢。以后再来的话提前告诉我吧。”

以后……这两个字像一支兴奋剂,以至于金南俊直接从被子里蹦了起来。他飞快地摁了个“好的”发送过去,摁完后他看着自己与金硕珍为数不多的几条简讯,之前奇怪的低落顿时一扫而空,他突然振奋起来。

他觉得他的情绪在遇到金硕珍后总能快速地起伏,他的思维也在遇到他时从有序变成无序。就像当他想起这张脸时,嘴角会不自觉地翘起,以至于实验室的师兄八卦地一把搭上他的肩膀:“RM,你小子谈恋爱了啊?”

金南俊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确实坠入了爱河。当心跳的频率超过一个规定的区间后,造成这种混乱的人便是让自己产生爱意的人。金南俊不否认自己喜欢金硕珍,他也确实没办法否认,可是金硕珍,他回想着他游刃有余的样子,还有他略显夸张的笑声,他是那种迷人的人,在哪里都会成为人群的焦点,他性格有趣,长相出众,与金南俊这样的人完全天差地别。

金南俊突然想,自己还不知道金硕珍有没有对象啊。

他急急忙忙在实验室的电脑上打开Facebook,他有个账号,但他从来不用,他不喜欢此类社交软件,但金硕珍又一次打破了他的习惯。他打开页面,搜索金硕珍的号码,果不其然找到了他的主页。

主页里有各种各样的照片。有风景,宠物,还有食品,甚至还包括了金南俊送给他的那两袋饼干,此外就是他自己在舞台上的抓拍,谢幕时手里捧着的鲜花,还有排练时的花絮。每张照片他都在笑,表情夸张,但十分好看。

不过金南俊没空欣赏这张脸,他划着鼠标,像在操纵精密仪器,点开金硕珍的个人简介。在确认完状态是“单身”后,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金南俊枯燥且繁忙的学习生活里唯一的乐子便是登陆Facebook,看看金硕珍又上传了什么新照片。

他们分属于两个校区,占据着同一座城市的一头一尾,根本没有碰面的机会。而寡言少语的金南俊也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找金硕珍聊聊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遍又一遍地看金硕珍的主页,确定他的情感状态。

某个晚上,他从电脑里抬起发疼的脑袋,再一次打开Facebook。他没想到这个动作顺理成章到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习惯在两个星期后养成,他对此习以为常。他再次打开金硕珍的照片,从最新一张一张向后,直到那两袋零食再次出现在眼前。

他对着零食笑了笑,想起那个晚上逐渐亮起的天空,和金硕珍埋头吃饼干的样子。他眨了眨眼,看到下方照片简介里的一行字,上面写着:“不错的晚上遇到不错的人”。

金南俊突然发觉左边的胸腔开始下坠,而他又像要飘到空中,他心满意足。

 

再一次遇到金硕珍,大半个学期已经过去了。

临近圣诞,学校给他们放了将近三周的假。可假期里有根本做不完的作业和数不清的deadline。所谓放假,于金南俊而言不过是将全部的时间打发给图书馆、实验室和宿舍的三点一线。

不过金南俊没想到他能在图书馆的一楼碰到戴着眼镜对着电脑敲字的金硕珍。

以至于路过他的金南俊以为自己眼睛太花,又以为是看了太多遍Facebook。他徘徊了几圈,确认他确实是金硕珍后,抿了抿嘴,同手同脚地跨了过去,伸手拍上金硕珍的肩膀。

金硕珍转头,看到一张堆笑的脸。金南俊笑出八颗牙齿,像在拍证件照,金硕珍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人笑起来有两个很深的酒窝,让人很想伸手戳一下。

他愣了一下,即刻摘下眼镜,站起身,摇了摇手:“你怎么在这?”

金南俊说:“赶作业,”他探过身子看了看金硕珍的电脑,“我才要问你怎么在这,你不是我们校区的啊?”

金硕珍错开身子,指了指论文:“我在宿舍没有效率,而且主校区图书馆的暖气特别暖,我就过来了。没想到能遇到你啊,好久不见。”

金南俊也回了句好久不见,搬着电脑坐在了金硕珍对面。

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金硕珍。不是通过照片,也不是通过那扇紧闭的剧院的门,这个人就活生生地坐在面前,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脑打字。

至于金硕珍,他也没想到能在图书馆遇到金南俊。

自从他收到那条来自金南俊的祝贺短信后,这个人就好像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了。他还没来得及去了解这个性格像小动物一般的天才男孩,他就在自己的生活里了无音讯。

那两袋金南俊买给他的零食早在冬天没来的时候被吃完,他在拆开最后一包巧克力曲奇时想,他应该不会再有这么好玩的经历了,比方说和一个不善言辞的人聊天聊到太阳升起。

转眼间英国的黑夜超过白昼,占领了这个愈发冷冽的国度。他在暖气里昏昏欲睡,眼皮打架,于是从笔记本里抬起头,瞄了眼窗外黑色的天空。余光里电脑那头的男孩似乎在盯着自己,转过头时发现他局促地低下了头,键盘被他夸张地敲着,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图书馆的一楼放大。

金硕珍笑了一下,眼睛挤成一团。接着他低下头继续写论文,困意在刚才消失殆尽,他甚至觉得论文都不是那么无趣了。

 

金南俊低头看了下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他偷偷瞄了眼眼前还在奋笔疾书的金硕珍,看他似乎没有回去的打算。

学校的图书馆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金南俊一般呆到晚上八点,接着赶回实验室,忙到十点后折返宿舍结束一天。但他今年似乎黏在了图书馆,一动不动地呆了一个下午。

他有点困,可他不想回去。他好不容易见到金硕珍,结果见了面也不知道聊些什么,只能各自专注于自己的作业,偶有间隙悄悄看上一眼。

他其实挺不甘心,却自认是个无趣的人。他了解的东西不多,就算有也大多与学术相关,没有人爱听冗杂的专业术语,更何况是深奥的理论。

他真的很想赶走脑子里的牛顿与傅立叶,换上时下流行的东西,让他有话可讲,而不是只能暗自窥视。

他叹了口气,觉得能再见到金硕珍已经很难得,干嘛继续得寸进尺。于是他放弃回家的念头,决定通宵写完手头的论文。

午夜的图书馆静悄悄的,灯只开了几盏,昏暗的环境让人头脑沉闷,思维混乱。金南俊发现他的脸凑地离电脑屏幕越来越近,屏幕里的字却越来越花,在他的头快撞上笔记本时,他发觉自己的脑袋被人扶住,一只暖烘烘的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向后推了推。

金南俊惊醒,瞪大了眼睛。扭头看到弯着腰扶着自己的金硕珍。

“困了吧?”金硕珍扬了扬另一只手里的咖啡,“给你买的。”

他将咖啡放在金南俊的电脑前,又挪回了自己的座位,也不急着继续打字,而是将碍事的电脑移到一旁,撑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盯着金南俊。

金南俊拿起咖啡,又热又烫,像刚才那只抹上自己脑门的手。

他盯着金硕珍说:“谢谢你。”

“不客气,”金硕珍转转眼珠,“如果真要谢我的话,再给我买些饼干?”

“那你明天还在图书馆吗?”金南俊一下子直起了身子。

金硕珍被他突如其来的正襟危坐吓得抖了一抖,困意全无。他点了点头:“在的。论文还差一个结尾,我写完再回去。”

 

金硕珍在临近早晨的时候昏昏睡去,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他看了眼手表,快到十点。他揉揉眼睛,看见面前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金南俊,他发现自己醒了,立刻把目光从电脑里移出来,盯着他笑了。

笑的时候,那两个很深的酒窝冒了出来。

金硕珍睡眼惺忪地冲他笑了笑。移开目光后看到眼前摆了杯冒了热气的咖啡,咖啡后面还有一个巨大的购物袋。

他伸出手,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里面全是饼干,还有薯片和面包。

金硕珍直起身,有东西从肩膀上滑落,他扭过头,发现是一件羽绒服。他昨天见过,就穿在金南俊身上。

他盯着黑色的羽绒服,缩回手,捏了捏软绵绵的袖子,羽绒服柔软的质地让他想到了他的枕头,他的被子,还有金南俊脸上的酒窝。

他抬起头,悄声说:“南俊,谢谢你。”

他看着眼前男孩的脸瞬间涨红了:“人睡着了之后会冷,我就擅自把衣服给你披着了。”

金硕珍看着手足无措的金南俊,突然想起第一次将他拽出舞池的场景。他突然感叹事情的奇妙,比如说为什么他在那晚去了酒吧,而恰好遇到了眼前的人。他觉得有些东西确实可以用命运来形容,否则他不会对一个踩到他鞋子的毛头小子感到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他深知奇妙,也想窜进奇妙里去深切体会。

金硕珍是个十分感性的人。他的感性在于他会把每一份感情融入他读过的每一本书和每一个演绎过的角色,以至于每读完一本书或每表演完一场戏,他都累得如同亲生经历过所有的曲折与离奇。他对每一次经历都付出所有的情感,他也从来不会隐瞒自己的情感。比如说现在,他几乎能确定自己正在逐渐被眼前的男孩吸引,而他不想躲藏,他是个极力去感受每一次心脏跳动的人,既然感觉来了,他就会抓着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于是他探过身子:“南俊,等会写完论文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这个圣诞假期,金硕珍似乎都呆在主校区的图书馆。

每个晚上,金南俊都会把自己送到公车站,目送他走上回艺术学院的公车后,才呼出一口白气,搓搓被冻红的手,小跑着赶回宿舍。

他们的交流在这个假期逐渐多了起来,除了在图书馆共享同一张桌子,他们也开始用短信聊聊天,以“你到家了吗?”为原点,向各个方向散发出数条射线,天马行空地聊着莫名其妙的话题。从戏剧中的哲学思想,可以扯到哲学家中的数学家,两个不相干的领域因为分属两个领域中的人联系了起来,而金南俊在你来我往的短信里,第一次发现他居然有这么多话可以说。

而手机对面有个听他说话的人。

十二月二十三号的晚上,金硕珍在结束闲聊的前一秒,编辑了一条短信,问道:“明天陪我一起去买圣诞礼物怎么样?”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金南俊站在车站等金硕珍,没一会就看见熟悉的脸混在人群里钻了出来。

金硕珍把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肿的像一只红色的气球——他穿着红色的羽绒服,系了条白色围巾。他的脸因为公车内的暖气而红彤彤,金南俊看着他一步一步地挪过来,笑着咬了下下嘴唇。

他紧张的时候会做这个动作。

因为他觉得这有点像在接女朋友去约会,只不过金硕珍是男人,他们也并非情侣。但就金南俊而言,他可以如此幻想。

街上的圣诞气息浓烈,橱窗里全是摆满了充满圣诞气息的圣诞老人和鲁道夫,巨大的圣诞树上挂满了装饰,金光闪闪。

金硕珍指着橱窗里红色的圣诞老人说:“你看,我今天也是圣诞老人。”说完他指指自己的红色羽绒服。

金南俊笑着跟上去:“你饿不饿?我们要不吃完午饭再买东西?”

金南俊知道金硕珍很能吃,一是在他的Facebook里看到了数张美食图片,二是圣诞假期里和他吃过不少次饭,每一次他都能将满桌子菜刮搜的一干二净。因此金南俊多了个兴趣,那就是坐在金硕珍面前看他将食物塞得满嘴都是,鼓鼓囊囊的脸颊让他看起来幼稚了许多。

金南俊对食物不挑剔,但他想听金硕珍对自己挑选的餐厅赞不绝口。他想被金硕珍夸奖,这于他而言是很值得炫耀的荣誉。

而金硕珍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他从见到金南俊的第一眼就开始夸他,从他的天赋,夸到他的谈吐,再到他挑选的餐厅。他自幼听过太多赞赏,可他只觉得金硕珍的夸奖最动听。

在金南俊主动买完单后,金硕珍盯着凭单上的数字,躲在金南俊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角:“我是不是太能吃了。我把钱转给你。”

“不用,”金南俊拒绝了金硕珍,接着歪过头对金硕珍笑,“哥你喜欢的话就多吃点啊。”

金硕珍微微抬头,躲在金南俊投下来的目光里。他与金南俊的距离不过一公分,近到他能看见金南俊眼里自己的反光,和他饱含的笑意。

他突然觉得热意在脸上升腾,立刻后退了一步,说:“反正时间还多,我请你去看电影吧?”

他拽着金南俊走进电影院,此时电影院里的电影大多是喜剧片为主,无脑且无趣,可金南俊不想拒绝金硕珍。

他越发觉得今天像一场圣诞前夕的约会,他甚至想,在圣诞节来临的时候低头亲金硕珍会是怎样的感觉。他看着眼前排队买票的金硕珍,突然很想亲他的发顶。

金南俊叹了口气,捏紧了拳头,觉得没有退缩的必要。

他们最终选了一部无聊的悬疑片,两人端坐在电影院的中央,对着亮起的屏幕昏昏欲睡。

“其实,”金硕珍小声地凑了过来,“我想看《万物理论》来着。”

金南俊原来看过,在实验室,同他一组的一群人拉过椅子,对着电脑屏幕里的盗版电影挤成一团。

“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看?”金硕珍转过头,“天才应该会被另一个天才吸引吧。比如他的研究,他的事迹,他发现的一切。”

“你们的世界会不会都是线条,就所有的东西都能用公式表达,就算有突如其来的情绪,也能把它转化成数字,然后主动消磨掉?和我们这种平凡人应该不一样吧。比如我们会浪费时间看这种傻傻的电影。”

“天才应该都很忙吧。”忙着分析新的理论,没有空匀点时间,给突如其来的恋爱。

金南俊看着金硕珍,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啊,”金硕珍缩回座位之前,悄悄感叹,“你们天才的脑子里都是什么呢?”

金南俊盯着他黑暗中的侧脸,决定晚点告诉他。

 

电影散场后天已经黑了,不少商店在天黑前关了门。他们本来的计划是购买圣诞礼物,结果他们空手而归,站在公车站等公车。

晚上的风越发刺骨,公交车却迟迟没有来。风吹过来的时候,金南俊觉得鸡皮疙瘩快要浮在脸上。

缩在旁边的金硕珍看着哆嗦的金南俊,坐地离他更近了一点。然后他伸手脱掉了脖子上的围巾,一圈一圈绕上了金南俊的脖子。

金南俊被他的动作吓到,连忙起身:“硕珍哥,我不冷啊。”

“那可不行,”金硕珍拍了拍金南俊被围巾遮住的脸,“我们天才的脑袋可不能冻坏了。”

天才,天才。金南俊皱眉,天才可不会为情所困。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刚准备开口说话,却被面前的英国男人打断。这人手里端了两杯红茶,金南俊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他身后的汽车,原来是给流浪汉分发救济的人。

“我看你和你男朋友坐这很冷,要不要来杯红茶?”那个友好的英国男人对金南俊和金硕珍眨眨眼。

金南俊愣住,还没想好怎么回话,便听到金硕珍率先开了口:“谢谢,不过我觉得他们更需要红茶,”他伸手指了指身后角落里缩着的流浪汉,“我们的车马上就要到了,真的谢谢你。”

金南俊也跟着点头。

那个人离开后,金南俊瞬间忘了他要说的话。再回过头时,发现金硕珍在盯着自己看。

金南俊看着他的脸颊被冻红,红的和他的嘴唇一样。金南俊盯着他,想到他在影院里说的话。他看过《万物理论》,他擅长数学,他被人称为天才,但他对霍金没有兴趣,并没有所谓的天才间的相互吸引,他只是按部就班地在做他擅长的事。而有个男人闯入了他的按部就班,拨乱了他的曲线,让他的情绪在有限的空间里向无限发散,甚至波动越来越剧烈。

他又觉得左胸口在下坠,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接着开了口:“硕珍哥。其实,六月份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你的那场演出。因为去晚了,票卖完了。”

金硕珍抬头看着他,他接着说:“然后我就站在门口,听里面的声音。其实我没看过话剧,也不感兴趣,但是那天我听完了全程,模模糊糊的,全是掌声和音乐。我不知道你们演了什么,但是我觉得你一定演的很好,因为你有很好听的声音,你也,你也很好看。”

“我的意思是,是,”金南俊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了想,“你问我天才的脑子里都是什么,其实我不知道他们的脑子里有什么,可能是数字和模型吧。但是我知道我脑子里有什么,我脑子里都是——”

“南俊,”金硕珍突然打断了他,而被打断的金南俊因为紧张而喘气,他觉得自己快被金硕珍的围巾勒死,最终发觉快要勒死他的其实是紧张,“你应该和我说的啊。”

“什么?”

“票啊,”他伸手捏住金南俊快要冻僵的脸。在发觉他的脸又冷又冰时,他将另一只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暖烘烘的手在他的脸上张开,热意源源不断从一个人的肌肤传递到另一个人身体里,“以后只要有我参与的演出,我都把vip留给你。”

“vip是什么,后台吗?”金南俊笑出来,嘴唇碰到金硕珍的手。

“后台可什么都看不到,必须是第二排中间的位置嘛。第一排得仰着头,脖子会酸。”金硕珍笑着凑近,“南俊,你看我今天像不像圣诞老人。”

“像啊。”金南俊点头。

金硕珍又凑近了一点,他的脸越发红了起来,他说:“圣诞老人会给你礼物,你想要什么。”

金南俊突然想到自己刚才没说完的话,他也凑了过去:“硕珍哥,我得告诉你,我脑子里想的都是你。从我见你的第一天起就——”

他的话又一次被打断。打断他的是金硕珍红彤彤的嘴唇。他的嘴唇很冷,自己的嘴唇也是,可嘴唇与嘴唇相碰的刹那,热意就此散发开来。金南俊发现他的胸腔又开始下坠,但这一次他没有疑惑,他任由自己的心脏坠入眼前人的手里,他想,自己的坐标早就被金硕珍改变,从0.1改写到了1,再到无限,而无限向上的极限里,是他永远热烈的爱。

在公车来之前,金硕珍结束了这个短暂的吻。

金南俊想,原来接吻的感觉是这样,又真实又不真实,这是数字表达不来的东西,是理性之外的神奇,他二十多年来扁平有规律的生活在这一年的末尾迎来了忽上忽下的波动,他在之前会将此称为荷尔蒙的分泌,可现在,他只想享受来自金硕珍的更多的吻。

金南俊突然回想起万物理论的剧情,他想起躺在轮椅上的霍金,和霍金身后的妻子。霍金在看宇宙,看宇宙之外的东西,宇宙里有恒星出现又塌缩,有黑洞也有超新星爆炸,万有引力是万物的理论,而宇宙以内的霍金,以及上亿和他有相同构造与元素的人类,在几百亿光年外的地球,也依据同样的理论,出生,消亡,在引力里相爱,分离。

万物理论有大,有无数的数据、公式和天才们的汗水与热泪,万物理论也小,有的只是你和我,以及我们之间正在膨胀成恒星的爱。

 

金硕珍坐在旋转椅上,百无聊赖地盯着金南俊的后脑勺。

而金南俊此时全神贯注地修改数据,金硕珍偏头看过去,看到桌上复杂的模型和一大堆看也看不懂的方程式。

他专心于在旋转椅上转圈,一边转圈一边小声念叨:“真奇怪,感性和理性怎么碰到一起的啊?不应该完全不相关的吗?”

“你这话明显不合逻辑,”金南俊转过身,撑着头看着金硕珍,“凭什么学数学了我就不能感性。”

“好吧,”金硕珍撇撇嘴,站起了身,走向金南俊,低头亲了口他的额头。

金南俊挠了挠他的脸:“再等我一下,马上就好了。我买了菜,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什么去你家吃饭啊,你又不会做饭,”金硕珍笑出声,凑近时他察觉到金南俊眼睛下的黑眼圈,伸手摁了摁他的太阳穴,“那我就勉为其难,做一天你的专属厨师吧。”

金南俊抬头看着金硕珍,太阳从窗外透进来,暖黄色的光让眼前的人变得软绵绵。这不是一个该用来形容人的词,他这么形容也不符合逻辑,可是在爱面前不需要逻辑,需要的只是越来越紧密的引力,和没有极限的蹦跳的心。



ps:Genius-LSD 挺好听的,它也是这篇的灵感来源


落花春宵

凹珍系列沙雕表情上线
做着玩玩,别计较太多
竟然真有全员年下的团,这是什么神仙男团啊我枯了
我永远爱凹珍.jpg

凹珍系列沙雕表情上线
做着玩玩,别计较太多
竟然真有全员年下的团,这是什么神仙男团啊我枯了
我永远爱凹珍.jpg

Goodfornothing

【南硕】But I Still Want You

这两天快被南硕齁出糖尿病了,不发文感觉对不起两位热情营业的爸爸……

这篇是很久之前看Home Party糖珍的交换舞台开的脑洞,断断续续写了挺长,不过没什么像样的情节【呵,Plot是什么,能吃么

按你胃,还是破镜重圆梗,制作人俊和主播珍,食用愉快~

P.S. 关于节目流程可能有些bug?请友情无视谢谢【鞠躬

————————————————————————————

蒙面歌王录制现场。

“下一位选手,名字很有意思啊,叫Heartman……”

金南俊低头用台本挡住脸打了个呵欠,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早上不小心把仅剩的一幅框架眼镜折断后,他捏着隐形眼镜纠结了整整十分钟还是没有戴—...

这两天快被南硕齁出糖尿病了,不发文感觉对不起两位热情营业的爸爸……

这篇是很久之前看Home Party糖珍的交换舞台开的脑洞,断断续续写了挺长,不过没什么像样的情节【呵,Plot是什么,能吃么

按你胃,还是破镜重圆梗,制作人俊和主播珍,食用愉快~

P.S. 关于节目流程可能有些bug?请友情无视谢谢【鞠躬

————————————————————————————

蒙面歌王录制现场。

“下一位选手,名字很有意思啊,叫Heartman……”

金南俊低头用台本挡住脸打了个呵欠,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早上不小心把仅剩的一幅框架眼镜折断后,他捏着隐形眼镜纠结了整整十分钟还是没有戴——第一次录节目那天差点被强光和隐形折磨到瞎,他可不想冒第二次险。

不过保全眼睛的代价就是满世界一片模糊,十米外男女不辨二十米人畜不分,幸亏评委席离舞台只有六七步的距离,不然他连唱歌的人在哪儿都找不到。

“……表演曲目为Suga老师的Never mind,掌声有请。”

金南俊挑眉,转头看旁边坐着的闵玧其。高冷系评委Suga老师依旧面无表情,只有眼皮子抬高了半公分,算给足反映了。

这个选手的头饰跟其他人相比走简洁路线,只用黑毛线帽从脸到脖子蒙得严严实实,正前方贴着硕大一颗红心。

灯光变暗,伴奏响起,金南俊喝了口水,结果台上人一张嘴就全喷了出来。他参加节目到现在看了几十号人,班门弄斧的不少,但台上这小子压根没打算弄斧,连个水果刀都没带,赤手空拳出洋相来了。

唱的什么玩意儿啊?

台下观众经历了半分钟的慌张和爆笑之后迅速切换到应援模式,把快刀斩乱麻的rap生生搞成了婉转悠扬的抒情曲,台上领唱的那个竟然丝毫不受干扰,自得其乐地把歌词念完,最后一扬手,来了个画蛇点睛的dab。

金南俊瞬间产生了把他介绍给金泰亨认识一下的冲动。

闵玧其好像也是类似的想法:“这位朋友让我想到了我们公司的组合成员V,怎么说呢,对rap有非常独树一帜的理解和演绎方式,我很欣赏,也很荣幸有这么优秀的选手对我的作品进行这种后现代主义的二次创作,真的……”

闵玧其眼都不带眨地扯淡,一边扯一边特别真诚地鼓掌,鼓完还拿纸巾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主持人示意金南俊接着点评,金南俊缓缓拿起话筒,半天没编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口才产生了怀疑。

“RM老师好像还没有从heartman的表演中回过神来,”主持人打起了圆场,“没关系,我们先听听其他老师的看法……”

后一位倒是直截了当:“你为什么来参加这个比赛?”

金南俊肚子里已经准备好关于认清自己扬长避短条条大路通罗马的鸡汤了,没想到台上人铿锵有力地扔下四个字:“打赌输了。”

敢情就是奔着丢人来的,金南俊松了口气,早说嘛,白紧张了大半天。

现场气氛一下子松快了,金硕珍一人分饰多角,把他和他的损友打赌的来龙去脉说相声似的解释了一通,评委和观众被逗得前仰后合,连万年冰山闵玧其也露了好几次牙龈。最后只剩金南俊没点评,他看着舞台中间好像是披着豹纹的一条人影,眯了眯眼睛:“衣服挺好看的。”

“网购的,你喜欢的话送你。”

“……”

 

之后的对决中heartman落败,按规则下场之前要把头套摘掉亮出真身。猜人环节嘉宾和评委们报菜名似的,把娱乐圈二十多岁一米八左右的男演员都点了一遍,吵了半天也没达成共识。金南俊一如往常地没啥想法,倒是从来不参与猜人的闵玧其不咸不淡地插了一句:“应该不是演员吧。”

“反正不可能是歌手。”

“你怎么知道?”

闵玧其的语气让刚刚还热火朝天的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几个嘉宾面上都有些不自在,金南俊叹了口气,拿起话筒:“他的意思是……”

“我确实不是演员,”台上的人语气轻松,声音里透着笑意,“歌会唱一点,但跟在座的各位比起来肯定算不上歌手啦。”

“是吗?”主持人讶异道,“那能不能唱几句,跟刚刚那首风格不一样的。”

heartman沉默了片刻,清了清嗓子,开始唱《春日》的副歌,两句之后观众们自发加入合唱,他伸着话筒等大家唱完,然后带头啪啪鼓掌:“太好听了,不愧是年度金曲,百听不厌啊。”

金南俊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他凭这首歌拿的奖赚的钱都能在市中心买别墅了,但是眼前这人貌似无心的称赞却还是让他不自觉地脸热。

被抢了活儿的主持人笑道:“我开始觉得这位heartman很有可能是我的同行了。这样吧,还是请您把头套摘掉,向观众们自我介绍一下……”

听见从观众席爆发出的欢呼声,金南俊无比后悔今天没戴眼镜。他伸长脖子问闵玧其:“谁啊?演员吗?”

闵玧其摇摇头,一脸的高深莫测。

“大家好,我是EATJIN频道的主播Jin,貌似有人认识我啊,太好了,我还担心来参加这个节目然后大家都不知道我是哪根葱,那不就尴尬了,哈哈哈哈……”

掌声和欢呼被笑声取代,主持人也乐了:“您要是葱也是眼下最红最贵的葱,我敢保证在场的每个人都看过或者至少听说过EATJIN, 是不是?”

台下回以响亮的“是!”,一位嘉宾显然是粉丝,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要不是旁边人拉着早就冲上台了:“我想说我特别喜欢你,你所有的视频我都看过不止一遍,而且还安利给我身边的人看了,他们也都很喜欢你……”

“谢谢谢谢……”

“真的没想到能见到你真人,待会儿能一起合张照吗?”

“当然当然……”

“我们制作组也很厉害,竟然能请到Jin来参加节目,”主持人说,“据说Jin是出了名的不上节目不接采访,这次为什么破了例呢?”

“愿赌服输嘛,”Jin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像我刚才说的,来参加比赛纯属完成和朋友的约定而已,以后还是会专注于我的个人频道,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他下台之后不久,导演给了中场休息,金南俊扫了一圈仍在兴致勃勃交头接耳的观众,跟着闵玧其往后台走:“你也认识他?”

闵玧其挑眉:“你不认识?”

金南俊掏了掏耳朵,感觉自己像个脱离时代的老年人:“声音有点耳熟……他很有名吗?”

“这么说吧,他算是网红界的咱们。”

“什么意思?”金南俊本能地感觉这里的“咱们”用的不是褒义,“跟咱们一样穷?草根?不受待见?”

“……这么说也没错,”闵玧其撇撇嘴,“我是说他跟咱们一样,有才华但是一根筋,只干本行不搞花头,所以红得很慢,但是……”

“一旦红起来就势不可挡了?”

闵玧其耸耸肩,矜持地表示了肯定。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去做网红行业现状调查了?”金南俊斜睨着他,“怪不得最近老看见你往业务部跑……”

“那是开会谈巡演的事儿,”闵玧其抬高声调,“你他妈动不动溜去逛公园,一呆就一整天,电话也不接,他们不找我找谁?”

“哥辛苦了辛苦了,”金南俊狗腿地凑上前,拉开待机室的门,九十度弯腰赔上笑脸,“您请,您请。”

 

进门后金南俊助理递过来一个纸袋,里面是件豹纹衬衫,还贴着张纸条:只穿了今天一次,应该不脏,介意的话可以拿去干洗一下(不要水洗,会缩水)。没有署名,只画了个胖胖的心在右下角。

“还真送你了?”闵玧其把衬衫捞出来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说实话我比你更合适吧,你骨架太大了。”

“那你穿吧。”

“真的?”闵玧其麻利地把衬衫叠好塞进包里,“谢了。”

“对了,”助理指指梳妆台上的眼镜,折断的镜腿被黑色胶带粘了回去,乍一看完好无损,“他在这儿坐了一会儿等你来着,还把眼镜粘好了,后来接了个电话,好像有什么事情,匆匆忙忙走了。好可惜啊,就差几分钟。”

金南俊拿起眼镜戴了一下,感觉有点歪,但是能用:“他有说等我干什么吗?”

“没有,”助理摇摇头,“可能是想合个照要个签名什么的吧……”

每次录节目都会有人来后台打招呼,金南俊点点头,没放在心上。旁边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闵玧其忽然笑了一声:“按粉丝量级应该是他给你签名才对吧。”

金南俊看着他,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的粉丝是八位数,”闵玧其眯着眼,“咱们俩的加起来也就凑个零头吧。”

金南俊愣了一会儿,不甘心地哼了一声:“那有什么,咱们仨孩子的是九位数呢。”

闵玧其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不要脸”。

手机铃声响起,金南俊拿起来一看,笑了:“说曹操曹操到。”他按下视频通话,对准闵玧其,金泰亨的声音瞬间炸开:“哥!”

闵玧其瞥了眼屏幕:“彩排完了?”

那头传来叽叽喳喳的人声,金南俊把脑袋凑到闵玧其旁边,看见金泰亨扭头和朴智旻嘟囔着什么笑得见牙不见眼,背景里田柾国半张脸糊满了蛋糕,正努力伸舌头舔鼻子上的草莓酱。

“哥,我和智旻想喝一杯庆祝,经纪人哥不让,非得让我们先征求你们同意。”

闵玧其眼皮子都不抬:“准了,喝吧。”

金南俊叹气:“还是等明天演唱会结束了再喝……”

“但是泰泰今天生日哎!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成年日……”智旻挤进屏幕发动狗狗眼攻击,话没说完被田柾国埋伏了,“呀我衣服新买的你也敢蹭……臭小子过来!站住别跑!”

画面晃了一会儿便暗了,只听见三个崽子咋咋呼呼的尖叫和笑声。金南俊点了挂断,看见闵玧其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了?”

闵玧其伸了个懒腰:“没什么,忽然想起来他们第一次来面试时候的样子。”

金南俊想了想也笑了:“那时候可真是小孩儿啊,肉嘟嘟圆乎乎的,啧,这么快就能喝酒了。”

“你不也是么,那时候成天戴个墨镜装逼,对谁都爱搭不理的,谁能想到现在这么八面玲珑左右逢源……”

“岁月催人老啊,”金南俊叹气,“咱们俩总得有一个唱红脸吧。”

“你的意思是我是白脸?”

“不然呢?”金南俊指指镜子,“您老是不是对自己的肤色有什么误会……”

闵玧其挥挥手,转身窝成个蚕蛹状,金南俊知道这是懒得跟他废话的意思了,拿起旁边的毯子扔到他身上,转身出了待机室。当初只有两个人的工作室已经变成了上百人的公司,他和闵玧其也心照不宣地默认了他主外闵玧其主内的分工。他能靠三寸不烂之舌说动闵玧其来录节目已经是划时代的壮举了,至于出去社交陪笑脸这种事,金南俊只能安慰自己是能者多劳。

 

从几位歌手前辈的待机室里问候一圈出来,金南俊揉了揉自己酸痛的笑肌,长长地吐了口气。休息时间还剩下十几分钟,他犹豫了一下,扭头进了楼梯间,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一根烟,也不点,就在唇间叼着。有工作人员推门进来,看到他慌里慌张地弯腰问好,爬上楼梯又掉头跑下来,问他要不要打火机。

“不用,戒了,”他把烟放回内兜,摇着头笑笑,“谢谢你。”

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转身跑上楼。金南俊刚准备开门出去,听见头顶上传来重物落地的哐当声,然后是一叠声的“对不起”和“没关系”。金南俊门拉到一半停住了,厚重的消防门自动弹了回去,发出“咚”的一声。

“没事没事,你赶紧去吧,别耽误工作了。”

“谢谢……那个……“

“怎么了?”

“可以合个影吗?我妹妹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她之前患了厌食症,看着你的视频才好起来的……”

“当然!我们一起录个小视频给她吧……”

金南俊站在原地,听着熟悉的声音在安静的楼梯间里回荡开来,明明和回忆里一样柔软清澈,却像鼓槌一样砸进他的耳朵里,震出一阵眩晕。

楼上的门开了又关,随之响起下楼的脚步声,金南俊僵了两秒,用发抖的手拉开门逃了出去。

 

回到待机室的时候闵玧其仍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假寐还是真睡,金南俊三两步冲过去握着他肩膀大力摇晃:“哥!醒醒!哥!”

“你最好是得绝症了,要么是这栋楼失火了,不然我……”

“那个网红,Jin,他的频道名字叫什么?”

“怎么了?”闵玧其睁开一只眼,“你这脸色咋回事?见鬼了?“

金南俊把脸埋进手里做了个深呼吸,把跳到嗓子眼儿的心脏按回胸腔里:“我好像认识他。”

闵玧其两只眼睛都睁开了:“刚刚面对面都不认识,怎么这会儿忽然就认识了?”

“刚没戴眼镜,而且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金南俊一屁股坐在地上,“刚在楼梯间听见他说话了,就……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

闵玧其没说话,摸出手机点了两下递到他面前。金南俊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眨了眨眼睛,然后叹气似的笑了。

“还真是他。”

 

录制一结束助理们就察言观色早早撤退了,闵玧其卸完妆出来,看见金南俊正对着缠着胶带的眼镜发呆,想了想回身把包里那件豹纹衬衫拿出来搁到他面前。金南俊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苦笑道:“你拿着呗,给我我也穿不了。”

“谁让你穿了,拿着睹物思人,”闵玧其戳完人痛处,心满意足地拍拍他肩膀,“我回公司了,你爱干啥干啥吧,放半天假。”

金南俊在空荡荡的待机室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打扫卫生的阿姨进来,才慢吞吞起身收拾东西。最近很少有这种心慌意乱无所适从的感觉了,金南俊一边下楼一边想,上一次还是新歌被诬蔑抄袭。那天他关了手机和闵玧其郑号锡三个人在公司楼顶坐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人不人鬼不鬼的,把仨小孩儿吓得以为公司要倒闭了。

金南俊站在路边,第一万九千八百次想偷个驾照然后租辆车开出城,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待着,把脑子清空了再回来。但是他没有驾照,所以只好老老实实地打车。

“去哪儿?”司机问。

“随便。”

司机见怪不怪地钻进车流,半小时后停在一个便利店门口:“不好意思,我下去买瓶水,麻烦您稍等一会儿。”

“没事,不着急。”

金南俊目送司机进了店里,隔着玻璃看到收银台后的店员,是个长头发的女孩子,正面无表情地给商品扫码。

 #

“你怎么做到对每个人都笑脸相迎的?”他问过金硕珍,“你就没有不开心的时候吗?”

“当然有啊,但是越是不开心越是要笑,让别人开心,然后自己就会被感染得心情好一点,”金硕珍抿着嘴笑,“对了我刚想到一个笑话,你要不要听?”

“不要。”

“从前有一颗绿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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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久等了,”司机坐进车里,回头冲他笑笑,“是继续随便开还是……”

“不用了,”金南俊从钱包里抽出几张大钞递给他,“辛苦您了,今天早点下班吧。”

 

一周后郑号锡研修课程结束回国,闵玧其照例是要去接的,下到停车场发现金南俊靠在车边,墨镜贝雷帽呢子大衣全副武装。

“你去走秀啊?”

金南俊低头,眼睛从墨镜上方露出来,在闵玧其从头裹到脚的羽绒服和棉拖鞋上扫视了一圈:“你呢?去桑拿啊?”

两人相顾无言地上了车,开上高速后金南俊把车顶打开,在劈头盖脸的凛冽寒风中伸长胳膊扯着嗓子嚎了两声。

闵玧其等他关上车顶后打了个喷嚏:“跟我来机场就为了发这一回神经啊?”

“舒坦!”金南俊重重对靠回座位上,吸了吸鼻子,“再不出来感觉要憋死了。”

“因为那个谁吗?Jin?”

金南俊看着窗外:“嗯。”

“你们怎么认识的?”闵玧其扭头瞥了他一眼,“我以为是你以前同学同乡什么的,查了下也不是啊……”

“他……”金南俊顿了顿,“是我初恋。”

闵玧其抖了一下,伸手把空调调高了两度:“俊啊,这种词儿咱写进歌词里得了,现实生活中就别用了吧,怪恶心人的。”

金南俊没绷住笑了,眉间的愁云惨雾一消而散:“知道了。”

 

到机场的时候离郑号锡的飞机落地还有半个多小时,他们买了两杯咖啡一路晃荡去接机口,靠着柱子欣赏众生百态。

“哥你还记得你初恋吗?"

“记得啊,我那架钢琴,在老家呢。”

“别转移话题,”金南俊撞了一下他肩膀,“你第一个喜欢的人是谁?”

闵玧其歪着头想了想:“初中篮球队的后卫,忘了叫什么名字了,浓眉大眼混血儿似的,笑起来巨好看。”

金南俊点点头,乘胜追击:“那现在呢?有喜欢的人吗?”

闵玧其喝了口咖啡,没理他。

“有吧?有对不对?我就知道。”

“知道还问。”

“谁?我认识吗?”

不远处出关门打开,人群鱼贯而出,有个女孩子一路飞奔出来,扑到举着花束的男孩子怀里,两个人一边笑一边抱着转圈,捧着脸互相亲了好几下。

“我认不认识?”金南俊不依不饶,“圈子里的吗?不会是圈外的吧?哥我跟你讲隔行如隔山很难有共同话题的……”

“神经病,”闵玧其白了他一眼,视线在出关的人群里扫着,忽然弯着眼睛笑起来,“出来了。”

金南俊转头,看见远处飘过来一朵红蘑菇,伴随着郑号锡极具穿透力的笑声:“兄弟们!我杰厚比又回来啦哈哈哈哈!”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你们珍贵的希望的吗?”郑号锡抱着胳膊打量面前的炒年糕和米肠,“高级餐厅我就不指望了,但在小吃摊接风也太过分了吧?”

闵玧其手起勺落开了两瓶可乐:“废话少说,先碰一个。”

三个人都不会喝酒, 硬是拿可乐碰出了白干儿的架势。

金南俊举着瓶子慷慨激昂:“热烈祝贺郑希望学成归国衣锦还乡,希望你吃水不忘挖井人,继续为公司奉献你的青春和才华,加油!”

闵玧其给翻译了一下:“意思是你明天就开始上班吧。”

“灭绝人性啊你们,”郑号锡感叹,“连倒时差的时间都不给。”

“倒个屁时差,我们现在都过的美国时间呢。”

“忙新专辑?”

“嗯,”金南俊一边嚼年糕一边拿筷子指指闵玧其,“不觉得他看着跟吸血鬼似的么,本来就白,一熬夜都快透明了。”

 “唉,都不是小年轻了,注意点自己身体吧,”郑号锡扬扬胳膊,“阿姨,再来三碗饺子汤。”

 

吃饱喝足三个人一人一根冰激凌坐在马路牙子上啃,郑号锡啃完深吸了一口气:“啊,月是故乡明,空气是故乡的甜啊。”

闵玧其抬头看天:“哪有月?那是路灯吧?”

金南俊掏出手机:“这上面说今天首尔有霾哎。”

郑号锡叹了口气,感觉心里有点塞,不知道是不是吸了霾的原因:“你们不回家吗?明天不是有节目要录?”

“啊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闵玧其一拍脑袋,“上一期你看了没?里面有个叫Jin的网红,是南俊的初恋哈哈哈哈哈……”

郑号锡一脸不可置信:“初恋?真的假的?”

金南俊点点头,抬头看了眼郑号锡:“怎么了?干嘛这么看我?”

“他不是说去参加比赛是因为打赌输了吗,”郑号锡双手环胸,神情肃穆,“你们猜跟他打赌的那个人是谁。”

闵玧其捂住嘴巴:“卧槽。”

金南俊闭了闭眼睛,连说卧槽的力气都没了。

 

“他之前留学的时候开始做直播,那会儿还没红,不过在我们学校的韩国人圈子里已经很有名了,长得帅,学霸,性格还好,我们这些后辈的忙只要不过分他都会帮,我租的房子和打工的俱乐部就是他介绍的,他回国之后我们也经常联系。知道你们俩做节目评委之后,我就一直鼓动他去参加,他唱歌特别好,还会吉他,去了赢个两三轮绝对没问题。可惜他不干,说什么他一网红不算名人不能去啊,要么就是比赛压力太大有害身心健康啊,说实话这哥的脑回路我有时候不太能理解……“

“然后你就打赌让他来上节目?”

“我哪有那么天才啊,赌是我们视频的时候他自己提的,赌的什么来着,哦对了,如果他能把一整块牛排一口吞下的话,我就直播跳女团舞,如果不能,他就去参加节目。结果显而易见呗,那牛排有我手这么大,他又不是什么鲨鱼怎么可能……”

“录女团舞?”闵玧其眨眨眼睛,“这哥们儿很有想法,不错,我喜欢。”

“对了,刚刚还发信息过来问我到没到呢,”郑号锡掏出手机看了看,“啊,回我了,说这周六有空,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好啊,我没问题,”闵玧其扭头看金南俊,“你呢?要不要去见你的初恋?”

金南俊垂着脑袋抠石头缝里的草,嘴巴张了又闭好几回,像条濒死的鱼。

“那什么,你们当初交往过吗?”郑号锡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因为珍哥提到过他出国之前没交过男朋友,所以,我在想,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金南俊叹了口气,没吭声。

“操,多少年前的事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这么磨磨唧唧……”

郑号锡伸手拍拍他后颈,闵玧其立刻就熄火了,扁着嘴砸吧剩下的冰淇淋。

“我认识他的时候还没遇到你们,”金南俊终于开了口,“当时我因为玩乐队耽误学习,基本上每天都和爸妈吵架,有天晚上中二病犯了离家出走,但是忘了带钱包,肚子饿得没办法就……”

“就去偷东西了?”

“你怎么知道?”

“果然我们灵魂伴侣不是白叫的,”闵玧其耸肩,“我当年也这么干过。”

郑号锡决定不予置评,示意金南俊继续,“然后?”

“然后我就进了一个便利店,把水和面包塞外套里,结果出门的时候被喊住了……”

“让我猜猜,那个便利店的店员是金硕珍?”

金南俊点点头。

闵玧其来劲儿了:“他发现你偷东西果断报警把你抓紧局子蹲了一晚,从此你对他怀恨在心念念不忘等待重逢之时实施复仇大计……”

金南俊叹服:“哥你写歌还是太屈才了,赶紧写剧本吧,韩国影视界需要你。”

“你不说我也正有此打算……”

“好了你别打岔了,先让南俊说完。”

金南俊本来沉甸甸的心事被他这么一搅合,倒莫名松快了些,他回想起当时金硕珍的样子,眯着眼睛笑了笑:“我条件反射想跑来着,但是太紧张了腿不听使唤,就僵在原地,也不敢看他。过了会儿他拿着两个面包过来递给我,说是刚过期五分钟,扔掉有点可惜,我不介意的话可以拿着,不用给钱。然后我们俩就坐在店门口把所有过期的面包都吃了,”金南俊顿了顿,“还有快过期的酸奶。他说按规定还没到过期时间的话不能扔,于是我们就拿着酸奶盯着表,一到时间就开吃。”

闵玧其叹了口气:“怎么办,我听不下去了,开头甜的话后面铁定会虐的。”

郑号锡安慰似的拍拍他膝盖:“这不都还活着么,不算太虐。”

“……大半夜客人很少,我们就一边吃一边聊天,他是K大的学生,出来打工赚零花钱的,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好看的大学生,有种亲眼见到圣诞老人的感觉,就把所有的事一股脑儿都跟他说了。他劝我回家,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前提是不能让亲人伤心。然后我就回家了。搞笑的是他们都不知道我离家出走了,我也没说,后来又吵过几次,他们拗不过我就随我去了。”

“然后你就去搞乐队了?”

“没有,我自己琢磨了一下,感觉不能完全放弃学习,就还是乖乖去上课,然后逃晚自习出来练歌。他值周五周六的夜班,我练完了就去他店里蹭吃的,有时候没有过期的他就请我吃别的,作为交换我会帮他一起打扫卫生。我给他介绍了很多我喜欢的歌手,没客人的时候他就把音乐放大然后两个人一起跳舞,他明明比我大两岁,玩起来比我还幼稚,”金南俊忍不住笑了笑,“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吧……”

“等等,”闵玧其调整了一下姿势,抱紧郑号锡的胳膊,深吸一口气,“好了,虐吧。”

“……我周末晚上有演出,想邀请他去看,所以周五一放学就跑去找他。到店里的时候他还没来,我就坐在门口等他,过了会儿一辆车停在路边,很高档的跑车,我就多看了一眼,结果看到他坐在副驾,笑着和开车的人说着什么,那人一直捏着他的脸晃啊晃的,下车前两人还亲了一下。我跟自己做坏事被发现了似的,跳起来撒腿就跑,小时候被狗追都没跑那么快过。跑到喘不上气了才停下来,跪在路边吐得稀里哗啦的,差点儿没晕过去。”

郑号锡看了闵玧其一眼,斟酌了一下用词:“你恐同啊?”

“我当时以为自己恶心是因为他们是男人,后来才意识到是嫉妒……”金南俊叹了口气,“但是人中二起来哪有理智可言,我愤怒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天没亮就爬起来跑到店门口,在附近花坛里摸了两块石头,把玻璃给砸了。当时他正好在门后打扫卫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他胳膊和小腿上都有伤疤,”郑号锡说,“说是猫挠的。”

金南俊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我又生气又伤心又后悔,过了快两个个月才有勇气去店里找他,但是他那时候已经走了……”

“孽缘啊,”郑号锡叹气,“不管怎么说你欠他一个道歉,周六跟我一块儿去吧,当面把话说清楚,省得以后碰见了尴尬。”

“他应该不记得我了……”

“肯定记得,”闵玧其安慰他,“谁敢砸我家玻璃我得记恨十年,他肯定记得你。”

“……那就好。”

郑号锡拍拍他肩膀:“我把他号码给你,你先和他打个招呼随便聊聊,到时候见面了正式道个歉,这个结不就解开了么。”

“嗯。”金南俊把号码存进手机,打金硕珍三个字的时候手微微发抖。

 #

“我叫金硕珍,朋友都叫我阿珍,你叫我珍哥就行了。”当时金硕珍塞了满嘴的拉面,鼓着腮帮子跟他比划,嘴巴被辣得红红的。

他说:“我不是你朋友吗?”

“小高中生脸皮挺厚么,”金硕珍伸手掐他的脸,“等你成年吧,成年了随你叫什么。”

十七岁的金南俊看着对方白白尖尖的下巴上沾的汤汁,心不在焉地点头:“一言为定。”

 #

号码虽然有了,但是金南俊的问候短信写了又删删了又写翻来覆去十几回都没发出去,他创作生涯所有的瓶颈期加起来都没这回严重。

“哥你觉得我应该用‘你好’还是‘您好’”?

“金硕珍是你爹吗还您好……”

“OK,你好,我是金南俊……后面要不要加个表情?笑脸行吗,会不会有点傻……”

“他已经领教过你的傻逼峰值了,一个表情不会刷新下限的。”

“也对,”金南俊打了会儿字又咬手指,“你说我要不要在短信里提以前的事,号锡让我先别说,当面道歉比较真诚,但是我不提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寒暄啊,问近况,聊家常,small talk 不是你金代表最拿手的么?”

“但是总得有个理由吧,这么多年没联系忽然……”

闵玧其把鼠标一扔,转过椅子从他手里夺过手机,看也不看直接按了发送。金南俊目瞪口呆了十秒钟,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出门。闵玧其听着他嚎叫着在走廊上来回狂奔,安静了片刻后又嚎叫着冲回来:“他看了吗看了吗没看赶紧撤回……”

“你冷静,我鼓膜要是出问题了咱们公司就完了……”

手机叮了一声,金南俊不嚎了,看到金硕珍回复的笑脸,松了口气。这时候郑号锡进来了,头发湿哒哒的,脖子上挂着毛巾:“刚刚是南俊的声音吧,哇我音乐放那么大竟然都听见了,吓得我摔了一跤差点扭着腰……”

“怎么办,我该继续发吗,”金南俊一脸绝望,“他只回个表情是不是不想理我……”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屏幕显示金硕珍来电。

“卧槽,”金南俊站起来,看看闵玧其,又看看郑号锡,“他直接打过来了。”

“我们看到了,”郑号锡抬抬下巴,“接啊。”

金南俊深吸一口气,缓缓伸手准备接通。闵玧其眼疾手快地夺过手机按下免提,金硕珍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南俊?”

“是我,”金南俊心跳如擂鼓,咬住嘴唇才让声音不至于抖得太明显,“……哥。”

“嗯,”金硕珍声音轻快,“好久没见啦,周六我和厚比吃饭,你也来吧。”

“好,没问题,我一定去,到时候见。”

“嗯,到时候见。”

电话挂断后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沉默,闵玧其和郑号锡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三个崽子结束巡演回了国,刚到公司就轮流被金南俊抓去录音,像仓鼠一样往隔音室里一扔就是好几个钟头。朴智旻察言观色,知道老板处在极度焦虑之中,特意嘱咐两个小的集中精神不要捣乱。田柾国虽然平时动不动上天但关键时刻不掉链子,金南俊说什么他都应着,录音完成得很顺利。但是泰亨向来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录一半因为一个字的发音跟金南俊杠上了,梗着脖子非说自己的方式更好,把金南俊气得摔门而出。躺在后面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闵玧其长叹一口气,慢悠悠起身,扶起被金南俊掀翻的椅子坐下,对着话筒道:“你先按他说的录一遍,他现在脑子乱,等周末过完下周再听的时候就知道你说的没错了。”

金泰亨不情不愿地点点头:“不过南俊哥到底怎么啦?我印象里他很久没这么上火了……”

“怎么讲,说来话长啊……”

蹲在角落努力假装不在场的田柾国瞬间凑过来:“那就长话短说。”

“他前不久遇到了多年之前伤害过的一位……朋友,这周六要跟他吃饭,现在可以说离精神崩溃只有一线之隔了,”闵玧其回头看了看,“朴智旻,去门口望风。”

“好嘞,”朴智旻拖着椅子去门后面坐下,“什么类型的朋友?男的女的?”

“不愧是我们小趴老师,很会抓重点,”闵玧其投以赞许的目光,“男的。”

“男的能怎么伤害,他抢人家女朋友了?”金泰亨出来了,扒着门框听得十分投入,“要不就是欠钱不还?不过南俊哥现在这么有钱,多少都还得起吧,不至于紧张成这样……”

“哎,这种事我怎么跟你们这些小屁孩儿解释呢……”

“我已经成年了,不是小屁孩了!”金泰亨表示不满,朴智旻附议,“我都超过两个月了!”

三个人六只眼睛看向田柾国,小孩儿挠挠后脑勺说:“那什么,我也满十八了,该懂的都懂……”

成年人们发出心领神会的怪叫,闵玧其忍不住勾起嘴角道:“比如说?”

田柾国眼神躲闪:“哎?不是在说南俊哥的事吗?”

走廊外响起脚步声,朴智旻连忙跳起来:“来了来了来了……”

金南俊进门就看见闵玧其正在给金泰亨录音,朴智旻和田柾国在沙发上坐着,看见他一起抬头,两张小脸上满是关切:“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金南俊作云淡风轻状摆手,“剩下的Suga哥录吧,我先回去了。”

“嗯,哥好好休息,明天见。”

 

金南俊关上门,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郑号锡从练习室里出来:“还没下班?”

“不是你让我挥洒汗水奉献青春的么,”郑号锡看了他一眼,“昨晚又没睡觉?”

“嗯,”金南俊揉揉眼睛,“睡不着。”

“失眠症复发了?要去医院吗?”

“不用,过了这一阵就好了。”

郑号锡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垂成个八字形,金南俊看见忍不住笑了:“真没事,我家里备着药呢,会吃的。”

“行吧,那你赶紧回去休息。”

郑号锡拍拍他胳膊,转身往卫生间走,半路被金南俊叫住了:“那个……”

“怎么了?”

“算了,没什么。”

郑号锡也不催他,就站在原地等着,果然三秒过后金南俊自己忍不住了:“我是想问,他……他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呀,”郑号锡眯起眼睛笑笑,“你看看他视频不就行了,他在里面什么都聊。”

“我都看过了……”金南俊挠挠头,“你说他出国之前没有男朋友,那……”

“你是想问他现在的感情状况?”

金南俊看着郑号锡,他还是笑眯眯的,但是语气并不轻快。

“这是他的隐私,我没权利随便告诉别人。”

“哦,知道了,”金南俊点点头,看着窗外,“谢谢你。”

 

到了周六下午,金南俊提前三个小时开始弄头发搭衣服,结果还是比计划晚了半小时出门,果然给堵在路上了。接到郑号锡电话的时候他正在挣扎要不要下车跑过去,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要不车费给您打个折,剩下两公里您……”

手机那头郑号锡的咋呼声从喧闹的背景音中跳脱出来:“你在哪儿呢?我们都到了!哎你该不会迷路了……田柾国你嘴下留情待会儿再吃!哦对了,珍哥说路上堵他可能会晚点到,让我们先把菜点了……你在听吗?”

金南俊付钱下车,举着手机在汹涌的人潮中穿梭:“知道了,你们先点着,我十分钟后到。”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你在跑步吗?”

金南俊没多余的力气回话,挂掉手机开始冲刺,可惜周末商业街上的人潮仿佛大型缓冲带,他甩着长腿左冲右突,折腾出一头的汗还没跑出去半公里。扶着膝盖喘着气等红灯的时候,旁边一辆白色宝马忽然打了个双闪,他瞥了一眼,看见副驾的车窗缓缓降下去,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笑脸。

金南俊条件反射站直身子,又猛地鞠了个一百度的躬,差点儿没闪着腰:“你……你好……”

“是你叫的顺风车吧?”

“嗯?”

“啧,逗你呢,”金硕珍伸长胳膊打开车门,“上来吧。”

 

他们到的时候闵玧其站在店门口的花坛上,看见他们一块儿从车上下来,眼睛瞪得比金泰亨还大。金南俊在他开口之前递了个斩钉截铁的眼神过去,示意他别八卦,闵玧其假装没看到,冲金硕珍伸出手:“你好,又见面了。”

“我的荣幸,”金硕珍伸手和他握了一下,“上次没能正式跟您道谢特别遗憾来着,今天终于补上了,谢谢闵PD,要不是您我那部分肯定会被剪掉的。”

“确实,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不是每个人都有我这双善于发现才华的眼睛……”

“行了行了别扯淡了赶紧进去吧,”金南俊跟在闵玧其后面进餐厅,远远地看见郑号锡旁边坐着个田柾国,忍不住心累道:“你怎么把小国也拉来了?”

“调节气氛,顺便给加个餐,小孩儿最近瘦得有点过头,”闵玧其顿了顿,“而且你不觉得他和金硕珍从某些角度看特别像吗?”

“不觉得。”

“……有空去医院查一下老花眼,”闵玧其拍拍他肩膀,走到郑号锡旁边的位置坐下。金硕珍坐在田柾国旁边,于是六人桌两边各剩下一个空位。金南俊感觉自己站在了人生的三岔路口,他在脑内飞速权衡了一下利弊,感觉无论坐在哪边都不会好过,无非是地狱和炼狱的区别罢了。

田柾国把脑袋从菜单里拔出来问:“南俊哥我可以点芝士蛋糕吗?”

“这家店的芝士蛋糕太甜,芝士味不浓,待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另一家店买,那家的芝士蛋糕,哇,我吃过一次之后就再也看不上别的了,”金硕珍这么多年美食主播不是白做的,三言两语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于是约好吃完饭一起去那家甜品店尝尝究竟。

金南俊在闵玧其旁边坐下,装作打量餐厅的样子偷看金硕珍。他想起网上充斥评论区的对他外貌的称赞,然而再华丽的辞藻跟真人相比还是失色。少年时的婴儿肥早已褪尽,现在的眉眼线条分明又柔和,看什么都带着笑意,透着和年龄不符的一派天真。他看着金硕珍抿着嘴喝酒,然后头头是道地讲产地讲年份讲酿造工艺。田柾国趁他不注意拿了杯子,还没送到嘴边忽然惨叫起来。金硕珍松开掐他腰的手,故作严厉地戳他脑袋:“未成年人不许喝酒。”

金南俊腾地站起身:“你们先吃,我去一下卫生间。”

 #

“当小孩儿可真没意思啊,”十七岁的金南俊抠着酒瓶上的包装纸抱怨,“心烦的时候连酒都喝不了。”

“但就算喝了酒,烦心事也不会自动消失啊,”二十岁的金硕珍脸颊酡红,迷瞪着眼睛去抓金南俊的手指,挥了几下都没碰到,索性扑到他身上,连胳膊带人牢牢地锁在怀里,“哈,抓到你了。”

带着酒气的呼吸扑在耳边,金南俊听着自己擂鼓似的心跳,迷迷糊糊地想起白天学的古文。

酒不醉人人自醉。

 #

吃完饭闵玧其和郑号锡一块儿回公司加班,金硕珍带田柾国去吃芝士蛋糕,金南俊再一次站在了人生的岔路口。

人生的岔路口真他妈的多啊。

田柾国看他在犹豫,开口道:“南俊哥刚刚都没怎么动筷子……”

金南俊感动地望着他,这小兔崽子这么多年没白养。

“……要是没胃口的话就早点回去休息吧,”田柾国善解人意地跟金硕珍解释,“哥这段时间工作压力特别大,在公司熬了好几天的夜了。”

“是吗,”金硕珍冲他笑了笑,“注意身体。”

闵玧其拦了辆车,站在路边喊他们:“走不走啊?”

“我们走啦,改天再约!”郑号锡和金硕珍抱了一下,跑过去钻进车里。金南俊感觉自己应该还不到拥抱的等级,伸出胳膊准备握个手,没想到金硕珍直接抱过来了:“有压力就找哥聊天,还跟以前一样,知道吗?”

金南俊愣了一下,金硕珍笑着在他后脑勺上拍了拍:“回去吧,我让果果给你们带蛋糕当宵夜。”

一直到车启动,金南俊都没回过神来,坐在副驾的闵玧其回头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正事办了吗?”

“嗯?什么?”

“你们俩刚刚不是一起来的吗?没跟他道歉?”

“我……”金南俊低下头,摸了摸鼻子,“他不知道是我。”

“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是我砸的玻璃。”

车厢内一片静谧,司机很有眼力见儿地打开了收音机,甜美的女声飘出来:“预计明日全市有暴雨……”

“靠,我明天飞机呢,”闵玧其叹了口气,转头瞪着金南俊,“怎么可能不知道?公共场所到处都是监控,报个警都能查到……”

“那就是他没报警,”郑号锡分析,“不对,没看到是你的话就没有理由不报警啊……“

“他说当时学校里有些社团的人特别极端,人身侮辱匿名威胁都是常事,他猜玻璃肯定也是他们砸的,因为不想闹大就没追究,”金南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我说当年的事是我不对,他还特别惊讶,说我有什么不对的,不告而别的明明是他……”

天气预告结束,司机换了个频道,温柔男主播正在读听众来信:“我下周就要结婚了,忽然发现未婚妻的伴娘是我初恋……”

“这狗血的生活啊,”郑号锡感慨,“然后呢,你就顺水推舟假装不知情了?”

“……嗯。”

闵玧其瞪大眼睛:“金南俊我错看你了,哇,没想到你是这种见色忘义,不对,忘德忘品忘礼义廉耻的人,我单方面宣布跟你绝交,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纯粹的business关系了以后别叫我哥……“

“我错了,对不起。”

“跟我说有屁用,该对不起的人还被蒙在鼓里呢,”闵玧其拿后脑勺对着他,“被砸了一身伤还得赔人玻璃,工作也丢了,一个人漂洋过海心里还特内疚,惦记着没跟罪魁祸首告别,唉哟……”

听众来信已经读完,主播切了一首《不能说的秘密》,司机默默地调高了音量。歌播完车正好停在公司楼下,三个人下了车,默默无言地进了大厅,沉默着等电梯。

金南俊抬头看着红色数字跳动,“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他们挨个走进去,门慢慢关上,一片静谧中郑号锡忽然开口:“南俊啊……”

“嗯?”

“我觉得他知道。”

————————TBC————————


重力那篇我准备等全部写完再发,所以下一更可能到暑假了哈哈哈哈哈【。


刘鹿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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