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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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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很咸的咸鱼

一般来说妖怪之里有官方安排的F4,八百和神乐挺好找,绕了一圈后终于在舞台边上找到了他俩。

才开始我以为他们只是在各说各的,站了一会儿后发现竟然有互动,这叫傻气会传染吗x

PS:我是旁边的神乐,互动的两人是官方放的不是玩家,为了录像把他们的对话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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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开始我以为他们只是在各说各的,站了一会儿后发现竟然有互动,这叫傻气会传染吗x

PS:我是旁边的神乐,互动的两人是官方放的不是玩家,为了录像把他们的对话关了。

博雅臥室的枕頭_【有fu版】
“不要死博雅,我們剛認識不久啊...

“不要死博雅,我們剛認識不久啊,不是才剛開始嗎?”

是520賀圖

wb這條底下有小揪獎

“不要死博雅,我們剛認識不久啊,不是才剛開始嗎?”

是520賀圖

wb這條底下有小揪獎

ж Forgotten Ψ
原著电影向 乱七八糟 (右上角...

原著&电影向


乱七八糟

(右上角贴纸是被画崩了的蜜虫)

顺序是先下面想要表白的博雅,然后是左上角的晴明和小小一个炸毛的博雅

原著&电影向


乱七八糟

(右上角贴纸是被画崩了的蜜虫)

顺序是先下面想要表白的博雅,然后是左上角的晴明和小小一个炸毛的博雅

草莓蛋黄酱

出本  


酒晴 月映江山 60(仅本)

【已出】all晴明 神无月秘辛 40(带御守)

【已出】博晴 狐缘 90(带贴纸)

all晴明 今天安倍晴明也在绝赞修罗场中 165(带小册子和特典吧唧)

all晴明 梅子黄时 70(仅本)

修罗场不拆出,其他的均可单出。

修罗场不拆出不拆出不拆出!!!!!和其他本子一起走!!!拜托要单买修罗场的集美看清楚是不拆出的!!!!(这几天太多了,我开好链接又告诉我只想要修罗场的,我真的受够了)

出本  


酒晴 月映江山 60(仅本)

【已出】all晴明 神无月秘辛 40(带御守)

【已出】博晴 狐缘 90(带贴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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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晴明 梅子黄时 70(仅本)

修罗场不拆出,其他的均可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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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薇月
嗯嗯我就知道官方是不会把博晴放...

嗯嗯我就知道官方是不会把博晴放一块,主角团不放一块的😅…那我就CP脑一下权当是xql暗戳戳藏着不告诉大家吧

信的后续已经开整了!是想走沙雕风格的,但写出来就又没那个感觉了…太难了太难了

嗯嗯我就知道官方是不会把博晴放一块,主角团不放一块的😅…那我就CP脑一下权当是xql暗戳戳藏着不告诉大家吧

信的后续已经开整了!是想走沙雕风格的,但写出来就又没那个感觉了…太难了太难了

博雅臥室的枕頭_【有fu版】

《陰陽師》女蛇卷部分翻譯

因為這部分特別甜所以這邊也發一下好了。如果有需要看第一章的對話翻譯可以評論告訴我,我到時候也可以放上來。

是原著小說《陰陽師女蛇卷》第三章《相對之女》開頭博晴喝酒片段對話的簡單翻譯

【由於擔心有版權問題,這邊不會全文逐字逐句翻譯,翻的是大概內容,想知道一整個故事請耐心等待中文版。日語水平不是很好,有的地方不會很準確,請見諒】


——————————


時間為夏末的夜晚,博晴邊喝酒邊看著庭院殘存的螢火蟲發出忽明忽暗的光,博雅有了下面的感歎

博雅:噢……

博雅:還有殘存的【螢火蟲】呢

博雅邊歎著氣邊說,把杯中的酒喝乾

博雅:人的愛慕之情也是這樣的東西吧

晴明:噢……

晴明把......

因為這部分特別甜所以這邊也發一下好了。如果有需要看第一章的對話翻譯可以評論告訴我,我到時候也可以放上來。

是原著小說《陰陽師女蛇卷》第三章《相對之女》開頭博晴喝酒片段對話的簡單翻譯

【由於擔心有版權問題,這邊不會全文逐字逐句翻譯,翻的是大概內容,想知道一整個故事請耐心等待中文版。日語水平不是很好,有的地方不會很準確,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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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為夏末的夜晚,博晴邊喝酒邊看著庭院殘存的螢火蟲發出忽明忽暗的光,博雅有了下面的感歎

博雅:噢……

博雅:還有殘存的【螢火蟲】呢

博雅邊歎著氣邊說,把杯中的酒喝乾

博雅:人的愛慕之情也是這樣的東西吧

晴明:噢……

晴明把原先看著庭院的視線移到了博雅身上

晴明:什麼樣的東西?

博雅:比如說啊,晴明呀,比如說在年輕的時候戀愛,有了喜愛的那個人。那個時候,每天每天,睡覺也好醒著也好,都思慕著那個人,過得難受又苦悶

晴明:嗯

博雅:但是過了二十年、三十年,兩個人的年歲都增長了,時常有些人喜歡的人也死亡了,這時候就會有那麼一天忘記思慕喜歡的人,在不知道的時候,一天、兩天,忘記的時間越來越多,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連那個人都幾乎要忘掉了。

晴明:嗯

博雅:但是,等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的那個時候,比如說在今天這樣的晚上,突然間就產生了懷念那個人的感情。啊,說起來,原來我也會有這麼想那個人的時候啊,這樣。剛好,就像那些螢火蟲一樣……

晴明:已經有那樣的人了嗎,博雅

晴明這麼說,嘴角浮現出微笑。

博雅:不,不是。不是說我,我從一開始不是就說了比如說嗎?正是為了讓你不會說這樣的話,我才注意要加上比如說——

晴明:嘛,原來還有這種事啊,博雅——

博雅拿起外廊的酒杯,將剛倒好的酒喝干

博雅:不要嘲笑我,晴明

晴明:不,我沒有嘲笑你那種事

博雅:不,你那個眼神,就是在嘲笑我

晴明:不是嘲笑,是因為喜歡這樣的你,才會變成這樣的眼神啊,博雅——【這裡的愛しい詞典上的翻譯其實是可愛,但是在這個語境下可以翻譯為喜歡,因為前文博雅舉的例子中也是用愛しいお方代表喜歡的人】

博雅:什麼?

晴明:不要讓我將同樣的話說兩次呀

晴明將視線從博雅身上偏到庭院。

一条很咸的咸鱼
混更。 桔梗竟然在五月份开花了...

混更。

桔梗竟然在五月份开花了,希望明年不会被我养死🙏

混更。

桔梗竟然在五月份开花了,希望明年不会被我养死🙏

吸尘器

【博晴】HE

 ·现代paro

·是游戏的博晴,双总裁(虽然根本不是总裁文学)

·甜饼

 “来接我,好么”

  凌晨十二点半,源博雅被手机铃声叫醒,对面的声音沙哑而低磁,浸透了蜜与酒的味道,似乎隔着薄薄的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人轻浅又滚烫的呼吸。

  “你醉了。”源博雅说。

  “是吗?大概吧 ……”椅子与地面摩擦,起身离席的声音,“看来我并不适合 这种大型的酒席。”

  背景的人声渐小,对面安静了一下,源博雅听到他低声的说了些什么 ......

 ·现代paro

·是游戏的博晴,双总裁(虽然根本不是总裁文学)

·甜饼

 “来接我,好么”

  凌晨十二点半,源博雅被手机铃声叫醒,对面的声音沙哑而低磁,浸透了蜜与酒的味道,似乎隔着薄薄的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人轻浅又滚烫的呼吸。

  “你醉了。”源博雅说。

  “是吗?大概吧 ……”椅子与地面摩擦,起身离席的声音,“看来我并不适合 这种大型的酒席。”

  背景的人声渐小,对面安静了一下,源博雅听到他低声的说了些什么 ,应该是向工作人员询问休息区的方向。源博雅叹了口气,首先服软:“好吧,你在哪里?还有力气发坐标给我吗? ”

  源博雅与安倍晴明的冷战开始于一周前,彼时安倍晴明正在与大江山的总裁酒吞为了一块地 的地契奋战,源博雅的性子向来与嚣张的红发男人不合,所以当他知晓安倍晴明应下酒吞的应酬时,很难控制自己的脾气。

  黑色的兰博低调地驶进VIP停车场,源博雅到了后台要了门卡向休息区前进,半途与酒吞相遇,红发男人一身酒气,眼神却清醒而锐利:“来接人?”

  源博雅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和你有关系吗 ?”

  闻言,酒吞嗤笑一声:“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

  两人的对话以源博雅的白眼作为结尾,酒吞走后他找到安倍晴明所在的房间,刷卡进屋。

  休息室的装饰很简单,足以让源博雅一眼找到目标 。深红的沙发上坐着的人头颅微扬,一截白净的脖颈从黑色西装中探出来,大概是因为醉了,微微染上绯红。困倦的样子。

  源博雅从不否认安倍晴明的强大,他是带着鞘的名刀,锋芒隐在刃里。这样的人疲惫起来,往往更加动人心魄 。源博雅恍惚间回到了他第一次与安倍晴明见面的时候,也是这样浮华的地方,盛大的应酬 ,吵嘈的人群。在混乱中,白发的男人倚着墙壁,拿手揉着微皱着的眉 。

  似乎普通又平常,甚至少了几分荧屏上精练的模样,但源博雅看他,仿佛看到了一条盘踞在奢靡群花中的蛇,毒性不减,只是稍稍困顿。

  就像现在。不需要任何叫醒服务,安倍晴明睁开他的双眼 ,源博雅没有看到熟悉的清澈,心下了然,问他,“你喝了多少杯?”

  安倍晴明揉着眼睛,纤长的睫毛末端纠结,眼尾被主人毫无章法地揉出一层薄红。过了几分钟他才反应过来,朦胧地回答:“两瓶……?”

  源博雅:“……”

  安倍晴明坚持自己能走,源博雅只好放了一只手在他肩上以防他走路不稳摔倒。即使酒味浓烈,还是掩不了身边人刻进骨子里的淡淡松香。

  上车,发动油门。源博雅的气早就消了,无奈地说:“酒吞开的饭局,你也敢参加?想和他谈生意 ,酒量就得先合他胃口。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在哪儿。  ”

  “我知道。”安倍晴明说,“龙舌兰换一份地契,很值得。”

  源博雅闻言肃然起敬,因为这家伙从接待厅走到地下停车场,不摇不晃不打不闹,脊背挺直

,步伐端正,根本不像喝醉了。

  但是注意到对方一直按压着胃部的手,源博雅话到嘴边又缓和了语气 :“你为什么要一直抓着那份地契不放呢,如果你想的话,源氏名下也有很多地方 。”

  安倍晴明微笑着,说,那怎么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源博雅感到了心上翻腾的酸涩,但究其根本源氏与身边这个人也只是伙伴关系。就算合作的机会再多,见面的再频繁,都好像跨越不了商业的隔阂。

  无论源博雅怎么努力的去够,安倍晴明这个人就是难以捉摸,飘忽不定。

  两个人之间陷入了僵硬的沉默,源博雅只好看 向窗外 ,凌晨的人行道几乎人迹罕至,偶尔有醉汉缩瑟在街边的长椅上打盹,这让沉默变得更加难以让人忍受。幸好安倍晴明在安静变得更加让人心肺焦灼的时候开口了,他说:“博雅,你知道那块地方怎么走吗 ?”

  源博雅感觉自己又能呼吸了:“嗯。”

  “我们到那里去看一眼吧,”安倍晴明难得用这么兴奋的语气说话,“走吧,去那里,然后我告诉你我买下它的原因 。”



  这是海的一隅,月光也为此停驻。蓝色与黑色交织而成的帷幔和幕布,星屑点缀其上。哪里是海洋,哪里又是星空呢?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缪斯,那么这一定是女神降生的地方。

  安倍晴明脱下外套,松开领带,对源博雅说,来走走。

  风为他的眼神送来清醒,源博雅打开车门,看见他脱下鞋袜,挽起的裤脚下支出一双修长的小腿。他照做,脚下的沙颗粒柔软,淌进海水里时,稍微的有些凉意。

  静谧中,源博雅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数他们留下的脚印,很快这些在浪花中褪色 。星海里,安倍晴明问他:“告诉我,博雅,你在想什么。”

  青年眨眨眼:“我们的脚印,并没有办法永远留在这里。”

  安倍晴明牵着他的手,没有回答。而是说:“我选择这里,因为这里是离峡湾最近的地方 。白天,这里的海水从浅到深,清澈的可以看见鱼虾 。而晚上嘛 ……”

  他狡黠地笑起来,唇角弯起优美的弧度。

  他伸手拢住了星海与夜空。

  “我想把星月与海峡都送给你 ,你愿不愿意 ?不必在意我们的脚印是否消磨。如果你愿意,在我们存在于世的这段时间里它便是你的 ,只属于你,只有你我的脚印。而这已经足够久远。 ”

  源博雅瞪大了双眼。

  只有此刻他才明白酒吞的“羡慕”和安倍晴明的“不一样”,那无关星辉月芒亦或这片汪洋,只有命运甜美的玩笑,送给胆小鬼的礼物 。只是一个人在 你不敢更进一步时剖开胸膛,澄澈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 ,而我也喜欢你 。

  他郑重地拉过安倍晴明的手,拉过这朵他一直不敢 跨出一步、而又触手可及的云,看着那一双安静的眼睛:“我当然 ,当然愿意。”

  云翘起唇:“好啊 ,那么它们就是你的了。”

  源博雅盯着他“可是我是一个贪心的人。这位先生,你能不能再满足我一个愿望?能不能把你也送给我?”

  “你这叫得寸进尺……”安倍晴明说,“当然可以。”

  他们在星海中拥吻,唇是翻飞的红蝶,沉溺在酒与蜜里。源博雅尝到了龙舌兰的味道,那么烈,灼人喉舌。

  能不能留下脚印又怎么样呢?他想,就算此刻他散在这里,化作飞灰尘埃,只要晴明在,那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没有关系。

只有一个屁股

心如满月,身如囚笼(阴阳师原著向)

第二夜.

  博雅从睡梦中醒来,但却不在自己的床上,而是躺在一条不知名的林荫小径上。

  这里极幽深,僻静,空气有点湿润,散发着让他感到舒服的气息。

  他拍拍身上的土站起身,并不觉得奇怪。在与晴明交往之后博雅学会的第一课,就是接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各种奇怪的事。


  尤其是在芦屋道满——这个不好好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总喜欢跑出来把别人的世界搅的一塌糊涂的阴阳师感到无聊的时候。

  但博雅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其实很欣赏道满。只因他身上有一种无视一切的洒脱,这是浊浊尘世中任何一个人都无...

第二夜.

  博雅从睡梦中醒来,但却不在自己的床上,而是躺在一条不知名的林荫小径上。

  这里极幽深,僻静,空气有点湿润,散发着让他感到舒服的气息。

  他拍拍身上的土站起身,并不觉得奇怪。在与晴明交往之后博雅学会的第一课,就是接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各种奇怪的事。


  尤其是在芦屋道满——这个不好好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总喜欢跑出来把别人的世界搅的一塌糊涂的阴阳师感到无聊的时候。

  但博雅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其实很欣赏道满。只因他身上有一种无视一切的洒脱,这是浊浊尘世中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做到的。

  这或许可以称为真正的自由。

 

  意识到自己想得远了,博雅摇了摇头。环顾四周,这里没有任何想要杀掉他的妖怪或者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正在周围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有的只是平静到无聊的森林和这条小道。极力向远处张望,他发觉脚下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道路,前后皆望不到尽头。道旁长满了参天大树,光线很暗,阳光拼了命才能从这些叶缝中挤过来一点照在他的脸上。

   又暗,又安静。

   他觉察出了一些问题,如果周围是一整片森林,那么至少应该有鸟叫或者溪水潺潺的声音,然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有些焦急,自己最近对于工作已经很懈怠了,要是再加个无故缺席,即便藤原不找他的麻烦,他自己心里也会责怪自己。于是博雅努力开动自己的脑筋,如果实在想不出来原因,那么他只能先用排除法排除掉一些绝不可能的人。

   首先排除的就是某个大阴阳师的恶作剧,因为这里太过僻静和无聊,毫无戏剧感。再就是排除一些被他和晴明教训过的人或妖,如果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报复,他已经与世长辞了。难不成是在做梦?博雅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要是梦境,也未免太过真实和可控。那是不是……

   一来二去,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的源家公子气愤的跺了跺脚,与其在这里白白的等下去浪费时间,他干脆随意的选择了一个方向,打算先走走看。


   毕竟他也想知道这条路究竟通往何方。


   没走几步路,遥远的前方就出现了一辆翻倒在地的马车。马车四周没有人,阳光迎着马车射来,给它渡上了一层破碎的,金色的光。地上似乎有一滩很大的血迹,阴沉沉的守在马车边,看来马车里的人应当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他要跑到那辆马车身边的时候,脑海里浮响起了晴明丝绸般的声音。


   “没有无缘无故的事,博雅。”


   那人的话在他的脑海里升起一阵微风,将他带到了那个充满桂花香气的晚上。

   依然是晴明的宅邸,博雅在宫中值班完就迫不及待的来到了这里和晴明两个人坐在庭院的台阶前,吃着烤香鱼,喝着博雅从家中带来的美酒。


   “这酒真是美味,尤其是在深井中过了一遍水后简直入口生津。”博雅喝了一大口冰凉爽口的清酒,觉得一天的疲惫一扫而光。

   晴明还是那副样子,斜倚在地板上,两只微微上挑的狐狸眼半睁半闭,看上去像是要睡着了一般。但博雅知道,晴明肯定在认真的听着自己说的话。


   “这酒确实很好,你从哪里得到的呢,博雅。”晴明低头啜饮了一口酒后看着博雅,嘴角又升起了那种含着蜜糖一般的微笑。

   今夜似乎不是月亮值班,夜晚的庭院只有背后的屋子里会投射出一点烛火的微光,于是这里的一切在博雅眼里都有些模糊了。只有他——只有晴明的轮廓依旧是那样清晰,清晰的连他柔软眼皮上卷翘的睫毛,博雅都可以数的一清二楚。他不得不控制自己不要总将炙热的视线落在挚友身上,晴明是个无所不知的能人,他需要再三小心自己的情意才是。


   “这是山井宏一昨日赠予我的,据说他去年的这个时候在法成寺许了个愿,今年那个愿望实现了,便酿了一些好酒庆祝。”博雅只略微看了一眼晴明,眼神就又迫不及待的回到了自己的酒杯上,仿佛多逗留一秒,这杯子就会消失一般。

   “只不过我十分好奇,这酒为何如此甘甜醇厚,毕竟酿造的日期只有半年有余。”博雅见杯中的酒喝完了,便拿起壶给自己又添了一些。

   “没有无缘无故的事,博雅。”晴明意味深长的说到。

博雅以为晴明要说些什么,但晴明什么都没说,于是他主动问了。

   “所以为何山井突然变成了一个酿酒高手?”

 

  “我昨日受邀去法成寺和智德大师论法,闲暇时他与我谈起寺西有一家酒馆酿了一批好酒,本来是要在上月送到城中蒹家府上,但却在运送的途中遇到了山贼。”晴明顿了顿,博雅坐直了一点,更加聚精会神的听着。

   “那其中有个山贼,说话似乎有些结巴,眉毛旁还有两颗小痣。”

   “山井?!”博雅大吃一惊,山井宏一其人面大如盆,脸型四方四正,两条眉毛又粗又黑,右眉边还有两颗痣,像两位武士守在宫殿门口一般。

   “上月蒹家的二公子在宴会上对山井的千金动手动脚,还扬言要娶她作妾。”博雅瞬间对杯中的美酒有些心情复杂,但看着波澜不惊的晴明,他也只是纠结了一会儿,便“放下了心中的巨石”,随它去了。

   毕竟冤有头债有主,不过明日上朝时还是要提醒一下山井,不要让他为了泄愤干出更不可收拾的事才是。

   “所以,博雅,没有无缘无故的事。”

 

    博雅回神,看着前面突然出现的马车多了几分谨慎,站在原地给马车相了许久的面,才慢慢的走到旁边蹲下仔细观察起来。

   这是一辆装饰淡雅但不失气度的昂贵马车,木头用的是质感极佳的青榆木,车轴上面雕刻着一些菊花的纹样。

   菊花,博雅心下一惊,凝神细看。菊花是尊贵的象征,向来是朝廷中重要的朝臣或者皇亲国戚才可以用的纹样,在京都可以在马车上雕菊花纹样的不超过五十个人,其中就包含博雅自己。

   马车已经全然损毁,看上去是被什么庞然大物掀翻又狠狠的砸了一通泄愤一般。他四处摸索,试图找到马车门或者是任一突破口让他可以向里看看,但是一番搜索下来后竟也无计可施。

   对了!博雅突然想起刚才看到的地上鲜红的血迹,现在怎么没有了?他站起身来仔细观察马车的四周,刚才在远处看还十分明显的红色痕迹现在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一些断裂的木块和碎屑安静的躺在一边,了无声息。

    或许是看走眼了吧,他没太在意,转而揣摩起马车损毁的原因。

   人为所致不大可能,山贼劫道或仇家寻仇只需把马车逼停后将人杀死,取走钱财即可,没必要费这么多气力把马车砸碎。

   是野兽?这或许有些说得通,但野兽和人一样,也很少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更何况现在没有一点血迹,难不成人成功逃脱了?

   博雅想了半天绞尽脑汁也无法想出一个可以完全符合这件事的元凶,不过现在看来这件事与他无甚关系,博雅无意识的抚摸着一根车轴上的雕花,思考下一步应该干什么。

    从刚才到现在,他好像错过了什么非常重要的线索。他闭上眼,在黑暗中又仔仔细细的回想了一遍,想确认自己没漏掉什么。

   突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击中了他,让他整个身子僵硬,冷汗从每个毛孔渗出来。

   菊花,青榆。博雅不断的重复着这两个词,菊花,青榆。菊花,青榆。他的腿开始发软,两只眼睛不敢再看这辆马车。菊花确实是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雕刻在马车上的纹样没错,但是最重要的不是这一点。

   重要的是青榆木。

   青榆木不是常见的木材,甚至可以说是极稀罕。村上天皇去年从遥远的异国得到了两批青榆木,本来打算做一张床塌送给最近得宠的琉妃,但是因为木材没有那样好的完整性,无法打造出合适尺寸的床,所以就此作罢。

    后来便发生了“那件事”,晴明和他帮助天皇解决了一桩陈年情债,天皇十分高兴,于是将这极其罕见的上好木材赏给了他和晴明。

    博雅自己出于对天皇的尊敬,把这批木材珍而重之的请人打造成了一尊巨型佛像,就供奉在源家后山的祠堂中。

    而晴明的那一批木材,则托自己“随便做成什么放在家里看着不碍眼的东西就成。”

    于是他为晴明打造了一辆马车。

    全京城,独一无二的马车。

    他开始徒手去挖那些断裂的木板,尖锐的木刺毫无阻碍地扎进他的手,血从伤口溢出来,满地狼藉的甩落在车上,地上。

    不可能,怎么可能。

    博雅重复着这几个字,动作愈发的狠戾。仿佛感受不到痛一般,然而更多的血出现了,它们争先恐后的从马车每个缝隙溢出淹没了博雅的手,凝固在他的皮肤上。

    此时如果博雅抬头,就会发现天空已从万里晴空变得乌云密布,雷电翻滚着出没在云层里,张狂的吼叫着,嘶喊着,像是一张张含冤而死的狰狞面孔。

    但他无暇抬头了。

    血,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博雅双眼圆睁,头上青筋暴起。但他丝毫不敢细想,只能更努力的挖掘。终于,一个缺口被打开,他连滚带爬的凑上前,用眼睛向里看去。马车里一片黑暗,他看不到任何东西。没有人在里面,就在他松了一口气时,黑暗中骤然窜出一只眼睛!博雅被吓的大叫一声往后倒去,那只眼睛却不肯放过他,直直的冲出了马车向他袭去。

    他踉踉跄跄的瘫坐在地上,用两只鲜血淋漓的手挡住自己的双眼。然而收效甚微,手指缝中透出的景象让他看到那只从车厢里飞出来的血红眼睛表面覆盖了一层白色的膜,就像是那些已经死去了很久的尸体,脏器和血液都已经冷下来了,它们不再永无休止的工作,终于可以得到休息。这时人眼也会像不想再看这个世界一般,覆上一层白色的膜。

    冷掉的,白色的膜。

    那眼睛四周开始长出血肉,涌动的肉块看的博雅一阵反胃,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连恶心都顾不上了,因为那只眼睛现在已经长成了一张脸的样子,那脸博雅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他自己的脸。

    他的头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就好像有人不停的拿一个锤子捶打他的头,又将十根针一同扎进了他的太阳穴,偏偏又不让他死,把他的脑袋放在一个高高的山坡上踢下去,让它不停的滚动,滚动。


    “你看到了吗”

     剧痛中又是那个粗哑而低沉的声音出现,博雅大口的喘息着,双手攥紧埋到土里。这声音无处不在,他已经无法区分现实和幻想。

    “你累了,和我们走吧,去往那安息之地。”

    “不!”博雅爆发了,从废墟中抽出一根断裂的木头,空中漂浮着的,他自己的脸冷漠的注视着这一切,似乎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博雅不敢与其对视,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最重要的是,他不可以死在这里。

     博雅狠下心,将木棍扎进自己的左臂当中。现实的疼痛从左臂炸开,蔓延到他的整个身体,使他终于可以区分二者的不同。

    就在这一刹那,他所有在这段时间丢失的记忆似乎也顺着这疼痛找到了回来的路。它就那么径直掀开博雅的天灵盖,不管不顾嘭的一下的跳回了他的脑袋。

    被黑暗淹没前,博雅放弃了挣扎,选择拥抱自己的记忆。

    眼前闪回的一幕幕向他诉说,所有的一切结束在盛夏时节的那个璀璨夜晚。


只有一个屁股

心如满月,身如囚笼(原著向)

原著向,主要角色死亡注意⚠️

一共七夜,是个中短篇,应该不至于坑

有啥都评论下吧,不要让我单机呜呜

第一夜.

博雅觉得自己最近实在是有些怠惰了。


他好像患上了一种懒病,这种懒,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懒惰。就好像他开始失去了对生活的热爱,本来对他而言十分有吸引力的热腾腾的喷香饭菜现在也没那么诱人了;平日里总一起出游的三两好友,现在叫他外出游玩被他一一拒绝;上面派下来的任务本应认真完成,现在也只是敷衍了事。

这些或许还可以归咎于天皇应该给他放个假了。


但还有更严重的情况———他开始忘记一些重要的事。就比如上次和源家有世交的堂本家家主堂本菊野邀请他去庆祝父亲的八十大寿,博雅竟将这...

原著向,主要角色死亡注意⚠️

一共七夜,是个中短篇,应该不至于坑

有啥都评论下吧,不要让我单机呜呜

第一夜.

博雅觉得自己最近实在是有些怠惰了。


他好像患上了一种懒病,这种懒,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懒惰。就好像他开始失去了对生活的热爱,本来对他而言十分有吸引力的热腾腾的喷香饭菜现在也没那么诱人了;平日里总一起出游的三两好友,现在叫他外出游玩被他一一拒绝;上面派下来的任务本应认真完成,现在也只是敷衍了事。

这些或许还可以归咎于天皇应该给他放个假了。


但还有更严重的情况———他开始忘记一些重要的事。就比如上次和源家有世交的堂本家家主堂本菊野邀请他去庆祝父亲的八十大寿,博雅竟将这事忘的一干二净。藤原大臣把和歌全集的印板交与他,要他辰时与编纂官一起商议改版的问题,他也不记得了。


这些或许也可以归咎于他应该把重要的事情都告知家仆,让他们提醒一下自己。


但是最严重的是,有些老朋友写信与他说起以前的种种往事,他竟一件,只一件小小的往事都无法回忆起来。就像是他的记忆终于发现了他是个不靠谱的主人,打算从他的脑海一点点的抽离,逃跑,最终弃他而去。


这种状态绝对有问题的,博雅在又一次拒绝了蝉丸大师邀他前去逢坂坡欣赏琵琶后,终于惊恐的觉察出来。


要说这有可能身体上的不适导致的,但他最近吃得好睡得好,甚至以前在黑夜里有些看不清楚东西的小毛病最近都一下子治愈了。

或许更甚?


现在博雅不仅能在夜里看清普通的静止的事物,大到飞翔的雀鸟,奔走在米仓周围鬼鬼祟祟的老鼠。小到从树上落下的叶子,嗡嗡哝哝的四处游荡的苍蝇翅膀他都能清楚的分辨出来。


那么,这下好了。博雅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自己最近的表现,这种问题就属于,“不是常人能解决的范畴”了,一般遇到这种问题,博雅知道该去找谁。


黄昏,晴明的宅邸。

“苍然暮色,自远而至,至无所见而犹不欲归。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

博雅到达那幽深静谧的古宅门口,刚要敲门,里面便传来一阵幽幽的笛声。笛声婉转悠扬,其意绵绵。吹奏者不仅具有极高的音乐造诣,而且倾注了相当的感情在此曲当中。以至于就算是不懂音乐的人听到这首笛音,也会大有触动。


只是这曲子实在是有点耳熟,但是博雅也是实在记不起在哪里听过这么好的吹奏了。他不忍打断,于是在门口静静地听完了整首曲子才抬手敲门。


大门施施然自己打开,门后却空无一人。


夏日的微风吹拂庭中杂草,又与几只仿佛迷了路的流萤嬉戏打闹。庭中有一条小溪,只在夏天才有浅浅的河水流过。虽不多,却给庭院里一众“住客”提供了良好的水源,让他们更肆无忌惮的在博雅身边上蹿下跳。最近接连下了几场大雨,院中青石铺就的小路有些泥泞,博雅干脆在门口就将脚上的袜子脱下,用手拎着自己的两只木屐向里屋走去。冰凉的石板拥抱他的脚底,清凉的微风抚摸他的脚面。


也只有在这里,平日里尊贵的武士,天皇手下的朝臣才能毫无保留的袒露原本的自己。


“晴明,你在家吗?”博雅继续沿着小路向里走,嘴上喊着晴明,摸不准他是不是在家。但如果晴明不在家,这门为什么会自己开。如果他在家,按理来说也会稍微出来迎自己一下才对。


莫不是又变成别的什么东西躲在某个角落准备吓唬我,他心想。


然而一直到他走到两人平时喝酒的台阶下,他才看到缩在走廊下的黑暗里,身边放着一壶清酒的晴明。


“怎么回事,在一个人喝闷酒吗?”博雅摸不着头脑,只好上前坐在晴明的旁边,身着白色狩衣的阴阳师闭着眼睛,也不回答博雅的问题。宽大的袖子此刻被人挽了上去,露出晴明两截白皙的小臂。那平时总是含着宛如花蜜般甘甜微笑的唇此刻正在蠕动着,仿佛在说着什么。博雅只好凑近去听,只隐约听到两个字,归来。


魂兮归来


“你来了”。晴明看到他,似乎从这种醉酒般的状态中清醒了。于是也不喝酒了,转而用他那漆黑的眼眸盯着博雅看。那明眸里含着一团水光,星星点点的映在博雅的脸上。狭长而上挑的眼尾似乎有些泛红,好像是刚哭过一般。


这个想法让博雅有些讪讪,这根本是没办法联系起来的两种东西吗,晴明和哭泣。


他这辈子应该是看不到了,不过说不定在他临终的时候,能有幸得见晴明为他落下几滴泪来。


果然不消片刻,晴明又回到了以前的模样。冷静,随意,事不关己。这让博雅更怀疑起自己的判断,只见晴明拿起地板上的酒杯放到唇边一饮而尽,他仿佛能看到杯中晶莹的酒液在晴明口中流转,最后穿肠而过。


“我来了,但是你为什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今晚天气很好,很适合喝酒。”对于他的话,晴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你过来是想找我喝酒?”晴明抬眼看着博雅。


“是,也不全是,我有点问题想问你。”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不知为何凭空生出些退意。仿佛他不想让晴明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一般,但是他没理由瞒着自己的挚友。


“我最近似乎总是很懒怠,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还总是容易忘事。”


身着白衣的阴阳师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情绪,他点点头。黑夜中百草仿佛也在疯长,浓郁的花香包绕着他们,就要熏的人喘不过气来。


博雅看着他,两个人之间出现了一种极微妙的沉默。


“所以,这很正常吗?还是说我得了什么无法医治的绝症。”

博雅有些紧张的等着晴明下判决,等来的是对面人的笑,“最近是盛夏,一年当中最热的时节,不只是你,全国的人都会有这种病症的。”

   

但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博雅把这归咎于今晚的露水实在太重,两个人的身上都已被厚重的夜露打湿,衣服紧贴在身上,或许这让晴明也觉得有些难受了吧。


“喔……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于是放下心来的博雅和晴明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清酒,那月光洒在酒里,仿佛也随着清凉的酒液进入他们俩的身体里了一般。


两人喝了一会儿,博雅正享受着,昏昏欲睡的时候,耳边响起一个低哑的声音。


“快走”


“什么?”博雅以为自己幻听了,朦朦胧胧的四处张望。


“快走,我们要来不及了。”不是幻听!他大吃一惊,全身僵硬地坐起来四处张望,清酒带来的醉意使他浑身陷入沼泽般动作黏滞缓慢。

“去哪?”


“你已经很累了,不是吗,我们带你去往安息之地。”现在不仅是幻听,博雅的眼前也被一片晦暗的血红覆盖,上面,下面,前后左右每一处地方都伸出来许多只手!他们使劲的抓住他,似乎想要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又仿佛要把他撕裂成好几块,吞吃入腹一般。热,好热,又有烈火窜袭出来,钻入他的口鼻,在他的身体里,脑子中灼烧着,明亮的灼烧着。


博雅疼的大叫,双手胡乱的四处抓挠,他要掉下什么地方去了,坠落,疼痛,他就要离开了。他拼了命的想向晴明看去,如果他一定要孤独的去到什么地方,他想再看一眼他。

他想再看一眼晴明。


但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包围他的只有黑暗,血,还有漫天的火光。


“不要和他们走!”电光火石间,博雅终于抓到了什么东西。他仿佛被人从那地狱般的怨景中死命拖拽出来,花的香气,雨后泥土的清香,清凉的微风全部都回到了他的身旁。浸润他,包裹他。他喘着粗气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满面焦急的晴明,阴阳师死死的握着博雅的手腕,右手正在地上画着什么。他觉得额头有点湿润,随即他意识到那是他们喝剩下的清酒。酒液留在额头上火辣辣的,但时刻提醒博雅他自己还活着。


博雅已经清醒,晴明却仍旧拉着他,直到他慢慢的自己坐起来为止。


“这是…这是怎么一回事。”博雅靠在身后的墙上,许久无法从刚才的景象中抽拔出来。那是怎样的一出惨剧啊———人们哀嚎这死去,许多残缺的肢体散落遍地,在地上无助的扭动,试图抓到些什么把自己拼凑回完整的样子。鲜血流淌成河,浸润了散发着硝烟味道的泥土,即便是等活狱也不过如此了。


他看向晴明,刚才还救了他的阴阳师此刻也满头大汗,双眼紧闭仿佛正处于什么极端的痛苦之中。高高的帽子已经丢在了一旁,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上。


难道晴明也看到了这些东西,这又是什么厉害的妖怪干出来的事情吗!他顾不得自己脑中的剧痛,赶忙凑上前去扶起阴阳师。


晴明被他笼在怀中,博雅用大拇指拂掉那人痛苦面容上的晶莹汗珠。晴明红唇轻启,口中发出轻微的呻吟。眉头紧皱,身上的衣服已经湿的像水中刚捞出来的水草。晴明平日在八月的艳阳天也冰的像是一具尸体,此刻却热的像是一炉烧红的炭。


博雅暂且放下了心中的恐惧和疑问,四处寻找起可以帮助他们的人。运气不好,晴明的侍从今晚一个都不在。博雅只好用力撕扯下自己身上的一块衣料,准备去小溪里沾一点凉水回来敷在晴明的额头上。没想到他刚一动作,晴明立刻就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此刻又和博雅今夜初见他时不一样了,里面少了光芒,多了深不见底的漆黑,看的博雅心中一沉。阴阳师立刻坐了起来,修长的小拇指勾住博雅的衣带。


“不要走。”晴明动了动嘴唇,半天只嗡动着挤出这三个字。博雅惊讶的看见平日里似乎对待所有事都泰然自若,游刃有余的好友此刻是那么的……狼狈。


狼狈,脆弱,易碎,但也美丽的不成样子。看着晴明,博雅骤然意识到,今夜是个长月之夜,上弦月悬挂在半空中。皎洁的月光照耀在阴阳师的脸上,在晴明清秀的眉目上投下恰到好处的阴影。


那些狼狈的痕迹在他身上全然化成微不足道的点缀,博雅确信这里有一个妖怪,而且是可以操控人心的那种。


不然他怎么会要了命的想亲吻他最好的朋友。


于是博雅真的这么干了,用尽了他刚重整出来的一点勇气和刚走了一遭地狱体会出来的一点人生哲理,除了生死,其他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两人紧紧相拥,乌云此刻很识相的遮住了月亮,黑暗来袭,轰轰隆隆的雷声昭示着即将到来的一场大雨。

或许会是这个夏天的最后一场雨了。

或许不是,而是此后一系列大雨的先锋。

他们吻的更缠绵了。

七角山的小少爷

【地府组】绑架计划

 阴阳寮警告:

私设如山,文笔烂,ooc预警!!!

cp(均为微量)(要开始搞事业了!):鬼使黑白,阎判,黑白童子,博晴


咳咳,假装地府现在急需代言人


这一天,源博雅早上起来,看到桌子上匆匆留下了一张纸条。


他美滋滋地想他家晴明连出去做什么都要给自己留爱心小纸条呢。


然后拿起来下了一跳。


【包子】


非常狰狞的两个字,绝对不是晴明惯有的清隽字体。


“神乐!”


“哥你叫我干嘛?”...


 阴阳寮警告:

私设如山,文笔烂,ooc预警!!!

cp(均为微量)(要开始搞事业了!):鬼使黑白,阎判,黑白童子,博晴

 

咳咳,假装地府现在急需代言人

 

 

 

 

这一天,源博雅早上起来,看到桌子上匆匆留下了一张纸条。

 

他美滋滋地想他家晴明连出去做什么都要给自己留爱心小纸条呢。

 

然后拿起来下了一跳。

 

【包子】

 

非常狰狞的两个字,绝对不是晴明惯有的清隽字体。

 

“神乐!”

 

“哥你叫我干嘛?”

 

“晴明最近有没有说想吃包子?”

 

“没有!”少女愤怒地拉开移门,“你才是天天和他睡的人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源博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博雅大人,可能我能给予一些帮助呢,呵呵。”八百比丘尼日常用从不在意的语气说着,“晴明大人曾说自己在梦里被变成了包子呢。”

 

“变成了……包子?”源博雅不由得出了神,“包子晴明、会很可爱吧?”

 

神乐愤怒地从桌子上抓起了一个达摩面包,直接咬了下去。

 

自从晴明和博雅天天撒狗粮之后她变得格外暴躁。

 

“你在想什么?”神乐翻了个白眼。

 

“变成包子的话……”博雅蹩了蹩眉,“这技能有点熟悉啊。”

 

“阎魔。”八百比丘尼略微占卜,“晴明……死了?”

 

“什么!?”源博雅一脸憔悴,“怎么可能?我哥能把鬼切复活我也能复活晴明!”

 

神乐愤怒地拍了下桌子:“你忘了生死可以被伪造的吗?我们以前一起进过地府的好吗?”

 

源博雅瞬间收起泪水。

 

恋爱使人降智。

 

然后缺了主角的主角团开始想方设法进入地府。

 

 

 

 

“晴明,你代言还是不代言。”判官冷漠地把人绑在椅子上,一边判着文书一边头也不抬的冷冽的问。

 

“判官。”阎魔朝他使了个眼色。

 

“晴明大人,你也知道我这小小阎罗殿生活着实是不易。”阎魔晃了晃头上的装饰,“我希望这是一场交易,我也不想逼迫你。”

 

晴明一脸倔强地看着阎魔。

 

“你寮里缺一速吗?”阎魔从云上走了下来,拖着鬼首,“你帮我代言,我们地府这里你所有未收录的式神随便带回家。”

 

刚刚还在为把曾经的恩人绑过来而心存愧疚的鬼使黑白霎时间什么歉意愧疚都没有了。

 

大人这是把我们卖了啊!

 

晴明瞬间双眼发亮。

 

“你们都知道的,我是一个可怜的非酋。”晴明略微有些惆怅的娓娓道来。

 

“我这里没有的有阎魔、白童子,彼岸花算不算你们的人,彼岸花和夜溟彼岸花我都没。”

 

“晴明大人,你就这样……从了?”鬼使白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对式神无比垂涎的毫无形象的黑脸阴阳师。

 

“对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晴明一脸激动的盘算着,“我只要在平安琐事的日报上夸地府几句,让亡魂死了之后不要再四处飘荡来地府玩、阿不,来地府超度轮回不就好了吗?然后我就至少可以让阎魔和白童子也成为我的式神,运气好的话还能带个彼岸花回家!”

 

地府组的人都突然沉默住了。

 

“彼岸花大姐姐……好像不算我们的吧?”

 

黑童子眼睛泛着高光盯着白童子。

 

白童子抿着嘴掩饰耳尖粉色把黑童子的头扭过去。

 

“晴明大人,你放心,我们一定给你把彼岸花绑过来!”鬼使黑干劲十足的说,因为他突然感受到了绑架的快乐。

 

他们先是让阎魔大人利用包子迷晕了晴明,晴明和博雅住在一个房间是意外,不过多亏了阎魔大人直接沉默了源博雅让他深陷噩梦。一家四口把晴明弄出去之后,孟婆带着拓宽的牙牙载着所有人一起逃离现场。

 

鬼使白只是扶额叹气,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和这些人一样了……鬼使黑真是个极具感染力的家伙。

 

“阎魔大人,这个时辰,源博雅一行人恐怕已经到三途川了。”

 

“你倒是聪明。”阎魔勾唇一笑,“这下……阴阳师主角团四人都给拐过来了。”

 

“什么?博雅来了?”

 

“晴明!坚持住!我来救你了!”远方传来源博雅的声音。

 

“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神乐压低嗓门,“八百能进来就很不对劲啊?”

 

“说明她能死了呗。”源博雅摆了摆手,“晴明!”

 

然后全员恶人的地府组一齐看着他。

 

 

 

 

四个人都被捆在椅子上,四个非洲人都同意了代言。

 

“接下来把那个盆景绑过来就好了。”阎魔不以为意的说。

 

“阎魔大人,彼岸花是很难缠的。她的花海里只要动一下就很危险。”

 

“而且是无法被沉默的!”

 

“晴明大人,蚌精有吗?”

 

晴明在和博雅贴贴。

 

神乐点了点头:“我有。”

 

很好,然后地府组加上晴明一起带上蚌精去十一挑二了(彼岸花和荒骷髅)。

 

结果……小小黑疯了。

 

战场上狂起着小小黑的笑声,最后也是绑架到了彼岸花。

 

彼岸花名副其实很强大,不过这并不妨碍四位阴阳师收录SSR和SP的她。

 

最后,在《平安琐事》上主角团四人联名为地府代言。

 

“地府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地方。”晴明一副感动模样的对着镜头微笑,“在这里我感觉到了真正的冷暖自知。”

 

“我看到鬼使黑在魅妖面前负重前行,绝不伤害鬼使白分毫。”(然后“一不小心”打了小小黑)

 

“我看到阎魔趁着一切机会沉默夜溟彼岸花的时候,我就知道,地府,是一个值得大家选择的地方。”

 

杂志的反响不如书翁一纸《黄泉记》。

 

不过这很正常,毕竟书翁那是人间高产粉丝无数而且在文章里面若有若无提及了地府cp有多好磕,杂志仅仅只是一段采访。

 

不过就冲着晴明大人和主角四人团,地府的知名度又高了那么一丢丢。

 

地府壮大计划有在一点点进行。

 

 

 

 

 

 

 

 

 

 

《关于八百比丘尼为什么能进地府》

 

没错,那是个假的,不是真正的地府,否则地府人员再怎么弱也不至于让外人随随便便就进来(剧情里也是小黑小白帮助他们的)。



(我又水了一篇)

柳十四lss
(半夜听到幸魂来交欠了多年的党...

(半夜听到幸魂来交欠了多年的党费x)

(半夜听到幸魂来交欠了多年的党费x)

四加一等鱼
抱歉只能更1p出来,最近事情实...

抱歉只能更1p出来,最近事情实在是有点多了,不知道这个假期能不能再肝1p出来……还想摸摸侦探晴和助手博来着,不知道能不能摸

抱歉只能更1p出来,最近事情实在是有点多了,不知道这个假期能不能再肝1p出来……还想摸摸侦探晴和助手博来着,不知道能不能摸

醢阙

世言公子白狐仙,一颦一笑曳星云。

世言公子白狐仙,一颦一笑曳星云。

一条很咸的咸鱼

【博晴】仲夏夜之梦

  小号的旧文搬运,是刀。


  ——————正文分割线——————


  博雅没想到这个时候有人打电话找他,把饭盒换到左手后按下了通话键。


  他本来在外地工作,听到神乐住院的消息后立刻请了假赶回了家,神乐住的这所医院是他离开后新建的,所以不熟悉这里的布局,再加上接听电话无法看备忘录,只能凭着模糊的印象摸索着。


  神乐需要安静,于是博雅朝着一楼人少的地方走了过去,电话中一直在聊工作的问题,博雅实在无法提前挂机,只是压低了声音应答着。


  博雅不喜欢这座医院的装修,放眼望去是一片明晃晃的白,给本来就压抑的环境徒增了一丝悲伤。


  在路过某间病房时博雅放...

  小号的旧文搬运,是刀。



  ——————正文分割线——————



  博雅没想到这个时候有人打电话找他,把饭盒换到左手后按下了通话键。


  他本来在外地工作,听到神乐住院的消息后立刻请了假赶回了家,神乐住的这所医院是他离开后新建的,所以不熟悉这里的布局,再加上接听电话无法看备忘录,只能凭着模糊的印象摸索着。


  神乐需要安静,于是博雅朝着一楼人少的地方走了过去,电话中一直在聊工作的问题,博雅实在无法提前挂机,只是压低了声音应答着。


  博雅不喜欢这座医院的装修,放眼望去是一片明晃晃的白,给本来就压抑的环境徒增了一丝悲伤。


  在路过某间病房时博雅放慢了脚步,下意识地偏了头,里面的景象让他更好奇了。现在是白天,阳光从走廊一端的病房中的窗子中透了进来,一直铺到了病房外,总算让医院有了一些生气,但是博雅在意的这间却紧紧关着门,从房门的小窗里看进去,除了医疗设备的光线和一盏台灯外,似乎还有如瀑布般的物体悬在床上,又像挂在夜空中的一轮弯月。


  挂掉电话后博雅稍微回想了一下,他看到的应该是人的头发,它的主人正坐在床上低头阅读着什么,没有注意到门外的动静。


  然而博雅一直挂念神乐的情况,之后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房间号,然后立刻将注意力放回到了手机备忘录上。他走的方向没错只不过绕了一些,神乐住的那间病房在回廊的另一端,那边的小花园里有着葱郁的灌木和鲜艳的花卉,看上去就令人愉悦。


  神乐看到博雅进门时有些惊讶,不过取而代之的是担忧。博雅昨晚接到电话后决定立刻回家,然后通宵整理了要交接的工作,一直没时间告诉神乐他回来了,所以这次的拜访显得非常突然。


  “我请了假,可以好好陪你一段时间,这样我也能趁机放松几天。”作为兄长博雅知道神乐在想什么,于是开口解释道。听到这里神乐终于露出了笑颜,接过了博雅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手。


  看到博雅进来后,原本守在这里的人拿起了随身的物品走了,将空间留给了兄妹俩。博雅架起了简易的小桌板,这样神乐坐在病床上就能吃东西了,不用再折腾下到地上。


  神乐从小身体差,博雅十分爱护他唯一的妹妹,不过据说这次住院经过一个小手术后就能根除病灶,想到这里博雅在削苹果时嘴角不住地上扬。看到哥哥心情大好的样子后神乐舀了一勺粥放到了嘴里,乖巧地吃完了所有的东西。


  收拾完餐具后博雅想让神乐休息一会儿,于是起身开始拉窗帘,病房中的窗帘向来不厚,就算全部拉起还是显得通亮,这时博雅突然想起之前路过的病房,那间房间里却像深夜一般黑,应是特意换过它的材质。


  在拉窗帘的过程中博雅向外暼了一眼,发现神乐房间的位置可以看到那间怪异的病房,它的窗帘在一片白墙中十分显眼,像是落在白色天鹅绒上的黑色珍珠。


  “什么人要这么神秘啊?”


  “因为他是天使。”


  神乐突然的搭话吓了博雅一跳,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在思考问题时喜欢自言自语的毛病依然没改掉,而且神乐知道他想了解什么,所以给他解答了这个问题。


  “世界上哪有天使。”


  “晴明哥哥就是啊,大家都很喜欢他。”


  “晴明?”


  博雅确定自己没听说这个名字,但是他知道神乐指的是住在那间特殊病房的人,而且看到神乐提起对方时脸上洋溢起的笑意,心底竟然生了溜溜的酸味。


  这几年他不在家,妹妹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所以博雅认定神乐的描述中可能有些夸大,对未曾谋面的晴明产生了一丝敌意,在神乐小声的哈欠声中博雅隐藏了自己的心思,随便抽了本放在桌上的书后坐到了角落里翻看着。


  『夏天的飞鸟,飞到我的窗前唱歌,又飞去了。秋天的黄叶,它们没什么可唱,只叹息一声,飞落在那里。*』


  书籍的第一页就让博雅看得懵懵懂懂,然而连夜积累下来的疲惫感在得到放松后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导致翻书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垂下了手指。


  再次醒来后已接近黄昏,等到博雅回了神后发现神乐正借着余光读书,还好今天不用打针,不然博雅将会非常自责自己的行为。之前和家人说好了要守夜,所以博雅在和神乐道别后准回家换套衣服,晚上再赶过来。在离开前博雅帮神乐把窗帘完全拉开了,那所病房依旧关了个严实,看不清里面的模样。


  回家洗了个澡后博雅清醒了许多,吃完晚餐后又赶到了医院里。


  博雅记得神乐小时候睡不着时总会抱着比她还高的金鱼玩偶敲响他的房门,然后一动不动站在门口看着他。才开始博雅不知道怎么和自己的小妹妹相处,双方大眼瞪小眼僵持了许久也分不出胜负,后来发现无论他说什么神乐总是津津有味地听着,讲到他也开始犯困时神乐才会打着哈欠回到自己的房间,有时是他把神乐抱回房间,双方都能做一个好梦。


  明天神乐就要做手术了,不能受凉也得休息好,所以这也是博雅必须回来的原因,他相信有自己在神乐才会安心入睡。


  再次回到医院时访客已经明显减少了,所以显得更加安静,在初步了解了地形后博雅想走近路,也就是直接穿过花园,但是这么走就无法路过那间特殊的病房。


  博雅的脑子还在纠结时腿已经替他做了决定,眼前出现的是逐渐放大的走廊,虽然当初只是随意一暼,房间号已经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中,每靠近一步心跳就愈发剧烈。


  博雅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如此上心,可能是对神乐说的『天使』二字过于在意。


  他的妹妹不会说谎,说出了这个词想必有特殊之处,让他强烈地想见一见对方。博雅突然觉得他像恐怖电影中的男主,大家都是因为好奇开启了一段奇妙的路程,不同的是他并不信这世上有鬼,但又期待着亲自看见一次,充满着矛盾。


  对方到底是什么模样?博雅努力回想着白天瞥见的一眼,脑海里构想出了无数个身影,但是勾勒不出面孔。在反复尝试后博雅干脆放弃了思考,因为眼前的门牌号已经十分接近目的地,已经可以看到镀在门上的灯光。


  博雅咽了一口唾沫,喉头也有些干涩,在路过房间时小心翼翼地扭了头,之后便是铺天盖地的失落。里面没有人,只有一盏长明的台灯,在漆黑的环境中忠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时候博雅清醒了过来,他的这种行为十分的鲁莽,仿佛在窥探别人的隐私,他变得有些不安,于是低下头加快了步伐想逃离自己不妥的行为,在走廊上与人擦肩而过时呼吸瞬间一滞,再次回头时只看到了扬起来的白色发尾,落下时伴随着轻轻的关门声。


  博雅愣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有些失神。


  洁白。


  这是博雅唯一能想到的词语,虽然没人有会用这个词去形容一个人,就算没有看清对方的长相,短暂邂逅后满眼的炫目感依旧挥之不去,直到抵达神乐的病房后才回了神,胸口的悸动依旧蔓延不断。


  博雅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是在神乐面前必须保持冷静,调整完呼吸后按捺下躁动的思绪,将视线集中到了眼前。


  这次前来他带上了神乐小时候寸步不离的金鱼玩偶,进门后将它放到了床上,看到意外的礼物后神乐再次舒展了笑颜,期待地看向了他。博雅想起了下午看的书,尽管没继续看下去,但是想讲一个关于白色小鸟的故事。


  


  在煎熬中等待了半天后终于听到手术成功的消息,回到病房时神乐的麻药的劲头还没过,需要一直守着她直到清醒。博雅不厌其烦地呼唤着神乐的名字,直到她应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博雅哥哥”才彻底放下心,就在这时传来了动静,是有人叩响了房门,博雅猜测着此时会来探病的人,开门后看到的是一位抱着粉色的康乃馨的陌生人。博雅的思绪再次断了线。


  “晴明哥哥。”


  神乐的精神比刚才好了许多,她已经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坐起来,然后向访客打了招呼。


  “你好博雅,我之前听神乐提到过你,今天终于见到你了。”


  博雅这才意识到对方就是神乐之前提过的人,在和自己简单寒暄后进到了病房中,轻车熟路地将花束放到了床头上,然后坐了椅子上和神乐简单问候了几句。


  博雅从未见过像晴明一样的人,淡雅的蓝色病号服穿在他身上竟然有种青云出釉的感觉,博雅终于知道了当初的炫目感从何而来,除了一头银发后还有他的肤色。


  若是存在于别人身上博雅会觉得十分违和,但是在晴明身上竟然恰到好处,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睫毛也和发色相同,此时被夕阳染成了柔和的金色,湖蓝色的瞳孔从某些角度看过去虹膜甚至带上了粉色,不知道是不是被放在一旁的康乃馨映衬出来的。


  天使。


  博雅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神乐说过的词语,震惊到无法说出话。


  “在你出院前我会经常来看你的,现在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等到晴明说出这句话后博雅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招待他,第一次见面显得十分仓促,但是又不好挽留对方,只能侧身让出道路。


  “你也好好保重。”博雅说道。


  其实博雅并不知道晴明得了什么病,对方状态一直很好,除了肤色苍白一些外和常人并无二致,但是他也不敢直接询问,所以就当普通朋友一般对待。


  神乐在手术后需要继续调养一段时间,直到各项数值恢复正常后才能出院,晴明如之前对神乐所承诺的,每天在临近夜晚时带上一些小礼物登门,稍微聊几句后就离开。


  博雅本着担心妹妹精神情况的理由,偶尔也会在一旁默默听着二人的对话,几次之后确定了他们二人也是朋友关系,在放心之余又多了一些没有成型的念头,不过心大的他并没有仔细思考那些是什么东西,只是觉得想结交晴明这样的朋友。


  一开始晴明总是微笑着礼貌拒绝博雅的好意,但是博雅是个越挫越勇的人,他以为是晴明太过见外所以才拒绝自己,在多次坚持后晴明终于伸出了手接纳了他的礼物,并没有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挣扎。后来带饭时博雅准备了两份,在进神乐房间前先拐进了那间特殊的病房,然后才去陪伴神乐。


  博雅留意过晴明住的房间,无论是什么时候都紧紧拉着窗帘,透不进一丝光,博雅想到对方过于苍白的面容,在离开前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多晒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


  一般情况下晴明会立刻应答,但是这次博雅一直没等到答复,以为是对方没听清楚,于是补充道:


  “下个月就是花火大会了,等到神乐可以出门后我邀请你和我们一起踏青,晚上一起看花火。”


  “……嗯。”


  在漫长的等待后博雅终于听到一声微弱的答复,和医疗器械的滴滴声混合在了一起,让人不禁以为产生了幻听。这次博雅没有追问下去,将私人空间还给了对方。


  神乐恢复得很快,但终归是做过手术的人,到了晚上以后经常精力不足早早入睡,找不到说话的人博雅有些无聊,在眺望院子时发现了在里面散步的人,反复确定神乐状态平稳后才轻轻出了门。


  那人的位置并不难找,顺着碎石铺成的小路走过去后可以看到在长凳上小憩的人,博雅本想立刻打招呼,但是对方一直托着腮看着天上,似乎没有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博雅担心贸然靠近会不会吓到晴明,正在犹豫是否靠近时对方已经回了头冲自己扬了扬嘴角,博雅也不打算见外,绕过了障碍后径直走到了长凳的另一边坐下了,两人间的距离不过一个拳头。


  “今晚的月色很好。”晴明说到。


  “嗯?啊,是的。”博雅正在考虑着怎么搭讪,没想到被晴明抢先了一步,脑子有些没反应过来,在应答完毕后自己也觉得这个回答太过枯燥,导致了二人间更加漫长的沉默。


  “大概是白天天气比较好的缘故吧,今天开窗透气时看到了几朵长得像小鸟的云彩,神乐看到后非常开心拍了好几张照片,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博雅决定更主动一些,所以将话题接了下去。


  “抱歉,我没看到。”晴明云淡风轻地回答到。


  “我拍了,可以给你看照片。”说完后博雅立刻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相册后递给了晴明,晴明没有立刻抬手,而是先看了一眼博雅,之后才接过了手机翻看着。


  “今天不仅有像小鸟的云,还有像其他小东西的,你看看这个像什么?”博雅指着一张照片问到。


  “心中有什么就像什么,哪里有绝对的答案。”谈到这里后笑容终于重新回到了晴明脸上,博雅虽然不懂晴明答非所问的答案,觉得能搭上话是件开心的事,于是和晴明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其他照片后的故事。


  他因为工作原因去过很多地方出差,所以存着许多照片,有异国有风景也有美食,还有兄妹俩小时候的合照,每张照片都有着明媚的背景,它们都是博雅珍贵的回忆。晴明没有说什么,只是时不时地点着头,等到博雅讲到兴头上时眼中也同他一般充满了笑意。


  “神乐从小身体不好还没出过远门,这次过后终于可以带她去外面看看了。”博雅说到。


  “是啊,那孩子表面上很坚强,实际上很寂寞,需要多陪陪她。”晴明应到。


  “谢谢你替我陪着她,她很喜欢你。”博雅想起了神乐说过的话,将它们毫无保留地转告给了晴明。


  “也谢谢她这段时间陪我说话,我也很开心。”提到神乐时晴明的心情再次愉悦了起来,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变得完全不一样了,看到这里有句话突然冲到了博雅的舌尖,呼之欲出——


  “既然你是神乐的朋友,我也想和你做朋友。”博雅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终于说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话,还没等对方回答自己的耳根先红了一半,不想逃避地他满怀期待地看向了晴明,然而晴明的反应是他根本没有预料到的,他看到了晴明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嘴角,卷翘的白色睫毛上扬了几度,然后立刻垂了下来。


  “你不喜欢夜晚吗?”


  “啊?”


  “你的相册里好像没有黑夜。”


  “哦……是的,我不喜欢漆黑的环境。”博雅没有等到晴明直接的回复,只能带着满头雾水回答着问题。


  “我的世界里只有黑夜,所以无法理解你说的东西。”


  “什么意思?”博雅心底出现了隐隐的不安感,他既想知道答案,又怕晴明说出某些不得了的句子,手心开始变得粘腻。


  “神乐不是我的朋友,你也不是,你们只是意外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人,一开始我们就不该出现交集,所以等她出院后请忘了我,我也会忘了你们的。”


  博雅没有想到晴明会说出如此冷漠的话,在重回平静后只是自嘲地瞥了瞥嘴角。仔细回想了这段时光,确实一直是他在主动接近晴明,然后自顾自地展示出他认为的友好的举动,晴明似乎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什么,只是礼貌地做出相应回应。然而他一直被自己感动着,弱化了对方不符合自己想象的举动,看清真相后苦涩感立刻灌进了胸中,压抑得快喘不过气了。


  “对不起是我们自作多情了,以后再也不打扰你了,再见。”博雅按捺下了愤怒,用最后一丝理智回应道,说完后立刻起身,头也不回地向病房走去。


  


  自从经历了上次不愉快的谈话后晴明果真再也没来过,甚至到了晚上也不出门,博雅同样不想主动去探访对方,神乐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所以即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主动问博雅。


  时间过得非常快,医生在查房时说神乐明天就能出院了,博雅也松了一口气,今后神乐终于不用再被病痛折磨,可以自由享受自己的人生了。不过博雅莫名开心不起来,在收拾了部分东西后准备先放回家里,这样明天办理出院手续后就可以减轻一些负担。


  重新回到医院时博雅有些不甘,径直走到了一扇门前,大力敲打了几下后立刻放下了手等待回应。然而里面似乎很安静,如同他第一天不小心路过时般只有黑暗为伴,但是博雅莫名觉得晴明就在里面,失去耐性再次抬手准备敲第二次时终于传来了动静。


  “不管你怎么想,明天神乐就要出院了,看在她把你当朋友的份上今晚陪我挑一份礼物吧,演好最后一场戏后我们就能不相往来了。”


  博雅在说完这番话后才看向了晴明,几日不见后对方消瘦了许多,脸上完全失去了血色。看到这里博雅心中一紧,本来汹汹的气势瞬间软了下来。


  “如果你不愿意……”


  “我和你一起去。”


  晴明打断了博雅的话,退回到病房后没过多久就走了出来,示意博雅带路。这是博雅第一次看到穿便服的晴明,外套松垮垮地搭在了他身上,显得不太合身。


  “抱歉,我很长时间没出过医院了,所以没买过衣服。”晴明仿佛会读心,竟然直接回答了这个问题,不过也可能是自己的眼神太过直白让对方感受到了不舒服。


  博雅在收回视线的那刻突然暼到了掖在衣领下方的一束白发,自然而然地抬手将它拉了出来,晴明则像受了惊,立刻往后退了一小步。再次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后博雅立刻朝前走去,率先拉开了距离。


  走了两步后博雅忍不住回头,看到了对方有些犹豫的步伐,似乎在跌跌撞撞中艰难前行着,博雅这才注意到晴明的眼中充满着不安,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抱歉我的视力不太好,能不能麻烦你走慢一些?”


  听到这里后博雅开始责备起自己的鲁莽,他竟然不知道晴明患了什么病,然后提出了一些过分的要求,愧疚之情萦绕在心头,使得他十分难受。


  “我送你回去吧?”博雅询问到。


  “不用,我也想给神乐挑选礼物。”晴明突然倔强了起来,一直在摇头拒绝着,博雅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将手抬了起来:


  “你拉着我的袖子,我走慢一些。”


  博雅的语气里没有询问,是非常直接的建议,晴明纠结了许久,之后才慢慢摸索着博雅手臂的位置,但是确实如他所说的视力不好的原因,直接触碰到的是博雅的手掌,一秒过后然后迅速弹开。


  这时博雅一把拉住了晴明的手,他竟然不舍得刚刚一瞬间的接触,身体又替自己做了决定,再也不想放开。晴明试图挣脱无果后只能任由博雅牵着,然后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变成了十指相扣。


  博雅之前确实生气,现在终于发现了疑点,如果晴明真的不喜欢他们,怎么会露出发自内心的愉快笑容?怎么会答应给神乐买礼物的要求?所以他判定晴明之前说了谎,虽然动机不明,但是他有时间等对方主动说出原因。


  “这里听上去很热闹,我们到哪了?”一直跟在博雅身后的晴明问道。


  “我们到了一座桥上,再过几天就是花火大会了,现在桥的两边陆续有了小摊位,到时候一定很热闹,而且这座桥上也会被挤得水泄不通。”博雅说道。


  “桥上会很挤吗?为什么大家不去逛祭典呢?”


  听到这里后博雅沉默了,没有等到答案的晴明以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东西,心情有些低落。


  “对不起。”晴明道歉到。


  “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描述那时候的场景。”博雅挠了挠鼻头,然后停下了脚步说到:


  “这里是观看烟火的绝佳位置,也是恋人们会来的地方,据说在烟火升到最高空后他们在这里亲吻,就能永生永世在一起。”


   听到这个答案后晴明也红了脸,博雅觉得这样的晴明甚是可爱,心中也绽放了如同花火般剧烈的情绪,不过他不懂这到底是种怎样的感情,只是觉得和其他时候有所不同。二人在桥上站了一会儿后心照不宣地立刻离开了这里,继续寻找着礼物。


  “等到花火大会的时候一起来这里看烟火吧。”博雅说这话时直视着前方不敢回头,所以没有看到迅速擦干了泪水的晴明。


  “……嗯,我一定会赴约。”晴明小声应答到。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博雅乐开了花,将手指缠绕得更紧了些。


  在晴明的建议下博雅买到了一个做工精细的金鱼小挂饰,翻来覆去看了很久后就连他自己也很喜欢,想必神乐也不会拒绝,不过这是作为出院礼物,要等到明天才能给她惊喜,所以博雅只能将它好好收起。


  回到医院时博雅先将晴明送回到了病房,之后才去看望神乐。分别的时候博雅觉得晴明有些怪异,但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无数次回头后看到对方一直依在门边看着自己,眼中还有盈盈的光芒。


  “明天见。”博雅对他说到。


  晴明扬了扬嘴角,没有对博雅说相同的告别语。



  

  博雅拉开窗帘时是欣喜的,他本来就不喜欢医院,现在终于可以带着神乐离开了,在最后的时刻也要让房间里充满阳光。不过在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后感觉有些不对,仔细寻找了一圈后终于发现了异常点。


  晴明所住的病房的厚重黑色窗帘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的白色窗帘。难道对方终于想开了,愿意听取自己的建议多晒太阳了吗?想到这里博雅忍不住地开心,就连坐在一旁的神乐也被感染了,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我们一起和晴明道别吧,之后再来看他。”博雅说到。


  “好的,我也想谢谢晴明哥哥帮忙挑的礼物。”神乐已经戴上了小挂饰,收拾好了东西等着博雅。


  “对了,我能问一下晴明到底得了什么病吗?感觉他看上去一切正常。”博雅想多了解晴明,在过了这么久后终于想起询问有关他的问题。


  “晴明哥哥是来自月亮的孩子。”神乐看到了一脸迷茫的博雅,于是换了个通俗的说法:“他患有白化病。”


  “原来是这样。”想起了晴明的模样后博雅了然地点了点头。


  “一般来说他们这种先天性的疾病并不影响他们的日常生活,但是由于基因问题晴明哥哥的免疫系统出了问题,所以需要住院。”


  “只要不多晒太阳注意日常防护就可以了吧?”博雅松了一口气,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经过初步的了解后他迫切地想见到晴明,然后在神乐面前再次做下三人一起参加花火大会的约定,但是当他习惯性的准备敲门时,突然发现那间病房已经变成了通透的白,一眼就能看完房间里的东西。


  晴明不在。


  博雅连忙后退了两步,期望着自己走错了房间,但是门牌号上的数字不会骗人。


  晴明不在。


  博雅突然有些慌张,脑袋却一片空白,不安感扼住了他的喉咙,使得他再次忘了呼吸。


  晴明在骗他。


  这是目前博雅唯一能想到的东西,但是已经没了愤怒的感觉,只是觉得不值。原来昨晚晴明依旧没有接纳自己,一切还是他给自己编织的镜花水月,所谓的承诺在对方耳机可能不过儿戏,大概只有他当了真,对方由于过于厌恶自己甚至选择连夜搬走也不愿见最后一面,完全将心思昭示了出来,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请问你是晴明先生的朋友吗?”


  博雅扫了一眼询问者的名牌,对方确实是在这个病区工作的八百比丘尼护士,迟疑了一会儿说道:


  “不是。”


  “你是经常来拜访的源博雅先生吗?晴明先生托我转交一份东西给你。”


  说罢对方拿出了一份封好的信件,递交给博雅后便款款离去,带着恨意的博雅在接到信后心跳突然加速,这时喉头涌上了强烈的不舒适感,在转头咳嗽时发现了掌心中竟然出现了几片淡紫色的花瓣,于是偷偷将他们捏碎,在这种状态下但实在不想将信件拆开,将它随手放至包中后拉着神乐离开了。


  “你的病治好了,以后再也不用来医院了,为了庆祝你出院,我们一起去花火大会吧。”博雅忍住了不适感对神乐说道,神乐点了点头。


  “……和它道别吧。”在距离踏出病区最后一步时博雅突然停下了脚步,本来想将目光锁定在神乐身上,回头时却在一片氤氲中看向了被阳光普照的空荡荡的病房。


  


  【12小时前】


  晴明将病危通知书夹在了书中,同样的东西已经收到过好几份了,本该心静如水的他竟然出现了波澜。


  他在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日子所剩不多,所以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度过最后一个月,直到遇到了神乐,意外多了位除了护士外可以聊天的朋友。


  他接受神乐的原因知道对方手术过后就会出院,自己只是彼此生命中微不足道的过客,之后就能再不联系,安静退出她的世界。


  然而他失算了,他没料到神乐口中的哥哥会出现,对方就像没有影的光,自己无论怎么逃避总有一面会被照耀到,阳光就这样硬闯进了被黑暗包围的茧中,让他十分畏惧名为『羁绊』的东西。


  这东西十分麻烦,一旦沾到就会越缠越紧,越陷越深,晴明知道自己内心十分渴望去触碰别人,但是想到自己的命运后又无可奈何。由于先天的疾病导致视力不好,所以晴明十分庆幸他看不清其他人的模样,这样分开时就不会太难受。


  当博雅问他要不要做朋友时,晴明差点将“愿意”说出口。博雅的生命力比烈火还炙热,让人忍不住想靠近,而自己的生命在摇曳中扑闪着,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会熄灭,所以晴明拒绝了,他不是没有看到对方失望的眼神,也想叫住愤然离去的博雅道个歉,最终还是忍下了。


  如果博雅就这么放弃了,对晴明来说是件好事,如果能舍弃一切就这么过完最后几天的话……晴明不敢再想下去。


  这算是倒数第一封还是第二封病危通知书呢?晴明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窗帘对面的那间病房还有没有人,就算伸手就能确认也不敢迈出这一步,正在失神时突然传来的拍门声让他吓了一跳,然后将书迅速塞到了枕头下。


  是博雅。晴明不知道为何这么笃定答案,心中竟然有些欣喜,虽然理智告诉他不能开门,但是身体已经抢先了一步,看到了眉头锁在一起的博雅。


  “神乐明天要出院了。”


  晴明心中似乎有根弦断了。他十分在乎源氏兄妹俩,甚至高于了自己的生命,现在他们即将离开,说明自己也将消逝。想到这里晴明有了冲动,他决定跟着博雅出去,去挑选最后一件礼物。


  疾病导致他看不清东西,在摸索时不小心触碰到了博雅,之后再也不愿放开,然后拉着博雅在人群中穿梭着,不想在乎其他人的想法。此时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命运产生了不甘的心情,跟在后面的他想看清博雅的模样,睁大双眼后缺越来越模糊。他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此时却有些忍不住,然后询问了博雅关于这座桥的问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是恋人们会来的地方。


  这似乎是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与词语,说出来时双方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此时晴明敏锐地感受到了博雅的情绪中带上了对方也没发现的温柔甜蜜,自己的心跳变得无法平静。


  “等到花火大会的时候一起来这里看烟火吧。”


  听到这里晴明瞬间掉入了冰窟,然后再也忍不住了,还好博雅此时没有回头,不然只会看到泪流满面的他。他的生命根本支撑不到那个时候,所以无法答应博雅的邀请,不过他经历过对博雅说谎后的难受不安,此时突然做下了一个决定,然后说道:“我一定会赴约。”


  说下这句话后晴明瞬间释怀了,然后给欣喜的博雅认真挑选了给神乐的礼物,在回到医院博雅离开后晴明一直看着对方离去的方向不忍收回视线,直到双腿有些发麻后才到了护士站向值夜班的八百比丘尼要了纸和笔,之后回到了病房中锁了门。


  『博雅:


  见信如晤,恭贺神乐康复。刚刚得知异地有所医院可以治好我的病,但是床位紧张必需立刻过去,时间太晚很抱歉无法当面告你,我们就此别过吧。』


  静心写到这里后晴明觉得有些不妥,重新抄了一遍后将最后一句话改成了『有缘再相会』,之后又改了成了『不日相见』,最后干脆将全部信纸揉了起来扔到了垃圾桶中,痛苦地抱住了头。


  写这封信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他和博雅再也无法相见,做这一切并没有让他觉得舒服,甚至还会对一无所知的博雅造成困扰。


  在宣泄了积累了一辈子的情绪后晴明才冷静下来,然后拿上了外套出了门。他并不留恋在这里的时光,只是放不下产生了羁绊的两个人,但是他不能回头,不然会放弃好不容易做下的决定,这样会令所有人更痛苦。


  他凭借着自己的印象朝桥的方向走着,在没有人的牵引下摔了好几跤,然后咬着牙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继续前行着。


  在这座城市中生活了二十多年,突然发现根本不知道它长什么样,他的世界只有无尽黑夜,在病痛的折磨下走过的地方不过屈指可数,但是他现在有了迫切想去的地方,那里有他想看的风景,也有给博雅做下的必需遵守的约定。


  手中的触感显示出面前的桥是座典型的日式木桥,护栏不过到腰而已,很容易就能翻过去,桥下还有潺潺的流水声,站在这里看风景一定非常美。抬起手后晴明听到了风儿的吟唱,眼前浮现出了从没见过的腾在半空中的花火炸开的模样,灿烂到眩目。


  这次必定赴约。


  晴明对夜空说道。




  END.


  *出自泰戈尔《飞鸟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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