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南硕cp

31617浏览    1185参与
阿阿

伍幺叁 硕珍视角 主线完结

513

非ABO生子,有女性化词汇,但无性转

私设如山,雷者勿入


出场顺序:南硕,糖旻,锡米,正泰

伍幺叁主线视角完结篇

一个大俊反复迟到的故事


灵感来源:一把青

请配合BGM食用👇

风中的诺言-乐者 


正文


我叫金硕珍,北平人,我家里原来在旗的,在东华门那边儿住,到我阿玛这一代有些没落了,具体的我记不清了


我不是我额娘生的,我有个亲娘,以前是我家府里的包衣,我额娘年轻的时候滑过一次胎,就再也生不了了


我额娘待我很好,我亲娘生下我就走了,所以我对于母亲的记忆就只有额娘


我小的时候常常很早起来就看额娘在那里梳妆,如果是拿发...

513

非ABO生子,有女性化词汇,但无性转

私设如山,雷者勿入


出场顺序:南硕,糖旻,锡米,正泰

伍幺叁主线视角完结篇

一个大俊反复迟到的故事


灵感来源:一把青

请配合BGM食用👇

风中的诺言-乐者 




正文


我叫金硕珍,北平人,我家里原来在旗的,在东华门那边儿住,到我阿玛这一代有些没落了,具体的我记不清了


我不是我额娘生的,我有个亲娘,以前是我家府里的包衣,我额娘年轻的时候滑过一次胎,就再也生不了了


我额娘待我很好,我亲娘生下我就走了,所以我对于母亲的记忆就只有额娘


我小的时候常常很早起来就看额娘在那里梳妆,如果是拿发带简单绑上,今天额娘就可以开开心心的过一天,如果是嬷嬷给梳了二把头,那今天额娘就会去给奶奶请安,然后抱着我哭很久,一边哭还会一边念叨:“我的珍儿啊,以后才不要嫁人,以后要娶媳妇儿,听到没,嫁人太苦了…”后面还是絮絮叨叨的,我就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额娘身边的嬷嬷还在劝:“主儿啊,这以后的事儿哪说的准呐,先把当下服个软儿过去吧。”


额娘服没服软儿我不知道,奶奶在我五岁那年没了之后,额娘就再也没有那样哭过


以后的事情也确实说不准,比如我还是嫁了人,还是个当兵的


他叫金南俊,在北平空军军校就读,那个时候我十四岁,有个傻大个儿老在学堂门口堵我,不是递信,就是给我买汽水儿,信上总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弄得我每次看完,脸都红好久


秋天的时候手里捧一把糖炒栗子,学堂休息日的时候就把我拐到玉泉山那边儿


我那时候家里就我一个孩子,母亲又娇惯,所以我少爷脾气很重,可他不嫌弃,他那会儿学校里,部队上事情都很多,总会迟到,我就对他又踢又打,嘴上也不绕他,可他又不还嘴,又不还手,总是哄着我


我就跟父母扯谎,说只是学堂里的同学,一起玩儿而已,额娘被我就那么哄过去了,阿玛打我上新式学堂就不高兴,索性就随着我去了




我俩这样到一年多的时候,必须得跟父母坦白了,因为他要跟我结婚,那时候是三六年的年中旬,北平城里闹闹哄哄,老嚷嚷着要打仗了,他怕他回不来,我也怕


我跑去和父母说,阿玛当时直接给了我一巴掌,半边儿脸肿的老高,让下人们把我关起来,额娘就坐在椅子上哭


下人给我送的饭菜,我都不吃,额娘就着急,亲自去厨房给我包了饺子送进来,额娘看我吃了,就在我跟前儿坐下,跟我说:“珍儿啊,你嫁人 ,阿玛和额娘不是不同意,儿大不中留,我们知道,但咱也得挑个好的不是,那金南俊他什么条件,他那爹说好听点儿给国民政府做事,说难听点儿,就一个倒爷,现在看着有钱,那都是虚的,金南俊呢,一当兵的,既不会疼人。也不会哄人,虽然读的是正经军校,可现在城里那么乱,哪哪都要打仗,阿玛和额娘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守寡啊!”



我没搭话,就还只是吃饺子,可我眼泪淌下来了,又苦又涩,弄的额娘的饺子都不香了



我自那次之后就连额娘做的饭也不吃了,额娘又急又气,看着我一天天的瘦下去,没入冬就大病了一场



南俊见不着我,就天天到我家门口儿守着,我阿玛叫下人看见了就撵


一个当兵的,穿着军装,让下人们撵着满街跑,是来送饭的小丫头告诉我的



额娘到底疼我,没有办法,就答应了,我这才开始吃东西,南俊家派了婆子来下聘,定日子,要把我娶过门儿,阿玛还是不乐意,就不见来人,都是额娘去操办的


最后定在了正月十六


那天额娘给我都收拾好了,还给了一个小箱子,里面都是金条,有一百多条,我不敢要,额娘就跟我说:“珍儿啊,这是额娘这些年年给你攒下的,本来想着你要娶媳妇儿,给你置办宅院的,可现在嫁人了,就用不上了,拿去当嫁妆吧,到了婆家收敛收敛脾气,嫁人了,你就是那草原上再野的马,也让人上嚼头儿,钉马掌儿了,别耍性子,但要是他们家谁敢欺负你,就回来跟额娘说,额娘给你撑腰,你阿玛不要你了,额娘要。”


额娘的眼泪一直噙在眼眶里打转儿,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额娘就伸手给我抹了:“瞧瞧我们珍儿,多好看啊,是不是,常回来看看额娘,也看看你阿玛,记着了吗?”


“嗯,珍儿记着了。”


“走吧,出去就别回头,不吉利的。”


我给额娘磕了头,就往外走,阿玛不许人开大门,喜婆就把我从角门接了出去


我还是回头看了,我舍不得额娘,也舍不得阿玛


额娘冲我挥手,阿玛躲在影背后面,都被我看到了


后来我回门儿的时候,阿玛还是不愿意见我


嬷嬷说过的,以后的事情说不准,真的说不准


南俊家待我很好,公公婆婆都很喜欢我,南俊还有个弟弟,也很喜欢我,天天追着我嫂子,嫂子的叫,正是活泼的年纪


南俊学校的事情,部队上的事情越来越多,我听额娘的嘱咐,不跟他耍小性儿了



额娘可能觉得也不用给我撑腰,人就懈怠了,身子一天比一天弱,三月份的时候,人就走了


额娘办丧事儿的时候,南俊部队上来了一批新飞机要试,抽不开身,我就一个人在灵堂里跪了一整天


出殡那天,我才见到阿玛,他瘦了好多,人也没以前精神了,额娘跟他少年夫妻做到现在,却抛下他先走了



阿玛老了很多,他扶着额娘的棺椁走了一路,我在后面看,他就是小小的一团儿,像小时候的我一样,再也不是以前那样高高大大的阿玛了



额娘走了之后,我常回去看阿玛,陪陪他,阿玛还是不愿意和我说话,我就安安静静的陪着,给他做些吃的


四月份的时候,南俊跟我说,他那个叫闵玧其的同学要结婚,家里没有老娘,没人给操办,求我帮帮忙,我答应了


闵玧其的媳妇儿叫朴智旻,是南方人,说话很冲,但人很好,比我还小一岁


我问他,你家里还有没有人能送嫁吗?


他说,没有了,就他一个人


最后我们商量决定,为了不难看,就办西式的吧,找人证婚


牧师们不愿意给当兵的证婚,说他们是撒旦,没办法,左托右托找到了南俊和玧其共同的老师,婚礼上来得只有他们军校的一帮同学和教官,我觉得多少有些戚戚的,可智旻跟我说,这些他都不在乎,能过日子就行



他俩结婚那天我问南俊:“玧其这是去哪找来的媳妇儿啊?”


南俊说:“路上捡的”


“切,玧其找媳妇儿还用捡啊”


“追他的都不好,他说捡着这个才是宝贝”




三七年夏天的时候,我的噩梦开始了


七七事变爆发,南俊请愿上前线,和家里闹掰了,摔了门,气冲冲的就回了驻地去,我心里难受,一方面是担心南俊的安危,一方面是公公婆婆待我好,我舍不得他们,可我不能跟着他们往后撤,我得跟着南俊,他从前线下来,总得能回家吃口热乎饭



我当天晚上收拾好了行李,把额娘给我的那些金条对半儿分了拿了五十条给婆婆,叫他们带着傍身,让爸先别倒腾小黄鱼儿了,世道乱,容易出事儿



婆婆舍不得,就拉着我哭了半宿,第二天天没亮,我就叫了车,搬去了南俊的驻地



驻地里面已经陆续搬进来了几个小太太,智旻和我学姐汪影都在


南俊不到一周就当上了大队长,因为原来的大队长临阵脱逃了,我学姐的丈夫姓王,给南俊做了副手



我们那时候一直在撤退,一路上一边撤,一边看他们打仗



南俊一起飞,我的心也就起飞了,在天上跟他一起飘着,他要是哪天回不来,我的心也就回不来了



我们撤到陕西的时候,智旻说他怀孕了,我们一院子的太太们都高兴坏了,撤退这一路,我们一直只收到阵亡的消息,还是第一次收到新生命即将到来的消息



玧其是刚从前线回来之后知道的,前线战况不是很好,又死了几个飞行员,玧其那天拉着南俊和王副队在基地里面喝酒,还是老龚给人一个个送回来的



南俊一回来身上机油味儿混着酒味儿,还有烟味儿真的特别臭,害得我干呕了好几次,他缠着我也不肯撒手,说:“硕珍咱们也要一个吧”


他每次从前线回来就缠着我说这个,有时候磨得我烦了,少爷性子又上来:“光知道想要个孩子,可你看看现在这局势,怎么养?你告诉我”


南俊每次听完就跟一只大熊似的,在那低着头,一言不发,我就心软了,生就生吧,迟早要生的



他们第二天就飞走了,我还是每天照例去驻地门口儿等阵亡通知,有的是铭牌回来了,有的是军功箱,有的什么都没有,就只是说,人没了,让家里准备交接



王副队阵亡的时候是铭牌,已经化了一半了,是老龚去残骸旁边捡回来的


学姐看到之后,哭了好久,他俩打学堂那会儿就好了,学姐比我大两级,王副队比南俊大一级,他俩结婚的时候我在,还在婚礼上祝他俩白头到老


可惜没白头,也没到老



学姐家里已经撤到了大后方,我就托人拍了电报,把学姐接回去了



玧其被提拔成了副队长,安抚小太太们的事儿就是我和智旻在处理了


那时候阵亡消息一来,南俊就躲出去,那些小太太们来砸来闹,我就任他们砸,任他们闹,然后他们晕倒了,我就去叫军医官把人送回去,再自己把那些痕迹都收拾干净



我不怪南俊,他一下战场常常觉都不敢睡,他说一睡觉就会梦到那些没跟他回来的兄弟


我坐起来,抱着南俊跟他说:“希望他们走的没什么痛苦。”



打那时候儿我就知道了,南俊,不是我一个人的南俊了,他是整个大队的队长——金南俊



九月份快十月那会儿,南俊他们打了个打胜仗,休整了不到半个月就又走了


智旻在他们走之前跑来问我:“你为什么每次他们打仗之前都给金南俊包饺子啊?”


“我额娘以前跟我说,出门饺子,回家面,能保平安。”


那之后,智旻就跟我学北方的手擀面,说也要做给玧其吃



那个时候我看着那些面团儿,就突然想起我额娘,想她的饺子,可我永远包不出那个味道,后来我知道了,额娘包饺子的时候心里是甜的,我心里,是苦的




我们撤到武汉的时候,我总干呕的毛病加重了,有的时候连饭都吃不下去,智旻问我:“你是不是也怀了?”


后来去检查,真的是,医生说已经两个多月了,我一算时间,和智旻的肚子差不多,想着这样好,以后两个孩子还有个伴儿



南俊那天回来问我,干呕的毛病好点儿没


我说,好不了了,得起码八个月


南俊一愣,跟我说,不行,得把我送到大后方找好大夫,好好看


我说,什么大夫都看不好的,我怀孕了



南俊还是愣愣的,反应过来之后就冲过来,要举我,可估计想着我已经怀孕了,就又悻悻的收回手,弯下腰贴着我的肚子跟我说:“你听孩子动了,他肯定也高兴。”


“什么呀,才两个月,他还没成型呢,知道什么。”


当天晚上,南俊就给后方的婆婆写信,说了我怀孕的事情,还说我身体弱,营养跟不上,我也给阿玛写了信,只说了怀孕的事情,其他的我不敢说,怕阿玛担心



没几天婆婆就托人捎来了好多的补品,可小家伙儿太闹了,我一点儿都不想吃,南俊叮嘱智旻一定要看着我吃


我家里阿玛也回了信,说是已经跟着叔叔一家撤到了到大后方,让我也过去,好好养胎,我动心了,可我又看看身边儿睡着的南俊,心里想算了,飞行员的家和我自己的家只能选一个,南俊的家我得撑下去,就回绝了阿玛




我老是见红,特别吓人,智旻就跟我说,他来照顾那些失去爱人的小太太,让我安心养着



入了冬,就传来了金陵城被日本人攻破的消息,那是智旻的家乡,他哭了好久,在撤去长沙的路上失足摔倒,智旻的孩子就没了



玧其那天刚下前线,知道之后就抱着智旻哭,智旻冲他又踢又打,他都受着,智旻总跟我说,他和玧其就是搭伙过日子,可我总觉得不像,不是真的爱,没人受得了这份儿苦



到长沙之后,我的孩子也没了,那天南俊刚起飞,我想去市面儿上买点儿新鲜的菜等他回来吃,可是遇上了学生游行,学生们群情激愤的,我想避开,但还是被撞到了,我的孩子就没了



我晕过去,做了一个梦,梦见孩子在我身子里面一点点儿的被抽离出去,醒来的时候,医生告诉我,以后很难再怀孕了



我想起学姐刚收到阵亡通知的时候问我:“为什么不是南俊?”


我有的时候也想,为什么不是南俊?如果真的是他,我就去战场上捡碎片,给他一点儿,一点儿拼好,然后自己躺在他身边,就什么都结束了


可我又想,眼下的日子,过去了,就好了



南俊知道孩子没了,跟我说:“没事儿,有你一个人,我就够了。”


但是他躲出去抽了一宿的烟,第二天早上他一开门儿我就醒了,可他好像又被智旻叫住了


智旻叫他去院子里站着,好好散散味儿再回来,还说了好些戳南俊心窝子的话,南俊在院子里听着,我在屋里听着,我想这样也好,埋怨的那些话我说不出口,智旻来说,弄得我们都舒服些


快晌午的时候,我瞅着要做饭了,就去找智旻给他求情,让他回来吃饭,智旻没好气儿的白了他一眼走了


南俊跟个孩子似的,一边儿吃饭,一边儿哭,跟我说:“硕珍,你怪我吧”


“我不怪你,赶紧吃完回基地吧,日子过去就好了”我跟南俊说,也跟自己说



飞行员的太太,不好当



二十四小时,那颗心都跟着他们在天上,可你就望着天,望出血来,天上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是铁做的鸟儿,一天到晚,从东到西,再从西到东,他们的命不是一个人的,是天上地下所有人的



我们撤到贵阳的时候,智旻又怀孕了,我好羡慕他



智旻把我的手放在他肚子上,跟我说:“硕珍,你要不嫌弃,就认他做个养子,他那个天上的爸爸说没就没,但只要你在,就不是我一个人养他,对不对?”



我答应了,智旻比我好,他的玧其,永远都是他的



四零年的时候,美国人给了援助,要求现役的飞行员一批批去美国受训,还要在昆明建基地,上面就要求我们都撤过去



智旻那时候刚生完孩子,玧其他们人都在美国受训,就求我帮他办个满月,驻地里几个太太和我一合计,拿了自己的首饰,凑了些碎银给孩子打了个长命锁


我问智旻,孩子叫什么啊?


他说,就叫松月,那是玧其的表字,南俊以前和我讲过,他也有,但上了军校就不用了


他们受训那一年,日子过得格外平静,整个驻地,有小孩子的嬉闹声,太太们的笑声,偶尔还能收到南俊的电话和信件,还净是些令人脸红的话



如果不是日本人时常来轰炸的飞机,我几乎忘记了现在还是战时




四一年入夏,南俊他们就回来了,还带来了不少新人



他们回来之前小蒋的太太和我们在一个桌儿上打牌,手里一边儿摸一边儿问我:“师娘,您说,他们一回来会不会带个姨太太来,就那种知书达理的小太太,不要我们这些黄脸婆了?”


我还没开口,智旻就先搭话了:“他们敢,找个硕珍这样的姨太太,打死,跑道给他们拆了,看他们在哪里降落,还敢不敢降落。”


智旻这个讨人厌的,七拐八拐也要到我头上来埋汰



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叫郑号锡的小伙子,在新生社办他们欢迎仪式的时候,方老师家的女儿方米和他一起跳舞,俩人儿很快就在一起了



南俊回来没多久,就又上前线了,每天还是照例要处理那些阵亡通知,完成那些交接,大家许是太平日子呆久了,都不大愿意去领,松月年纪又小,不好让智旻去,沾了晦气传给孩子就麻烦了



那段时间,只要我一从外面回来,小太太们一个个都绕着我走,弄得我跟个瘟神似的,可有什么办法呢,我就是会带回他们爱人死讯的无常鬼啊



又过了一两年,柾国来了,这个孩子我有印象,当时南俊在军校,他在军校附小,是童子军里的,南俊是他的小教官,那时候南俊就让他管我叫师娘,这次回来了,他还是南俊的学生,也就还管我叫师娘



我当时正在做饭,柾国钻进来冲我敬了个礼,叫了一声震天响的师娘,我真真儿吓了一跳,一时间没认出来这混小子



他跟之前奶娃娃的样子全然不同了,小时候头发短短的,都透着青白的头皮,如今蓄长了些,崭新的船帽儿压着,就只露出两条黑亮的鬓角,墨镜别在前襟上,只是那制服有些不合身,布袋子一样套在身上


我让他脱下来,我好帮他改改,南俊的我改过,不少新来的孩子,没成家的,都是我帮着改的


“这次回来怎么样?不找个媳妇儿?”


“媳妇儿暂时找不着,倒是在国外攒了些美金,求师娘帮我收着。”


我把改好的衣服放下,拿过那些美金点了点,跟他说:“行,你要是就讨一房,肯定够了。”


他唰的起来给我敬了个军礼,用跟长官汇报的口气跟我说:“大队长,以身作则,我也只敢找一房!513,报告完毕!”


“行了你,洗洗手吃点儿东西吧,那有做好的面条,我给你拿酱来,你等着啊。”




仗还是那样打着,柾国下了前线就来找我和智旻蹭饭,有时候打了胜仗,炸了日本人什么辎重军火,他们几个就来家里喝酒,喝到兴头儿上,就在那唱军歌,哼小曲儿



有一次,大家都散了,南俊喝醉了,歪在沙发上跟我说:“硕珍,我在甘肃的时候,看到那一秒,你就站在京师学堂的操场上,还有爸妈和泰亨儿,你们也不怨,也不哀,我就觉得,我欠你们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我欠你的还不清啊,硕珍,我要是哪天死了,你不愿意交接,就不交接,你去找你阿玛,好不好,你还能再嫁人…”


我放下手里收拾的碗筷,跟他说:“你要是死了,一了百了,我也就死了,活受罪,所以你可千万别死,你的阵亡通知,我不会接的。”我的眼泪打着转儿,却淌不下来了


南俊喝多了,我不知道他记没记着



四五年,年初的时候,南俊,玧其和柾国去执行保卫重庆的任务,走之前,柾国把他的箱子放在我这儿说,这次回来,求师娘一定给我讨个媳妇儿



我答应了,后来开春儿,南俊他们回来了,柾国没回来,我掂量着这小子,媳妇儿讨不上了



结果四月份的时候回来跟我说,不用帮他讨媳妇儿了,他心里有人了,我还想着,这得是个什么天仙儿一样的人物,让他领来给师娘见见,他就笑着不说话



五月就又飞出去了,好几月都没有信儿



八月份的时候日本人投降了,我们搬回北平,柾国这时候还没回来,南俊天天到基地除了处理部队上那些事儿就是等柾国,玧其也是,智旻也时常念着,说是回来一定好好修理这臭小子一顿,虽然我们都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来



九月份的时候,我叔叔来了


叔叔不喜欢南俊,说他就是牛头马面


我跟叔叔说:“叔,现在驻地最大的房子就是这间了,南俊刚升了上校,还是大队长。”


叔叔冷哼一声:“你小时候任性,在花园里面躲着,害你额娘和下人们找了你一整天,这房子大,我一眼就能望到头儿,还和别人家在一个院子里挤着。哼,住的房子大?”


我也不好接什么只能赔笑,南俊是特意从基地回来陪叔叔的,之前因为额娘丧事,南俊没有去,叔叔和家里一众老人发了好大的脾气


“你之前来信说怀孕了,家里让你回去你又拒绝,你阿玛气得要死。”


南俊赶紧站起来赔不是,说是打仗前线实在云云之类,叔叔更气了,跟南俊说:“前线打仗,我和珍儿的阿玛也没有袖手旁观啊,你去查查,没去关外投奔宣统的那些个遗孤里面,我们家给前线捐了多少。”


我见话头儿不对,赶紧问:“叔叔,我阿妈。还好吗?”


叔叔立刻叹气来,我估摸着阿玛大概是上了年纪,又一直逃难,身体不好了吧?


可叔叔说:“你阿玛,今年开春儿的时候,没了。”


我一时间有些呆滞,不知该作何反应,嘴上想说什么,可又说不出来,只好问:“我阿玛,走的时候,还安宁吗?”我说的好艰难,又不敢哭,怕勾起叔叔的伤心,叔叔年纪也大了


“和他从前一样,安安静静的,夜里没了,临终的时候,本来要你回去见最后一面,可是不知道你在哪,你的信儿自从金陵城破之后,就断了,我们不知道去哪儿找你,后来你阿玛说,算了,见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他就难受,走了也不干净。”我侧过头去,眼泪淌下来,南俊还站着,把手扶在了我肩上


这时候叔叔又说道:“你去给他上坟的时候,记得把孩子们都带上。”这时候叔叔想起什么似的问我:“我怎么没瞅见孩子们呢?你不是怀孕了吗,当时。”


我更不知道怎么接了,只好把眼泪抹了,硬着头皮说:“硕珍,不孝,无后。”


叔叔吓了好大一跳:“你那时候那个孩子呢?没养起来?”


南俊见我说不出什么了就接上,跟叔叔如实相告。


叔叔问他:“怎么回事儿?“


南俊又说:“那时候在打仗…”


还没说完就让叔叔拦了下来:“我问你!出事儿那天,阴晴雨雪,几时几分,找的什么大夫,谁去照看的!“


“是副队长的太太…”其他的南俊确实不知道


“副队长的太太!”叔叔几乎气得要昏过去了,“你干什么去了!”


南俊答不出,叔叔就接着骂他:“这种事,也要做小月子,家里面不能杀生的!我们珍儿的身体作贱坏了,怎么得了!作孽啊!作孽!”


南俊又像一头傻熊一样站着,乖乖的低头听骂



后来叔叔走的时候跟我说,他那个养女,如今嫁了个美国人,说要接他去美国享福,要我时常联系着,得空去看看他,他说他一个糟老头子,不懂那些人的鸟语,我以前还学过些,要去和他就就伴儿


我答应了,送走了叔叔,叔叔看着驻地的院子和我说:“可怜我们珍儿,在这牢里住了这些年,说罢还狠狠剜了南俊一眼,南俊也就那样默默的受了,没有辩解些什么



叔叔走后,我常想,南俊能辩些什么呢,他没什么可以辩解的,我还是他上了嚼头儿,钉了掌儿的马,只能呆在他身边




十一月的时候,柾国回来了,是智旻在门口儿给带进来的,在智旻那儿洗了澡,在我这儿吃了热面条儿


智旻问他,那些人呢?


他眼泪大颗大颗的掉,我俩谁也就没再问,我让智旻看着点儿他,我去处理那些人的后事,给小蒋太太家里去了信儿



小蒋的飞行员没有带姨太太回来,连自己也没有回来


小蒋一边哭,一边跟我说:“师娘,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啊!师娘,他就是真的带姨太太回来也可以啊,但他回来啊,他回来啊!”


我就跟她说:“日子,过了,就好了。”



柾国精神状态很不好,当晚去飞行员的酒吧里喝了个烂醉,躺在地上大喊:“阎王爷,他不收我啊,他不收我,他为什么不收我啊!他点名,我没听见,哈哈哈…”然后就拿着酒瓶子砸东西,搅得大家心里都不好受,玧其赶过去,打了他


然后又给我打电话,让我把人先接回驻地,南俊和玧其在基地里待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这小子就自己在沙发上醒了,回基地去了


我还没顾上开导他,泰亨就来了



我那时候上午刚把小蒋送走,眼睛还肿着,智旻这时候总会笑我:“硕珍,你为什么还能哭出来,我的眼泪好像一滴都没有了,我得再攒攒给老闵,免得日后地下相见,他说我无情。”然后就是笑,我知道,他心里也苦



我看见泰亨的时候发现,当年那个追着我叫嫂子的小孩儿,如今也是个大小伙子了,出落的很好看,我又不免想落泪,但还是忍住了



我给泰亨安顿好,就准备着做晚饭,泰亨一直欲言又止,大概是想知道孩子的事儿,那时候南俊寄信回去,婆婆识字不多,所以泰亨一定看过信,可是这样的相逢,为什么要提这种伤心事儿呢



南俊吃晚饭到时候看到泰亨,特别高兴,还像以前在金家似的闹我,泰亨拿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看,我就羞了,忙拿手拧他


泰亨把这些年家里的经历讲了,说婆婆去世了,公公也在重庆入狱,南俊不再闹了,脸上没有做什么表情,我知道这就是南俊最大的悲伤了


他这些年对于活不活的早就置之度外,喝醉了常念叨以前在家里的日子,可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比起悲伤,他更多的是亏欠



我的悲伤更明显些,我没想到,金宅一别,竟是永别


转天儿,晌午的时候,智旻见到了泰亨,夸了好久,泰亨的年纪,和智旻那个去世的弟弟大致相仿,智旻当年看见柾国也是这个样子



吃午饭的时候,泰亨问我和智旻知不知道513,我当时一惊,后来想起柾国之前在重庆养过伤,回来又跟我说心里有人了,大致明白了前后


我还是有些不信,安慰自己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儿,我拿出柾国的照片给他看,他那个眼神,我就像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我不能让泰亨也受这份儿苦,我没有压住脾气,我太久都没有脾气了,冲泰亨说了些重话



智旻拉住我,他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泰亨不能和我们受一样的苦


晚上的时候,柾国来家里吃饭,智旻拉着他把事情前前后后说得清清楚楚,可还是拦不住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我几乎睡下了,可是被电话吵醒,说是柾国和泰亨带着松月,现在在宪兵队部,是和老百姓打架了


这种事儿发生了好几回,但没想到这回还牵扯到了泰亨



松月跟我说,柾国让泰亨去领抚恤金,我心下就明白了,柾国说的心里人就是泰亨,泰亨提起柾国,那样的神情,语气,就跟我当年和阿玛还有额娘提起南俊,是一样的


我算是体会到来额娘当年的感受


第二天,到了下午我看柾国还没有回来,就去问智旻,人呢?



智旻也不知道,其他几个孩子告诉我们,柾国被闵副队外派去当教官了,不用问,我也知道,肯定是智旻的手笔


我一颗心暂时放回了肚子里,可是除夕那天,就又提起来了



柾国跟泰亨求婚了,就在我们带松月去医院的空当儿


我真的气急了,那天晚上,我和南俊大吵一架,我看着泰亨就像看着当年的自己,我害怕,想伸手拉他,就像伸手拉当年的自己,可我打心眼儿里知道,我拉不住的,就像额娘拉不住当年的我



“南俊,我们逃吧,带着泰亨一起,南俊,去哪都行,逃吧”


“不能逃,逃不掉的”


“逃得掉!我坐了半辈子的牢,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泰亨也像我一样吗!”


南俊又不说话了,他拿出烟要抽,我看他这样子就更来气了


“金南俊!别人不知道你知道,我不是天生的脾气好,你在前面打仗,我在后面处理这些小太太们,我为了谁啊我!为了你,金南俊,我孩子没了,我阿玛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上,我什么都能顺着你,可我不能看你眼睁睁的把泰亨往火坑里推!我不能看着柾国也像你一样,把泰亨一个人扔在那里!”


南俊还是不说话,我就像以前那样,毫无章法的拿拳头抡他:“你就那么该!你该,你活该啊,你活该…”我最后在南俊怀里打累了,闹累了,就睡过去了



我打柾国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认下这门亲事了,可我还是要打他,连我那份儿,公公婆婆那份儿一起打上,南俊就在旁边一言不发,泰亨向他求助,他就只淡淡的说了一句:“他应得的。”


对,他应得,田柾国应得,闵玧其应得,郑号锡应得,学姐的飞行员应得,小蒋的飞行员应得,他们都应得



 我给泰亨认认真真的操办了婚事,还有方米和郑号锡的,我把泰亨从我和南俊住的房子里送出去,我和智旻都送了,泰亨不能和我们一样,连个大门儿都没出就嫁了,连个送的人都没有就嫁了



他俩新婚的日子过得与我和南俊那会儿大致相同,我那时候就抱着一只小周的猫,坐在门口儿,院子里的孩子们打打闹闹,太太们嘻嘻笑笑,南俊准点儿就会从基地回来,吃上我做的热乎饭,我想日子大致就该这样过下去的



一九四八年的时候,和平谈判破裂,南俊又要上前线,他是第一批,和开赴前线的命令一起到的是叔叔的信,他在信里大骂南俊他们残忍,居然把打仗,战争这种词用在自己人身上



这不是南俊的错,可南俊和我却要付出代价,我们驻地里的每一个飞行员和眷属,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南俊和玧其走了之后,紧接着是号锡,最后是柾国,那时候方米和泰亨都很慌



泰亨跑来问我慌不慌的时候,我正在家里收拾南俊留下的那些东西



我翻到了我俩的结婚证儿,已经有些泛黄了,我把自己的照片扣下来,南俊旁边就是一大片的空白,和红纸的底子比起来,特别刺目,我不忍心,就又把自己贴回去



南俊走之前跟我说,这次几乎没有胜算,让我等到明年的秋天,如果他还没回来,就让我去美国找叔叔,我答应了



年底的时候,泰亨怀了孕,我不敢让他干什么重活,他身体和我当初一样,胎象老是不稳,就只让他在院子里溜达溜达,还要小心那些孩子不要撞到他,和其他小太太们,打一打牌,泰亨从前没打过,牌技很烂,常常几圈儿下来,还要我和智旻给他贴补些筹码才能下桌儿



四九年春天,南俊他们又从华东,调到了华中,上面通知我们撤退的时候,我给他打电话,他们在上海休整了两个小时,正准备出发



走的时候,我没带什么,就是一些房契地契,泰亨收拾的时候,跟我说,他那儿还有三十五条小黄鱼儿,我想着大概是我之前给婆婆的那些,最后竟成了泰亨傍身的东西


我这儿还有一些,也一并装上,如果南俊真的回不来,我就去美国,过时不候,他这次迟到也不行




入秋那天,我一个人捏着机票在机场候机,我看着机场时钟滴滴答答的走我跟自己说:“金硕珍,不许哭,时间到了。”



可我还是没舍得,眷村里还有要临盆的泰亨,他还等着嫂子回去给他当主心骨儿,还有那些没等到自己飞行员的小太太,我是因为他们才不走,不是金南俊



阳历新年快到的时候,南俊回来了



那天我正在屋子里剥泡腊八醋要用的蒜,南俊很喜欢吃这种东西,每次吃完了不漱口,还要亲我


我听见有人敲着窗户玻璃,我就起身儿去看,外面很黑,我不敢出去


南俊敲着玻璃跟我说:“对不起,硕珍,我迟到了。”


“没事儿,回来就好,日子过了,就好了”我努力捂住自己的嘴,让自己不哭出声儿来,隔着玻璃摸了摸南俊的脸,他真的瘦了很多,也吃了很多苦吧





虽然南俊又迟到了,但日子过了,不就好了





THE END



————————————————————————————


南俊迟到的永远胸有成竹,因为他知道,硕珍永远会等他




可日子过了,也不会好,不是所有苦都能尽



但日子,要过到头儿




深夜作者激情更文



主线视角就完结了,可能还会有佑回和松月视角,主线都是he,番外视角,嘻,你猜




晚安


真的没了



心碎小八,求文评,呜呜呜


崆蓝

飞鸟症候群(一)

南硕cp

律师俊x教师珍


星星缓缓坠入黑洞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愿不愿意。


隔壁最近搬进来一个人。

早上出门的时候发现隔壁门口放了一袋垃圾,用深色垃圾桶扎得整整齐齐,安静的靠在门口。

下午回来的时候就没有了。

这样看……

大概住了一个人吧。


“我没有看别人垃圾的习惯。”

“我又不是变态。”

“我怎么知道对面住着的是谁。”

金硕珍单手从包里掏出钥匙,叮叮当当的,还没拿稳就掉在地上。

叮叮当当的。

“我钥匙掉了,等会儿再跟你说。”

他转身,钥匙已经被人捡起来了...

南硕cp

律师俊x教师珍






星星缓缓坠入黑洞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愿不愿意。








隔壁最近搬进来一个人。

早上出门的时候发现隔壁门口放了一袋垃圾,用深色垃圾桶扎得整整齐齐,安静的靠在门口。

下午回来的时候就没有了。

这样看……

大概住了一个人吧。

 

 

 

 

“我没有看别人垃圾的习惯。”

“我又不是变态。”

“我怎么知道对面住着的是谁。”

金硕珍单手从包里掏出钥匙,叮叮当当的,还没拿稳就掉在地上。

叮叮当当的。

“我钥匙掉了,等会儿再跟你说。”

他转身,钥匙已经被人捡起来了。一大串金属被对方牢牢的抓在手里,递到自己面前。

“你的钥匙。”

“谢谢。”

金硕珍打量了一下,对方带着眼镜,头发后梳,穿着整整齐齐的西装。

对方还想说什么,金硕珍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意思是自己在打电话,手上动作不停,划两圈就打开了门。

他回头冲对方点了点,“碰”就把门关上了。

猫眼是个好东西。

他看着男人模糊的身影晃了晃就进了隔壁的房间。

 

 

“果然还是不能在背后议论别人啊。”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金硕珍挠了挠脑袋,“也没问他叫啥。”

“算了就这样吧,挂了。”

 

 

扔掉手机,他趴在懒人沙发上。没有开灯,不开灯就看不到乱糟糟的瓶子,他不敢动,怕一挥手像是多米诺骨牌的连锁反应,倾倒一片。

金硕珍的确不是非常喜欢喝酒,但也的确需要喝酒,因为大脑有时候的确不想思考,不思考的最好方法就是跟他说,“我喝醉了,你尽情的闹吧。”

没有人可以无暇顾的狂欢。

酒可以。

“咚咚咚——”

“咚咚——”

敲门的人很有礼貌,不疾不徐,礼貌这种语言有很多表现形式,大部分语言是后天可以补救的,但是肢体动作存在于身体机能记忆的基础习惯。

金硕珍翻了一个身站起来就去开门。

又是穿着西装的男人,不过他脱了外套。

金硕珍能看到他衬衣口袋上别的类似于胸针一样的东西,有点像文字,有点像涂鸦。

“您……有事儿么?”

 

 

“我是新搬来的,金南俊。”

他递了一张名片,白底黑字很简单的图案,“律师?”金硕珍抿嘴笑了一下,伸出手,“金硕珍,看来我们挺有缘。”

两手交合,对面的温度明显高于自己,稍微接触一下就立马松开,礼貌体现的在方方面面,果然。

“金先生做什么工作。”

他耸了耸肩,“老师,教教钢琴。”

金南俊点了点头,“很好的职业。”

他顿了顿,又道“作为新邻居,有空来我家吃饭么?”

“不了。”金硕珍拒绝的很爽快,“我家里还有事儿,留个联系方式吧,下次。”

交换手机号期间,金硕珍又看到了那枚胸针,“胸针很好看。”

“啊……那是我的英文名,RM。”

“做律师,还需要英文名?国际事务所么?”

“没有,”金南俊笑出了两个梨涡,“我原来做过音乐。”

“半个同行?”金硕珍笑了起来,他挥了挥手上那张名片,“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回见,金大律师。”

“啊还有,如果嫌我弹琴会吵得话,记得告诉我。”

他躲在门口面眨了眨眼,一脸俏皮。

 

 

关了门就是两个世界。

所有的酒瓶都扔进整理箱下次卖掉,乱的床单衣服一件件整理好洗干净,金硕珍很喜欢这么做,每次收拾整齐都感觉自己好像还有的救。

然后告诉自己,东西本来就不是你弄乱的,是另一个人。

另一个存在了很久很久的人。

你不能控制他的存在,但是你必须承认他存在的这样一个人。

桌子上放着那个牛顿碰撞球,拉起来弹回去然后就让它一直“咯噔咯噔”的撞来撞去,循环往复,但是总会有尽头。

什么都是他的错。

与我无关。

 

 

“对,他叫金南俊,是个律师。”

“说是搞过音乐,这我不太清楚,我又不听流行音乐我怎么知道他是谁。”

“他还说要请我吃饭。”

“我?我不太想去。”

“原因就是懒,挂了挂了,我去睡觉。”

 

 

手机放下没有多久,传来消息提示音。

金南俊发来一张图片,看起来像一张CD专辑,封面是黑底白字,一串英文。后面又配了一行字——“我原来真的做音乐。”

标点都很严谨啊。

金硕珍不喜欢听流行音乐,家里的碟除了教学生的教学视频就剩下各大古典乐队合集。

他想了想,回复了一句,“金先生真的很厉害(笑脸)”这样的话。

是叫“RM”对么?

网络上好像还挺有人气……

所以金硕珍又继续问——“能冒昧问一下金先生为什么改行做律师啊哈哈”。

对方很快就回复过来——“年少的时候没多想就做了,但是其实工作不稳定,才选择更好的专业。”

耳机里突然一阵鼓点,吓得金硕珍一激灵,才发现自己无意间点开了金南俊写的歌。

还……还挺带感。

“这样啊,律师这个职业也很不错。”

 

 

床头放的闹钟突然叮铃铃的响了起来,在安静的夜晚尤其明显,相同的调子不停的重复循环,好像有个钉子一样钻进脑子里。

耳边还放着金南俊年少时候写的歌,两种声音一起混合真的有些过于吵闹。

他拿起闹钟就砸到墙上。

闹钟停了。

然后他就醒了。

睡眠灯暖色的光照着孤零零的闹钟碎片,就像刚进屋子里满地的酒瓶一样难以收拾。

“闹钟挺贵的。”

“下次不许砸了。”

“听到没?”

并没有人回答。

 

 

这时候手机响了,弹出一条消息。

“我觉得教师也不错。”

 

 

 

 

 

新邻居是个老师,穿着都很平易近人,乍一看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他说自己是教钢琴的,气质上的确能看出来,就适合文文雅雅的坐在钢琴旁。

房东说比我应该大两三岁。

那就是哥啊……

他说话很客气也过分礼貌,嘴角永远挂着微笑,感觉很像小动物。他拒绝了我的邀请,看起来像小动物对的下意识自我保护。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在打电话,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影响他。

他好像充满吸引力。

倒不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容颜。律师行业也做了几年,该有的敏锐力都不差。

我看到他耳朵根后面有个小小的纹身。

Collapsar。

是什么意思。

我的确挺好奇的。

松木代的速食店

《黑夜有焰》

强强来了!(我还是都写了……

第一篇41🚫  警 察1和黑 道4

第二篇61🚫  杀 手1和杀 手6

两篇有联系,但不交叉,46互不出现,互不影响观看,很贴心的避过了各位的洁癖~

快乐开关 

强强来了!(我还是都写了……

第一篇41🚫  警 察1和黑 道4

第二篇61🚫  杀 手1和杀 手6

两篇有联系,但不交叉,46互不出现,互不影响观看,很贴心的避过了各位的洁癖~

快乐开关 

湿漉天光

【南硕】红白玫瑰(C1~C7)

非现实/BE/回忆与现实穿插


01.

金硕珍盯着电脑上的报表发呆。

眼睛酸痛,面部一阵难受的热,鼻子不通气,口里发干。金硕珍肯定自己感冒了。临近下班,他只想赶紧回家窝在被子里好好睡一觉。

偏偏电话响起,他懒得看来电显示,直接接起。

“喂,您好。”

对方顿了顿,似乎在考虑称谓,半晌才开口:“硕珍,我是金南俊。”

金硕珍愣了下道:“哦。”

“下了班有时间吗?”金南俊的声音在电话里模糊而遥远,“想和你聊聊。”

“改天吧,我今天不太舒服。”金硕珍心不在焉地答道,抠着手上的粉刺。

那边沉默了一下。“有些事想早点和你说,可能的话尽量今天吧。”

“好。”金硕珍再次当了好人。...

非现实/BE/回忆与现实穿插



01.

金硕珍盯着电脑上的报表发呆。

眼睛酸痛,面部一阵难受的热,鼻子不通气,口里发干。金硕珍肯定自己感冒了。临近下班,他只想赶紧回家窝在被子里好好睡一觉。

偏偏电话响起,他懒得看来电显示,直接接起。

“喂,您好。”

对方顿了顿,似乎在考虑称谓,半晌才开口:“硕珍,我是金南俊。”

金硕珍愣了下道:“哦。”

“下了班有时间吗?”金南俊的声音在电话里模糊而遥远,“想和你聊聊。”

“改天吧,我今天不太舒服。”金硕珍心不在焉地答道,抠着手上的粉刺。

那边沉默了一下。“有些事想早点和你说,可能的话尽量今天吧。”

“好。”金硕珍再次当了好人。

金南俊选了公司楼下的一家西餐店,性价比很高。那人还是原来的模样,一本正经地穿着铁灰色正装,与下班后穿着灰大衣的金硕珍意外地相配。

“你没变。”金南俊打量着金硕珍说道。

金硕珍耸了耸肩:“什么事这么急?”

金南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打开公文包,掏出一张红色的请柬。

“我……下个月要结婚了,想请你来参加婚礼。”

金硕珍冷漠地看着那抹刺眼的红,没有说话。

“我知道很突然,之前也没有和你说过……”

“为什么要……当面给我?”

金南俊愣住了。

“打个电话,发个邮件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浪费我下班时间这么郑重地给我。”金硕珍平静地注视着对方的双眼。

金南俊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不管怎样,”金硕珍将请柬收进包里,“我会去的,祝你和她幸福。”

“谢谢。”金南俊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酒窝还在,金硕珍想,心窝上的人却换了。

冬天的天幕多数时候是深色的,出门时借着路灯的光依稀瞥见老树的枝杈,回家时缩着脖子抬眼望望黯淡的天空,仿佛一天就在黑暗中轮回,了结。

金硕珍掏出钥匙开门,打开灯,简约的深色沙发映入眼帘,他脱下外套挂在墙上,又把公文包摆在鞋柜上,这才放松下来走向沙发,倒在其上。

鼻子不通气,感觉快要窒息了呢,眼睛也肿胀发酸,似乎有液体从眼角流下,抬手一抹,把手背搭在眼上。

太累了,睡吧。

 

02.

金南俊的婚礼是一周后,金硕珍估摸着他大概已经飞去巴厘岛准备了。

“硕珍,闵总叫你过去。”同事过来说。

敲开门,同届好友闵玧其坐在转椅上晃悠,手里端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美式。

“听说金南俊要结婚了。”

金硕珍颇为头疼:“你听谁说的?”

“不重要,”闵玧其淡淡地说,“重要的是,我还听说他结婚的对象不是你。”

金硕珍本以为经过昨晚情绪已经调整好了,可此时听闵玧其风轻云淡地提起,心下还是一阵揪痛。

闵玧其见状,眨了眨眼睛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抱歉,我出了名的没情商。”

金硕珍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我给你批一周的假,够吗?”闵玧其回到桌前,翻开文件。

金硕珍轻声咕哝了一声,算是应答。

“硕珍,”临出门前,闵玧其叫住了他,“你知道,他不值得更多了。”

金硕珍愣愣地望着闵玧其无表情的脸庞,答非所问,笑道:“可他是金南俊啊。”

 

他草草决定在第二天启程,当飞机开始起飞前的加速,缓缓升空时,他还有些恍然,似乎没发觉时间的流逝与四周的转换,飞机飞上云层,耀眼的金日跃然而出,金硕珍眯了眯眼,他的瞳色本就浅淡,此时酷似阳光下剔透的琥珀。

天色一片湛蓝,云卷云舒,金硕珍微微扬起嘴角,和那时候真像。

要是时间能暂停在那一刻就好了。

 

03.

金硕珍有个幸福美满的原生家庭。

据说百分之九十九的初恋都以失败告终,那么他的父母就是那百分之一。从大学时成为彼此的初恋,到结婚生子,两人的感情似乎无懈可击,没有任何嫌隙。金硕珍一直沉浸在对初恋的幻想中,天生挑剔的眼光使他单身着度过了中学。

优秀的长相使他在大学十分受欢迎,每星期都不乏红着脸来给他递情书的女生,更有甚者大胆地直接开口约他,这其中也有男生的存在。可不管是哪一种,金硕珍都只是轻言婉拒,采用不会让对方太难堪的方式打发走。他觉得没有遇到‘那个人’,那个能让他托付一生的人。

直到初夏的一个午后。

天气燥热,蝉鸣声声,金硕珍百无聊赖地漫步在学校连廊中,随手捧着本《草叶集》,看插画的同时提高文学素养,他找了一处石凳,坐下来安静读着书。

“呃,抱歉同学,打扰一下。”一个略带尴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金硕珍的第一反应是,这又是个来表白的。

一抬头,对上一双清明的眼睛。

来人有着一张不算天做神造却十分憨厚耐看的脸,有些无措地笑着,脸颊上有个浅浅的酒窝,怀里抱着一大堆材料以及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需要我帮忙吗?”金硕珍合上书问道。

“啊,是的,”男孩把笔记本电脑递过来,“我写好的论文不小心删了,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怎么撤回操作,我不太搞得懂这些东西。”

金硕珍差点当场笑出来,多笨才会把论文都删了。他接过电脑,按了两个键。

“好了。”他把电脑翻过去,密密麻麻的字写在屏幕上。

男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啊,太谢谢了。”他接过电脑。金硕珍抿了抿嘴,把书重新翻开。男孩看到书的名字,再次开口了:“您——喜欢惠特曼啊。”

“嗯?”金硕珍抬起头,“是啊,我很喜欢《草叶集》。”

“真的吗?”男孩把手中的一堆东西往旁边一扔,自己在金硕珍身旁坐下,“你最喜欢哪首诗?”

“《有时对一个我所爱的人》,”金硕珍舔了舔嘴唇,“有时我对一个我所爱的人满怀怒火……”

“因为我生怕流露出无偿的爱。”男孩接道。

金硕珍转头望进那人的双眼,两人相视一笑。

“我叫金南俊,工商管理学院的。”那人伸出手,金硕珍握住:“金硕珍,美术系的。”

原来你就是金南俊啊。闵玧其提到过的,他们学院的优等生。

空气一时间有些燥热,远处飘来一丝宁远的草香。

“啊!”金南俊忽然恍然一拍脑袋,“我还没交论文,完蛋了,我得先走了,回头再聊啊。”

一阵旋风般,男孩和一堆东西就不见了,金硕珍低头看了看被金南俊握住的那只手,笑了起来。

是个有趣的人呢。

 

04.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航班即将落地,请您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不带感情的女声唤回了金硕珍的思绪,他摸了摸自己因持续微笑而僵硬的面部肌肉,自嘲地做了个鬼脸。

闵玧其自掏腰包给他订了酒店,小院里独栋的房屋,门前有泳池,泳池侧面是个小小的发呆亭。

工作人员送来了晚餐,等他用完餐,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他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闵玧其。

“喂,到了?”清冷沉稳的嗓音,与金南俊区别甚大。

“嗯,”金硕珍拿着点好的香熏,爬上发呆亭,把周围的纱帘放了下来,这让他安心,“托你的福,吃了顿好的,谢了啊。”

“那就好,我还怕不合你胃口。”闵玧其好像在翻看文件,纸页的翻页声很响,“要是真想感谢我就赶紧忘了那只糟心的熊,回来帮我工作。”

金硕珍笑了出来:“他也没那么糟。”

闵玧其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一般他们的对话都是这样冷场的,金硕珍撇了撇嘴,自顾自地挂了电话。

说来也好笑,当年第一个告诉他他和金南俊希望渺茫的人就是闵玧其,他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拿这件事嘲笑闵玧其的预测能力。

可是这么多年以后,还不是应验了。闵玧其不枉当上了全国第二大娱乐公司的总裁。

 

05.

金硕珍在画室正挤着颜料,闵玧其就甩着钥匙扣进来了,一手撑在他的画架上,看了他两眼,一脸神奇。

“怎么了?”金硕珍莫名其妙,“我脸上有颜料?”

“要是颜料还比较好解释,”闵玧其伸手戳了戳金硕珍的脸,“你脸上的表情……很荡漾。”

金硕珍手一歪,颜料沾在了手上:“你这什么形容词。”

“真的,”闵玧其从旁边拉了个带靠背的凳子,翘着二郎腿坐下,“你和金南俊最近的表情怎么都这么——荡漾,就那种春心萌动的感觉。”

金硕珍扑哧一笑,举起带着颜料的刮刀就要去戳闵玧其:“你春心萌动过吗,真的是。”

闵玧其侧身躲过:“萌动过啊。”

金硕珍笑着摇摇头,拿起画笔继续创作。

过了良久,久到闵玧其快要进入梦乡时,金硕珍轻声嘟囔了句什么。

“玧其。”他叫道,闵玧其抬起头,双手指尖交叉放在腿上,专注地看过来。

“你觉得,我和金南俊有没有可能?”

闵玧其一脸愕然,随即笑了起来:“金南俊那小子喜欢那种胸大腿长屁股翘的女孩,你就算了吧。”

金硕珍微微红了脸,张口争辩道:“你怎么知道?”

“全学院都知道,”闵玧其耸耸肩,“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他,看他愿不愿意和你做朋友。”

金硕珍咬住了下唇,仔细思考着,思考着哪怕他和金南俊之间有一丝的可能性。

“不过他喜欢聪明的,”闵玧其向后靠在椅背上,“你还是有机会的。”

心中的小鹿小小地雀跃了一下,金硕珍微笑了起来:“谢啦,回头送你幅画。”

 

06.

巴厘岛的晨光带着初醒的朦胧,透过窗帘间的缝隙洒入房间,金硕珍安静地起身,穿好衣服,坐在门前的藤椅上盯着泳池中荡漾的水波发呆。

当时不应该那么冲动出来的。他懊悔道,什么计划也没有,只身来到异国他乡。

他打开电脑,找到闵玧其给他传输的文件开始办公,那天的感冒还没有好透彻,此时感觉身上一阵乏力。勉强集中注意力在工作上,也可撑着把事情做完。

直到中午,他才终于放下了电脑,卸掉眼睛,捏了捏眉心。煮了袋从国内带来的泡面,填了填肚子。

他在干什么呢?

下一秒,他就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金硕珍啊,他可是要结婚了,你现在还想着找他,不是痴人说梦吗?

是啊,他低下头吃面,措不及防地被热气熏红了眼,滚烫的泪珠落进香气扑鼻的面汤里,他摸了下鼻子,自嘲地笑了笑,放下了筷子,埋头在臂弯里。

我真的好累,金南俊,你不来帮帮我吗?

 

07.

两人以闵玧其做线,迅速熟络起来,有时一起出去吃个小龙虾之类的。金南俊实在是个路痴,在画室前的连廊迷路了好几回,每次都是金硕珍笑着出去迎他。

金南俊会站在一旁很安静地看他画画,金硕珍最喜欢的就是洗笔的空隙间抬眼沉溺在那人眼中的温柔里。这时,闵玧其就会眼不离电脑地说一句,我觉得我像个电灯泡。

两人幽幽地望过去,扑哧一笑,他才眨眨眼睛从学习中抽出思绪说,啊,好了,我知道我没情商。

他们的关系发展的很快,快到金硕珍同时感受着幸福与不安,他疑惑于感情的稳定性,可他愿意相信金南俊,又有什么办法呢。

期末,放假前的最后一天,他听完讲座,刚从礼堂出来,就看见金南俊直挺挺地立在台阶下,好像一只偷吃蜂蜜被发现了的大熊,他不禁扑哧一笑,奔下台阶。

“是来找我的吗?”他也是完全没过脑子就凑上去了,全然没想过别的尴尬的场景。

所幸金南俊也没让他尴尬,挠了挠头道:“是啊,是来找哥的。”

“边走边说吧。”金硕珍往前走去,金南俊快步跟上。

“是这样,哥今晚有时间吗?”

“怎么了?”金硕珍面上疑惑地望过去,心中一阵窃喜。

金南俊吸了口气:“市里的城中湖上今晚有烟花表演,不知道哥感不感兴趣,可不可以和我还有玧其哥一起去看。”

“没问题,”金硕珍爽快地答应,“我现在去给玧其说。”

金南俊腼腆一笑,露出了可爱的酒窝。

闵玧其果然面无表情。

“我不去,我去干什么,发光发热吗?”他捧着本书,头都没抬一下。

金硕珍嘿嘿一笑,瞪了他一眼就由他去了。

冬天的晚风凛冽又带着彻骨的寒意,可当金硕珍远远看见金南俊从广场那端朝他奔来时,那些冰冷与疲困一扫而光,只剩下慢慢的喜悦。

“哥等很久了吧?”金南俊在他身前站定,微微喘着气,生出一片白雾。

“没有,”他欢快地说,“我也刚到。”

两个人跟着人流,并肩向湖上的拱桥走去,不知不觉就牵上了对方的手,转头相视一笑,万千言语融化在这一回眸。

第一波烟花升空,万紫千红绽放在靛蓝的夜空中。

“哥,”身旁人踌躇着开口,“你有喜欢的人吗?”

金硕珍回头一笑:“有啊。”

金南俊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些许。

“啊,”他说,“那哥可以告诉我是谁吗?”

金硕珍眼中含笑,默不作声地凑上前去,在那人的嘴角印上一吻,离开时,看见了金南俊圆睁的眼睛以及里面蕴含的惊喜与爱意。

一朵紫色的烟花在头顶爆开,显出爱心的形状,

金南俊倾身紧紧拥住了他。

那时的金硕珍回抱身前人,后来的他回忆着想:

要是时间能暂停在这一刻,他一定永远不放开爱人的手。

 

 

阿阿

伍幺叁2 小旻视角

513系列

本篇出场顺序:糖旻,南硕,锡米,正泰


非ABO生子,部分女性化词汇,但无性转

私设如山,雷者勿入


看副队娘如何向副队深情诠释,我就不是好招惹的品种,以及副队被枪毙十回的故事


灵感来源:一把青

请配合bgm食用👇:

风景旧曾谙-韦礼安/郭静 


正文


我叫朴智旻,金陵人,家里长子,我有爹娘,是两个男人,都很宠我,我还有个弟弟


生我的爹让我们管他叫娘,他总讲,一声娘,才对得起他怀胎十月生养我们


我很小的时候,娘跟爹讲,不要让我们智旻嫁人,你努力做生意,给两个孩子都攒老婆本,让他们都娶媳妇吧,生孩子太辛苦了


我爹答...

513系列

本篇出场顺序:糖旻,南硕,锡米,正泰


非ABO生子,部分女性化词汇,但无性转

私设如山,雷者勿入


看副队娘如何向副队深情诠释,我就不是好招惹的品种,以及副队被枪毙十回的故事


灵感来源:一把青

请配合bgm食用👇:

风景旧曾谙-韦礼安/郭静 



正文



我叫朴智旻,金陵人,家里长子,我有爹娘,是两个男人,都很宠我,我还有个弟弟


生我的爹让我们管他叫娘,他总讲,一声娘,才对得起他怀胎十月生养我们


我很小的时候,娘跟爹讲,不要让我们智旻嫁人,你努力做生意,给两个孩子都攒老婆本,让他们都娶媳妇吧,生孩子太辛苦了


我爹答应了,从我和弟弟记事起,他就常常在外面跑生意,皮草,粮食,药材,什么赚钱,就做什么


娘生弟弟那年落下了病,身体总是不好,所以我平时就多干些,早上天刚亮就挎着篮子去跟村子里那些婶娘们抢小贩手里最新鲜的蔬菜,带回家



三六年冬天的时候,天气比往年都冷,娘的身体受了风寒,突然急转直下


常来的郎中说,药引子里面要有一味东北产的老参,我就和爹说:“爹,我跟你一起去东北,学着跑一跑,以后接手家里的生意,爹也就能歇一歇了,和娘过好日子 ”


爹摸着我的头,回到:“好,那咱们也不耽搁,这两天就准备走吧”




东北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我和爹小心翼翼,辗转几次,托了好几道手,才在沈阳乡下的一个猎户手里,拿到一棵品相不错的老参,然后就回程了


到了北平城的时候,爹说他不行了,要歇一下



我爹有咳疾,北方冬天又干又冷,就加重了好多,在小旅店里一歇,就起不来了,我慌了神,开始满北平城的找郎中,大夫


可是正月里,没有医馆开门,局势又那么乱,谁也不肯出诊,说是年里不要沾晦气


这个时候,小旅店的老板告诉我:“客官,您要不然去南苑那边儿打听打听,那边儿有个空军驻地,里面有军医官,他们部队的人肯定不嫌晦气。”


我走投无路了,决定去碰碰运气,或许爹还能有一线生机



我跑到那个空军驻地门口,蹲了一天,看着进进出出的大兵,非常害怕,也不敢进去


许是我贼眉鼠眼的样子太可疑,大概五六点钟的时候我就直接被卫兵请进去了,到他们队部喝茶




如果我当时知道,我进去了这辈子都出不来,就是枪毙我,我也不进去,毕竟我后来吃过的苦,够枪毙闵玧其十回的了



那时候我第一次见闵玧其,穿着笔挺的军装,军校在读,意气风发


他把腿翘在桌子上,懒懒散散的问我:“你在我们驻地门口儿,贼眉鼠眼的看一天了,你哪边儿的啊,说出来,给你个痛快的。”



我没听懂,周围都是大兵,也不敢撒谎。就跟如实跟他讲,我叫什么,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家里都有什么人



可我还没讲完的时候,他就笑了,没憋住那种笑:“不是,我说,现在奸细都这么傻呢,一吓唬就什么都说,家底儿都倒给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娶媳妇儿呢。”


我想开口反驳,沙发上坐着的那个大兵就发话了:“行了啊,你差不多得了,闵玧其,人家一看就是正经人。”那个人和他穿一样的军装,肩膀上的杠杠好像比他多一条,这个时候他又转过来问我:“小兄弟,你在我们驻地前面蹲一天到底干嘛啊?你是也想当兵?可我们这儿不收白丁,都是军校毕业的,你去陆军哪儿吧。”



我知道机会来了,扑通一声跪在了那个兵面前:“长官大人,您行行好,我跟我爹去东北给我家里的娘求老参,老参求到了,可我爹不行了,他咳疾加重了,在旅馆里面起不来,正月北平城里没有郎中大夫愿意出诊,求求您,让军医官去帮我爹看看,您大恩大德,我永世难忘。”我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我知道我这个样子很可怜,我小时候只要一这样,爹娘就什么要求都答应我



那个兵脸上松动了,我觉得有戏,就一咬牙,加重了筹码:“长官,您要是肯定帮我,我…我以身相许,我嫁给您,我给您当牛做马都成,求您救救我爹吧!”



他突然也笑了,说:“我刚娶了媳妇儿,也不要小,你这样吧,你求求他,他没媳妇儿,你这样的,他肯定喜欢。”那人指着闵玧其,跟我说


“滚滚滚,金南俊,我才不占老百姓便宜呢,跟你似的,一天到晚跟个学生耍流氓。”闵玧其一边起来,一边冲金南俊骂


走到我面前跟我说:“别,您也不用嫁给我,赶紧带路,我带军医官去给你爹看。”说完就往外走



我愣住了,没想到这件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闵玧其扭过头来催我:“走不走啊你。”特别凶的样子,但我也不敢多讲什么,赶紧起来就跟着走了




但我爹还是走了,正月二十一的时候



那天我还是跑到驻地去找了闵玧其,因为我爹说,他走之前要看一眼恩人


闵玧其跟我来了,我爹看见他就挣扎着要起来,可是他被这病折腾的好几天都吃不下什么,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起不来的


闵玧其看见了,赶紧走过去,坐在榻边上,示意我爹不用起来,我爹拉住他的手,又伸过来抓我的手,断断续续的说:“求你,照…照,照顾,旻…”


我爹还没说完,一口气就没倒上来,去了


我一直哭,闵玧其就一直陪着我,他帮我把所有的善后都操办好了




大概到了三月份的时候,他又给了我一些钱,跟我说:“你回金陵老家去吧。”


我跟他说,我不走,我就在这,跟着你过了


闵玧其又笑了,说:“你还真想嫁给我是怎么着?嗯?我可是当兵的,没准儿过两天一打仗,你可就是寡妇了。”


“前两天同乡的人托人告诉我,我家里没人了。”我明明已经把情绪收拾的很好了,可是到了闵玧其面前还是想哭,“我和爹走之后,我家就遭了匪劫,我娘和我弟弟都没了,我就剩一个人了,你对我有恩,当寡妇,我也认。”



那年五月份的时候,我就跟闵玧其结婚了,婚礼是金南俊的老婆,金硕珍给我们办的,不算热闹,来捧场的,只有他们军校的那些同学和几个关系不错的教官,有一个姓方,叫什么,我记不清了,是他和金南俊共同的老师



闵玧其家里有一个老爹,他娘早就没了,他这个爹自从他考军校,就不再管他了,整日泡在八大胡同,后来染了梅病,刚入夏的时候就没了



他爹没那天,闵玧其偷偷躲起来,害我找好久


最后发现,人在基地维修棚的角落里面


他没有哭,就是一根一根的抽烟,看着地上的烟屁股,他应该已经抽了大概一包吧


我跑过去跟他说;“饭做好了,回家吃饭!”然后把他手里的烟往地上一扔,“别抽了,臭死了!”


“欸!”闵玧其大声应了,然后跟在我身后,回家了,他好像一下就又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了


他之前一直都没碰过我,那天晚上,我俩才圆房,那年我十五




三七年七月份的时候,七七事变爆发,闵玧其上了前线



当时金南俊临危受命当了大队长,副队长是个姓王的军官,硕珍就和他太太一起组织驻地的小太太们向后方撤退


我们先撤,部队跟在我们后面一边打,也一边撤

一路撤到陕西境内的时候,我发现我怀孕了,那时候已经是八月底了,前方一直鏖战,非常苦,天上飞机打架的时候,我们就在下面看,打赢了就鼓掌,输了,有飞机掉下来,就会有小太太哭



闵玧其他们大队的飞行员经常一走就是一两个星期,每天都有阵亡的消息送过来,每次返航都会少几个飞行员



那个时候,金硕珍和王副队的太太每天都要处理那些阵亡飞行员的爱人们,有的被家人接到了大后方,有的直接嫁给接替他丈夫的飞行员



那时候大家都很团结,互相照顾,硕珍和王太太就常常给我轮流做吃的,生怕我肚子的营养跟不上


但那时候大家又都很自私,每次有飞机掉下来都会祈祷,这肯定是别的小太太的飞行员,不是自己的



有一天,硕珍又拿了一份阵亡通知回来,其实说是通知,连张纸都不是,就是飞行员烧化了的铭牌 ,只化了一半,还能依稀辨认出姓名


这算好的,有的小太太连自己丈夫的铭牌都没拿到,稀里糊涂的就成了寡妇,改嫁了别人


硕珍拿着铭牌,颤颤巍巍的摊开,所有小太太们呼吸都屏住了


铭牌,是王副队的


我和除了王太太以外的所有人都一样,松了口气



王太太,好像是想笑一下,可是嘴角已经扯不开了,她又看了看那个铭牌,然后就哭了,还喊着:“我不要,我不要!”


她发了疯一样伸手去摇硕珍,质问他:“为什么不是南俊!你告诉我!为什么不是南俊!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她没恶意,我们都知道,她只是太想自己的飞行员返航而已,那天硕珍和她抱在一起哭了好久,我也哭了,好多小太太都哭了


王太太是因为爱人的死,我是因为太苦了,我长这么大没受过这样的苦,每天提心吊胆的,闵玧其要是回不来我就得一个人带这个孩子,就他那些抚恤金还不够孩子的奶粉钱


但我还是带好了结婚证,我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我不想嫁给其他飞行员,但我也没有家人可以接我走,我只有闵玧其


所以每次闵玧其起飞之前,我都跟他讲,我不会嫁给别的飞行员,你要是敢死,我就自杀,带着孩子一起去地底下找你,做鬼也缠着你


闵玧其抱着我,一言不发,然后亲亲我的发旋就出发了



九月底的时候,闵玧其回来了,他们大队又少了几个人,但是这次打了胜仗,是开战以来第一次打胜仗


我和硕珍白天里安顿好了那些失去爱人的小太太——闵玧其这个时候已经是副队长了,我月份又还小,能帮硕珍的,我就帮了


晚上的时候,硕珍下厨做了几个菜,让他们俩个飞行员开开心心的喝了一场



回房的时候,闵玧其醉了一些,抱着我不撒手,我就跟他讲:“闵玧其,你放开!”


“我不,智旻呐,你就让我抱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他把脸放在我颈窝里,埋了好久,久到我觉得他好像睡着了



我从来没期待过我们之间有爱情,我就觉得,这世界上我只有闵玧其,闵玧其也只有我,现在多了一个孩子


我不知道闵玧其是不是也这样想,我配不上他,我知道,他是空军军校毕业,家里是北平城里正经的爷,这是我听别的小太太说的,他上学的时候好多京师学堂的学生,胆子大的就去军校门口堵他,胆子小一些的就偷偷托人给他递情书


可闵玧其现在却只是我一个人的,我不期望我们能像我两个爹爹那样相爱,但是我们一定要陪对方走到最后,这世道,有个依靠就很好了,谁还管爱不爱呢,对不对



我起身把闵玧其放回床上,拿了热毛巾要给他擦脸,他突然张口了:“我那一秒,看到你了,智旻。”


我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闵玧其这个讨厌鬼,我现在看上去一点儿都没有当初求他帮我的时候那种楚楚可怜的样子,肯定丑死了


我拿毛巾使劲打了他,然后扑在他怀里哭的更大声了,那一秒的事情我听人讲过



飞行员坠机前的那一秒,很长,可以看到自己的爱人或是自己的一生



闵玧其爱我,我知道了,我也爱他的,不然怀孩子这么辛苦,谁要给他怀



他们大概休整了不到两个星期,就又去前线了,这次我不威胁他了,我跟他说,我跟硕珍学了做手擀面,等他回来吃


闵玧其说,好



我还没等到他,上面又让我们撤退,我们就一路撤,当兵的也跟在我们后面一路撤,撤到武汉的时候,硕珍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他也是真的不小心,要不是我提醒他,怕是要显怀了,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肚子里多了个小家伙


硕珍身子太弱了,不如我皮实,老有一些要滑胎的征兆,金南俊知道了,不知道去哪搞了一大堆补品来,求我帮忙盯着硕珍吃



十一月份的时候,我听说,金陵城破了,我们就一边撤退,一边处理那些失去爱人的小太太



我跟硕珍说;“那些小太太你别操心了,我来吧,条件再难,你也要好好养,落下病不是开玩笑的。”



即使这样,硕珍的孩子也还是没有保住,我想安慰他,可我不知道怎么说,因为我的孩子也没了,就在两天前,撤去长沙的路上



我俩抱在一起哭了好久,而我们的飞行员呢


应该在某片不知名的天空上跟敌人拼命吧


他们那些臭飞行员,坏死了,立了战功,那些勋章上也只写他们的名字,什么时候写过我们这些在后方给他们生儿育女,洗衣做饭的人的名字


他们死了,就有新的飞行员顶替,我们还要哭的两眼一抹黑,然后去给他们领军功箱子,捡碎片,养孩子


他们在天上赌命,我们在地上赌命,时间久了,大家都是亡命之徒,然后绑在一起,一辈子都分不开了




我们撤到贵阳的时候,应该是一九三九年的年中旬,我又怀孕了,其实硕珍也还想要个孩子,我知道,可是他上次滑胎之后,就再也不能怀了,他身子太弱,整个人都瘦脱了像


金南俊也是个跟闵玧其一样的坏蛋,他知道硕珍的孩子没了之后,跑到基地去呆了一宿,回来的时候一身的烟味儿,笨手笨脚,要开自己家的门,被我逮到,让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个早上,硕珍求情才许他进去


硕珍就是脾气太好了,那些失去爱人的小太太去他家里砸,金南俊就只躲出去,硕珍在他回来前就收拾的干干净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不行,每次那些小太太来砸,我就和他们打,大家都出了气也就散了,那些打架的痕迹,我一定要留一些回来让闵玧其看,看看我为了他受了多少苦





四零年的时候,我们撤到了昆明,这时候松月也已经满月了,不过说来可笑,他的满月酒,他自己的爹爹没有吃,因为他们大队都去美国受训了,美国人给了援助,他们要一年才回来



来吃酒的都是院子里那些小太太们,他们还凑了钱,左托右托,给松月打了一副长命锁,这是我们这些人里面少有的喜事了


硕珍那天特别开心,忙前跑后的,眼睛里面又闪烁了些在北平时的光,这样的光自从开始打仗,我就没见过了



这里是大后方,日本人过不来,顶多飞机来炸一炸,几次之后,我们就习惯了


防空警报一响,我抱上松月,嘱咐硕珍拿好结婚证,然后去防空洞里躲两天,警报一解除,再回来,也没有阵亡的消息传来,因为人都在美国



他们受训这一年,我过的格外踏实,因为不用担心哪天突然有人来送阵亡闵玧其的阵亡通知




四一年夏天的时候,飞行员们回来了,除了那些熟悉的旧面孔,还有一些新面孔,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人,意气风发的,我恍惚了,想起来,今年我也才十九,可嫁给闵玧其这四年,却好像用光了我一生的力气



新来的年轻人里面有一个叫郑号锡,以前是金南俊和闵玧其在空军军校小两级的学弟,脸尖尖的,鼻子也尖尖的,还有一双漂亮的小鹿眼睛



我知道,又有人要遭殃了,这次遭殃的是他们方老师家的女儿——方米


我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是个知道内情的孩子,看来也考虑的清楚,人家愿意,就没办法了




他们这些飞行员一回来,我们的噩梦就又开始了,每天来了通知谁也不敢接,最后都是硕珍自告奋勇



他是个柔软又坚韧的人,连在飞行员和小太太们之间,就像骨头和骨头之间那层薄薄的肉筋,这比喻挺搞笑的,我知道,可我没上过学,只读过几年私塾,你们就原谅我吧




四三年的时候,美国受训回来了一个孩子叫田柾国,年轻又有活力,人也风趣,常把空军村的太太,孩子们逗的前仰后合



我想起我那个死去的弟弟,他要活着也大概这么大了吧



他是金南俊的学生,管硕珍叫师娘,管老闵叫副队,管我叫副队娘



后来听老闵说,他是他们那一期去美国受训回来最优秀的,飞的很不错,我问他:“那田柾国被敌人打掉了,也不会死吗?”


老闵不说话了,哼,又不是他最优秀,瞎高兴什么,这个小屁孩儿长得跟兔子似的,以后还不知道祸害谁家孩子呢!




田柾国每次出任务之前就写一堆字条,放在他的大箱子里,他没有爱人,箱子就放在我或者硕珍那里


他遗书上总写,要把抚恤金留给松月读书,要师娘和副队娘帮他把箱子埋了



后来,我每次看着那些飞机起飞的时候就多担心一个田柾国,古灵精怪的小孩,可爱的要死,求求阎王先别收他,让他再快活两年吧



有一次,他打完仗回来,我和硕珍帮他补作战服,又在兜里发现一沓字条,上面写着——‘因缘负伤共床枕,愿求佳人度此生’,落款513 


513是他的飞机编号,闵玧其是446,金南俊是哪个我忘了,总之也是四开头


我念着念着就笑了,硕珍和我一起笑:“这臭小子是去打仗还是去撩拨人啊,啧啧。”


“谁那么傻,会真的找来,自己往火坑里跳啊。”我也一边笑,还一边搭话



到一九四五年冬天的时候,硕珍笑不出来了,我也笑不出来了



一九四五年的七月份,司令部让我们这些空军眷属们准备搬离昆明,八月份的时候,日本人投降,我们就又回到了北平



田柾国在的一分队,四五年五月从昆明起飞,去执行轰炸任务,一直到我们八月份走的时候都没有音讯



十一月份的时候,我去铺子里拿了给松月做的新棉衣,快到驻地大门的时候,远远的看见田柾国蹲在驻地门口,看我走过来,可怜兮兮的跟我说:“副队娘,新来的卫兵不认识我,我进不去。”


我把他领进家去,给他打了热水洗澡,还让硕珍给他擀了面条——这是老习惯了,金南俊和闵玧其每次回来,就到家先吃一碗面条,听说北平有传统,出门饺子,回家面,保平安的



他呼噜呼噜吃面的时候,我问他,一分队其他人呢



他嘴上没停,但是开始掉眼泪,我没再问



还好的是,那些飞行员里,就一个成家了,姓蒋,他太太有家里人在,操办好丧事,安抚安抚,再通知家里接出去就算办完了



抗战八年,我见了太多的生死,见到了好些小太太失去爱人之后的样子,我麻木了,我觉得,就是老闵有一天不能返航了,我大概也哭不出来


老闵后来跟我讲,一分队起飞之后,遇到日本人自杀式袭击,全队五个,就剩田柾国一个了



这孩子来我和硕珍这里之前,先去找过金南俊和闵玧其,金南俊跟他说让他先归队,报告什么那些乱七八糟的,能躲就躲,人活着就行了,老闵也同意



田柾国回来那天晚上金南俊和闵玧其都没回来,我知道他们俩肯定在基地喝酒,然后睁着眼熬到了天亮,因为他们怕还有飞行员回来找不到他们,可是,没有了,还没有返航归队的,就是真的死了



第二天,金南俊的弟弟也从重庆找了回来,叫金泰亨,我之前听硕珍说过



那天我为了松月在京师附小上学的事情,忙了一整天,就没顾上去看泰亨,转过天儿来,我才见到他,蛮好看的,我让他也叫我副队娘,那孩子性格软软糯糯的,倒不像金南俊的亲弟弟,像硕珍的,一看就好欺负



谁曾想是真的好欺负,让田柾国给欺负了



泰亨拿了田柾国写的纸条,问我们知不知道513的时候,我和硕珍,心都凉了



我们把他摁在饭桌前,指了田柾国的照片给他看,告诉他那就是513,泰亨眼睛里的光就和硕珍看到南俊返航的时候一模一样,硕珍看到之后就生气了,说什么他是自己撞上来之类的话,说完还赶泰亨上楼去



硕珍脾气很好,小太太们来找他麻烦都从不生气的



我拽着硕珍,摇摇头,等泰亨上了楼,我就跟硕珍说:“泰亨还年轻,他还有机会的”



晚上的时候,田柾国来吃饭,我就拉着他,把泰亨的事情跟他一五一十的讲了,并且三令五申,这个孩子绝对不许招惹


他嘴里塞着硕珍给他做的炸鲜奶,满嘴答应,可是席还没吃完的时候他就食言了


他跟我们说,要带泰亨和松月去看电影,这我哪里能同意,可金南俊抢了硕珍的话头发了话,让他们去



结果晚上的时候,又听说,他把自己整到宪兵队部去了,因为跟老百姓打架,还连累了泰亨和松月跟他一起进去,我气死了都要




之前老闵刚回来就跟人打了一架,他们空军少爷兵,哪里打得过那些十七八的学生,身上挂了彩,还是金南俊去宪兵队赎的人


老闵回来之后,我边给他处理伤口,边骂他:“你多大了你,啊,还是十七八的学生吗!还学会跟人打架了,你就是狗肉进不了大上海,还打不赢,你要是让人打死了,我明天就带着孩子回金陵老家改嫁,我跟你讲哦,我这个姿色,就是带着孩子也能嫁个小开的!”


“嘶——行了,行了,祖宗,我知道了,你要是真改嫁,我就变成鬼,天天缠着你,拆你姻缘。”闵玧其一边吸气,一边回我


“哟,闵长官,闵校官,这么离不开我了呢?”我说着还伸手拧了他腰一把


“是是是,我离不开您,当年非要嫁给我的不知道是谁!”闵玧其长本事了,还嘴?!!!


我把他往床上一推,他就伸着手要来解我衣服,我们俩个就滚着闹了一会儿



不过这回我知道了他们这群少爷兵就是十七八的也打不过人家十七八的学生,就知道欺负我们窝里横



那天我把松月接回来,哄睡了,钻进老闵被子,伸手抱他,头抵在他肩颈上跟他说:“你把田柾国外派几天吧,别让他糟蹋泰亨,行不行?”


“不是,我们柾国这么好的条件,怎么糟蹋泰亨了?”他们这群臭飞行员,真的什么都不懂,自己在天上打完架,回家了,就觉得万事大吉


“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哪那么多废话!”我伸手推他,要从他怀里出来,老闵不让,就锁着我,我见推不动,就没再管,安心睡到了第二天,老闵走的时候我都不知道



第二天中午,过了饭点,我看田柾国还没过来蹭饭,以为去了硕珍那里,可下午的时候硕珍来问我说:“柾国,从宪兵队出来之后找过你吗?”


我说:“没有啊,我以为去找你了。”


我们后来跟几个新来的小飞行员一问才知道,田柾国被老闵外派去了航校,当一个月的教学顾问



航校是在原本空军军校的基础上扩建的,刚开始筹备,忙的很,田柾国得有一个月没在眷属大院里露面



我和硕珍就安生了一个月,刚进了年关的时候,他搬着一大箱衣服去找硕珍,说拜托师娘帮着补补


那天我也在,臭小子眼睛一直往楼梯上瞟,我就跟他说:“别看了,泰亨不在,人家在学校安心读书呢,别想着怎么祸害人家了。”



田柾国低下头,哦了一声就走了,还跟当年那个抢鸡腿没抢过队友的孩子一样,什么也藏不住,失落和伤心全写脸上了



“为了你俩好。”我在心里默默的讲



结果却还是没防住,除夕的时候松月发烧,让臭小子钻了空子,闵松月也是个小坏蛋,永远帮着他柾国叔叔



没办法,硕珍打了田柾国一顿,还是把他俩的婚事和郑号锡,方米的一起好好操办了,又托我给办置了新房



他们俩一结婚,田柾国要了几天婚假,和泰亨躲在屋里,除了吃饭就总也不见人影,这帮臭飞行员,永远只知道食髓知味,不知道浅尝即止,都没人给我陪我玩了



我有一天实在忍不住了,就跑去砸他家窗户,喊泰亨出来


泰亨出来的时候脸还是通红的跟我讲:“副队娘,您别砸了。”


田柾国也出来了,从后面抱着泰亨跟我讲:“是啊,副队娘,您别闹了,闵副队说了,今天带你和松月出去玩儿。”



田柾国骗我,老闵那天没带我们出去玩,但是从基地里带回来两只狗崽,说是基地维修官老龚的狗生了小狗,松月喜欢就要来了



两只养不了的,我就跟松月说,只能养一只,让他选,结果这个臭小子啊,还生气了,说不要小狗了,要去找513,说完就往田柾国那里跑,还跟我绝食,说不吃我做的饭了



第二天我一边看报纸,一边问他:“松月啊,你今天还要绝食吗?”


“绝一半。”


“哦,一半的饭我可懒得做,”我头也没抬的回他,“还是去你干爹家吃吧。”


下午的时候,松月自己把两只狗崽还到了老龚那里,晚上才被老闵抱了回来,吃了我做的晚饭


我那天坐在饭桌上边吃,边看他们父子俩,我想时间要是就停在这里不走了多好,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还有硕珍和金南俊,泰亨和田柾国,方米和郑号锡




天不遂人愿,四八年的时候,又开战了



泰亨和方米都很慌,他俩年轻,沉不住气,我和硕珍,每天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说到底,有什么好慌的,只要阵亡通知没送到你手里,人就活着,残了的话更好,下半辈子都老老实实在你身边,再也不打仗了,你也不用天天提心吊胆的想了



有一天晚上泰亨饭菜没吃多少,还吐了,我和硕珍对视一眼,心道:“大事不妙!”



到医院检查,果然是怀孕了,我和硕珍都吃过这个亏,所以田柾国也上前线之后,我俩就格外注意,但这孩子胎象还是老不稳,我就在心里跟自己念叨,肯定不会有事的,肯定不会有事的,第一胎,第一胎,泰亨是少爷出身,身子弱一些而已



四九年初的时候,前线战况持续不好,上面就让我们这些眷属撤到台湾去,说是等明年就打回来了,我就拿着这个,挨家挨户的跟硕珍劝那些小太太们一起撤退,特意叮嘱他们,结婚证一定要带上,领抚恤金的时候会用到


我收拾行李的时候想着,横竖明年也就回来了,回来之后也还是要上学,松月那些课本又多又沉,就没有拿




泰亨很争气,到了眷村之后来来回回折腾,但孩子是保住了


九月份的时候生了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眼睛像田柾国,鼻子像泰亨



泰亨跟我说,柾国走之前给起了名字,叫佑回,我一只手把住孩子,另一只手把田柾国托我给泰亨的遗书又往怀里藏了藏




四九年过完了,金南俊和郑号锡回来了,我就跑去问他们,闵玧其呢?


郑号锡不敢看我,金南俊说,他们跳伞之后就走散了,和号锡也是半路上遇见的


我说:“好”


我没有跟谁哭,也没有跟谁闹,大家都太累了


我回了自己家,打开闵玧其走之前留的遗书:


吾爱智旻:

若我不测,还望照顾好松月,另寻良婿



我打开他的军功箱,把里面他的作训服,飞行夹克,都一股脑的扔在地上拿脚踩啊踩,松月听见声音,跑过来看着我,他校服上有他飞行员爸爸的编号——446,我就把他校服扯下来,拿牙咬那个编号,就好像咬到了闵玧其一样解气,然后坐在地板上抱着松月哭,松月早被我吓哭了,被我一抱,就哭的更大声了


我说:“哭吧,哭吧,明天就去给你改名,跟我姓,忘了你那个混蛋爸爸!”



闵玧其,枪毙十回都不够





第二年开春儿,在我去领抚恤金的路上,有个男人穿着破破烂烂的空军飞行服拦住我搭的车,说:“智旻,我回来了。”



他说的平静,可害我哭的好凶,我从车上跳下来,就拿拳头打他:“闵玧其,你个混蛋王八蛋,你还知道回来,你让我改嫁,嫁个屁,都说了,我这辈子就跟你一个人!脏死了你!回家!”然后就扑在他怀里,特别大声的哭了好久






后来,松月有一次在饭桌上讲:“老师说,军人和他们的爱人们都很没用想象力的。”


“别听你老师扯淡,没有想象力,打仗那十二年我靠什么活着,靠你个兔崽子,早自杀了,赶紧吃饭!”我敲着他的碗边骂他







THE END




—————————————————————————————


第一次白天更文,哈哈哈哈


搞完硕珍的视角,我就再也不搞第一视角了,小太太们没自杀,我快了,呜呜呜


看在我这么惨的份儿上,求文评,呜呜呜




513系列——泰亨视角指路👇


https://jv09011230.lofter.com/post/1efd181e_1c807e4db 



浅听_苏沐

惊鸿一瞥

之前说过要po 上来的🚗,情人节礼物🎁


ao3:

href="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22767703">

之前说过要po 上来的🚗,情人节礼物🎁



ao3:

href="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22767703">


茵砸
短打甜饼 南硕伪现 阿珍18年...

短打甜饼 南硕伪现

阿珍18年生日直播后的脑洞~

短打甜饼 南硕伪现

阿珍18年生日直播后的脑洞~

阿阿

伍幺叁 HE

513


非ABO生子,部分女性化词汇,但无性转

私设如山,不喜勿入

一发完,1.1K


金泰亨视角,第一人称

登场顺序——南硕,正泰,糖旻,锡米


灵感来源:一把青


请配合BGM食用👇

起风了-吴青峰 


正文


我叫金泰亨,我是北平人,七七事变那年我十岁,我父母举家投奔国民政府搬到了金陵,我哥哥金南俊比我大八岁,请愿参战了,空军,家里不同意,他就跟家里脱离了关系


哦,对他那年正月里刚娶了一个媳妇儿,叫金硕珍,十六岁,他俩是自由恋爱,我嫂子也是个男人,也可以生孩子怀孕,我们这边儿叫二尾子,我也是,我可能会嫁人,也可能会娶媳妇...

513


非ABO生子,部分女性化词汇,但无性转

私设如山,不喜勿入

一发完,1.1K


金泰亨视角,第一人称

登场顺序——南硕,正泰,糖旻,锡米


灵感来源:一把青


请配合BGM食用👇

起风了-吴青峰 




正文




我叫金泰亨,我是北平人,七七事变那年我十岁,我父母举家投奔国民政府搬到了金陵,我哥哥金南俊比我大八岁,请愿参战了,空军,家里不同意,他就跟家里脱离了关系


哦,对他那年正月里刚娶了一个媳妇儿,叫金硕珍,十六岁,他俩是自由恋爱,我嫂子也是个男人,也可以生孩子怀孕,我们这边儿叫二尾子,我也是,我可能会嫁人,也可能会娶媳妇儿



虽然他是个男人,可是我还是要叫他嫂子



家里挺赞成我哥跟我嫂子结婚的,我嫂子家虽然有些中落,可也是北平这边的名门,这一辈就这一个孩子,人又好看又聪慧,还温柔,比我哥强多了,还上了京师学堂



我哥就是在学堂认识我嫂子的


我哥那会儿也十六跟我嫂子嫁给他的时候年纪一样,他刚上了空军的军校血气方刚,老是跟他一帮军校里的哥们儿蹲在京师学堂门口看学堂的学生们上下学,他俩就那会儿认识的。


那时候我嫂子才十四,刚出落得有点儿模样,哪里都柔柔软软的,活脱脱一个美人儿坯子,跟我那个天天在军校里的哥,真的天差地别


我老是想,我嫂子这么好,怎么就看上我哥了?



我哥请愿参战那天,爸和他吵得不可开交


哥一生气,转身就走了,我嫂子眼眶红红的,到我父母跟前儿跪下来,磕了个头,也走了


我也伤心,我心里埋怨哥哥,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什么非要去打那个什么仗,正儿八经的军校毕业,不上战场也是个尉官了呀,还把嫂子也弄哭了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我左手抓着馒头,右手拿一双大大的木筷子夹咸菜,我想起昨天和爸吵架的哥,就转头问妈;“妈,我哥呢,嫂子也没过来啊?”


妈没理我,转过身儿好像在拿袖子抹眼睛,爸跟我说:“你一小孩儿,管那么多干嘛,赶紧吃饭。”


自那之后我就知道,我哥可能回不来了,日本兵已经攻破宛平城,打到北平城下了,我们没两天也就搬离了那个我生活了十年的小院儿,举家迁到金陵住了,国民政府的都城设在了那里


但也就年底的时候,我们又搬走了,我知道,日本人要打到金陵城了,我们离开北平之前,妈偷偷托我给哥的驻地打了电话,告诉他我们要搬走的事儿,让他安心打仗,平时来信儿给妈报平安,哥哥照做了,我们到金陵的头几个月一直都有信来,快入秋的时候,前方战事吃紧,十月份左右,我们举家又准备追随政府逃到重庆的时候,哥哥来了一封信,说,嫂子怀孕了,但是营养有些跟不上,身子有些弱


妈知道了,跑了好几家铺子,花了三条小黄鱼儿,买了一堆的补品,上下打点,托人把这些寄给前方的嫂子,还让我写了一封信,说了家里准备去重庆的事儿,妈还是嘱咐哥常来信,报平安


但我们到了重庆之后,却再也没收到过哥哥的信了,我妈数着手指头,盼着日子,到了第二年夏初的时候,就开始跟我念叨,“你嫂子,硕珍,快生了,你说你哥笨手笨脚的,还在前线,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也不给我报个信儿。”


我那时候刚从学堂下学,把书包往客厅的沙发上一扔,急忙赶着要去给西南联校的哥哥姐姐做游行的条幅,小旗儿,实在是没空理妈,就敷衍的回到;“哎呀,妈,您瞎担心个什么劲儿啊,前线有医务官,肯定能把嫂子照顾好,再说,我哥只要没信儿就是好事儿,证明人还活着。”然后匆匆忙忙的塞了几块儿点心到嘴里,就跑出去了



我虽然敷衍,但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的,认识的,好几个有哥哥的朋友,同学,但凡收到信儿的,就是人战死了,尸体都没有,就一张穿着军装的照片儿,和一块儿金灿灿的勋章



我那会儿,夜里老是害怕,做噩梦,我看见我嫂子穿着一身儿白褂子,一只手里捧着我哥的照片,一只手里牵着一个孩子回来了。


我醒了就哭,哭半宿,第二天照旧上学去,眼睛肿都像桃仁儿似的,我妈也是,我班上好多同学也是,连班上的老师也是,她的爱人也在前线打仗


日子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八年,四五年仲夏的时候,日本人无条件投降了,整个陪都都沸腾了,可我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妈走了。


刚入夏那会儿,妈总是半夜胸口疼的睡不着,有一天疼的在床上哎呦,哎呦的叫唤,我去请医生,可等医生来了,妈已经没了,中医说是积郁成疾,心经堵塞


我知道,就是心脏病,想我哥想的,再加上日本人成日的轰炸,天天都要往防空洞跑,吓的




没几天,快入秋的时候,妈的丧事儿刚办完,爸也出事儿了


爸在国民政府的内斗里站错了队,被打成了战争投机分子,入狱了,那几天家里就我一个人,天天有人用报纸包着石头砸我家的玻璃,那些报纸上用红油笔写着——卖国贼,汉奸,以及各种难听骂人的话,我见都没见过



有的时候我气急了,就把报纸包着石头扔回去,还骂:“去你妈的卖国贼,我哥他妈在前线打仗的时候,你在后方吃供给,你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他们见我急了也就跑了,我一个人再拿镊子把手里扎进去的玻璃碴,一块儿,一块儿的拔出来


十一月份吧,大概,我记不太清了,有人让我去监狱里看爸,我去了


爸跟我说,他二楼书房的紧里边儿有个大箱子,让我拿上那个箱子,赶紧走,然后探监的时间就到了,我还没来得及问其他些什么,也没跟爸道别,就被狱警拖走了,自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爸


我没地儿可去,哥迟迟也没信儿,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从来没这么绝望过,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想自杀,可我翻开我日记的小本儿,发现里面有张纸条儿,我想了一会儿,好像是年初那会儿,天上掉下来一架飞机,是我们的人,里面的飞行员受伤了,就在我们学校宿舍里养伤,他走的时候我去收拾,看见枕头底下就是这张纸条儿,上面写着——因缘负伤共床枕,愿求佳人度此生,落款513


我当时心里一热就留下来了,我听说那个飞行员儿在的部队好像现在在北平,我打听到哥的部队好像也在北平,我决定拎上那只大箱子,去北平


那箱子里有五十条小黄鱼儿和一大沓子信,是哥在我们来重庆之前寄来的那些,这时候我才知道,爸这些年也是念着哥的


我想哭,可我的眼泪早就哭干了,我抹一把眼睛,合上收拾好的箱子,捏着车票出发了


我坐在火车上,想最后看了看这座我生活了八年,埋葬了母亲的城市


等我回过神儿来的时候,火车快开了,有个陆军军官突然向我走过来,他刚刚在车下和我对视过,长得像只兔子一样,眼睛大大的。


可人却很憔悴,应该是大伤初愈吧


我想起留纸条儿的那个人,应该也是这样吧


在我想的空当儿,那个军官已经走近了,紧挨着我一坐


我有点儿害怕,他整个人煞气很重,于是就往旁边小心的挪了挪,可他故意似的又贴了过来,我没处儿躲了,有点儿愤怒,又莫名的有些羞耻,脸上一阵儿热


对面坐着的的另一个军官看出了我的窘境,冲着他说:“上尉,你挤到你旁边这位先生了,麻烦你往旁边坐坐。”


“怎么了,我乐意贴着他,你贴不着,你嫉妒是怎么着。”他也说一口北平话,我有点儿意外。


“你哪个部队的,你长官是谁,我要去告你,太没有礼貌了,随便欺负老百姓!”对面那个军官该是军衔高些,拿出来一副教训下属的口气


“切,就你,臭陆军,爷我扒了这身儿,臭皮。”说着就把那身陆军的军装外套脱了下来,只穿了一件儿衬衫在身上。


“你…你”对面那个军官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指着他的鼻子刚要说些什么,可他猛地一起身,就下车去了


见对面那个军官气得不轻,我赶紧说:“麻烦您了,没事儿,没事儿,反正他都走了。”那军官见我这么说,也就没再说什么





之前跟日本人打仗的时候,好多铁路线都落在了日本人手里,后方的游击队就炸了一部分,日本人走之前又自己炸了一部分,铁路线就断断续续的,我只好一路辗转,一会儿坐船,一会儿坐火车,一会儿又坐上了马车,总之累的不行,可算是到了北平


我走到哥哥部队的驻地外面,那门口有好几个宪兵把守,我拎着箱子上前问:“您好,劳驾问一下金南俊是不是在这个驻地?”


“你是金大队长什么人?”哥哥当了大队长吗?


“我是他亲弟弟,从重庆来投奔他的。”


听这话音儿,哥应该还活着,而且当了大队长


“好的,我去帮您通报一声。”那个兵拿起岗亭里的电话就打了出去,然后又跟我说让我稍等一会儿,有人出来接我


是嫂子出来了,是我嫂子金硕珍,我呆呆的,嫂子红着眼眶过来抱我


我还是哭不出来,岁月没在嫂子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嫂子还是当年那个温温润润的美人儿,就是眼神不再像以前那么活份了,人也瘦了很多,有些戚戚的,后来我才知道,嫂子刚帮哥办完队里一个队友的葬礼,安抚了他的遗孀



嫂子让我住在了家里的一处小阁楼上,那个阁楼采光很好,又干净又暖和,还替我安顿好了行李


我很想问嫂子,那个孩子呢,三七年的时候怀的那个孩子呢,但我没敢问


晚上的时候哥回来了,一家人在桌子上吃了饭,哥也瘦了很多,人也黑了,整个人都凌厉了,是打过仗的军人的样子了


饭桌上哥问我,这些年家里怎么样,爸妈还好吗,我就把这些年发生的事儿原原本本讲了,妈的离世,爸的入狱,我的北上


我没有说我要找513的事儿 ,这个我不好意思,我得留着跟嫂子说


哥安安静静的听我说,偶尔搭一两句话,嫂子也搭两句,他俩之间大致还是从前的样子,哥爱逗嫂子,看嫂子有的时候羞得脸都红了,拧一把哥的胳膊然后说:“泰亨儿还在呢。”还是原来那个嗔怪娇俏的语气


我说到妈去世的时候,哥就哦了一声,然后再也不搭茬儿了,嫂子问了我一些妈最后的事情,我就骗嫂子说,妈是夜里没的,一点儿痛苦都没有,人就过去了,跟睡着了似的,嫂子信了,我觉得哥也信了


我又说到爸入狱的事情,哥这次茬儿也没搭,默默的喝了净了碗里的汤,然后嘱咐我和嫂子接着吃,就回基地去了


嫂子抄桌的时候跟我说:“泰亨啊,你别怪你哥,他这些年看了太多生死,战友的,同窗的,学生的,他心里累得慌,也难受呢,好不好,泰亨。”嫂子的尾音带上了哭腔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嫂子,我不怪哥。”


“好好好,我们泰亨儿是大孩子了,懂事儿了。”说着抱住我,拍了拍我的后背,没再说话,


我知道嫂子又哭了,因为我肩膀后面湿了一块儿



第二天,我睡到了晌午,我太累了,这一路上车马颠簸,我都不敢闭眼,爸爸妈妈的事情,在重庆受到的那些欺负,我看到哥和嫂子之后就觉得,都过去了,心里踏实好多,就睡了好长的一个觉



我真的不怪哥,他起码还活着,没有抛下我一个人,嫂子也是,我觉得我起码还有个家,比起很多人,我已经很幸福了,我知足



我醒了之后,看到饭厅里面坐了个小男孩儿,他应该不是我嫂子三七年的时候怀的那个,年龄不对,太小了也就五六岁,面前摊着一沓儿田格纸,右手里拿着一只铅笔,看上去刚识字的样子


这时候嫂子和另外一个男的一起进来了,看到我说:“泰亨,醒啦,这是闵副队的夫人,叫朴智旻,南方人。”嫂子指着那个男的跟我说。



“这是我们泰亨,昨天刚从重庆过来。”又指着我跟那位闵副队的夫人说。


“闵夫人好”我怯生生的叫了一句


“叫什么夫人啊,既然你是金大队长的弟弟,咱就是一家人,你跟他们那些小子一样叫我副队娘就行,瞧瞧,这小伙儿可比他哥俊多了,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凶”他拉住我,一边上下打量我,一边说,毫不认生,搞得我有点儿不好意思


“你别吓着泰亨,真是的。”嫂子拉着副队娘往里走


饭厅里那孩子听到我们在门口儿说话,就跑出来抱住了副队娘的大腿;“爸,爸,我写完了,你带我出去玩儿吧。”


我猜的没错,这不是我哥和嫂子的孩子。


后来嫂子告诉我那孩子叫闵松月,闵副队的孩子,认了我哥和嫂子当干父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向嫂子问起513的事情,嫂子和旁边的副队娘皆是一惊,紧接着副队娘就搭了我的话,跟嫂子说:“啧啧,你说说田柾国这小子,怎么欠风流债都欠到他老师弟弟头上来了。”


嫂子还是没搭茬儿,副队娘见嫂子不说话也就没再说什么


这顿饭吃的安静又诡异,吃完饭,我和嫂子收拾完桌子,准备回房副队娘叫我别忙走,我就又被摁回饭桌前


嫂子从斗柜里拿出一本相册,翻开其中一页,指着跟我说;“这就是513。”


我接过来看了看,和我在重庆火车上看到的那个人很像,只是照片上的人更精神,满眼的意气风发,跟车站里那人的颓废完全不一样


我有些不好意思,就说:“嫂子,这些飞行员都长的差不多,会不会弄错了,你再翻翻。”


“他叫田柾国,不会弄错的,那期从美国回来的孩子里就他最优秀。”见嫂子不再说话,副队娘只好搭了话。


“那他…人呢?”我看嫂子好像是有些不高兴,我不知道原因,但总觉得肯定是自己做错什么了。


“晚上会来家里吃饭,你就见到了。”嫂子终于说了话,还是有些不高兴,还赶我快回房去,副队娘拽着他的袖子,摇了摇头


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见嫂子很大声的说了一句:“他自己要撞上来的,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有点儿生气了,觉得嫂子太莫名其妙了,就气呼呼的上楼去了。




晚上我下来的时候,客厅里人已经很多了。


嫂子和副队娘操持了一大桌子饭,好几个穿着和照片上田柾国一样款式飞行夹克的飞行员都在,年纪也和他也差不多,松月也在


看见我下来了,副队娘就给我一个一个介绍:“那个白白的就是我们家老闵,那个脸尖尖,鼻子也尖尖的就是号锡,比我们老闵小两期,旁边那个挺漂亮的小姑娘是他女朋友方米,喏,那边那个在饭桌上偷吃的就是你要找的513——田柾国。”


说到513,我就有点儿害羞了,脸也红了,就往旁边推了推副队娘,副队娘见我羞了也就没再继续闹我



哥回来,我们就开席了


吃饭的时候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我被安排在了田柾国身边,这回他又是紧挨着我,我又往旁边挪了挪,他没再挪过来,就是好像眼睛里笑意更深了


嫂子应该是看见了,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田柾国就不敢在盯着我看,讨好似的看了哥嫂一眼


其实今天这顿饭有两个意思,一是要给我接风,二是郑号锡要宣布和方米的婚事,哥看上去特别高兴,就多喝了两口,眼睛里仿佛又有了他十七八军校在读时候的光,脸也有些红红的,大家都很高兴,田柾国也是


快吃完的时候,田柾国突然拉住我,对哥和嫂子说,要带我和松月去看电影,我看到副队娘和嫂子的脸都是一沉,接着嫂子就准备张口拒绝,但哥把嫂子的话头拦下来了对我说:“去吧,好好放松的玩一下。”又对着田柾国说:“务必把泰亨和松月给我好好送回来。”



田柾国一听如蒙大赦,一边应着,一边拉着我和松月往外跑,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给拉了出来



天刚刚擦黑,月亮还没出来,路灯也没有亮,我和田柾国并排走着,他的脸在夕阳最后一点儿微弱的光里看着不那么真切,明明暗暗的被映成很深很深的橙红色,下颌角很锋利的感觉


松月被他抱在怀里,屁股坐在他胳膊上,刚吃完饭的小孩儿,已经要昏昏欲睡了


氛围突然有些暧昧,我正想着怎么开口,就听田柾国先说话了:“我叫田柾国,今年二十,比你大两岁。”


他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搞的我有点儿无所适从,正想着要怎么开口回他,就突然听见人说:“哟,我说呢,合着这北平城里的学生都配了飞行员儿了。”


“是啊,你看,连小学生都不放过。”另外一个人又搭茬儿了


“你们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儿!”田柾国突然有些生气了,又变回了火车上那个煞气很重的样子。


“日本人的飞机来了,你们走了,日本人走了,你们也回来了,你们是日本天皇的空军吧。”那些人又说。


田柾国好像笑了,转过身一边摘表一边说:“那我先飞走,一会儿就回来。”


他走过来跟我和松月说:“去旁边胡同儿里看好戏,当兵的跟老百姓打架归宪兵队管。”


又柔声对着松月说:“宪兵队在附近。”松月了然的点点头。


我没明白什么意思,但我知道他是要跟人打架,这肯定不行:“赶紧走吧,你别惹事儿了,伤着怎么办。”


田柾国笑了,跟我说:“就一会儿,很快的。”然后一边把表递给松月,一边儿跟他说:“待会儿记得叫宪兵啊。”


“不是,你干嘛啊,田柾国。”我有些着急了,想上去叫他,可松月拉着我就跑。


我听见他骂那些人,嘴巴不干净,狗娘养的臭杂碎,王八羔子,然后就传来肉与肉碰撞的声音,他打架了,因为我


我着急想回去帮他,可是松月一个劲儿的拽着我往前跑


我着急的跟松月喊:“别跑,别跑了,他出事儿怎么办啊!”


“一定会出事儿的!”松月一边跑一边跟我说。


“啊!”我傻了


“空军少爷兵,天上行,地上都不行。”松月又补充到


“那我们回去找他啊!”我拉着松月就要往回跑


后面突然传来:“金泰亨,闵松月你俩不讲义气啊,跑那么远。”


“他们人多,打不赢的,不公平,我不跟他们打了。”田柾国跑近了,又说,然后拉着我的手就往前跑。


松月突然撒开我,向另一个方向跑了,我一下就急了,一边使劲推田柾国,一边喊:“欸,松月,松月你去哪啊,松月!”


可田柾国跟我说:“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松月讲义气!”


我们刚跑进一个胡同口,后面人就追上来了,两边的口儿都被他们的人堵死了


我特别害怕,只好抱住田柾国的胳膊不放,他跟我说:“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驻北平空军第十一大队上尉田柾国,重复一遍!”


我太紧张了,他又念的太快,我完全没听清,我就只好小声问他:“驻北平什么?!”


“一个字都不能差,我要是出了事儿,你就有抚恤金,不拿白不拿。”他一边喘着气,一边说。


“干嘛呢,干嘛呢!”宪兵的声音传来了,我知道我们得救了,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那些人很快就跑了,松月看见我,就赶紧跑了过来,我一把搂住他,田柾国捏捏松月的脸,示意他干的好,然后张开手,松月就把手表放了上去


宪兵跟田柾国说:“长官,这地上打架的事儿还是交给我们陆军吧。”


“谢啦,宪兵同志,改天有缘一起喝酒。”田柾国歪歪的敬了个礼,然后示意我准备走



“客气了,长官,择日不如撞日,宪兵队部走一趟吧,家属一起。”那个宪兵又看向我。



我和松月只好跟着他一起去了宪兵队部,电影也没看成。



估摸着晚上八九点的时候,嫂子把我和松月接了出来,但没管田柾国



“嫂子。”我知道自己惹了祸,只能怯怯的叫


“你哥明儿一早去宪兵队部保他,多呆会儿也好,免得他们这些兔崽子一天天的不消停,净给我惹事儿。”嫂子是真的生气了,他很少这样,平时脾气都很好的,也很少跟人红脸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个飞行员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在街上打架了,之前闵副队有一次,郑号锡有一次,我哥有一次也差点儿跟人动手。



老百姓对日本人那些没撒完的怨气,全撒在了他们身上



“干爸,抚恤金不是结了婚才能领吗?跟小蒋阿姨一样。“松月拉着嫂子问。


“松月啊,抚恤金这三个字儿,绝对不许在驻地说,听到没有。”嫂子弯下腰,严肃的跟松月说。


“那是田柾国打架的时候,跟别人乱说的。”我在旁边解释道。


“田叔叔说要是打输了,就让泰亨叔叔去领。”松月奶声奶气的。


嫂子站起来跟我说:“你既然来投奔我和你哥,就安心呆着不要节外生枝。我叫你哥晚点儿再去捞他,让他跟陆军多呆一会儿,多长长记性吧。”


然后拉起松月就往前走了,又跟我说:“别回头。”


我心里莫名的就不耐烦了,大声的跟嫂子说:“陆军他也不怕!我们在重庆坐的同一趟火车。”


“难怪他说命中注定。”嫂子突然笑了。


“那时候还不知道就是他,而且他先下车了。”我看嫂子高兴了,就又补充说了几句,心里酸酸甜甜的。


“所以呢,难道要跟你同一趟车坐到头吗?”嫂子反问我,脸又沉下来了


我也生气了,嫂子三番五次的,一遇到田柾国就说这种话,我一路上都没再搭理嫂子



过了几天我就把跟嫂子生气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京师学堂的考试也通过了,就老老实实的去上了学,可心里还是老想着田柾国,什么事儿都做不好,他也不来找我,我也就拉不下脸来找他



又过了一两个月,进了年关,田柾国来了一次,搬来了一大箱衣服,让嫂子帮他补,但是我没有见到他,那段时间一直在忙学校的考试就错过了。



我考完试那天,拿着故事书在客厅给松月念,嫂子和副队娘就坐在饭厅的圆桌儿前面,一边帮田柾国补衣服,一边说着出了年关郑号锡和方米的婚事怎么筹备。



“呀,田柾国下又写了字条欸。”副队娘从饭厅探过头来看我


我拿松月的故事书把脸挡好,但是耳朵竖了起来


“哟!是这次出任务之前写的,‘因缘负伤共床枕,愿求佳人度此生’哎呦,写了不止一张哦,这张是给我的,‘副队娘,祝你一切顺遂,抚恤金都留给松月读书吧。’啧啧,臭小子,还想着我呢,这张,这张写给你的,硕珍,‘师娘,祝安康,想念您的饺子。’哟哟,还有给我们松月的呢,臭小子,连松月都不放过,51…”


“三!”松月大喊着冲了过去,怪不得松月乘法口诀总背不对,都赖田柾国。


“我们泰亨才刚好几天,你就又来招惹,仔细你的皮。”嫂子听不下去发话了。


“这田柾国,每次出去打仗都写纸条,每次都是这个,没想到这回还真的有人找来,啧啧。”副队娘还在说。


我听不下去,气鼓鼓的上楼去了,后面副队娘好像在笑,我听不太清了



我有点儿迷茫,我似乎已经不再执着于513这个代码,而是开始执着于田柾国这个人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喜欢上他了



但总之,既然不是我一个人拿到这张纸条儿,那以后可能还会有人找来,权当回北平交了个朋友吧


我觉得自己想的很清楚,于是我把纸条儿加回了本儿里



但很快,除夕那天,我就又糊涂了



那天大家都各回各家,全队只剩号锡哥和田柾国两个人没有成家,可号锡哥要去岳丈家吃,就只剩田柾国一个人,我哥看他一个人孤零零怪可怜的,就把人带回了来。



嫂子这回没有挨着哥哥,特意坐在了我和田柾国中间,年夜饭一开始的时候还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但后来渐渐吃开,也就没顾得上了


可我俩也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不是吗?


席间田柾国看了我好几次,我都装作没看见,偶尔对视,我就只能把头别过去不看他


快零点的时候,哥和嫂子接着电话,副队娘说松月发烧了,特别厉害,军医官看不了小儿科,就问我哥和嫂子能不能送一趟孩子去医院,我哥嫂一接完电话,匆匆交代几句就赶着去了


饭厅里只剩下我和田柾国,我正想着如何从这个尴尬的境地里脱身,田柾国就先开口了


“有人拿着纸条儿来,还真是第一次,打仗的时候我写了得有十几张。”


“那你怕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还是试探着问了问


“那倒没有,你知道我第一次在车站见你的时候,我就希望那个找来的人能是你,”田柾国一定是喝醉了,我也要醉了,我努力拍了拍让自己清醒,“我们飞在天上,速度很快,有的时候,活还是死,也就那几秒的事儿,留下字条,算我自己一个念想儿,可我每次活着落地的时候从来没想过,究竟谁会拿到纸条儿。你不知道,云上那片儿天,可大了,飞上去的时候,空空的,说不准,哪天就真的留在上面,再也下不来了,那儿太冷,留下这些纸条儿,我就觉得自己至少还留下过痕迹。我没想过明天,真的,我都不知道,下一秒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真的找来,就算倒霉吧。”


我控制不住自己,但还是想冲他笑一笑,表示没那么糟糕,可脸上肯定比哭都难看。



“我们就是一群亡命之徒,哪天说不准,阎王爷,就来收了,到时候就什么都没了,找来有什么结果,也就算了。”



“谁来,谁就倒霉,赔本儿的买卖?”我努力稳住自己的声线搭了一句


“对,赔本儿买卖。”田柾国,伸手把我们两个人的酒杯都斟满了



“那我要是就愿意做赔本儿买卖呢”我把杯里的酒又都喝净了


田柾国突然坐过来,像当时在火车上的时候一样紧紧挨着我,又把我身体掰向他,他身上太烫了,我几乎以为发烧的是他,然后我听他说:“那我们结婚。”



紧接着,他就亲了我,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呼吸都已经完全被他夺走了



我喘不过气来,就伸手推他,他好像很高兴,特别高兴的样子,就像拿到了糖的孩子:“那我们结婚,可以吗,结婚?”



“可…可以吧”我含糊着答了



那晚之后,我有了未婚夫——田柾国



我嫂子知道之后,气得不行,拿着鸡毛掸子就要打我,哥在一旁抽着烟,始终没有接话


田柾国一把就把我护在身后,说:“师娘,要打您打我,纸条儿是我留的,先招惹的人也是我。”



“你真当我不敢动手是吗?田柾国!”话音刚落,鸡毛掸子落在皮肉上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我想去拦着嫂子,可田柾国死死的拽着我,我就向哥求助,可哥说,这是田柾国应得的



嫂子打一会儿也累了,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着我说:“一张纸条儿,就把自己嫁了,金泰亨,你贱不贱啊你!”



我眼泪还是流不出来,憋着一张脸通红,我知道嫂子是真的生气了,嫂子就是那话本儿,小说里温温润润的谪仙,从来没说过重话的



可嫂子生气归生气,婚事还是给我们操办了,和号锡哥还有方米姐一起



我和田柾国也算过了几个月的太平日子,可四八年的时候,战火又起,我知道,田柾国又要奔赴前线了,心里天天慌着,可我看嫂子和副队娘倒还平稳,心里就踏实些



但是战事越来越紧,嫂子和副队娘闲的时候还是日常叫我和方米姐,还有院儿里其他小太太们一起说话解闷儿,辅导松月功课



后来,学校都已经停课了,我心里就更慌了



我实在憋不住,趁着没人就偷偷问嫂子:“嫂子,你心里不慌吗?战事越来越近了。”


“慌什么,生死有命,再说我慌了,你们这些小太太们怎么办?”嫂子手里的活都没停,头也不抬的说。



那天晚饭我没吃多少,心里老是慌慌的,田柾国一回来就冲进饭厅要抱我,许是他身上机油味儿太重了,他还没碰着我,就被我一把推开然后我冲到院子里,吐了



我吐完一回头,看见田柾国像个做错的孩子一样站在那儿,嫂子和副队娘神色都很复杂,去了医院我才知道,是怀孕了


我和田柾国还有一些初为人父的欣喜,可嫂子和副队娘更多的是担心



这孩子确实来的不是时候,田柾国即将奔赴前线了,我只能一个人在后方,对于我来说,太艰难了



出发的前一天,田柾国抱着我折腾了好久,可又不敢使劲儿,我俩都难受,可还是想做下去



最后释放的时候,他在我耳边说:“孩子叫佑回可不可以,保佑他的另一个爸爸可以如期回来。”



我点点头,然后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说:“佑回,你可一定要保佑你另一个爸爸回来呀。”



田柾国走的时候,我没敢起来去送,我怕我舍不得,就想不让他走了,我一求他,他肯定心软,但那样他就要违背命令,违背一个军人的信仰,我不能让他这么做



在后方养胎这些日子,每天都要有小太太接到自己丈夫阵亡的消息



飞行员们很爱把自己的爱人比喻成导航塔或是机场,总之是他们回家的标识,那些飞行员都是天上的野鸽子,有了爱人,就是家养的了,得回家


可那些阵亡的鸽子们再也回不来了



嫂子一个个去给他们善后,有家人的就接走,没有的就看那些没结婚的飞行员,谁顶替了他们丈夫的位置,就连他们的爱人,孩子一并接收



这时候我才知道,空军家属还有这样的规定,即使那些飞行员们有女朋友也是不行的,因为接收死去战友的爱人和孩子是一种责任,不接收,他们在战乱里,活路都没有的


跟我住隔壁的小周,一个月不到,大概就换了两三个接收对象,后来她都不哭了,笑嘻嘻的来和我们打牌,逗闷儿



后来有个刚失了爱人的小太太在牌桌上失了言,问她:“周姐,你不难受了吗?”



她气定神闲的又摸了一张牌说:“难受,难受顶个屁用,那些臭飞行员该死也还是死,不如以后我们就在这院儿里,不要那帮臭飞行员儿,咱姐儿几个,带着孩子们多快活。”



这样的日子也没持续多久,上面要家属们撤退去台湾的命令就下来了,我们算早的,四九年暮春的时候,我又跟着嫂子,副队娘,方米姐,撤去了台湾



其实大家都不想走,有的是故土难离,有的是还没有等到自己的飞行员返航,心里放不下



嫂子和副队娘那几天,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劝小太太们一个个收拾东西跟着走



我月份大了些,胎象老是不稳,嘴又笨,实在帮不上忙,就只好默默的收拾自己的行李,副队娘嘱咐我说,最重要的就是细软,房契地契之类的,还有结婚证一定要带,真的出了事儿给自己留条后路,还有抚恤金领



飞机上很多人和我们一样,基本都只带了细软,想着没多久就能回来,副队娘连课本都没有给松月带




夏天刚结束那会儿,我就生了,是个姑娘,九月一号,和他另一个混蛋爸爸一样的生日



我带着佑回在眷村一个人生活,嫂子和副队娘还有方米姐对我帮衬都很多,再后来,转过年儿来,那些还活着的飞行员就陆续回来了



哥哥回来了,闵副队回来了,号锡哥回来了,田柾国没回来



我不相信他阵亡了,就每天去村口等,可我等不到啊



我和村子里那些同样等不到自己爱人的小太太一样,天天哭,可我没有眼泪留下来,就是一直抽噎



嫂子,副队娘,方米姐,每天轮流陪着我,帮我照顾佑回,他们怕我自杀,我知道,但我不会,我怕我死了我的田柾国就是野鸽子了,回不了家怎么办



后来我也不哭了,每天带着佑回认认真真的生活,我还有一个大箱子里面还有三十五条小黄鱼儿,够我俩在眷村衣食无忧的生活半辈子,哥哥嫂子也会养我的



我才不要那破抚恤金



再后来的后来,大概佑回七八岁的时候,一天放学,后面跟了一个又瘦又脏的男人,泥猴儿一样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田柾国,我流眼泪了,我自一九四五年父母亲出事儿之后,眼泪第一次淌了下来





现在,我知道了,原来,513,是误一生




THE END.


—————————————————————————————



写在后面,确实可能该是be,但被我强行he了,算成全我自己吧



晚安


深夜作者激情更文



三两杯

【南硕】狂奔

/ 神外医生俊 x 儿科护士珍

/ 有一点非常规的炮友变真爱

· 图片挂了点击进入微博 

/ 神外医生俊 x 儿科护士珍

/ 有一点非常规的炮友变真爱

· 图片挂了点击进入微博 

九朝重歌

[南碩] 酒釀情話

<20200214情人節賀文> 


情人節晚上, 

七個成員聚在宿舍客廳喝喝小酒吃吃羊肉串。 


金碩珍酒量也不是那麼不好, 

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醉得特別厲害, 

喝著喝著, 

就環著閔玧其的脖子要他寫一首歌給自己唱, 

摸到鄭號錫肚子上問腹肌過得好不好, 

雙手捧住朴智旻的臉說智旻尼你好可愛呀要不要跟我回家, 

把額頭靠在金泰亨頭上想跟他比下睫毛長度, 

最後捏了捏田柾國的大腿肌肉說養了這麼多年終於可以吃啦,雙眼閃亮。 ...

<20200214情人節賀文> 


情人節晚上, 

七個成員聚在宿舍客廳喝喝小酒吃吃羊肉串。 

  

金碩珍酒量也不是那麼不好, 

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醉得特別厲害, 

喝著喝著, 

就環著閔玧其的脖子要他寫一首歌給自己唱, 

摸到鄭號錫肚子上問腹肌過得好不好, 

雙手捧住朴智旻的臉說智旻尼你好可愛呀要不要跟我回家, 

把額頭靠在金泰亨頭上想跟他比下睫毛長度, 

最後捏了捏田柾國的大腿肌肉說養了這麼多年終於可以吃啦,雙眼閃亮。 

  

先不論內容的危險程度, 

碩珍陛下全部都臨幸過一輪, 

唯獨就是沒翻俊妃的牌。 

兄弟們忍不住看看金碩珍又瞅瞅金南俊, 

尷尬的笑聲此起彼落。 

  

朴智旻小心翼翼問, 

“珍哥你還好嗎?是不是喝多啦?” 

金碩珍搖頭晃腦,豪邁地擺擺手, 

“別擔心,我叫了車。” 

然後東張西望,對著某個方向笑了起來, 

“啊車來了?效率真好。” 

說完,直接掛到金南俊身上去,報了宿舍地址,安心閉上眼睛,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金南俊:“……” 

  

這哥是真醉了吧。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用眼神確認過結論。 

  

於是弟弟們突然想當個早睡早起的好寶寶, 

飛快收拾眼前的東西互道晚安就回房間了, 

──除了金泰亨還在沙發裡憋笑憋到發抖。 

  

朴智旻折回來把金泰亨拎走, 

順便對他南俊哥說了聲:哥Fighting。 

金南俊挑眉, 

心說我只夠格當人家司機還能怎麼加油。 

哦,的確是只能加油了。 

  

金南俊托起哥哥的屁股, 

認命把他背到金碩珍自己的房間。 

金碩珍的頭靠在金南俊脖子上,頭髮搞得他有點癢,脖子癢心也癢。 

背上的人很輕,難怪隨隨便便就能被扛走。 

金南俊嘆了一口氣, 

想起剛出道那會兒拍照時珍哥很常趴在他背上。 

怎麼長大就不過來了呢。 

  

當他某一天開始喜歡金碩珍的時候, 

金碩珍卻不再專心看著他了。 

  

金南俊壓下心裡的酸澀, 

把金碩珍放在床上,又怕他滾下床,用被子把寶貝哥哥捆成一個花捲。 

“沒良心的哥。”金南俊伸出手,在眼睛緊閉的人臉上輕捏了一下。 

金南俊關了床頭燈轉身要走,卻發現衣服一角被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扯著。 

  

金南俊握住他的手腕,把衣角解救出來,然後順勢把那隻手偷偷捏在手心裡。 

“哥,醒了?頭疼不疼?” 

金碩珍不說話,瞇著眼一副迷茫妖魅的表情, 

金南俊臉上一熱, 

抓了床上的RJ塞進他懷裡就落荒而逃。 

  

金南俊出了金碩珍房間, 

還沒打開自己的房門就聽到重物落地的聲音, 

金南俊嚇死了,又衝進去看怎麼回事, 

只見金碩珍跟棉被一起攤在地板上,嘟著嘴, 

委屈巴巴地控訴, 

“南俊,還沒到家啊。” 

  

還記得連戲呢。 

哦,原來他知道我是誰。 

  

金南俊把路倒醉漢扶起來,試圖跟他講道理, 

“哥你喝醉了,這是你房間你忘了?RJ在這呢。” 

他把RJ舉在金碩珍面前, 

像哄小孩子晃了一下娃娃。 

  

金南俊對自己有脾氣, 

但是對金碩珍能用上他好幾輩子的耐心。 

  

金碩珍把RJ接過來,露出為難的的表情, 

思考了一下後,把RJ放進被子裡'躺好, 

“夜深了,小孩就留在家吧。” 

接著伸出手勾住金南俊脖子, 

面對面抱住了金南俊。 

“俊吶,我們可以走啦。” 

哥你這是打算去哪兒啊。 

還有你這姿勢算怎麼回事。 

  

司機先生心裡是又甜又酸。 

甜的是自己的待遇與眾不同, 

酸也的是自己的待遇與眾不同。 

金南俊這才發現自己果然是個M。 

Monster,Monk,Margin,Metaphysics... 

  

抱著醉客在客廳裡走了一圈, 

也複習完一輪英文單字。 

金南俊回過神, 

發現已經把金碩珍載到自己房間床上。 

他愣了一下,像念咒語一樣在心裡說:他醉了他醉了他醉了他醉了…… 

也不知道是想提醒自己什麼。 

  

金碩珍似乎是滿意了, 

在充滿金南俊味道的被窩裡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就不動了。 

金南俊覺得這哥可能是伊甸園的那條蛇…… 

不對,應該是那顆蘋果。 

  

金南俊在陽台站了十分鐘, 

回來的時候看到金碩珍起身坐著發呆。 

房間主人捏了捏眉頭,有些傷腦筋。 

“哥怎麼還不睡?” 

金碩珍拍拍金南俊的大床, 

“過來,哥給你說說睡前大叔笑話。” 

“……”您對大叔笑話是真愛啊。 

  

金南俊自暴自棄上了床, 

想聽看看金碩珍要說哪則笑話, 

結果他一坐下金碩珍就爬過來,像小孩發現了玩具一樣雙眼放光, 

大刀闊斧的面對面跨坐在他大腿上。 

金南俊反射地扶住他的腰, 

過了兩秒後腦袋一片空白, 

什麼扛不扛的,我幹嘛羨慕那些人。 

  

金碩珍沒注意身下那位的心情, 

專心揪著金南俊的頭髮,不知道在研究什麼, 

還以為要被這哥扯掉幾根毛了, 

忍無可忍抓住他作亂的手。 

“哥,我頭上有這麼好玩?” 

金碩珍點點頭,認真地說, 

“俊吶,你的熊耳朵跑出來啦。” 

金南俊本來想笑,金碩珍又輕聲說, 

“藏著很辛苦吧,在哥面前不用藏,做你自己吧。” 

然後幫金南俊把頭髮梳理好, 

“累了就跟哥說。” 

  

金南俊看著這個哥哥的眼睛,想看進他的內心, 

然而在看透之前,就不小心沉溺在那漥清澈瀲豔的黑眸裡。 

  

“那我在哥面前,做什麼都沒關係嗎。” 

金南俊聽到自己問。 

“南俊想做的都去做吧。” 

  

這話金南俊自己也常對弟弟們說, 

但在這場合真是變了味。 

  

智商148的金南俊, 

腦內的小天使跟小惡魔沒吵架, 

而是頂著金南俊的臉認真開會, 

像是在參加什麼國際論壇: 

你說這哥是真醉還是假醉? 

照體溫跟言語意識來看,是有點可疑。 

說不定是真醉了呢。 

依照剛才混酒的比例和種類,也不是沒有可能。 

講著講著, 

小天使的臉突然變成朴智旻, 

說:放心吧碩珍哥不會生氣的。 

小惡魔的臉變成不耐煩的閔玧其, 

說:你拖拖拉拉的是想等他給你一張印子別人名字的喜帖嗎你。 

  

金南俊無言了一陣子, 

心說完了,天使惡魔的功能也被自己搞壞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找回冷靜。 

“那我問哥問題,哥要誠實回答。” 

“問吧問吧。” 

“……哥喜歡我嗎?” 

“呀,說什麼呢當然喜歡。”金碩珍補了一句, 

“你們都是我帶大的怎麼不喜歡?” 

金南俊不太意外,但他有準備, 

“哥喜歡我哪裡?” 

金碩珍盯著他,很苦惱的樣子。 

“那我先說。”金南俊說。 

金南俊慢慢靠近眼前心心念念的人, 

在覬覦已久的耳朵上輕吻了一下。 

“我喜歡這裡。” 

他聽見強烈的心跳聲,但他不能確定是誰的。 

  

金碩珍嚇了一跳,張大眼睛,摀著發紅的耳朵, 

飽滿的豐唇開開合合, 

聲音卻都卡在了喉嚨裡。 

  

“哥回答我吧,用剛才的方式告訴我。” 

男人用低沉的嗓音,誘惑眼前的小羊墮落。 

“我不知道……” 

金南俊聽到這個回答,心裡揪了一下。 

但他不說話,只是頑固地看著金碩珍。 

  

金碩珍被他看得雙頰慢慢泛紅,最後抿了抿嘴唇,一臉豁出去的樣子。 

他抓住金南俊的手快速在小臂上親了一下。 

那是金碩珍在訪問上說的答案。 

金南俊難掩失望, 

但還是對金碩珍溫柔笑著, 

“我知道了──” 

他還沒說完, 

金碩珍又在金南俊鼻尖上點了一下, 

金南俊傻了。 

接著是臉頰,眼皮,額頭,嘴唇,鎖骨…… 

  

金碩珍在他能看見的每個地方, 

都留下自己的溫度和氣息。 

像做記號一樣。 

  

“太多了,我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從哪裡結束……” 

金碩珍累了,靠在金南俊的頸窩, 

在他耳邊留下這句話後沉沉睡去。 

  

  

END. 

 

九朝重歌

[南碩] 共感序列 (下)

  經過一段完全黑暗的時間之後,金碩珍緊閉的眼睛感受到前方有一陣光芒,他知道這是同步成功了。他緩慢睜開眼睛,看清眼前的事物後,驚訝地愣在原地。 


  他踩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水上,水面下是一片純粹的黑,深不見底。天空則是一片亮白,沒有太陽,也沒有雲朵,世界被海平線劃分為乾淨俐落的黑與白。 


  這就是同步值達到99.99的結果%。以往的觀察者接收到的資訊,只能看見斷斷續續的文字或圖像,從來沒有像這樣是一個具體的空間。金碩珍的心跳開始加速,他對這次的任務期待多過了擔憂。他知道這樣很危險,但他...

  

  經過一段完全黑暗的時間之後,金碩珍緊閉的眼睛感受到前方有一陣光芒,他知道這是同步成功了。他緩慢睜開眼睛,看清眼前的事物後,驚訝地愣在原地。 

  

  他踩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水上,水面下是一片純粹的黑,深不見底。天空則是一片亮白,沒有太陽,也沒有雲朵,世界被海平線劃分為乾淨俐落的黑與白。 

  

  這就是同步值達到99.99的結果%。以往的觀察者接收到的資訊,只能看見斷斷續續的文字或圖像,從來沒有像這樣是一個具體的空間。金碩珍的心跳開始加速,他對這次的任務期待多過了擔憂。他知道這樣很危險,但他無法克制自己的開心。 

  

  在進行這次同步之前,他心中預設了一些關鍵字,狂爆,混亂、殘虐,但絕不是平靜。金南俊的腦袋裡,是一片平靜得不可思議的海與天空,他對這個人越來越好奇。 

  

  他將手慢慢伸向腳底的海水,是溫暖的,與人體的溫度相同。這個認知讓金碩珍像觸電般將手縮回,在這個世界中所有可視及不可視物質,通通都是金南俊的一部分,也在金南俊的掌控之下。 

  

  “金南俊,”金碩珍站在海面上,對著虛空冷淡地說,“你知道我是來做什麼的。” 

   

 一陣微風吹拂到金碩珍臉上,像情人的愛撫。金碩珍忍不住顫抖了一下,耳朵瞬間紅了起來,氣極敗壞地說,“金南俊!給我出來好好說話!” 

  

  耳邊一陣輕笑,鑽進金碩珍的耳裡。金碩珍這次忍著沒有發作,他知道這樣不是談判的態度,他沉著臉,努力不再做出反應。 

  

  “抱歉,因為我太開心了。”一個虛影在金碩珍眼前漸漸浮現,是那個銀白色頭髮的男人,就跟金碩珍見到的第一面一樣,自信的笑臉上裝飾著一個酒窩。 

  

  “金博士還是像以前那樣,這件事我很開心。” 

  

  金碩珍再次看見了金南俊的樣子,情緒變得十分混亂。當初金碩珍知道金南俊被逮捕時,是相當驚詫的。 

  

金南俊在自己開發的系統中置放了一種定時炸彈,一旦到了設定好的時間,所有連上網路的終端都會一瞬間被格式化,銷毀所有資料,造成全世界資訊癱瘓。 

  

  資安高手很快就抓出這套炸彈程式,但是金南俊設置了一道最終密碼,他們發現這是一個變動程序,密碼以0.0001秒的時間在換,也就是說,除非能在這樣極短的時間內輸入正確密碼,否則完全無法解除這個炸彈,一旦輸入錯誤的密碼,炸彈就會引爆,他們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金南俊被逮捕後沒有反抗,但也未曾替自己的行為做過辯解。世界需要金南俊這樣的人才,他們也無法對他使用極刑,於是徵求金碩珍的共感系統幫助,試圖找出輸入密碼之外的破解方式。 

  

  “用自己研發出來的系統來犯罪,你到底在想什麼?”金碩珍握緊了雙手,語氣中有他自己也未曾察覺的失望,“我以為你跟我一樣,開發這些東西都是為了讓這個世界更好,看來是我太天真了。” 

  

  金南俊站在離金碩珍約十步左右的距離,雙手插在口袋裡。他沒有任何動作,但金碩珍卻覺得肩膀和腰間有一道力量在游走,這是共感作用的影響,金碩珍努力用精神力抵抗金南俊的碰觸。 

  

  “金南俊,不要對我動手動腳。”金碩珍沉著臉。 

  

  金南俊笑著高舉雙手,證明自己的清白。 

  

  “我有沒有動手,博士可要眼見為憑。” 

   

  金碩珍不想被繞進金南俊的文字遊戲,選擇保持沉默。就算是冷淡的表情,金碩珍精緻的五官依舊是俊美優雅的,金南俊欣賞了一會兒才滿足地繼續談話。 

  

  “我一直想問問金博士,”金南俊一步一步走近金碩珍,“你見過這麼多黑暗,為什麼還能相信人是善良的?” 

  

  金碩珍一時說不出話。 

  

  “當我越接近黑暗,就越不相信光明的存在。” 

  

   不了解,就想了解。 

越了解,就越無法理解。 

  

  “我潛進海底時,見到一隻隻幽暗的手,它們無時無刻想抓住我,瘋狂地追逐我。一旦被抓住了,就會開始下沉,漸漸地窒息,黑暗一點一點吞噬我的身體,就算大聲求救,也沒有人能聽見。” 

  

  金碩珍雙腳一空,突然沉入海中。 

  

  金南俊的負面情緒擴大了。有幾隻冰冷的手握住金碩珍的腳踝,試圖將他拖到更深的地方,金碩珍開始無法呼吸,巨大的情感透過那些手湧入金碩珍的感知,強烈的絕望、悲傷、無力……和害怕。儘管他知道這只是同步感知所造成的幻覺,窒息感仍然是如此真實。 

  

  金南俊跳進海中抓住金碩珍,幫助他擺脫那些黑手。這一刻不知道為什麼,金碩珍意識到如果不帶著金南俊一起離開這片海,他就會永遠消失。 

  

  但卻有一股力量強迫將他們相握的手分開,金碩珍獨自被推向海面,回到那個平靜的海平面上。 

  

  金南俊在賭,這個世界所沾染擴散的黑與白,將決定他與金碩珍的第二次相見,會是一場浪漫的約會,抑或是針鋒相對的立場。 

  

  結果是他輸了,他仍是無法克制自己想要破壞世界的衝動。但金碩珍仍是那樣溫柔的人,這一點他很慶幸,所以,他決定要好好保護這份溫柔,這個世界需要金碩珍,不需要他。 

  

  金碩珍一個人跪在海面上,四周寂靜得毫無生氣,這片海與天空的主人似乎已經不在了。金碩珍雙手抵在海面,微微地發抖著,他對自己的無力感到生氣。 

  

  他抹了一把臉,深呼了一口氣,重新將雙手貼在海平面上。 

  

  “金南俊,你真是個大傻瓜。”剛剛的過程中金碩珍完全接收到金南俊的想法。其實真正善良的是金南俊,這個世界卻沒有辦法給他相同善良的回應,所以他絕望而害怕。 

  

  海面上突然捲起一陣陣風浪,原本黝黑的海水一點一點轉藍最後變得透徹,金碩珍毫不猶豫,像一條魚一樣跳入海中,一口氣游向最深的地方。金南俊沉睡著,他的身體漸漸沉入海底的流沙,金碩珍沒有拉他,反而是抱著他,一起被流沙淹沒。 

  

  金南俊雖然在沉睡,但是他清楚聽見金碩珍的聲音。 

  

  “──無論是多痛苦的黑暗,只要有人陪伴,就不可怕了。” 

  

  純白的房間裡,金南俊睜開了眼睛,金碩珍卻還在沉睡。 

  

  田柾國丟下監測儀,紅著眼衝進隔離室,抓著金南俊問,“你對珍哥做什麼了!?” 

  

  金南俊解開田柾國的手,看著金碩珍,眼裡滿是意外。他沒有想到這個賭局最後死而復生,金碩珍給了他最後的答案,和他的人一樣堅定而溫柔的答案。 

  

  他伸出食指,輕輕碰觸金碩珍緊閉的眼睛,田柾國還想發作,但金碩珍在這個時候慢慢轉醒,顫動的睫毛輕輕掃過金南俊的手指,金南俊的酒窩又肆無忌憚地浮現。 

  

  “給我一台電腦,”金南俊對田柾國說,“要有連上世界資安組織的權限。” 

  

  田柾國強忍住暴打金南俊的衝動,衝出隔離室。 

  

  金碩珍從床上起身,雖然順利完成了任務,但回想起剛才共感時的一切,怎麼樣都覺得有些尷尬,只好繼續擺出高冷的樣子,“就算自願解除程式……刑期大概也不短。” 

  

  金南俊挑眉,“金博士是在擔心我嗎?” 

  

  “我為什麼要擔心你這個危險的王八蛋!”金碩珍怒氣沖沖,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耳朵又紅了。 

  

  金南俊笑得人畜無害,酒窩裡裝滿溺死人的賀爾蒙。 

  

  “博士,我很期待我們的第三次見面。” 

  

  

END. 

 

九朝重歌

[南碩] 共感序列 (上)

一道沉重的金屬門緩緩被推開,金碩珍邁著沉穩的步伐跟在獄警身後,安靜的走廊內只有凌亂的腳步聲和毫無感情的電子鎖警告音,昭示著這些人即將深入的區域並不安全。 


“金博士……珍哥,你確定要這麼做嗎?”田柾國急得連敬稱都不管了,“你明明可以拒絕這個任務……” 


金碩珍轉頭看他一眼,黑色的眼眸滿溢堅定,田柾國只能把接下來的勸說硬生生吞回肚子裡。他太了解金碩珍了,從大學實習跟著他到現在已經快十年,平常待人溫溫和和,像是耳根子很軟的,一旦做了決定卻是從不會改變主意。 


田柾國臉上寫滿憂鬱,...

一道沉重的金屬門緩緩被推開,金碩珍邁著沉穩的步伐跟在獄警身後,安靜的走廊內只有凌亂的腳步聲和毫無感情的電子鎖警告音,昭示著這些人即將深入的區域並不安全。 

  

“金博士……珍哥,你確定要這麼做嗎?”田柾國急得連敬稱都不管了,“你明明可以拒絕這個任務……” 

  

金碩珍轉頭看他一眼,黑色的眼眸滿溢堅定,田柾國只能把接下來的勸說硬生生吞回肚子裡。他太了解金碩珍了,從大學實習跟著他到現在已經快十年,平常待人溫溫和和,像是耳根子很軟的,一旦做了決定卻是從不會改變主意。 

  

田柾國臉上寫滿憂鬱,垂頭喪氣地跟在後面,金碩珍看他這樣也有些過意不去。 

  

“以前我做的臨床實驗還不算少嗎?”金碩珍故作輕鬆地挑眉,“你不相信你碩珍哥的能力?” 

  

“這次跟以前那些案例能一樣嗎?”田柾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別把我當小孩子哄。” 

  

金碩珍苦笑,內心其實沒有表現出來的冷靜,但這個時候慌張已經沒有意義。 

  

金碩珍是『共感系統』的研發負責人,這套系統能夠將犯罪者的腦波和各項生命體徵數值,拆解分析後組成可被解讀的聲音、影像,進而了解犯罪者隱藏在內心的一切,包括動機、想法、情緒、行為模式等,等於是將一個人切開,完完全全攤在陽光下。 

  

這項研究一開始在道德層面受到人權組織的強烈抨擊,媒體輿論也站在對立面,但金碩珍仍堅持下來了,並逐步取得實質的貢獻,阻止和預測了一些重大犯罪事件。雖然爭議一直存在,反對的聲音已慢慢地在減少。 

  

田柾國每次看到新聞把他們寫成罔顧隱私的惡魔什麼的汙名、他就氣得想上政論節目懟人。“只要是對的事情,就值得堅持下去。”這是金碩珍給田柾國的安定劑。 

  

“……人類的思維還有很多無法被分析解釋的領域,”金碩珍抬頭看著走廊上一支一支對著自己的監視電眼, “這次案例是我們研究中未知的部分,無論多危險,我都不該拒絕。” 

  

執行共感同步之前需要先配對『被執行對象』與『觀察者』雙方的腦部波長序列,被執行對象通常為罪犯,而觀察者是取得正式執照的研究員,負責同步接收對象的資料。 

  

在各項條件逐一媒合下,一般只要雙方達到70%同步預測值就能執行,若能到達80%會達到較優效果,大部分達到標準的配對都介於75~85%之間,至於90%以上,從未出現過。 

  

同步預測值越高,代表觀察者越能掌握對象的資料,但伴生的危險卻也同樣提升,容易因為太過接近對方的思維而影響自己的腦波,最糟的狀況下甚至會混亂精神狀態,產生憂鬱、暴躁、癲狂等負面精神疾病。 

  

然而這次的被執行對象太過特殊,配對所有研究所和跨界部門的研究員,只有金碩珍的同步預測值達到標準的70%,而且是前所未有的99.99%。 

  

金碩珍看到這個數字時,第一反應是懷疑機器或某個配對環節出了問題。於是花了三天時間親自檢查機器、序列資料庫和配對公式,確定都正常運行後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如果再不接受就是打臉自己的研究了。只是除了這個鐵錚錚的數值前提之外,金碩珍還有另一個親自上陣的理由,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個研究項目一路走來有多辛苦,就算金碩珍看起來不放在心上,但田柾國一直看在眼裡,如今國家還要他接下這麼危險的任務,金碩珍竟也淡然接受,田柾國感到憤怒又無力,只能提起精神,在同步中幫金碩珍做好最完整的輔助與數值監測。 

  

獄警領著金碩珍和田柾國穿過重重隔離門,終於走到國家監獄最深處。 

  

走廊盡頭的一扇鐵門打開後是一個不大的純白房間,沒有任何窗戶,一進門就令人感受到壓抑。橫在中間一道厚重的強化透明玻璃隔出兩個空間,剛進門的一邊有幾張椅子和桌子,以及跳動著各項數值的監視螢幕;玻璃另一側,則是兩張並排的單人床,和圍繞在床邊的各式儀器。 

  

共感同步時雙方都必須進入睡眠狀態,罪犯躺上床後除了手腳會被綁縛之外,也會在連接儀器後被迫沉睡。 

  

其中一張床上已經躺著一個人,熟睡的表情十分安詳。那人有個一頭銀白的短髮,因為銜接儀器而露出胸口和手腳上覆著飽滿的肌肉,手腕和腳腕上有鐵灰色電子鐐銬。金碩珍在接下這項任務時,曾經聽說這個人是自動自發動把儀器接到身上的。 

  

金南俊。金碩珍看著男人的臉,在心裡輕聲喊出這個名字。他的思維有些恍惚起來,從未想過第二次見面會是這種形式。 

  

他們第一次見面大約是三年前。那時金碩珍剛以共感序列臨床實驗的成功,發表了一場對全世界相關機構人員開放的說明展示會,主要與會人員是各國警界的高層和犯罪心理有關部門。 

  

那時他剛在演講台上應付完一段攻擊性強烈的問答,下來後腦袋還有些昏脹,於是走到較偏僻的地方休息,在金南俊走到自己面前時他才注意到這個人。 

  

那個人說,希望我們下次見面時,你還是跟現在一樣。 

  

金碩珍皺眉,下意識地把金南俊當成反對派,重新提起精神準備反擊的時候,對方卻是微微一笑,舉了舉酒杯後就轉身離開了,金碩珍只看清了他臉上那個跟他本人氣勢大相逕庭的酒窩。 

  

金碩珍一頭霧水,甚至連身分都是事後請田柾國調查出來的。丟下一句不明所的話的男人叫做金南俊,是世界資安組織最年輕的成員,被稱為天才編譯師。這是一個負責監控、維護世界網路情報與資源的組織,他們開發了一套犯罪信息過濾系統,除了追蹤定位,最重要的是預防犯罪事件,主要負責人就是金南俊。 

  

原本該是兩個維護世界和平的兩大英雄,現在,卻是罪犯與觀察者的關係。 

  

獄警幫忙打開玻璃旁的門,喀噠聲喚回他的思緒,這是最後一道隔開犯罪者的防線,也代表他即將進入金南俊的內心世界。 

  

“對了。”金碩珍回頭對田柾國說,“要是我出了事,研究項目負責人會直接移交給你,權限轉移書已經簽好在你資料庫裡面了。”他頓了一下,伸出手揉了一下田柾國的頭,自從田柾國大學畢業後就不准他這麼做。“再來就交給你了,柾國。” 

  

田柾國圓圓的大眼泛著水光,表情很兇地把金碩珍的手拍掉,“我會把它刪掉,你休想。” 

  

金碩珍笑了笑,在病床上躺下,把共振接收器安置在自己的頭上,“我很快回來。” 

  

  

tbc. 

 


浅听_苏沐

我刚发了一篇南硕甜文,有🚗,被屏蔽了😭,我睡醒之后再发发看。想看的可以滴滴一下我。呜呜

我刚发了一篇南硕甜文,有🚗,被屏蔽了😭,我睡醒之后再发发看。想看的可以滴滴一下我。呜呜


三两杯

【南硕】盖世英雄

/ 破镜重圆

/ 情人节快乐

·   ·  

/ 破镜重圆

/ 情人节快乐

·   ·  

泡金南俊水温多少合适

南硕_情人节限定小短篇_日常向

金硕珍是怎么也没想到金南俊成了自己的邻居。


一年前,那时刚刚大学毕业的金硕珍多愁善感了好一阵子,他苦苦单恋了三年多的金南俊,就要因为这一场毕业离他远去了,唯一能留下的估计只有两人同框的一张毕业照,两人并肩对着镜头微笑,全班的人都知道这一大伙子人里就数他俩关系最好。


可金南俊倒是丝毫没觉着失落,只管对着金硕珍傻乎乎的笑,他说他把金硕珍当朋友,就一辈子都是朋友。


哎,就不能是男朋友么。


毕业后不久,金硕珍就在本地找到了一份收入可观的工作,也在公司附近找好了公寓,便打理打理安顿了下来。这中间他从未和金南俊断了联系,时不时会聊聊找...

金硕珍是怎么也没想到金南俊成了自己的邻居。

 

一年前,那时刚刚大学毕业的金硕珍多愁善感了好一阵子,他苦苦单恋了三年多的金南俊,就要因为这一场毕业离他远去了,唯一能留下的估计只有两人同框的一张毕业照,两人并肩对着镜头微笑,全班的人都知道这一大伙子人里就数他俩关系最好。

 

可金南俊倒是丝毫没觉着失落,只管对着金硕珍傻乎乎的笑,他说他把金硕珍当朋友,就一辈子都是朋友。

 

哎,就不能是男朋友么。

 

毕业后不久,金硕珍就在本地找到了一份收入可观的工作,也在公司附近找好了公寓,便打理打理安顿了下来。这中间他从未和金南俊断了联系,时不时会聊聊找工作的事,听到金南俊也决定留在本市之后,他心情简直明朗的一塌糊涂。

 

以后大概还能像上学时那样常常见面吧。

 

————————————————————————————————————————

 

「叩叩叩」金硕珍拧着眉毛敲响了邻居的门,这大半夜的音乐声实在是吵的人睡不着觉。

 

房门被“吱扭”的打开了。

 

“您好,能麻烦您。。。”金硕珍原本不耐烦的盯着别处等人来开门,却在见到屋里的住户时怔住了,“金南俊???”

“硕珍?!原来你。。你也住在这儿么???”金南俊看着头发乱蓬蓬穿着小羊睡衣的金硕珍,心猿意马的有些磕巴。

“这不是巧了么,你什么时候搬来的?怎么也没讲一声?”

“早知道你住这里,肯定和你讲了!”

 

于是等不及叙旧的两人并肩挤进了金南俊家中的客厅。金硕珍不住地咬着下唇,想方设法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脸上几近炸开的笑容。

 

金南俊还是像学生时代那样看上去憨憨的——他学习好得很,在生活方面却是一团糟。他也因此在进入社会之后吃了不少苦头,找房子,考驾照,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没一样不让他觉得头疼,他最近也自力更生学起了做饭,但不出金硕珍所料,现在金南俊的家里还弥漫着厨房传出来的焦味儿。

 

“我最近真的很努力在学做饭,以后我可以经常给你送点晚饭过去!”

“哈哈哈,好啊。”金硕珍似笑非笑,也不知道能吃到金南俊亲手做的饭菜到底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

 

此后每一次金南俊送晚饭过去之前,都会提前通知金硕珍,叫他不用自己做了等现成的就好。金硕珍为此觉得幸福的都要溢出了蜜,他总是会有一种马上就要把金南俊攻略下来了的错觉,甚至,想和他一起过情人节。

 

「今儿不用做饭了,我给你带点咖喱饭过去。」手机屏幕上弹出金南俊发来的消息。

 

老实说,金硕珍多少有点小失望,他本还想趁着情人节的机会约金南俊出去吃饭,却被对方这一条消息打消了念头。不过,总比什么都没有强,他们本就不是恋人,在这样特别的节日里出门约见,的确是金硕珍有点自作多情了。

 

「好的。」金硕珍瘪瘪嘴回了消息,「但是我今天开会,估计到家就挺晚了你不用着急做饭。」

「ok」

 

说是开会,但老板也并没留他们太久,于是金硕珍七点多就早早回家等金南俊的晚餐了。他呆在家中也没什么事做,就一直拎着手机在客厅踱来踱去,心里怦怦的等着手机的提示音响,可是每一次屏幕亮起来,都是一些无关的广告推送,金硕珍便总是双眼放光的解锁之后,看到金南俊的对话框那里没有期待已久的小红点,泄了气将手机锁屏。

 

“我真服了这人了。”金硕珍瘫坐在沙发上自顾自的咒骂起来,眼看着钟表都要摆到九点半的位置,他还是没等到金南俊的晚餐,在这么下去真的是要饿死了。

 

这将近两个钟头金硕珍都不知道自己在心里骂了金南俊几百遍,喜欢归喜欢,但有时候金南俊的为人办事实在是让金硕珍气不打一处来。从前上学时就是这样,金南俊总是丢三落四忘东忘西,常常在和自己约好了周末一起出门的时候睡过头,或者临时找个蹩脚的理由把出行计划搪塞掉了,甚至他们曾经约好过一次海外旅行,都因为金南俊护照过期所以被无限延期了。

 

金硕珍为此跟金南俊发过好几次脾气,可总是在火气渐旺的时候匆匆控制住自己的言行,他知道,自己这样生气,无非是因为金南俊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不一般,换做其他的普通朋友,可能只是吐槽几句日后少来往便是了。

 

金硕珍自觉没有资格和金南俊发火,他总是劝自己搞清自己的身份。

 

可金南俊倒也从没顶过嘴,无论是金硕珍暗示性的表达不满,还是气急上头真的骂了自己,他都憨笑着蹭到金硕珍身边乖乖道歉,有时他也觉得自己真的让金硕珍伤心了,所以从来不会和他对着吵。

 

于是这次,金硕珍又开始忍不住想跟金南俊破口大骂了,甚至心里都暗自打好了草稿,什么「大哥你是失踪了么?」,「我以后要是只等着你送饭我早就饿死了!」,「说好的给我送饭你怎么说完就忘?」全都一股脑的被金硕珍敲在了对话框里。

 

“不行不行,我不能发。人家本来也没义务给我送饭,这样未免太矫情了。”于是金硕珍又摁住删除键把文字全删了个干净。

 

嗡嗡嗡----

嗡嗡嗡----

 

“硕珍!”金硕珍方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金南俊焦急的声音,“谢天谢地你接电话了!你到家了么?这么晚了一直没联系我我以为你出事了!”

“哈?”

“你不是说你今天回家晚么,我以为你到家之后会给我发消息的,结果。。。”

“嗨呦那你直接过来敲敲门不就知道我在没在了么。”

“哦哦也对哈,哎不过没事就好,你等着我现在就送晚饭过去。”

 

说罢金南俊就干脆的撂了电话,只剩金硕珍还在这边对着听筒。幸好,他脑补出来的那些气哄哄的话没有给金南俊发过去,他以为金南俊又把自己忘了,原来不过是他以为自己还没回家而已。

 

这么想想,心里还觉得怪舒坦的。

 

不一会儿金硕珍的家门便被叩响,他顺手接过了饭盒又和金南俊侃了几句闲天便心花怒放的冲回房间去享用晚餐了。

 

哎,险些闹了场乌龙,不然可真就是他金硕珍蛮不讲理了。

 

金硕珍刚把饭盒放到桌上,便摸到一张贴在上面的便签,他扯下来看,一目了然是金南俊的字迹:


'谢谢这么多年来你从来都不嫌弃我的笨手笨脚,情人节快乐硕珍!'

 

金硕珍愣住,一时琢磨不透这字条的意思,也道不清心里的滋味,他又小鹿乱撞的胡思乱想起来,直到打开饭盒盖子,看到咖喱酱里还掺着些没有完全化开的巧克力。

 

巧克力都是送给情人的啊,傻瓜。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