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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兰希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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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面風四方歌

应许之人/Immanuel

精灵宝钻,应许之人。诺丹妮尔和费诺里安的故事,如果诺丹尼尔能在灵魂深处听见孩子们的呼唤,无论他们已经离她多远。

概要:人只有在痛苦至极时会呼唤母亲——穷极呼天,痛极呼母,费艾诺的孩子们背神而去,便从未向大能者们呼求过什么。他们也根本不需要任何大能者的意志,因为他们拥有只属于自己的,永不离弃他们的神。


应许之人/Immanuel


起先只是一声呼唤。

那声呼唤自遥远处来,从心底生发,带着惶惑与痛苦飘进她灵魂里,萦绕在她并不安稳的梦中。那是更年幼些的安巴如萨的声音,她最喜爱的、刚刚才长大成人的小精灵。他在烈火燃烧的船舱里绝望地打转,被滚滚浓烟呛...

精灵宝钻,应许之人。诺丹妮尔和费诺里安的故事,如果诺丹尼尔能在灵魂深处听见孩子们的呼唤,无论他们已经离她多远。

概要:人只有在痛苦至极时会呼唤母亲——穷极呼天,痛极呼母,费艾诺的孩子们背神而去,便从未向大能者们呼求过什么。他们也根本不需要任何大能者的意志,因为他们拥有只属于自己的,永不离弃他们的神。


 


应许之人/Immanuel



 

起先只是一声呼唤。

那声呼唤自遥远处来,从心底生发,带着惶惑与痛苦飘进她灵魂里,萦绕在她并不安稳的梦中。那是更年幼些的安巴如萨的声音,她最喜爱的、刚刚才长大成人的小精灵。他在烈火燃烧的船舱里绝望地打转,被滚滚浓烟呛得倒在地上。他无人陪伴、无人注意、无人在乎,只能在被焚身时惊恐痛呼:“母亲!——救救我呀,母亲!”

诺丹妮尔猛地从梦中惊醒,她在双圣树熄灭后的星光下走到窗边,远远探头向东方望。她感到头脑深处传来尖锐的震颤,下意识腿一软跌坐在床边。而她幼子的灵魂惶惑地离开化为灰烬的身体,像一缕青烟那样飘向亡者殿堂了。

 

所有母亲都能听见孩子的呼唤,这在埃尔达中真实存在,而不像次生子女之间那样更像一种浪漫传说。对诺丹妮尔来说尤为如此——爱与命运将他们的灵魂并在一处,于是她便拥有身为母亲的特权。当孩子们真心实意地想念起她来时,她总能从脑海深处听见幼子呼唤自己的声音。那些年轻的精灵们都那样爱她,无论他们是在几百里外的猎场上追兔子、还是在一墙之隔的工作间被砸了指头,都会下意识想要将一切都告诉诺丹妮尔。而母亲应下那些呼唤也留住那些念想,直到提耶科莫回到家里骄傲地向她展示猎物,或阿塔林凯眼泪汪汪地举着小手请她为自己吹吹疼。

她已经太久没有听见孩子们的呼唤声了:这对母亲来说本是一件好事,说明她们的孩子幸福又安宁,醉心事业与娱乐,不再总是需要呼喊母亲的名字,不再只能一边大哭一边等待亲长前来帮助。但她最年幼的孩子却在离开她后又一次呼唤了她,在熊熊烈火之中、在疼痛与灼热之下、在她无法得见也无法前去的地方——

 

诺丹妮尔在床上翻了无数个身,终于咬着牙睁开眼睛,紧紧盯住头顶装饰繁复的天花板。

这里不是她在提力安的家,从库茹芬威带着孩子们前往佛米诺斯后,她便一直住在诺洛芬威的母亲家中。茵迪丝借给她暂住的客房布置得十分温馨,摆满了她做的小号雕塑和从前描画的图纸,似乎想要努力模仿一个费诺里安的住处。曾经她也确实已经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安身之所,而如今再无睡意的雕刻家愣愣望了一会儿天花板上的木纹,忽然非常、非常想家。

离她的幼子死去已经有几天时间,再也没有任何其他声音飘到她耳旁,她却总能隐约幻听到泰路芬威死去前的那声痛呼。那惊慌的灵魂还没有从死亡中缓过神来,一直在梦魇中团团打转。它像一道悲哀的魔咒那样牢牢箍在母亲欲裂的头颅上,让她几乎无法安眠。

“我的孩子,”她再也无法继续躺下去,匆匆踏上便鞋,借着星光向门外跑:“那是我的小安巴如萨,我得去救他才行。”

死神向她投以注视,在暗处沉默地摇头:他已经死去了,诺丹妮尔。

“但他还在——”

命运如此,谁也不能阻止已经发生的灾难,你我都清楚这些。

“但他还在哭呀!”诺丹妮尔为祂的态度感到不满,一边奔跑在走廊上一边愤怒地尖叫,第一次对一位维拉如此失礼:“命运如此,确实命运如此!但他在呼唤我了,那命运又算什么东西?我已经听见他的哭声了,那灾难又有多不可僭越?如果母亲都无法让他从痛苦中解脱,那还有谁能帮助他平静下来?你听我说——纳牟大人——我的孩子在哭呀!”

死神无法回答,只能沉默下去。他更和善些的兄弟前来协助工作,伊尔牟早已等在大门外面,祂叹息着牵住诺丹妮尔的双手,轻轻一扯,将她拽进一片火光冲天的梦境里。

那是一艘燃烧的木船,着火的横梁不断跌落,几乎要将她团团掩埋。诺丹妮尔看见火光中蜷缩着一具小小身体,忽然感到一种悲哀的力量由心底生发。母亲就那样穿着便鞋大步跨过火焰,一手托起沉重的、即将落在泰路芬威身上的木梁,一手将她的孩子揽在怀里。梦魇中真实而烫热的火焰灼伤了她的掌心,但她浑然不觉。安巴如萨!她颤声呼唤,眼神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声音却像寒风中打摆的树叶。“妈妈在这儿呢,没事了,我的好孩子,看看我。”

那闭着眼睛颤抖的灵魂便小心翼翼抬起一只眼睛,又很快惊喜地张大了嘴:“母亲!”

他抓住诺丹妮尔的前襟,像每一次做错事后那样蠕动嘴唇,却不知从哪里开始说起那些疼痛与委屈。他终于放弃继续寻找词句,埋进母亲胸前,难过地大哭起来。

“……对不起。”还年轻的精灵抽泣着,每一句话都被噎得支离破碎。“对不起,妈妈,我没有听你的话,又去做危险的事,还、还没能回到你身边来。但我好想你,我想回家,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好怕再也见不到您……”

梦魇里的大火在孩子的眼泪中逐渐熄灭,诺丹妮尔跪坐在地上,颜色温暖的木质地板从她脚底铺开。回忆里的家像折纸似的被轻轻打开,母亲拥抱着孩子,正像他们都还在提力安时的儿童房里那样。她轻轻抚摸孩子的头发,让小安巴如萨的脑袋枕在自己膝上。

“你已经回来啦。”她说,“你接下来要去灵魂该去的地方,不要去想火焰和噩梦,只要遵从命运安排。”

“可我害怕,母亲。要是我又找不到你可怎么办?”小安巴如萨轻声说道。

诺丹妮尔感到心脏仿佛被一只铁环攥住,她拥紧怀里的泰路芬威,低下头去吻孩子的脸:“要是苦痛再来侵扰你,你就喊我的名字——我会在梦里来的,无论你梦到多么可怕的东西。”

那孩子轻轻抽噎着点头,身躯逐渐化作透明,消失在母亲怀里了。

这只会让你也增添负担。纳牟不知何时站到诺丹妮尔身后,无奈地扶着额角说。他梦里的火焰总会熄灭的,你不需要为他推这一把。

“我没能在他们奔赴毁灭时阻止他们。”那严肃而温和的女性看着已经空荡荡的怀抱,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毫无惧色地注视死神的眼睛,“那我就在他们痛苦到不得不呼唤我时守候在这里。您或许还不理解这件事多么重要,但您得知道,我是他们的母亲呀。”

 

*

 

或许是因为费诺里安的孩子们都足够坚强,诺丹妮尔再次听到呼唤已经是很久以后。那时日月都升起数十年,费雅纳罗的灵魂已经在曼督斯的殿堂里熊熊燃烧;她隐约预感过长子曾受苦难,那孩子却从不呼喊她的名字。奈雅芬威从未在大敌面前显露半分脆弱,比起思念亲族好友将更多力量都放在咒骂魔苟斯上。

于是到呼唤再响起时,她最先听见的是一阵大笑声。

 

提耶科莫纵马在希姆拉德的平原上奔跑,高声指挥胡安去追逐一条落单的狼。这是他们来到东贝烈瑞安德后的第一场战斗,费诺里安大获全胜,正追着残余的那点儿怪物飞奔,要把它们都赶回老窝去。库茹芬紧紧跟在他身后,听见那精灵快活地喊道:“跟上我,库尔沃!等把这条狼拖回家,我们就用它给母亲做条皮草领巾戴戴!”

“图卡芬威。”库茹芬友善地开口,想要提醒哥哥他们现在并不在提力安野外,也不在欧洛米的猎场,甚至不在佛米诺斯广阔又寒冷的地界。他们即使捉到那条妖狼,能获得的也只是一块臭烘烘的狼皮罢了。

但正在兴头上的精灵哪听得见这个!凯勒巩夹了夹马肚子,兴致高昂地拉满长弓,趁胡安咬住狼腿时一箭射穿了妖狼的头骨。那巨大的怪物一骨碌栽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大笑起来,乐颠颠地策马走上前去翻看猎物,嘴里还在念叨:“母亲会高兴的,库尔沃!我们动作快点把这家伙的皮剥下来,然后马上就回家去。她还在等我们呢,这可是我们捕过最大的一头了,一定要让她好好看看——”

“图卡芬威。”猎手更为理智些的胞弟再次开口提醒,“我们已经离开维林诺了。”

凯勒巩眼中兴奋的光芒闪了闪,忽然像一支烧光了的火柴那样黯黯地灭下去:“哎呀。”他哼哼着说,“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呢。”

“你在想念母亲吗?”库茹芬问,“像个孩子一样。”

“哈?”凯勒巩挑起眉毛,极为夸张地扬着声音高声反驳,“我早就过了会想着妈妈哭的年纪了!你把眼睛擦亮点儿,好弟弟,这地方你的年纪才最小,你比胡安都小!”

大狗委屈地呜了一声,意思是我其实比你们俩都大不少。

“……但是,”那猎手又忽然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人听见那样又轻又快地补充道:“如果母亲在这儿的话,一定会为我们很骄傲的。”

凯勒巩把手中血淋淋的死狼一丢,失去了继续追逐残兵的兴致。他也没有费力将狼皮剥下来——妖狼的皮草腥臭又邪恶,实在不适合制作任何衣物饰品,他直到脑子逐渐冷却下来后才想起这个常识。

猎手长长叹了口气。

 

那声灵魂生发的呼唤就这样传达到诺丹妮尔耳旁。她从中听见骄傲与失落,一个孩子取得了那样值得炫耀的成就,他最想与之分享的人却不在身边。提耶科莫嘴上从不承认,心里却仍控制不住地想:要是母亲在这儿就好了,——看看我吧,我现在这样强大!

雕塑家轻声笑起来。她在心底远远回应,是啊,你现在这样强大。

她又在当晚梦中见到金发的猎手,图卡芬威一向自诩勇敢又坚强,想起母亲后的梦境却黑得可怕。诺丹妮尔在寒冷的林间穿行,听见一个少年的声音喃喃念叨:“这只不好,这只不好,这只也不好……”

她又向前走,看见浅发精灵盘腿坐在一棵又黑又老的树下,面前堆着小山似的动物尸体。梦中的提耶科莫还是少年模样,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大小。只是他手上沾满鲜血,一些已经干结了,顽固地留在修剪漂亮的指甲缝里,似乎打定主意要在提耶科莫手上呆到地老天荒。

而提耶科莫对此浑然不觉,他不停在尸堆中翻找,又索然无味地将那些牡鹿、山羊、野兔的尸体丢到一边去。它们每一只都死得形态可怖,毛皮又脏又黯淡,散发出肠道发酵和血腥气混在一起的恶臭味道。没有一只是好的——他的猎物全都没有任何价值,不能食用也不能穿着,除了让他双手染血以外毫无意义。最后他终于生起气来,一把将手里瘦巴巴的雉鸡掼到地上;但他又因此感到一种毫无来由的难过,只能狠狠瞪着那堆尸体,抱着手臂从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呜声。

“提耶科莫。”诺丹妮尔走上前去,轻轻从身后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精灵吓得猛抖一下,回过头时才发现是他想念过的母亲。他马上高兴地想扑到母亲怀里去,又忽然想起手上还沾着脏兮兮的干涸的血,拥抱的姿势做出一半又生生刹在原地,变成了一个尴尬的举手。

“母亲,”男孩干巴巴地解释,“我的手脏了,等我洗干净再说。”

“你在做什么呢?”诺丹妮尔十分尊重地没有强行拥抱他,只是饶有兴味地凑到少年身边提出问题,像每一个值得被孩子深爱的妈妈那样:“我看到你心情不太好,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提耶科莫连忙把那一座尸山藏到身后,也不管自己根本挡不住那些毛茸茸的尸体,“只是我在挑选一些礼物,一些好东西,以后要给您做氅子或者手套的,但是——”

但是它们都不能用!少年失望地吞下后半句话,甚至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这可真是个噩梦,他想,最好的猎手怎么能连一样拿得出手的皮草都没有呢?他最强大的模样没有被母亲看到,而母亲在身边时他又实在狼狈,命运怎么这样喜欢和他对着干呀。

诺丹妮尔笑起来,伸手抚摸孩子的脸:“或许是因为你真正想要捕猎的不是它们。你再仔细想想,你想要给我的是什么样的礼物?”

少年皱着眉沉吟,小小的、稚嫩的脸庞在他思考的时间里逐渐成长,眉宇线条变得锋利硬朗,柔软的双手长出薄薄一层茧子。他抬起头来,发现自己的身躯变得高而健壮,模样正像他真正的年纪。而诺丹妮尔依然带着笑看他,眼神与看旧日少年没什么两样。

“我想要送给您一条皮草领巾。”浅发的精灵说,“但原材料不来自鹿也不来自兔子,我要给你的是……一头狼,是的,一头狼。那是一条很大的家伙,如果您看到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的。但它其实并不适合作为礼物,因为那东西一点也不美好。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变得——”

“变得这样强大。”诺丹妮尔与他同时说出后半句,在孩子惊讶的眼神里补充道:“现在我见到了,提耶科莫,我一直都见到你多么强大。”

早已长大的精灵像个孩子似的乐呵起来,但这份快乐没有持续多久,他很快又开始变得紧张——在诺丹妮尔又转过头去查看那一堆小动物的时候。诺丹妮尔意识到那些猎物并不只是单纯地躺在那里,梦境转变了最让图卡芬威痛苦的事物,那些毛茸茸的尸体实际上是澳阔隆迪的精灵们。他们覆着毛皮、双眼紧闭,呼吸与心跳都不复存在,那是图卡芬威杀死的亲族。

诺丹妮尔深深叹了口气。

“你不应当杀死他们。”

“我知道,”孩子不安地把头埋到胸前,“我知道我干了坏事,母亲,但是是他们先——”

“他们从未想过伤害你。”母亲轻声说。

“对不起,”那高大的猎手低低道,他不再像对所有人那样飞扬跋扈,声音难过极了,“我其实一直希望他们没有死。”

他没有说谎,凯勒巩在向手无寸铁的泰勒瑞精灵们拉开弓弦时就隐隐希冀,自己只会射中他们的腿和手,让他们失去战斗能力,也不再能妨碍父亲的计划。他只会让他们流一点血以示警戒,他希望他们躲开了他的箭矢和长刀,他想要战斗结束后躺在地上的精灵们再拍拍灰土站起身来。他许愿、他幻想、他逃避自己真正做过的事,他不敢面对自己应付的代价,那代价便化作噩梦永世不休地纠缠他。

“……我希望他们没有死。”提耶科莫死死咬着嘴唇,“我也不愿意用这种方式向你展示我有多强大。”

诺丹妮尔闭上眼,感到一滴泪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那孩子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几乎看不出来地掉了一滴眼泪。他在难过,这已经够了——母亲叹息着伸开手臂,在孩子躲开前将手指摁在他血淋淋的双手上。

那可怖的血迹忽然倒退着从凯勒巩手上流走,如同倒带一般回到那些死去的小动物、那些被害精灵的化身体内。它们的伤口愈合,胸膛起伏,被血污糊住的眼睛再次慢慢张开。躺在地上的鹿挣扎着站起身来,向诺丹妮尔行了一礼,慢慢迈步离去了。

提耶科莫愣愣地望着它们,忽然感到灵魂变得无比轻松。而母亲看着那些生灵四散而去,叹息着抬起头,严厉的眼睛直直盯住孩子的脸:“我不知道告诫对你来说是否有意义,但我希望你别再这么做了,提耶科莫。”她强调,“没有第二次。”

“没有第二次。”精灵跟着念叨,忽然想起手上不再沾着鲜血,连忙张开手紧紧抱住了他的母亲。那触感真实又哀伤,凯勒巩忽然从梦中惊醒,感到眼角湿润,嘴唇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如果图卡芬威先生在其后的日子里想起这个梦,他会发现埃尔达的预感也降临在了自己身上:他没能完成与母亲的约定,他杀死的那些精灵依然没有任何意义。亲族的鲜血凝固在他指甲缝里,无论如何都没法从手上去除。而他也同样为此感到难过,只是那份难过被愤怒巧妙地隐瞒了过去,甚至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自己是难过的。

没有第二次,他与母亲这样约定过。然后似乎是为赎罪也似乎是为代偿,那位猎手死在第二次亲族残杀里。

 

*

 

“人类,唉,人类姑娘。”卡兰希尔在自己的房间里团团转,不时发出为难的叹息声。可怜的墨瑞芬威,这个精灵从年轻时就跟情情爱爱没有缘分,搞得现在一面对这类事项就慌张起来,像只迷路蚂蚁!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两句,颓然跌坐在床边抱住脑袋,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

人类姑娘,骄傲又坚强,眼中总有灼灼火光。不愿寄人篱下也不愿领受恩泽,只是一意孤行地向远方去,只愿意给他一个跋涉的背影和一声轻飘飘的道别。卡兰希尔用力挠着头皮,想到哈烈丝现在其实还没有走得太远。人类的脚程比精灵慢上不少,更何况她还带着那么多儿童和老人——他要是想将她挽留的话,随时能够派出士兵引他们回到沙盖里安。但他却又犹豫,卡兰希尔毫不怀疑留在自己身边对那姑娘的族群安全大有裨益,却又总是在想起哈烈丝的眼神时不禁瑟缩。

她拒绝了他——次生子女拒绝了沐浴过双圣树之光的埃尔达,那样勇敢无畏、那样愚蠢不堪。他应该把她留下的,这样她至少能在安全中度过人类的一生,从年轻美丽到白发苍苍。而且她有战功赫赫,如果她想要永生的话,说不定还能向维拉请求与首生子女拥有同样的命运。

这对她好,她能永远生活在爱和尊敬里,虽然——但是——

要是母亲在这儿就好了,他忽然想起那位几百年未见的亲长,不禁小声咕哝。他小时候不擅长与人相处,诺丹妮尔在感情上总能给他良好建议。虽然不知道她是否能够应付人类女性,但无论如何都肯定做得比他这只无头苍蝇更好。

卡兰希尔长长呻吟一声,自暴自弃地倒在床上。

 

诺丹妮尔便在这时循着呼唤推开梦境大门,她的孩子在灵魂里无助地叫着:母亲,母亲,我又不知道怎么办了,您能不能帮帮我?

卡尼斯提尔还年幼时就经常这样唤她,他经常惹怒别人却毫无自知,最后只能不知所措地飞跑到母亲身边去。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生气,母亲,能不能告诉我我错在了哪里?

而现在的卡尼斯提尔看上去与童年时同样困惑,他的梦境仿佛一座即将塌陷的矿山,里面到处都在地震,梦境的主人半跪在一尊神情愤怒的老年女性石像前。那座石像看上去与哈烈丝有几分神似,只是眼窝深陷下去、皱纹从眼角一直蔓延进鬓发。她那样衰老,那样虚弱,那样生气,墨瑞芬威只是守护着她,却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

“母亲。”他在梦里感到熟悉的气息接近,小声喃喃道:“我该怎么办,母亲?”

他的母亲走近他,如同一粒星星走向风暴里的小船。

“我想你有喜欢的人了。”诺丹妮尔从身后拥住她的孩子,笑着轻轻抱了抱卡尼斯提尔的肩膀,“和我说说,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卡尼斯提尔的眼睛亮起光来:“她——”话在嘴边却又被吞回去,不止一次。那孩子搜肠刮肚地从脑子里寻找一些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她,一无所获,最后只能失落地摇头:“她是一个人类,太阳的儿女,次生者的孩子。她是个……她是个注定要离开我的姑娘。”

诺丹妮尔了然地望向那尊雕像:“人类的子女总是如此,他们一生都在离别,并且总也不愿回去。如果你将她强留下来,这对她才是折磨呐。你对这件事清楚得很,不是么?”

“……可我想保护她。”往日脾气暴躁的精灵盯着脚尖,难得没有用大喊大叫的方式说话。他的声音又轻又低,简直显得有些委屈了,“我应当放她离去,让她自己选择命运,最后带着自豪向我道别。我那样想将她留在身边,但如果我成功了,最后只会让她对我怀恨在心而已——母亲,我知道怎样做才是对的,但正因如此我才害怕。”

“你在怕些什么呢?”

“怕她老去,然后死去,离开我的保护和我的视线,从此失落到不知何处去。我不知道从前是否哪个埃尔达有过类似的苦恼,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更多愚蠢的精灵重蹈覆辙。人类实在是奇怪的生物!”卡尼斯提尔越说越难过,却依然不敢看那座石像一眼,“突然就闯进你的视线里,大闹一番再突然消失掉。只留你一个人不知所措,只有在回忆里才能找到她!”

诺丹妮尔安抚性地摸了摸卡尼斯提尔的头发:“从你的描述看来,那姑娘好像很孱弱似的。她需要你的保护才能生存,离了你就要马上死掉——她是这样的人类吗?”

“才不是!”年轻些的精灵马上拔高声音,“您在想些什么呢,整个阿尔达没有生灵比她更勇敢了!”

“那你又在怕些什么呢?”母亲含着笑望向她的孩子,“我的卡尼斯提尔,你害怕的只是分别罢了。”

摇晃震颤的梦境在一瞬间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寂静。诺丹妮尔伸出手去,将墨瑞芬威从地上扶起来,为她的小儿子编起一束头发。卡尼斯提尔,她在心里喃喃,她有多久没见过这孩子茫然的模样了?他刚长大些就显得十足老成,仿佛一生下来就已经两千多岁,现在又因为一份陌生的、患得患失的情感变回一个孩子。所以他才这样痛苦,爱与时间第一次伤害到他,甚至到不得不向母亲求助的地步。

卡尼斯提尔握住母亲的手,又将目光投向眼前老人的石像。他重重吸气又长长叹息,无奈地说:“我还没准备好面对分别,母亲。”

“时间不会给你太多机会去准备。”诺丹妮尔轻声说道,“要说起深爱的人突然离去这事,我还算是有些经验呢。”

她的孩子愣了愣,意识到母亲在说什么,忽然慢慢涨红了脸,显得窘迫起来:“我们——”

“但我依然在生活。”母亲打断他的辩白,示意孩子不需要对此抱有歉意,“我与你们分开,灵魂却总听着你们呼唤。离去之人无论走得多远也需要一道目光守望,哪怕她再也不会回来,但她知道自己仍有个地方能够驻留。”

“卡尼斯提尔,你望着她就足够——只要望着她就足够了。”

“我要守望她远去、不再拥有家乡,只能在一处无人地求生么?”那孩子难过地问。

“不。她怎么会不再拥有家乡呢?”那母亲微笑着回答,“在你望着她的时候,无论她最终身在何方,她也永远有一个家可回了呀。”

当我望着你们的时候,无论你们身在何方,也永远有一个家可回呀。

卡尼斯提尔吸吸鼻子,神情逐渐明朗起来。他因为自己将支援那姑娘的伟业而笑了一声,梦中那座苍老而愤怒的石像随这一声笑忽然碎裂,石雕的外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风化剥落,露出里面黄金铸就的女性模样。哈烈丝的金像背对着他迈步而行,她的身影年轻又勇敢,手中执着长剑指向前方。卡兰希尔愣愣地想要到金像正面去看上一眼,但他迈出半步又忽地停下来,终究控制住了自己的脚步。

“我只要望着她。”他将这几个字在嘴里来回念叨几遍,忽然转过头去问诺丹妮尔:“您望着我们离去时也是这样想的吗?”

无人回答,卡兰希尔看见自己房间里的墙纸,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从梦里醒了过来。

精灵忽有所感地披起衣服,赤着脚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往西边看。一串小小的火把光点正在山上缓慢移动,领头的光点忽然顿了顿,举火把的人似乎也在回望米斯林湖畔精灵的住所,然后向那座堡垒用力挥动了几下手中的火光。

她在道别,卡兰希尔想。他知道人类的目力不可能发现他此时也正注视他们,这或许是命运使然,也或许是心有灵犀——但谁在乎呢。

精灵努力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拼命向那串火光挥手。他直到火把们彻底被山与树遮掩住才停下动作,目光却一直远远望着哈烈丝与勇敢人类们踏上的方向。

 

 

*

 

 

那以后平静又持续了几百年,直到某一日诺丹妮尔忽然心底刺痛,意识到出自她血脉的年轻灵魂们正前往曼督斯的殿堂。她曾关照过那些孩子的梦,而他们并没有像安巴如萨那样在死前呼唤她——提耶科莫和卡尼斯提尔的灵魂慌张地愧疚地离去,她只能意识到幼子正在失去生命,却无法伸手为他们挡开痛苦。

请别看我们,母亲,这只会让您更伤心罢了。那两个年轻的灵魂远远喊,我们不像泰路芬威!要是我们深陷痛苦,那就任我们痛苦去吧——这是我们自找的报应!

诺丹妮尔便只能看他们往死神的殿堂去,忽然想起还有一个孩子的灵魂不在他们其间。那孩子与他的父亲相似,甚至连执拗的性格都如出一辙。分明年轻时恨不得黏在母亲身后变成一条尾巴,在中洲时却从未呼唤过她。而现在阿塔林凯的身躯倒在明霓国斯平整洁净的地面上,鲜血从他体内源源涌出,漫过身侧被他亲手杀死的尸体。

“母亲。”他愣愣望着头顶雕刻精美的石制天花板。小库茹芬威狂热又冲动,从未犹疑也从未转身,在中洲时几乎没有想起过妈妈的模样。但现在他即将踏入死亡的大门,忽然有一瞬间非常、非常想她。

 

于是诺丹妮尔又踏入一处梦境。

那梦里一片漆黑,只能看清最深处坐着一个抱住膝盖的身影。除此以外这梦空无一物,没有声音,没有光线,那深处的年轻精灵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埋着脑袋,连呼吸都轻而又轻,如同一具新鲜的尸体。

诺丹妮尔感到胃里仿佛坠下一枚铅锤,然后那枚铅锤长出许多短短的小刺,又重又疼地压在她整个腹腔里。母亲慢慢走上前去,那个精灵没有抬起头来,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诺丹妮尔也在这里。

“阿塔林凯。”诺丹妮尔轻声说道,“我在这儿呢。”

“我知道,母亲。”精灵沉沉回答。他依然没有抬头,身体却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诺丹妮尔愈发接近他,他的身体便更加僵硬起来。“你知道吗?母亲,我杀了很多人。”

“我知道。”诺丹妮尔在他身边坐下,也像那孩子一样抱起膝盖。

“我杀死我的亲族,夺走他们的船只;我射伤有功的人类,只因为他挡着了我们追逐权力的路;我杀死曾经的盟友和协助者,毁灭他们的国家,把年幼者放逐到森林里喂狼。”阿塔林凯的声音低而稳定,脑袋却在膝盖上越埋越深,“我从踏上中洲那一刻开始就不敢再想你了,妈妈。”

诺丹妮尔静静听着,没有发出更多声音。

“……我一想到你知道这些有多生气就感到痛苦。”他接着说,“所以我一路往前跑,想要脱离你的注视,想快些达成目标。要是我带着茜玛丽尔回到维林诺,或许你就能将我做的错事一笔勾销。但我没能做成这事,妈妈,……你一定对我很失望了。”

阿塔林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灰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安。“妈妈。”他犹豫着说,“妈妈,你会因为这些罪行不再爱我吗?”

诺丹妮尔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伸出手,牢牢抱紧了他。她还从不知道自己居然成了孩子的噩梦呢——库茹芬狂热却清醒,一向知道自己的行为将带来什么。他依然那样爱她,正是因为他那样爱她——

母亲终于望向孩子的眼睛,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她的模样悲伤又慈爱,她说:犯下罪过便要接受惩罚。

“啊。”库茹芬又抖了一下,冰冷的掌心攥紧母亲的手指,声音已经带上些哭腔:“我知道,母亲。对不起,我想我该……”

“但无论你领受什么样的惩罚,母亲对孩子的爱都不会改变。”诺丹妮尔低下头去,用唇吻过孩子的指尖,“你做了太多错事,库尔沃。你们都做了太多错事,我们都做了太多错事。但要是连母亲都不再爱做过错事的孩子了,又有谁还能让孩子的灵魂从黑暗里脱出来呢?”

阿塔林凯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瞪大眼睛,他愣了好一阵子才向前扑去,悲恸地、欣喜地、解脱地抱住母亲的肩膀,终于无法自抑地嚎啕大哭起来。

 

 

*

 

 

诺丹妮尔从不跟其他人提起,但当其他几位费诺里安还没有出生时,她其实总是被迈提莫的声音整日呼唤:年幼的长子对她和玛赫坦都抱有深切爱意,甚至喜欢模仿外祖父的样子在小脑袋上戴一顶铜冠。他刚会走路那阵子总是跌跌撞撞地扑向妈妈的工作围裙,再长大一些后则喜欢把自己的一头红发放在鼻子底下假装胡须。“妈妈!”他这样喊,他总是这样喊,“妈妈,你看我和外祖父像不像?”

诺丹妮尔好笑地点点头,那红发的男孩便会又扑进她怀里,说什么也要撒好一阵子娇才愿意离开。

而当玛卡劳瑞出生后,罗珊朵呼唤母亲的次数便越来越少了。这天生具有王者气度的孩子自认为已经成了一名保护者,即使那时他自己也才刚过二十岁——但他现在有更小的弟弟要照看了,哪有保护者随时随地喊妈妈的道理!

于是随着新出生的小精灵越来越多,在诺丹妮尔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反而少了一个。玛卡劳瑞写出第一首曲子时高兴地呼唤母亲来欣赏;提耶科莫第一次出猎时吃了一嘴鸟毛,担心了很久会不会被母亲嫌弃;卡尼斯提尔还学不会控制情绪时一生气就哭着喊妈妈,阿塔林凯带着哭腔的呼唤声则往往和他的小哥哥一同响起:这两个孩子吵起来的次数相当频繁,那段时间诺丹妮尔不得不喊来长子外援,让迈提莫一手拎着一个弟弟的后脖颈子把他俩分开。

无论如何,巧艺的雕塑家对这些呼唤适应良好。孩子们只会在最脆弱的时候呼唤母亲,一旦他们长大到能够独自立足,他们便更喜欢呼唤朋友的名字了。

迈提莫或许长大得急了点,但这恰恰证明他的灵魂足够强大、足够坚韧。他渴望被依靠而不是依靠他人,甚至已经开始反过来照顾母亲:诺丹妮尔曾有一天沉迷创作睡在了图纸堆里,她再睁开眼睛时瞥见身边站着一大一小两个影子,身上披起一件长衣。奈雅芬威板着一张严肃的小脸站得笔直,而费雅纳罗正和他们的长子一起探头探脑,父子俩手里分别捧着一杯热牛奶和一沓干净纱布。

这才是他会喊妈妈的时候,那小朋友一本正经地将纱布放到桌上,煞有其事地说:“妈妈,我看到您在工作时把手指弄伤了,我来为你包扎。”

但直到埃雅仁迪尔踏上维林诺的土地、菲纳芬与埃昂威先后乘船前往中洲战场,诺丹妮尔也没有听见过哪怕一次来自迈提莫的呼唤。她知道长子必然经历过太多痛苦,他目睹费雅纳罗的躯体被灵魂焚成灰烬,也经受大敌折磨将近三十年时间。芬德卡诺的灵魂归到曼督斯去,那快活的年轻人仍在担忧地望向东方。迈提莫要找不到我了,他叹着气说,我们明明约好要并肩作战的。

但即使如此,奈雅芬威也从未念起过母亲的名字。他坚强得几乎不像个会流泪的精灵,实际上他也确实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流过眼泪——芬巩死后他靠在梅格洛尔肩上,整整沉默了三天三夜,这就是他所能展现出最苦痛的模样了。

 

诺丹妮尔手中的刻刀一抖,毁了正在雕刻的半枚剑柄花纹,又戳破她自己的食指指尖。她连忙将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忽然怔怔地落下泪来。

距愤怒之战打响已经有几十年时间,不久前整个阿尔达忽然地动山摇,魔苟斯终于被扯着脖颈流放到世界之外。这是自由生灵的胜利,她毫不怀疑自己仅存的两个孩子也将英勇地参与其间。那可是迈提莫和玛卡劳瑞,谁又能比他们更坚强勇敢?

这一切本该就此结束,诺丹妮尔甚至喜悦地想好了两个孩子回来后要准备些什么样的礼物。长子或许会想要一把新的长剑,次子也该换上一架更漂亮的竖琴。他们已经战胜了黑暗大敌,正是该得到犒劳的时候。然后她忽然在工作时听见一声悲哀哭吼,迈提莫捧着宝钻跪倒在裂罅边上,望着下面翻滚的岩浆,痛苦地叫道:“妈妈,我们都做了什么啊?”

——妈妈,我们都做了什么啊?

他仅剩的手掌被烫得焦黑,皮肤向内翻卷;茜玛丽尔的光辉依然明亮圣洁,他却已经再也不能将它捧在手里。于是他想起那些死去的无辜之人,流血的精灵,消失的孩子。他们的所作所为究竟有何意义、他们的誓言渴望又究竟带来什么?他们戕害多少生命,空流多少鲜血,最终只是为这两枚他们无法再执起的石头——他几近绝望地呼唤,我们都做了什么啊!

苦痛的灵魂终于向他最后的避风港奔去,梅斯罗斯无法控制地想到母亲:他想到自己模仿外祖父戴上的额冠,想到沾着石粉的工作围裙,想到红发与假装出来的胡须。妈妈,他想,我分明已经自诩成一个保护者,为什么现在却感到这样疲惫?

他循着灵魂的意愿向前俯身,直到自己终于跌进那裂罅里去。梅格洛尔前来拉他的手只拽住半片衣角,那销金的声音惊慌地喊着他的名字,他却已经什么也不想听到了。

迈提莫的身躯就这样沉进地底,只剩灵魂无知无觉地前往西方。他恍惚中似乎感觉自己见到母亲工作的小屋,诺丹妮尔流着泪挽留他,那双臂弯将他轻轻拥住,直到不得不放开为止。她的手指甚至还有个小伤口,正慢慢渗出一丝血痕。

妈妈,他的灵魂注意到那处新伤,在离去前凭着最后一点力气说道:您把手指弄伤了,我得为您包扎。

诺丹妮尔便又笑,直到那一缕灵魂被收进纳牟的领地,她才安静地、慢慢地蹲在地上,将脸深深埋在了手臂中间。

 

 

 

*

 

 

 

时间又到几千年后,领受惩罚的灵魂们都安于沉眠,再无呼唤在诺丹妮尔梦中响起。而她又在某个夜晚突然惊醒,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几乎幻觉一般的呼唤。

那声呼唤携着海浪声而来,并没有带着任何噩梦,也没有带着任何恐惧与痛苦,只有长久而来的无尽眷恋与思念随行。那时她唯一还在生的孩子站在码头边上,正远远望着幽谷领主向西去的船舶。梅格洛尔向他们喊道:“等你们到了维林诺去,请替我拥抱我的母亲!”

“您真不与我们一起回去?”埃尔隆德为难地问他。

“我仍在受刑,这副模样怎么能让她见到呢。”梅格洛尔笑着回应,摆摆手示意他们快些启航。而诺丹妮尔在灵魂深处听见那哭泣一样的声音,她的孩子终于在心底呼唤她了——

那孩子的灵魂带着海风蚀刻的痕迹,小心翼翼地喃喃:我好想你呀,母亲。



柚子不懂骑士的泪
二梅:“噢,原来我唱歌可以挣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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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四:“啊啊啊啊啊啊哥啊别急着刷卡啊存银行啊有利息啊——”😱😱😱

(是和@Elensil🌟 的脑洞!)😎

(在车上画的,很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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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离我远点
想来搞搞一些奇怪的设定 先挖个...

想来搞搞一些奇怪的设定

先挖个坑

※时间线大概是重生之后,私设会有一些奇怪的生物(?)

ooc归我

一些设定仅仅是我个人的想法!

——

【基础设定】

曾经是诺多的王子和优秀的商人,从曼督斯归来之后依旧是傲慢的资本家。做生意时,永远遵循利益至上。

或许再大多数和他做生意的人心中,很愿意称呼他为『奸商』。


【立场】

守序邪恶


【性格】

依旧是高傲且傲慢的黑猫,因脾气暴躁而出名,总是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这并不代表他不会笑,但通常来说,这意味着对方可能要倒大霉了。

现在的他依旧想攀上经济链的顶峰,从曼督斯归来之后,重振旗鼓,建立了自己的企业。当然,有些时候他的来财路......

想来搞搞一些奇怪的设定

先挖个坑

※时间线大概是重生之后,私设会有一些奇怪的生物(?)

ooc归我

一些设定仅仅是我个人的想法!

——

【基础设定】

曾经是诺多的王子和优秀的商人,从曼督斯归来之后依旧是傲慢的资本家。做生意时,永远遵循利益至上。

或许再大多数和他做生意的人心中,很愿意称呼他为『奸商』。


【立场】

守序邪恶


【性格】

依旧是高傲且傲慢的黑猫,因脾气暴躁而出名,总是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这并不代表他不会笑,但通常来说,这意味着对方可能要倒大霉了。

现在的他依旧想攀上经济链的顶峰,从曼督斯归来之后,重振旗鼓,建立了自己的企业。当然,有些时候他的来财路子也不是这么的正常。

——

【会动的眼球】

这是早年魔苟斯在阿门洲遗留下的黑暗生物之一,被某个家族发现并研究后,封存为禁物,而有关书籍也在日后被称之为禁书。但就目前看来似乎没有什么物理攻击的能力,只是有点精神污染。


—tbc—

wenmin九华山靓仔
在Mandos暗沉沉的殿堂里,...

在Mandos暗沉沉的殿堂里,Feanor的第四个儿子为父亲展示了一张褪色的画像——一个头戴花环的人类女子。


“山林中的夜是沉的,然而却并不是很黑。卡兰希尔见过比这黑得多的夜晚。初到中洲时的,繁星的光芒不足以刺破铁幕一般的黑夜,于是兄弟们点起父亲的灯;梅格洛尔隘口,是这样一个夜晚,来自安格班的暗雾遮住了全部的光亮,于是二哥自己成为了最亮的灯火,比任何星星都要明亮。阿格朗恩狭道,还是这样一个夜晚,四季呼啸的寒风将娇媚的星辰吹得掩面,然而三哥的那一头金发,比神明造物的光照更甚。

这些灯里已经有一盏离开了他,卡兰希尔想,剩下的灯火一定不要离开他才好。


夜不是黑色,因为总有些微微泛着亮光...

在Mandos暗沉沉的殿堂里,Feanor的第四个儿子为父亲展示了一张褪色的画像——一个头戴花环的人类女子。


“山林中的夜是沉的,然而却并不是很黑。卡兰希尔见过比这黑得多的夜晚。初到中洲时的,繁星的光芒不足以刺破铁幕一般的黑夜,于是兄弟们点起父亲的灯;梅格洛尔隘口,是这样一个夜晚,来自安格班的暗雾遮住了全部的光亮,于是二哥自己成为了最亮的灯火,比任何星星都要明亮。阿格朗恩狭道,还是这样一个夜晚,四季呼啸的寒风将娇媚的星辰吹得掩面,然而三哥的那一头金发,比神明造物的光照更甚。

这些灯里已经有一盏离开了他,卡兰希尔想,剩下的灯火一定不要离开他才好。


夜不是黑色,因为总有些微微泛着亮光的小东西,萤火虫,菌类什么的。山林中的这个夜,没有颜色就是它的颜色。那么,没有情感也就是卡兰希尔此时的情感了。

为哈烈丝的解脱感到高兴吗?凡人的死亡之海在卡兰希尔看来浅浅,对他们来说却是万丈幽深。为哈烈丝的死感到伤心吗?哪一个人类又没有这一天。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早知道她会有一天衰老枯槁,失却青春的活力,无可避免地化作岁月河边不起眼的尘土。


但他还是帮助她的人民,给她仁慈与眷顾。就如同哈拉丁族人,虽然知道先人是不可追回的凡人灵魂,还是一代代为他们的祖先设供。”


(Cr MrLemon)

一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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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假如我不能说服卡四这张照片值很多钱,就会被他鲨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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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enriel

【四哈】爱你生来自蛮荒

[图片]

(题目取自《孤勇者》:“爱你生来自蛮荒,一生不借谁的光。你将造你的城邦,在废墟之上。”

(Main cp:卡兰希尔& 哈烈丝

(2k,短篇,一发完。故意一直用大白话,想写逗比一点,但最后自己把自己刀了

正文:

“……Hel……den?”

蹙眉辨认手中名单上与昆雅迥异非常的人类通用语,卡兰希尔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继承哪怕一点父亲作为语言大师的天赋。

“Haldan.”高挑——但高不过卡兰希尔——的女族长挑眉纠正,似乎不理解卡兰希尔试图把那张单子上所有人名读出来的奇特行为——明明只要交给她让她扫一眼,知道是哪些人就好了。

“……”揉揉眉心,卡兰希...

(题目取自《孤勇者》:“爱你生来自蛮荒,一生不借谁的光。你将造你的城邦,在废墟之上。”

(Main cp:卡兰希尔& 哈烈丝

(2k,短篇,一发完。故意一直用大白话,想写逗比一点,但最后自己把自己刀了

正文:

“……Hel……den?”

蹙眉辨认手中名单上与昆雅迥异非常的人类通用语,卡兰希尔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继承哪怕一点父亲作为语言大师的天赋。

“Haldan.”高挑——但高不过卡兰希尔——的女族长挑眉纠正,似乎不理解卡兰希尔试图把那张单子上所有人名读出来的奇特行为——明明只要交给她让她扫一眼,知道是哪些人就好了。

“……”揉揉眉心,卡兰希尔觉得今天哪怕没那么多糟心事也又要暴走一次。要是他对字母有对数字一半的敏感度,也不会落得被哈烈丝鄙视语言能力和逻辑思维的下场。眼下这情况,说严重点,可是一次大外交失误。但维——伊露维塔在上,在刚望进她烈火般的琥珀色眸子之后,他真的脑子一团浆糊。

“Haldan.”他压下心头对自己的火气重复了一遍。

“您叫我来这里是为了做些什么?”哈烈丝移开盯着他的视线,随意地看向房间四周,似乎吸引她的更多是壁炉里的火映在墙壁上跳跃的光线,而不是卡兰希尔的脸。卡兰希尔希望她有些突兀地问这个问题是为了解救他于水火,而不是感到不耐烦。

哈烈丝没有接受卡兰希尔赐予的土地,但这不代表他不能以另一种方式抚慰她的失去、奖赏她的英勇。今天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未来还会有更多。调整好心态,他有些迫不及待想看见她的反应——这些“小东西”她总不会拒绝吧。

“这份名单上的人——包括你——拥有自由出入我王国的权力。如果有任何哪怕最微小的困难,也请务必派使者前来,我们必定倾囊相助。”他将名单放入信封中递给她。

“感谢您的好意,”哈烈丝接过,慢慢吐出不很熟练也不很标准的辛达语音节(伊露维塔知道卡兰希尔多讨厌多瑞亚斯的语言,但鉴于是哈烈丝说的,他惊异地发现自己对它的容忍度直线飙升),“不过我们很少需要外族的帮助。每一位哈拉丁人都是勇士,不论遇到任何麻烦,都会誓死战斗到最后一刻。不过,遇到上个月那样的情况,我们会来寻求帮助和建议。”她眼底流露悲伤。

不要将我们看作外族。卡兰希尔如是想,但并未诉诸于口。“而你,Haleth,可以无需通报,直接到这里找我。要是有侍卫拦下你,可以直接喊我的母名Canistir。你看,敲敲门就可以,多么方便!”他试图轻快一些,但失败了。轻快从来不是卡兰希尔擅长的东西。

“啊,大人,一个穿戴兽皮的姑娘在富丽堂皇的宫廷走廊里大喊大嚷您的名字,可会是一副奇景!”哈烈丝笑了。不是礼貌性的假笑。她眼眸里闪耀着调皮的光芒。卡兰希尔感到自己的脸在泛红,幸好光线昏暗。名单已经交给了对方,他不知何处可以安放视线,最后把它定格在哈烈丝固定碎头发的菱形象牙装饰上。

哈烈丝继续道:“当然这不是我在意的。我想问您……我以后为什么会来找您?是您预知到很快危险又要来临,而人类和精灵必须携手合作,我和您需要当面谈话吗?”这时她似乎相当忧虑,好像有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懂的事萦绕在她心头袭击她。

卡兰希尔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喉咙间卡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我以为你会愿意找我聊聊天——部族的发展之类的。我相信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哦……”哈烈丝点头,旋即露出抱歉的神色,“我十分愿意与您交谈,但我们已经决定了明天离开。承蒙您照顾,族人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需要建立新的家园。”

“……去哪儿?”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嗓音可以如此干涩。

“目前的决定是向西,迁往相对安全的布瑞希尔森林,在多瑞亚斯之王辛葛的土地上。如果他允许我们定居,那里从此以后便会是哈拉丁人在贝烈瑞安德的第二个家。”

又是辛葛!卡兰希尔只感觉到深深的挫败。离沙盖里安那么远,间隔了一整个多瑞亚斯。可恶!他打开面前书桌的抽屉,取出一封信,在手里掂了掂,翻转两下,又急躁地拍了回去。哈烈丝默默地看着他的动作,最终开口:“您还好吗?还有什么需要和我说的吗?”

“没有了。”

“那么,再会。”她走出门,似乎发觉两人此生可能再无法相见,又旋身对他道:“我衷心希望您快乐!”

卡兰希尔低垂着头沉默不语。他知道这种行为非常无礼,但内心的痛苦几乎将他冲垮。她就这么走了?他就这么让她走了?还有那么多东西想告诉她。不。没有机会了。也没什么话了。她明天就要领导族人离开,而他没有任何理由能挽留她的脚步。是的,他留不住这位女战士。

但自己早就知道不是吗?在战场上遥遥相望的那一眼,那个浴血奋战的身影,那双有着愤怒、悲伤却掩盖不了坚韧的琥珀色瞳孔,那不羁飞扬的黑色发丝和那高高挥起、指挥防御的染了血的剑,让一贯冷漠暴躁的他在硝烟弥漫中一瞬沉醉,又警戒他不可靠近。

不要尝试驯服她。

他拆开刚被拍进抽屉里的信封,信纸上写着一首诗。一首内容、韵律和玛格洛尔相比黯然失色,书写和迈兹洛斯相比分外幼稚的诗。他人生中的第一首诗。写给哈烈丝,用笨拙的语言赞美她的诗。本想一个月后给她的。

他走向壁炉,信纸立刻就要落入火中。但最后一刻他收紧了指尖,把它揣进胸口的衣服。这张纸最后在多瑞亚斯被玛格洛尔拾起,沾了暗红血迹,被箭矢穿透。不过那已是后话。

而近在咫尺的短短几十年后,她会衰老死去,他会拥抱绝望而活。或者他先她而死。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会爱她,直到他生命终结。

而她不会爱他,哪怕他生命终结。

END.

你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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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面風四方歌

行于旧梦

精灵宝钻,行于旧梦。卡兰希尔和哈烈丝的故事,如果卡兰希尔死后来到曼督斯的殿堂,发现自己见到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与更多意料之外的客人。

bug和私心很多,有大量捏造。只是一个搞笑故事,没有严谨考据过,看个乐就好。

概要:于是卡兰希尔只好深深吸气,又缓缓吐气,违心地、艰难地、十分不情愿地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道:“怎么会呢,芬达拉托,你对,哈拉丁人,如此友好,我是多么,喜爱你,啊。”


行于旧梦


卡兰希尔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人类。

人类——他才刚来到曼督斯的殿堂没多久,纳牟就带着一种微妙的表情将他引到一处花园里,将他带到这位昔日旧友面前来。那人类...

精灵宝钻,行于旧梦。卡兰希尔和哈烈丝的故事,如果卡兰希尔死后来到曼督斯的殿堂,发现自己见到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与更多意料之外的客人。

bug和私心很多,有大量捏造。只是一个搞笑故事,没有严谨考据过,看个乐就好。

概要:于是卡兰希尔只好深深吸气,又缓缓吐气,违心地、艰难地、十分不情愿地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道:“怎么会呢,芬达拉托,你对,哈拉丁人,如此友好,我是多么,喜爱你,啊。”




行于旧梦





卡兰希尔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人类。

人类——他才刚来到曼督斯的殿堂没多久,纳牟就带着一种微妙的表情将他引到一处花园里,将他带到这位昔日旧友面前来。那人类女性与他记忆中模样相同,穿着战士的衣服,身形强健、皮肤粗糙,一头黑发胡乱披在肩上,笑起来时唇边露出尖尖的虎牙。以埃尔达的标准来看,这名女性实在算不上美丽动人;卡兰希尔却愣愣地盯了她好一阵子,仿佛被她的容貌迷住了一般,耳尖泛起不太自然的红晕。

但他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紧张地上前一步想要抓住那位女性的肩膀,却又在碰到对方前礼貌而克制地停留在一个十分绅士的距离。卡兰希尔紧紧锁起眉头,担忧地望向她的眼睛:“哈烈丝!你怎么在这里?”

“我已经在这里呆了不少时间,你才是初来乍到呐。”那女性理所当然地回答,“怎么,你不欢迎我?”

“女士,您可让我怎么欢迎你!”卡兰希尔差点骂出一句脏话:“这里可不是你来的地方!次生子女不是有自己去处么?你为什么不与你的父亲和兄长一起,却留在精灵的监狱里?……等等。”他忽然想起纳牟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又意识到哈烈丝早已死去将近百年。次生子女的旅途短暂而绚丽,他们只会、也只能在曼督斯的殿堂停留一阵子,然后就必须去往世界以外。而这姑娘却在这里呆了八十多年,他只能为眼下情况找到一个理由——

那顾虑重重的费诺里安贴近哈拉丁人的耳朵,低声说:“难道你也……”做了恶事?

哈烈丝并不回答,只是笑着耸肩。

“所以我从不想和那些维拉打太多交道!”卡兰希尔忽然自顾自地得到了某种确信,气得脸膛通红。他不顾自己正身在纳牟的领地,拔高声音生气地叫起来:“一个两个都是一副假惺惺的嘴脸,自己定下规矩又自己逾越,实在没什么廉耻可言!瞧瞧这些道貌岸然的——连命运自由的次生子女也要插手干涉,真难想象要是一如看见这些事情,脸上的表情该有多精彩!”

哈烈丝笑得更开心了:“你的嘴还是这么不饶人。”

“我只是看不顺眼太多事情。”卡兰希尔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念叨了好一阵子,似乎是在咕哝一大串诅咒。然后他又很快冷静下来——这对他来说实在难得——小声与哈烈丝咬耳朵:“你不能在这里,哈烈丝,我会想办法让你出去。”

哈烈丝张了张嘴,似乎有些话想说。而她在思忖片刻后只是再次点点头,笑道:“与我说说,你能想出什么绝妙的招数来?”

 

 

*

 

 

而情况是卡兰希尔也想不出什么绝妙的招数来。

他苦恼地抓着头发,坐在花坛边冥思苦想。虽然一时冲动发下了豪言壮语的誓言,但真要将它付诸行动起来,他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头绪。他们费诺里安都喜欢这样,动不动就要发个誓把自己束缚住,也不管后果和实际情况。卡兰希尔自然拥有费诺里安的过人智慧,但眼下他要面对的任务无异于要把安格班的铁门在一天内破开,而工具却只有他自己的手指甲——这就是无论多么智慧的人都要抓半天脑袋的事了。

更何况他必须快些,要是路上再拖延一阵子,或许他又要被召到其他地方去。而哈烈丝也已经在这里呆了足够长时间,他实在不愿让这姑娘多留在这鬼地方哪怕一秒。即使这座殿堂看起来没那么令人不适,相反还处处开花、芬芳四溢,好像芬国昐刚从这里路过一样。

……。卡兰希尔皱起眉头。在父亲还被关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前提下,联想起叔父这位花仙子确实让他感到有点不适。

崇尚实干的费诺里安有点失去耐性。他索性放弃思考直接站起身来,给哈烈丝指了个花最多的方向:“我们先往那里走,说不定有什么隐蔽出口藏在深处。……你认为呢?”他想了想,还是谨慎地征求了受助者的意见。

“我与你想的一样!”哈烈丝兴致高昂地说,已经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她走得又轻又快,仿佛早已对这片花园的地形了如指掌。这让卡兰希尔的心情更差了些:或许他身处中洲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这里呆过足够长的时间了。

他们结伴在花丛中穿行,很快见到许多同样滞留在此的旧灵魂们。卡兰希尔不太熟悉那些面孔,他们却好像都记得这位沙盖里安领主的模样。有几个精灵紧张地缩了缩身子,还有几个精灵露出崇敬的表情;还有精灵——不少精灵,则无言地瞪着他的脸,仿佛正在克制自己冲上前去揍他一顿的念头。

这倒无所谓,卡兰希尔只觉得好笑。看来即使在死者的国度,他与兄弟们的知名度还是相当高。

然后他忽然见到熟悉的脸。

不,倒并不是说他有多么熟识那个高大的银发精灵。他们是见过几次面,但那几次会议带给他的经验就是不如不见;只是那个银发精灵身边站着的、正带着柔和神情侍弄花草的人,即使他们已经生死相隔太长时间,他也仍然认得那位已经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亲长。

辛葛明显注意到了他与他身边的人类,眼中忽地闪过一丝极为微妙的光。那年长的精灵伸手戳了戳身边的芬威,板着脸说了些什么。卡兰希尔脚步一僵,开始思考是就此向后转马上开溜,还是干脆拔一丛荆棘当武器先干一架再说别的。而哈烈丝在他考虑时就已经走到那两个人附近,还一无所知地回过头来喊他:“卡兰希尔!你在发什么呆呢?”

 

“他俩是一对儿。”辛葛严肃地、大声地评价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卡兰希尔耳朵里,“绝对是一对儿,我看得见你那个后嗣的眼睛,那种目光只会投给恋人。”

卡兰希尔心里发出走投无路的尖叫,你不是很讨厌费诺里安吗,怎么这时反而关心起费诺里安的花边新闻来了!

或许是死后生活确实过于无聊,以至于辛葛见到他后八卦心比厌恶感更先被勾起。以多情著称的辛葛王在发掘他人的感情故事上同样天赋异禀,那高大俊朗的、卡兰希尔爷爷辈的精灵慈祥地对哈烈丝招招手,然后便自然而然地和她聊起天来。

辛葛的主要受害人连忙上前几步,免得两位年长的埃尔达抖出什么让他颜面扫地的往事来。那位在感情问题上心思格外缜密的精灵王见他落了套,马上露出一个微妙而促狭的笑容,将身边的芬威往前推了推:“芬威之孙,你祖父很高兴你有了一位次生子女相伴,正要对你们施以祝福。你这就打算走了吗?”

“……不是相伴。”卡兰希尔咬着牙根,不敢在祖父面前发作,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只是……”

“只是?”芬威好奇地问。

“……”他看了一眼哈烈丝的脸,没有从上面捕捉到对自己不利的情绪。但这更让他陷入两难,出于对这姑娘的尊重,卡兰希尔觉得自己回答不出这个问题,于是只好不回答。

哈烈丝左右看看,主动开口打破这有点尴尬的气氛:“我的族人起先在他的领地定居,我也出生在那里。”

“青梅竹马。”辛葛笃定。

卡兰希尔痛苦地怒吼:“她三十五岁时我才见她第一面!”

“才三十五岁!情窦初开!”辛葛吼回去。

“我们在战场上认识的!”

“战火爱恋!”

“然后她就带着族人走了!”

“藕断丝连!”

“你这——”年轻的精灵忍无可忍地想要骂人,一转头又看见芬威正以一种微妙的、带着笑意的目光看着自己,只好硬生生把后半句吞了下去。那几个脏词在他喉咙里梗了一会儿,落下肚时简直烧得他胃疼。

倒是辛葛兴致勃勃地插话:“真正的爱都是说不出口的!我就说他们肯定是……”

“我突然想起我们还有些急事!”卡兰希尔急冲冲地打断他,推着哈烈丝往前走,离开了那两位他实在惹不起的长辈。那可怜的精灵走出一段距离,确认辛葛和芬威不会再抓到自己才回过头去,远远喊道:“我是说,反正我们都已经聚在这里,这些问题大可以日后再谈!”

 

 

“我就是因为这个才不喜欢辛达。”卡兰希尔闷闷地说,“换个人我还能骂回去,但偏偏是他和我祖父……抱歉,哈烈丝,他们并不总是这样。”放屁,他们就是老这样,当年辛葛王主编的多瑞亚斯八卦报和爱情小说都流行到奥克中间了。

不过哈烈丝的心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那姑娘高兴地弯起眼睛,发出响亮的笑声。她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下,抹着眼角说道:“我还从没见过你露出那种表情呢。”

精灵哼了一声。

“你拥有一个好亲族,”哈烈丝说,“否则你不会对他们如此和善。我是说,你甚至回答了他们的问题,即使你不太想回答它们。”

“我们可别再提这个了。”卡兰希尔深深叹气,“如果不是我的亲长实在太值得被爱,我也不会因为他的好朋友而为难至此。”

他们继续向前走,路过一丛星星点点的金色苦菊。这种小野花似的植物不太适合出现在花园里,但它们却并没有被铲除,而是精精神神地与那些金色向日葵和大朵的黄蔷薇们开在一起。哈烈丝没有在那些大而美的金黄色花盘旁边停留太长时间,而是稍微弯下腰去,轻轻抚摸那株长势喜人的野草。

“在我们前往塔拉斯迪尔能的路上,有许多族人困苦饥饿,无法前行。年轻人们偶尔能够猎回野兔和山羊,但更多时候大家只能靠年长者们从路边挖取野草来吃。”哈烈丝捻了捻那株野草细细的叶子,很快直起身来,边走边说:“有些人不敢吃那些东西,害怕有毒,我就在他们面前把每一棵草都咬一片叶子尝尝。如果我在两个小时后没有毒发身亡,他们就能放心食用。他们从那时便说我英勇得过了头,但我只是相信老人的经验罢了。”

卡兰希尔皱起眉头:“但如果你能听取我的建议前往北方,或者至少留在沙盖里安……”那你和你的同族就都不必吃这份苦,他想着,没有说出口。

“我们是哈拉丁人,卡兰希尔大人!”哈烈丝大笑道,“我们宁愿吃苦,流离失所、挨冻受饿,但我们决不愿意寄人篱下,被任何人统领!我仍然感激你的好意,但要是再来一次,我可还能跑到比泰格林河更远的地方去呐。”

精灵叹了口气,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巧舌在此时完全失去了作用。哈烈丝又抬起头向不远处看,忽然兴高采烈地挥起手来。

卡兰希尔警觉地往她望着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一个金发脑袋十分碍眼地支棱在前方的花架边上。某种旷日持久的、熟悉的不快忽然再次漫上精灵心头,他刚想挡着哈烈丝赶紧从那家伙身边离开,芬罗德就已经朝着他们所在的地方露出了笑容。

那昔日王者轻快地向他们走来,露出身后正在埋头工作的另一位女性精灵——阿瑞蒂尔微微蹙着眉,正在调试手中一把短弓。

完了。卡兰希尔觉得额头青筋直跳,怎么他总是在这个地方遇到不想看见的人。

不,也或许是他不想看见的人实在太多了。

 

 

*

 

 

 

虽然卡兰希尔的处事方式实在不讨人喜欢,但芬罗德现在明显并没有追究的意思。相反,他相当友好,甚至到了让他的堂兄有点不安的地步。哈烈丝则对他更加信赖,人类快活地站在两个气氛微妙的精灵中间,就差把费艾诺之子和菲纳芬之子的手强行摁到一块儿来表示亲近了。

“这是费拉贡德王,我们的朋友!”哈烈丝沉浸在见到熟人的喜悦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卡兰希尔的眼神。等黑发的精灵僵硬地点过头,她又转过身去向芬罗德说道:“这是卡兰希尔,曾帮助过哈拉丁人的沙盖里安领主。我想你们一定彼此认识,哈拉丁人正是因为你们才生存到现在。”

“我们倒确实是彼此认识……”卡兰希尔尴尬地移开视线,芬罗德却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

“我们是堂兄弟,那位拿着短弓的是我们的堂妹阿瑞蒂尔。我们还在提力安时就曾经一起玩耍,直到我们都长大后也经常相聚。”

——虽然他们真正在一起玩的次数寥寥无几,卡兰希尔在心里补充,而且阿瑞蒂尔更喜欢粘着提耶科莫,他则每次都被分配去带别家的小孩。那时他经常因为嫌弃陪孩子玩太无聊而直接塞给英戈多一本书,然后自己偷偷溜号。但好吧,他们确实算是一起玩过。

更何况哈烈丝还看着他呢——内心戏相当丰富的精灵只好叹气,虚弱地点点头:“我们认识很长时间了。”

“那或许我们还有不少故事可听。”哈烈丝郑重点头,“虽然我很快就要从这里离开啦。”

芬罗德好奇地眨眨眼:“离开?你们不再留在曼督斯的殿堂了么?”

“只是找个方法把这迷路八十年的人类送出去,我自己倒免了。”卡兰希尔连忙声明,免得对方以为自己想要逃脱命运安排,虽然他确实想这么做。

“但——啊。”芬罗德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了然地看着哈烈丝的模样。然后他凑到卡兰希尔耳边,轻声说道:“你在追她但是没成功?”

得亏他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精灵能听见,否则卡兰希尔真的会认为这皮笑肉不笑的堂兄弟是故意来给他拆台的。黑发精灵一把把金头发那位推开,没好气地摇摇头:“这关你什么事,你这金毛鹅!”

芬罗德被劈头骂了一句,却依然心情很好似的弯起眼睛。他转身又侍弄起身边的花草,对哈烈丝说:“我见您时,您已经年近五十,却依然健康强壮。今天又见到您年轻时灵魂的模样,这身姿实在美丽又坚韧,正应该属于一位族长,一位领袖。”

“……”这家伙说话越是好听,卡兰希尔心里就越是警惕。他警觉地盯着芬罗德的嘴唇,暗下决心只要对方说出一句对他不利的话,他就马上扑上去把令人尊敬的费拉贡德王当场掐死。

“但是,”一直在默默工作的白公主忽然开口,语调满是揶揄,“您可要当心些,别和卡尼斯提尔说太多话。他学到太多语言的艺术,每次不出三句话就能和别人吵起来。”

糟糕,卡兰希尔想。他光顾着思考怎么掐死芬罗德,忘了还有个更危险的角色一直没出声。在哈烈丝面前被戳到痛脚让他有些焦躁,不禁下意识拔高声音:“我只与厌恶我且被我厌恶的人争吵,可不是毫无理智地到处攻击!”

“但你刚刚说我是金毛鹅。”芬罗德无辜地望着他的眼睛,“你果然厌恶我吗,堂兄?”

哈烈丝的眼神忽然变得担忧起来,她转头看着卡兰希尔,紧张地等待他的回答。

于是卡兰希尔只好深深吸气,又缓缓吐气,违心地、艰难地、十分不情愿地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道:“怎么会呢,芬达拉托,你对,哈拉丁人,如此友好,我是多么,喜爱你,啊。”

 

 

直到他们与那两个折腾人的亲戚道过别、走出老长一段距离后,卡兰希尔肚子里的火还是没有消下去。他恶狠狠地跺着脚踩踏地面,将湿软的泥土想象成那个难搞的辛葛王,还有那个更难搞的堂弟。他来到曼督斯才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却觉得自己已经把这一辈子能吃的瘪全部吃过一遍了。

这让他见到芬巩时显得异常凶恶。

他们是在花园尽头见到这位至高王继任者的,那之前卡兰希尔差点以为这座花园根本没有边缘。芬巩正从一道隐蔽的小径走出来,他没有穿甲胄戎装,只是着了一身轻便的朴素长袍,头发用细细的金丝扎起。那精灵显出一种微妙的疲惫模样,正倚靠在花园的栅栏边休息。

所以事实上,芬德卡诺并没有像别人那样抓住这一人一精,反而是由卡兰希尔先去迎向他。机敏的费诺里安一眼就发现了那条小径,他没有给芬巩多说话的机会,在哈烈丝反应过来之前就奔过去制住对方手脚,压在堂兄弟耳边低声问道:“你从哪里来?我们能去往你先前所在的地方么?”

“去我来的地方?”芬巩稍微用了些力从他手中挣开,忧心忡忡地望着他,“我花了很长时间才从那里出来。”

卡兰希尔毫无耐心地翻了个白眼:“只需要告诉我那里是否能脱离这个讨人厌的花园就行,我并不为自己离开,只想送一个人类的灵魂出去。她要自由地前往世界以外,而不是留在这地方空耗时光。”

“我只怕那地方并不是……噢。”芬德卡诺的目光越过卡兰希尔肩膀,落在后面的人类身上,忽然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他很快侧身让了让位置,将那条小径的入口显在另一位精灵面前。但他那出于关切和诚实的担忧并没有消去,芬巩在卡兰希尔进入小径前轻轻拉了他一下,再次询问道:“你确定要走这条路吗?”

“我们没有别的路可走。”卡兰希尔耸耸肩,意有所指地说,“而且我们也从不为自己的欲望前行。像迈提莫,或者玛卡劳瑞,我们都是只能走那条路罢了。”提耶科莫和库尔沃除外,他们两个不算。他暗暗想。

“……”芬巩微微偏过头,露出一个看不出情绪的笑容来:“我后来一直在想,如果你们能听取建议留在维林诺,或者至少不那么急着渡海过去……”

“我们是费诺里安,芬德卡诺!”卡兰希尔不开心地嚷道,“我们宁愿出奔,摒弃亲族、失去性命,但我们决不愿意忍气吞声,接受命运无常!我接受你的好意,朋友,但要是再来一次,我们仍然没有一个兄弟会在这条路上退缩。”

哈烈丝听着卡兰希尔说话,她略微愣了愣,面上露出真挚而坦诚的喜爱神色。于是卡兰希尔忽然想起不久前哈烈丝说过的那些话来,他不知不觉已经做了与那姑娘相同的事:虽然他们命运各自差别,却都选择了最困苦也最应当的那条路走。精灵猛地大彻大悟,不无愉快地想道,我确实爱她。

芬巩笑着摇摇头,不再继续坚持,转而投向另一个话题:“我可真想念迈提莫啊。”

“他现在过得不算太好,但总归还没有死掉。”卡兰希尔说着,视线已经迫不及待地落到那条路上,“我倒希望他死得早些,这对他自己有好处。”

“你说话总是如此尖锐。”

“我这叫看得透彻。”

卡兰希尔转过身去,不再与他多说话。哈烈丝已经来到精灵身侧,饶有兴味地等在旁边。那英勇的至高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上前一步,用力搂了一下卡兰希尔的肩膀又松开。他暴脾气的堂兄弟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躲开两步:“芬德卡诺!你做什么?”

“只是觉得你或许需要。”芬巩带着笑意说,“如果你并不需要,那就当替我给迈提莫传递一个拥抱吧。”

卡兰希尔把脸皱成了一大团:“我可不会在见到他时拥抱他。”

“但他一定会来拥抱你。”好脾气的精灵说完,又向哈烈丝点头致意,“祝你们一路顺风,我的朋友。”

 

 

*

 

他们走在安静的小路上,那些花花草草随他们的前进愈发稀疏,最后只剩下一片凝着雾气的湿润土地。哈烈丝攥紧长剑,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走在卡兰希尔前面。这让精灵感到有些局促,他几次向那坚定的背影伸出手去,却又出于种种顾虑而迟疑着缩回来。哈烈丝很快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那姑娘在精灵又一次伸手时自然而然地将手掌向后一探,在卡兰希尔躲开前就紧紧抓住了他的指尖。

精灵愣了愣,破天荒地没有挣开。他们就这样继续向前,一个牵着另一个的手。精灵与人类走了很长时间,直到月升日落,繁星漫天,卡兰希尔忽然发现走在前面的女性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哈烈丝没有回头,但她的颈子上出现皱纹,头发里掺进白色。月光落在她正变得松弛的皮肤上,那姑娘好像完全没有察觉似的,只是轻快地引他向前。

“你能告诉我苦菊是什么味道吗,哈烈丝?”卡兰希尔忽然问道,轻轻握紧她的掌心。

坚韧的人类女性沉吟着想了想:“只是苦涩。像草药,又比草药容易咀嚼。我将它们放在水里煮,苦味会减轻一些,但仍有孩子不愿意下口。那滋味不算好受,但我们必须如此。”

“我从不知道它们也能拿来食用。”卡兰希尔低声说。

“现在你知道了。我们还做过很多事呢,你甚至不敢想我们是怎么做到的!”哈烈丝快活地说着,身形逐渐显得佝偻,脚步却依然又轻又快,“我也想问你,赫列沃恩湖畔的风景是什么样子?当你向西方远眺的时候,能见到哈拉丁人哈烈丝远行的背影吗?”

卡兰希尔笑起来:“我常向西望,却一次也没能见到你的影子。你们走得太快又太远,埃尔达的眼睛也无法得见。至于那座湖畔——不如澳阔隆迪的港口美丽,也没有提力安的城市安宁。我要供养无数子民生活,对抗魔苟斯的军队。那时一切重担都压在曾经娇生惯养的小王子身上,滋味不算好受,但我必须如此。”

“我们从不在同一个世界里,卡兰希尔大人,”哈烈丝听到了想要听到的,愉快地笑道,“但我明白我们的灵魂相同。”

“我们的灵魂相同。”精灵低声重复,“这也是为什么你出现在我身边。”

卡兰希尔忽然停下脚步,不再继续往那层雾气更深处走。他心里已经隐隐明白什么,关于辛葛微妙的眼神、芬罗德不自然的态度,以及芬巩那欲言又止的担忧模样。他说:“我们不能再往下走了。”

哈烈丝回头看他,那姑娘眼中仍然有奕奕神采,却已经白发苍苍、满面皱纹,彻底成了耄耋之年的模样。卡兰希尔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样子——其实他根本没怎么见过老去的人类。但他不觉得这副模样可怕或者丑陋,只是担忧地望着她的眼睛。

卡兰希尔说:“我们其实根本没有找到出去的路,对么?”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他们面前的路忽然消失,隐没在一片寂静的黑暗里。一座沉默的雄伟建筑伫立在黑暗尽头,那是曼督斯的殿堂,是罪孽深重的灵魂最终的去处。而他们离开的地方同样也是殿堂一部分,只是那里的灵魂并未犯下严重罪行,正在照常生活,等待重塑形体。那座花园并不属于卡兰希尔,所以每一个熟识他的精灵都多少显得微妙。而他又是因为什么才来到这个地方,却不像凯勒巩和库茹芬那样直接前往那座牢狱殿堂?

他忽然想起自己最初到那座花园时,是纳牟将他带进盛开着花朵的圆形拱门。门的另一侧是早已等候许久的、哈烈丝的身影,她仍然年轻英武,是他记忆中最为意气风发的战士模样。

“哈烈丝。”他轻声说,“你为什么出现在我身边?”

 

 

*

 

 

“我并非哈烈丝本人。”那姑娘转过身来,带着安宁的、快活的目光看着他,回答道,“却也并非和她毫无关系。

“哈烈丝曾来到曼督斯的殿堂,但也很快离去。她向来崇尚自由,不被任何事物绊住双脚。但她却也并不是无情无义——她明白所有精灵的灵魂也将来到这里,离去时便不知不觉留下一些牵挂。”

卡兰希尔深深望向她的眼睛,只觉得喉咙干涩。某种充实的喜悦与难以自抑的悲哀一同填满了他的胸腔,他感到呼吸困难,心脏几乎要冲破肋骨跳到外面。

而哈烈丝的幻影露出笑容,继续说道:“你曾在她——我——陷入绝境时施以援手,带我看见黎明曙光。我无法给你等同的回报,便想至少能在你到来时陪伴上一阵子。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的去处并非纳牟的花园,而是另一处牢狱;更没有想到你如此担忧人类的灵魂,以至于绞尽脑汁想要带她离开曼督斯的殿堂。”

“我们从没有说过爱,所以我想,你没想到的还多着呐。”卡兰希尔苦笑着说。

“但我们见到你爱的人!”那垂垂老矣的幻影高兴地说,“我们见到你爱的亲长,见到爱你的兄弟,也见到要你传递爱的那个精灵。其他地方我或许糊涂,但在爱情上我怎会没有想到呢?我的领主,没有想到的可是你呀!”

 

精灵目瞪口呆地看着人类,他后知后觉地、却清晰无比地意识到,哈烈丝已经循着自由离去,留在这里的只是她的一缕思念神识。这个幻影带着伟大的任务滞留在曼督斯的殿堂,只为陪伴他度过安宁一日,做些他们从未做过的事情,与他同享他们从未享受过的安宁。

她生时不曾陪伴过精灵一次,却愿意在死后与他同行至此。带着某种友善与亲近,甚至一些仁慈——如果说纳牟对费诺里安的灵魂多少留有些可怜的慈悲之心,那也不过是大能者给战功赫赫的次生子女特殊优待。是哈烈丝让纳牟开恩,暂时允许有罪之人与纯洁的灵魂碎片相见,让他短暂地踏过监狱以外的土地,甚至见到留在这里的昔日亲族。真正对他仁慈以待的是哈烈丝本人,并不是任何一个迈雅或者维拉。

那回忆与留恋凝聚的虚像仍然在笑,抬手拂去精灵肩上不知何时出现的落花。她凑到这惊讶的埃尔达面前,在他躲开前就已经压住他的肩头,粗糙的、干涩的唇轻轻压在卡兰希尔嘴角。她并没有像恋人那样吻他,只是用双唇触碰精灵的脸颊。卡兰希尔也安静地站着,任凭那姑娘做任何想做的事。

“真正的我已经离去,但仍有一件事需要你知道。我百年前从未向你诉说,现在我终于找到机会啦。”她贴在精灵唇边说。那白发苍苍的幻影正在变得模糊,模样却一如百年前那样因骄傲而高昂头颅,“我的大人,那时我拒绝了你的一切好意,只因为我拥有高贵自由。而你只顾着关注实在的事物,却从未问过我关于心与灵魂的问题。

“所以我只好在这里讲给你听:你要知道,即使我循着自由前行,只想离你远去,我也并非从未爱过你。”

卡兰希尔忽然睁大眼睛,他抬起头望向哈烈丝的双眼,同时从中见到无上欣喜与傲然爱意。哈拉丁人的族长无惧地回望他,又坚定地重复一遍:

“卡尼斯提尔,我并非从未爱过你!”

那声音唤着他的母名,语调嘹亮而坚定,仿佛要将这几个字刻进精灵的灵魂里。卡兰希尔怔怔点头,迟来的狂喜与哀恸同时将他击倒,让那粗鲁的、暴烈的、高傲的费诺里安也不禁要低下头去。于是旧幻影高兴地重重拥抱了他一下,精灵刚想回以拥抱,忽然感到臂弯里猛地空了下来。

那幻影似乎完成了她最后的任务,就此彻底消失不见。她最后也没有留下道别,只有一声轻笑回荡在他耳边。

精灵回过神来,他仍保持着拥抱空气的姿势,仿佛这样就能让那高贵的人类再回到他怀中似的。那囚徒好一会儿才安静地落下手臂,怅然若失地轻声喃喃:“而我现在仍爱你。”

曼督斯的殿堂里还有漫长岁月等待,无论费雅纳罗还是他的孩子们都只能孤身一人面对永恒刑期。而只有他备受某个人类偏爱,在陷入孤独前拥有了关于爱的回忆可供咂摸。它将伴他度过漫长岁月,直到一切故事都宣告结束,他也赎清杀戮罪行。卡兰希尔最后看了一眼那幻影离去的方向,忽然不自禁笑了一声。

那犯下过错又得到爱情的、过于幸运的精灵并没有停留太久。他仅仅愣怔了一小会儿,就大梦初醒般再次抬起头来。卡尼斯提尔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看也不看身后美丽的花园一眼,径直向那伫立在远方的牢狱走去。

 

 

 

 



立于雷索卢特

糖的代价

WARNING:非原作向!大概是K.J.帕克风味世界观与钻的无逻辑嫁接(参考《折刀》)。以一切同人都是OOC为原则,重度OOC!存在随意捏造设定,存在大量与事实不符的细节。谨慎阅读!


       “我需要尽可能快地找一名联姻对象。最好能省略订婚流程,马上举行婚礼。”

        一如既往,首席文员挑了一个要命的话题与金库卫队长展开闲聊,在宝贵的午餐时间。哈烈丝挑起一边眉毛,心想,果然,卡兰希尔内心深处仍把她看...

WARNING:非原作向!大概是K.J.帕克风味世界观与钻的无逻辑嫁接(参考《折刀》)。以一切同人都是OOC为原则,重度OOC!存在随意捏造设定,存在大量与事实不符的细节。谨慎阅读!

  

       “我需要尽可能快地找一名联姻对象。最好能省略订婚流程,马上举行婚礼。”

        一如既往,首席文员挑了一个要命的话题与金库卫队长展开闲聊,在宝贵的午餐时间。哈烈丝挑起一边眉毛,心想,果然,卡兰希尔内心深处仍把她看做一名女士,尽管他们平时的往来相当不符合年轻单身异性之间的“传统模式”。这也不奇怪,精灵王族,与籍籍无名的哈拉丁人雇佣兵——这二者之间,除了雇佣关系还能发展出什么?

       虽然有些怪异,但他们除却单纯的雇佣关系,的确发展出了一点微妙的友谊。首席文员的办公室坐落于地下金库黑沉沉的铁门边,因此卫兵每天都能理所当然地碰见首席文员——本来保护他也会是这批守卫的职责,可是作为一名早在他们的祖先出生之前便见过战场的精灵王族,卡兰希尔显然不太需要。哈烈丝到银行的第一天就听说了这位首席文员挑刺又易怒,暗自打定主意要让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出自己的错处来,这位公认难相处的人在首次见面时也确实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却告诉她,她最好买条围巾,地下金库总是比外面更冷。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此后连续几个星期他都会在早晨跟她目不斜视地打个招呼,之后钻进办公室待一整天,再和她说话只有可能是嘱咐她喊某个低级文员来。

       有一天,哈烈丝在他打招呼时忍不住抱怨了两句——她昨晚为了庆祝她侄子的出生,把所有不执勤的卫兵(全是她的族人)请到家里去,烤蛋糕的时候后悔了——糖真是太贵了。卡兰希尔于是向她解释,今年夏季北方的战事是如何影响了北方种植甜菜的农户,甜菜的产量与其价格的关系,一吨甜菜的价格与一市斤食糖的价格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哈烈丝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都说除了卡兰希尔没人能胜任这个职位。中午卡兰希尔邀请她到首席文员的小办公室共进午餐,其实也就是把各自的餐盘搁在首席文员硕大的橡木办公桌上——整齐摆放着格式文具、文书,几乎从未被餐盘打乱,毕竟那真的是一张很大的桌子。在这之后,哈烈丝才发现,首席文员的餐食其实和卫队没什么区别,餐具倒是确凿地华贵许多,除此之外只是多了一道甜点:重油水果蛋糕(哈烈丝小时候没少为这个和她的双胞胎兄弟打架)。那一天哈烈丝相当细致地观察了首席文员的办公室,鉴于卡兰希尔顺着早上的话题,开始为她分析食糖涨价将带来的影响、银行需要的应对措施、食糖的价格大致能在什么时候恢复正常(谢天谢地,第一次时他还没动用算筹)。办公室没有窗户,光源来自提灯,有壁炉(但幸亏他不常用,哈烈丝用不着把围巾取下来了),一整面墙从地板到天花板都堆满了账本,账本对面的墙上挂着一颗雄鹿的脑袋,首席文员的高背椅上挂着一柄长剑,房间中四处可见红色与黄金制的装饰品。就这样,哈烈丝成为了卡兰希尔共进午餐的固定对象,从此只能中途才加入卫兵的牌局(也好,她家刚多了个要吃饭的侄子呢)。

       “所以?”哈烈丝心不在焉地等着他垂询年轻女性的喜好,准备好告诉他人类平民与精灵贵族之间的爱好通常是没什么相通之处的,一边伸手指了指他面前的重油水果蛋糕,示意她要拿走这个(卡兰希尔一直不喜欢这道甜点,反正哈烈丝从没见他吃过,但不知怎的它就是银行首席文员标准餐食必不可少的一环,因而成了卫队长的固定加餐)。

       “请便,”卡兰希尔没什么表情,“是我父亲要求的。他只是需要一场能邀请整座城市参加的宴会,你知道的,展示一下至高王的慷慨亲民。我的兄弟在这方面的价值多半都比我更高,不宜现在浪费,所以他选了我。”

       “懂了。有什么人选吗?”

       卡兰希尔没回答她,兀自说下去:“我父亲暂时没有对人选做出具体要求或限制,但我权衡利弊之后意识到,她最好不是贵族,否则我们将不得不承担家族间权力平衡被打破的风险。”

       哈烈丝本来以为接下来他要详细解释现有的“权力平衡”是如何运作的,这意味着她可以开始用几个简单的音节回复他,因而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蛋糕。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卡兰希尔说:“所以,哈烈丝,你能不能做我的妻子?”

       哈烈丝沉默。哈烈丝用力咀嚼,花了好久才艰难地把蛋糕咽下。卡兰希尔以对他来说充裕得近乎诡异的耐心注视她。

       “呃……为什么?”

       “仅凭你问‘为什么’而不是立刻答应这点,就足以证明你是比大部分人更合适的人选,”卡兰希尔依然没什么表情,这让哈烈丝感到有些好笑,“我可是费诺之子。”

       “哎呦。这我知道,你还是贝烈瑞安德联合银行的首席文员和你父亲的财政顾问,控制着金库乃至国库里的大部分财富呢。所以,为什么是我?”

       卡兰希尔花了几句话解释严格来说国库并不是由财政大臣或至高王直接控制的,更不用说顾问。

       “首先,你是平民,甚至不是埃尔达,因此我和你的婚姻关系很难对我们的贵族内部产生什么影响。其次,长久以来,人类都是诺多重要的盟友,而我们至今没有任何联姻关系巩固这一盟约关系,我认为这一点隐含着风险,因此有必要促成一桩埃尔达与人类之间的婚姻。再次,”卡兰希尔停下来清了清喉咙,此后语速越来越快,“你是我唯一熟知且信任的人类女性,能够胜任金库卫队长的职位说明你不会轻易被物欲控制,这是非常宝贵的品质,我不认为我可以在短期内结识比你更加优秀的人类女性。最后,对于一名人类而言,你的外表相当漂亮。”

       哈烈丝盯着卡兰希尔的脸。这家伙很容易脸红,但是,不,绝不是因为害羞,大部分时候是由于愤怒,或者因一口气说了太多话而轻微地气短,或者两者兼有(他经常在发火时对严重犯蠢的低级文员进行长篇大论的吼叫)。现在他的双颊轻微发红,有点像晚霞的颜色,表情依然平淡,哈烈丝推测这属于第二种情况。

       “就这样,”卡兰希尔避开哈烈丝的眼睛,打开他不让任何人碰的金柄折刀,从放着餐盘的办公桌上挑了一支羽毛笔(最朴素的鹅毛,他偶尔也用芦苇杆,对于一个拥有金银制算筹的人来说朴素得近乎怪异),开始削笔,让碎屑落在面前的餐盘里,“所以你的答复是?”

       “首先,”哈烈丝学起他那种用于说服一打反对他的高级文员的语调(在他失去耐心、开始恼火之前的版本),“我是个哈拉丁人,在你们精灵的城邦里甚至没有公民权,却要嫁给一位精灵王族?”

        “对于让人类在精灵城邦内取得公民权,”卡兰希尔打断她,“月初梅斯罗斯、玛格洛尔和我联名向议会提交了一份议案,已经通过了第一轮投票。”

       “好。其次,我要是嫁给你,肯定会弄丢现在这份工作,对吧?我猜跟手下打牌的卫队队长对一位‘费诺之子’的配偶而言不够体面,是不是?”

       卡兰希尔停顿了几秒,大概是在思考。“不能完全否认这种可能,我是说,除非你真心喜欢它。事实上,作为战士或猎手的女性在埃尔达中很常见。我想婚姻是私事,与工作无关。”

       “明白了。”哈烈丝吃掉最后一点水果蛋糕,“所以我的回答是,不。很抱歉,去认识认识别的姑娘吧。”

       卡兰希尔抬起眼睛盯着她。“为什么?”

       哈烈丝发出一阵年轻的大笑,把甜点叉丢进首席文员的银盘里:“我本来就不想结婚。喂,这可是你说的,私事,和工作无关,所以我拒绝你也不会被银行扫地出门,没错吧?卡兰希尔,信守诺言,你可是管银行的。”

       “还有别的原因吗?”卡兰希尔再一次低下头削笔,尽管它显然已经够尖了——吹毛求疵,这就是首席文员。

       “老天,我又不是真的乐意成天站在金库门前执勤,要不是为了生活我才不干。可是我也不敢想象你们那些贵族夫人的生活——整天坐在华丽的宫殿里,能做点什么呢?刺绣?弹琴?还有什么我没法设想的奢侈娱乐?怀孕、生产,接着照顾小孩?太无聊了,我会死掉。再说,卡兰希尔,你又他妈是个——噢原谅我说了脏话首席文员大人——不等到收盘绝不回家的人,聊天也只会讲贸易啊贷款啊复式记账要领啊什么的,要不就是你想出来的新税收法案,反正我猜你无时不刻只想着怎么让一切有用的没用的东西全派上用场。倒不是说这有什么错,只是,加倍的无聊,我会死得又快又惨。我不觉得你能改掉这个,所以我会同情你未来的妻子。记得替我转告她。”

       卡兰希尔停止削笔,向她投去辨识不出情绪的目光,僵硬地点头。她接着说下去:“我无意冒犯你,千万别觉得受打击。最重要的是,我是人类,只有这么点寿命,而你是精灵,不出意外的话能活到阿尔达毁灭。哎呦,你真的太会为你父亲着想了,娶个人类女人,等她死了,这枚联姻棋子还能复活。”

       说到这里,哈烈丝感到一丝怒火在她胸腔里闷燃。“太聪明了,”她说,几乎惊诧于自己语气中的尖刻,“不好意思,麻烦你找个一时半会想不到这点或者不在乎这个的傻瓜吧。总之我是不会跟你结婚的。”

       “我明白了。”卡兰希尔再一次低下头摆弄折刀和笔。

       哈烈丝从他的办公桌前起身。“谢谢你的蛋糕。唉,可惜,他们今天的牌局一定都结束了。我帮你把餐盘带走。”

       卡兰希尔点头,换个地方丢他的碎屑。哈烈丝一只脚已经踏出门外,又退回来:“等等,今天晚餐吃什么?”

       “烤鹿腰腿。没看排班表么?你今晚不用执勤。”

       “我替他们问问——唉,多可惜啊,又错过了大餐。”

       他在余光中瞥见哈烈丝用穿长靴的脚带上门,离开了。他直到把那支笔全变成一无是处的羽毛碎片才停下,收起折刀。

       他环视了一下自己的办公桌,失去餐盘之后它看上去整洁多了,冷酷多了。他略过墨水瓶,略过整袋算筹,最终选定了一只银杯,端起它,里面还有喝剩下的半口水。卡兰希尔仰头将它倒进嘴里,将银杯重重地掷出去。

       银杯越过桌子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半死不活的闷响。他起身捡回杯子,只有一处轻微得可笑的凹陷。这杯子又被他砸了一次,如他所愿,终于出现了明显得足以称之为破坏的损伤。

       无处喷发的怒火像是将他燃烧殆尽了,卡兰希尔感觉先前用力捏着折刀的手似乎有些麻木,他的心也品尝到滞缓的苦涩——到这个份上,反而没什么可恼火的了。他坐回桌前,拉开一个抽屉,从成摞的待处理文件最下方扯出两封信与两张清单。信件已经被蜡封好了,残缺的红色八芒星徽记大张着融化的嘴。这两封信本来是要哈烈丝带出去交给低级文员,寄给他的长兄与次兄的(一位是完美的王长子,另一位是风度翩翩的诗人与歌者,基本可以断言是他的所有兄弟中最讨人喜欢的两个),鉴于他的兄弟中只有他们值得与之商榷求婚失败之类的事情。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至于清单,一张写着一些蠢问题,关于假想的家庭与婚约,他本来打算在晚些拜访母亲时带上。另一张更好笑,关于假想的婚礼计划。

       春末的午后,太阳的骄蛮早已可与夏日比拟——说真的,这个时节的天气相当怪异,早晨还像是初冬呢。卡兰希尔穿过房间,取了火绒点燃壁炉,又将炭桶里的木炭抖落到炉子里。

       算了,卡兰希尔心想,她不知道没有谁真的要求他联姻,她不知道没有什么“权力平衡”,她不知道埃尔达女性与人类的区别,她不知道埃尔达的婚约只为爱情缔结,她不知道重油水果蛋糕本来就是给她的,她不知道鹿腿本来是用于庆祝的。她不知道……不过没关系。

       他看着火慢慢开始明朗而茂盛地燃烧,于是缓慢地用尽全力撕碎了手中的纸张,洒进火里。火焰开始愉悦地舞动。他摸了摸衣袋,取出一枚金戒指,上面镶着一颗红色的石榴石。不太珍稀的宝石,但这一颗的成色好极了。跟他某些兄弟相比,卡兰希尔作为工匠的技艺一直很平庸,可是这一枚戒指却让他自己很满意。不过到底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卡兰希尔最后一次端详了一番那颗石榴石折射的光,轻轻地将戒指投入炉火中。

       太远了,他想,人类与埃尔达。我怎么会没想到?不过这样也好。及时止损,卡尼斯提尔,你可是管银行的。


end


谁能想到我的本意是写个搞笑文(。。。)

虫离_shabi
画…画点…卡…卡兰希尔

画…画点…卡…卡兰希尔

画…画点…卡…卡兰希尔

Annaloth

【费家周】星星

紧赶慢赶写完了  卡兰希尔的故事

又名:卡兰希尔有话说(bushi)

我也不知道维林诺到底能不能看到那么多星星(跑走)

所有ooc都属于我


第一纪元 506年

       卡兰希尔翻身上马。马蹄的点地声、盔甲之间的摩擦声,混着深冬时节凌冽的寒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没有人说话。第一家族的军队沉默的行进着,犹如一只在黑暗中潜行的巨兽。卡兰希尔仰起头,望向天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浓厚的夜色吞没了前方五位兄弟的身影,他握紧手中的缰绳,轻夹马腹,踏入黑暗。...


紧赶慢赶写完了  卡兰希尔的故事

又名:卡兰希尔有话说(bushi)

我也不知道维林诺到底能不能看到那么多星星(跑走)

所有ooc都属于我



第一纪元 506年

       卡兰希尔翻身上马。马蹄的点地声、盔甲之间的摩擦声,混着深冬时节凌冽的寒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没有人说话。第一家族的军队沉默的行进着,犹如一只在黑暗中潜行的巨兽。卡兰希尔仰起头,望向天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浓厚的夜色吞没了前方五位兄弟的身影,他握紧手中的缰绳,轻夹马腹,踏入黑暗。

        我有多久没有好好看一眼星空了?


        墨瑞芬威躺在屋顶。上午的剑术课,他又一次败给了图卡芬威。金发的兄长得意洋洋的挥舞着手中的木制长剑,“五比零!弟弟,我赢了!”坐在场外观战的阿塔林凯开心的拍着手。墨瑞芬威瞪了一眼走路尚且还有些摇摇晃晃的幼弟,他拾起被打落的木剑,重新摆好姿势。“再来!”没有人回应。图卡芬威拿起场边置物架上的毛巾,“不来了不来了!和你比赛一点意思都没有,都体会不到输赢的快感。”他一把搂过走来的墨瑞芬威,大大咧咧的笑着:“没事!不会剑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哥哥保护你!”

      “我才不要你保护!”墨瑞芬威使劲瞪着头顶的夜空,把它想象成图卡芬威的脸。“总有一天我会战胜你的!”“我期待着那天的到来。”

      沉稳平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费雅纳罗在他身边坐下。晚风吹散云彩,瓦尔妲的星辰温柔的注视着屋顶上的父子。“Atar,我......让您失望了。”墨瑞芬威双手抱膝,把自己蜷成一团。“王城里的侍卫说奈雅芬威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能够立于祖父身侧,随他一同出席王庭会议。他们说卡纳芬威在幼时便展露出了绝佳的音乐天赋,他们说图卡芬威年纪轻轻就得到了猎神大人的青睐。而我,我看不懂大哥阅读的政治书籍,弹奏不了二哥的竖琴,在剑术上也比不过图卡芬威。还有小阿塔林凯,他才这么小,就已经显现出了对工艺锻造的兴趣。只有我,我什么都做不好,我什么都不会......”

       干燥温暖的手抚上墨瑞芬威的头顶。费雅纳罗在屋顶躺下,他将墨瑞芬威揽入怀中。“抬头,我的孩子,看天空。”他指向漫天繁星,“告诉我,那是什么?”“纬尔瓦林。”“那颗呢?”“赫尔路因。”“美尼尔玛卡。”“那颗星星,它的名字是?”一颗小小的,不起眼的星星。“我不知道。”“它是否也和其他星辰一样,正散发着光芒?”墨瑞芬威点点头。

      “你看,这亿万的星辰皆是瓦尔妲的造物。卡尼珥、泰路门迪尔、埃伦弥瑞......可你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星辰的都被赋予了称号。就如那颗星星,它的光芒或许没有那些著名的星辰那般耀眼,这样的它,难道就不属于这片天空了吗?这样的它难道就不属于瓦尔妲的造物了吗?”墨瑞芬威摇着头,“即使星星没有名字,它也依旧是星空的一部分。虽然它不闪亮,就算消失了可能也不会被其他星星注意到......呀!”费雅纳罗轻轻敲了敲墨瑞芬威的脑袋。“怎么会呢?整片星空的光芒便是由你所看到的星星构成,每颗星辰都在用力燃烧。缺少一颗便会让其黯然失色,没有一颗星辰该被忽视。”

       “我的孩子,不要总想着是否不如你的三位兄长。你们的前方是不同的道路,你们有不同的领域。奈雅芬威擅长政治,卡纳芬威热爱音乐,图卡芬威钟情于森林。而你,我独一无二的孩子,你难道没发现你在算数方面的天赋吗?那些对你来说易如反掌的题目,你的哥哥们可是要思考许久呢。

       墨瑞芬威·卡尼斯提尔,莫要再害怕,莫要再自卑。你是库茹芬威·费雅纳罗的儿子,是第一家族的骄傲。你注定会创造一番独属于自己的成就,不要在意他人的目光,燃烧自己,绽放自己的光芒。大胆的向前走吧,我期待着那天的到来。”

      小小的星辰向他眨着眼。墨瑞芬威注视着星空。“我要赋予这颗星星名字。”他立于屋顶,郑重其事的说到:“我要称呼它为墨瑞芬威·卡尼斯提尔。”

      他躺在温暖的怀抱里,听着父亲温柔有力的心跳,想象着那是一团火。他想起了弥瑞尔,那位沉睡于罗瑞恩花园的美丽精灵。

       “Atar,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多瑞亚斯在夜空下安静的沉睡。这是发动袭击的好机会。军队最前方的梅斯罗斯做出了停止的手势。火把被点燃,他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忽明忽暗。像极了当年在海岸边的费艾诺。他拔出长剑。

       多瑞亚斯在燃烧。

       烈火熊熊。


       阿姆巴茹萨在哭泣。他挣扎着从库茹芬和凯勒巩的禁锢中脱离,跌跌撞撞的向烧红的海面跑去。他声嘶力竭的喊着自己的母名。阿姆巴茹萨,阿姆巴茹萨。而那个与他共享同一个母名的精灵,再也不会回答他了。

       卡兰希尔走上前,轻击阿姆罗德的后颈。他接住倒下来的身躯。泰路芬威·阿姆巴茹萨,费诺里安中最年轻的那一位,面对无情的烈火,他害怕吗?恨吗?疼吗?

       阿姆罗德在他怀中微微颤抖。随着哭声的减弱,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那不是从口中发出的嘶吼,那是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悲鸣。卡兰希尔转过头,费艾诺的身形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费雅纳罗啊,你在想什么?你会哭吗?你会后悔吗?

      卡兰希尔不知道,也无法知道了。就像他再也无法知晓泰路芬威最后一刻的想法,他再也不会知道费雅纳罗在想什么了。因为他死了。

      费雅纳罗死了。死在埃瑞德威斯林的山坡上,死在贝烈瑞安德的星空下,既无葬礼也无坟墓。卡兰希尔看着被火焰包裹的点点灰烬如烟一般随风而逝。他听到了轻微的抽泣声。他没有哭。他应该哭的,那可是他的父亲,他应该哭的。可是他没有。他一遍一遍的念着那个在诸神面前发下的誓言,思绪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星空。

      他们说:“阿姆巴茹萨会永远在一起。”

      他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卡兰希尔没有哭。那天,他明白了一件事:任何时候,都不要向别人许出“我会一直或者永远陪伴你”的诺言。


      辛达的士兵们很勇敢,但依旧抵不过费诺里安的铁骑。卡兰希尔麻木的劈砍。年轻的躯体在身边倒下,鲜血飞溅至脸庞。没什么感觉。他冲进硕大的宫殿,迪奥·埃卢希尔于金色的王座前应战。卡兰希尔看了眼身旁的凯勒巩和库茹芬。

       他举起滴着鲜血的长剑。


       卡兰希尔缓缓抽出刺入奥克体内的利剑。最后一个敌人,就此消灭。他甩去剑上的血迹,归剑入鞘。这是他自沙盖里安向南撤往阿蒙埃瑞布附近,阿姆罗德的领地后的第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奥克不断袭击,却终究无法突破第一家族的防线,在费艾诺第四子和第六子的联手进攻下尽数歼灭。

       “殿下。”是他的副官,精灵递给他一个残破的信封。“这封信来自已阵亡的多松尼安的安格罗德殿下,是由他的信鸦送来的。”“他的信鸦呢?”“飞来的时候就受了很严重的伤,放下信后便断气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安格罗德,他那来自第三家族的堂弟。族人们都说第一家族的卡兰希尔不喜欢费纳芬的儿子。来到中洲后,卡兰希尔与安格罗德就后者前去多瑞亚斯和辛葛谈判的事情大吵一架,他暗暗发誓,在这件事上他是绝对不会向安格罗德道歉的。

      卡兰希尔和安格罗德,他们总是在吵架,然后道歉,然后再吵。从很早以前他们就在吵架。那时,他们还不是卡兰希尔与安格罗德。当然了,也不是一直都在吵,墨瑞芬威与安加拉托也曾并肩在维林诺漫游。

       “你不会害怕了吧?”金发的年轻精灵向他伸出手。墨瑞芬威站在澳阔隆迪洒满珠宝的沙滩上,看着站在甲班上的少年。海鸟在天空中飞翔,海浪卷起白色的泡沫,前赴后继的拍打在岸边。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属于大海的咸味。他握住向他伸来的手。

       “站稳了!我们出发了!”安加拉托一扬风帆,白色的小船如离弦的箭般向大海驶去。“你,你慢点!”海风吹得墨瑞芬威睁不开眼,他死死抓着船舷。小船的速度渐渐平稳。“墨瑞芬威,你听到了吗?”安加拉托兴奋的拍着他。若有若无的歌声从海面传来,轻柔又神秘。“是乌妮和欧西在歌唱。”轻盈的海豚在船边跳跃,安加拉托笑着转过身,劳瑞林的光洒在他的头发上,耀眼明亮。

      听说安格罗德并没有告诉辛葛他们是如何来到中洲的,他没有告诉辛葛第一家族在澳阔隆迪和洛斯加犯下了何等的罪孽。

      卡兰希尔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脆弱的信封。几乎完全烧焦的信纸上看不清任何字迹,风从窗边灌来,吹散了手中的信纸,也吹散了信纸上仅能辨认出的,用昆雅语写就的“安加拉托”。

      他闻到了硝烟。他想起多松尼安,想起埃瑞德威斯林,想起洛斯加。他想起灰烬,想起火。他想起大海,想起星空。

       冰冷的液体从脸颊滑过。卡兰希尔意识到自己哭了。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三位至亲。


       没有人,再也没有人能将我仅剩的家人夺走。我将握紧手中的利剑,我将以生命保护他们。没有人能伤害我的家人。如果有人胆敢伤害他们,我将让那人血债血偿。


       库茹芬在他身边倒下,背上插满了从宫外射来的箭矢。卡兰希尔知道自己在尖叫,他被人用力往旁边一推,凯勒巩怒吼着向前冲去。森林里最冷酷的猎者与最俊美的猎物搏斗、嘶吼。

       金发与黑发交织在一起。图卡芬威搂着墨瑞芬威的脖子,被汗水打湿的金发有几缕粘在了墨瑞芬威的黑发上。“......哥哥保护你!”我的混蛋哥哥,我说过,不要你保护。

       猎者亡猎物之手。卡兰希尔隔着哥哥和弟弟的躯体,与露西恩之子对视。

       血债血偿。去死吧。


       “你说,海对岸是什么?”安加拉托躺在摇摇晃晃的甲板上。

        “是祖父曾经生活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维拉允许我们去往大海的彼岸,你会去吗?”

        “当然,那也曾是诺多一族的家园,身为诺多王族,为何不去。就算维拉不允,我也要去。我要在那里,建造属于我的功绩。”

        “你呢?你会去吗?”

        “我也会去。”安加拉托站起身。“墨瑞芬威,总有一天我们会踏上海对岸的土地,我们会在那里建功立业。到那时,所有的歌谣都将传唱诺多一族的荣耀。”


         他们从宫内打至宫外。鲜血一路流淌,他们用长剑刺穿了彼此的胸膛。他们拥抱着向后倒去。他看到了天空。他看到了一颗星星。小小的,发着光。

        “你注定会创造一番独属于自己的成就,不要在意他人的目光,燃烧自己,绽放自己的光芒。”

        “大胆的向前走吧,我期待着那天的到来。”

       他笑了。那么,这便是我的功绩了。从沙盖里安到多瑞亚斯,这便是我的功绩了。他加深了与迪奥·埃卢希尔的拥抱。

      随便你们怎么说吧,我不在乎。纪念我,歌颂我,唾弃我,诅咒我,随便你们吧。这是独属于我的功绩,由我,墨瑞芬威·卡尼斯提尔·卡兰希尔·费诺里安创造而成。


        他周身浴火、负伤多处,但仍毫不惊惶,奋战许久。他笑着,面对炎魔之首。

       他们笑着,拥抱死亡。

       

瑆和鹭起

人物档案•卡兰希尔

生卒年:1814-1848

国籍:法国

出生地:巴黎 


1814年,出生于法国巴黎,是费诺丹的第四子。

从小在数学和商业方面就有不容忽视的天赋。

1828年,开始帮着父亲费艾诺打理家族的产业,在其他大家族的产业不断亏损的情况下,费诺里安家的只增不减。

在这过程中接触了圣西门和傅立叶的思想理论,但是没有全盘接受,而是加以分析和批判——当然得出了这完全是空想的结论。尽管是从经济学的角度,而不是从其他方面。

1833年,继续打理家族产业,资助大哥、二哥的远行和革命事业。

1840年,首次建立工厂,并推行八小时工作制,按月计薪——工人做工相对热情。

卡兰希尔并未直接投身...

生卒年:1814-1848

国籍:法国

出生地:巴黎 


1814年,出生于法国巴黎,是费诺丹的第四子。

从小在数学和商业方面就有不容忽视的天赋。

1828年,开始帮着父亲费艾诺打理家族的产业,在其他大家族的产业不断亏损的情况下,费诺里安家的只增不减。

在这过程中接触了圣西门和傅立叶的思想理论,但是没有全盘接受,而是加以分析和批判——当然得出了这完全是空想的结论。尽管是从经济学的角度,而不是从其他方面。

1833年,继续打理家族产业,资助大哥、二哥的远行和革命事业。

1840年,首次建立工厂,并推行八小时工作制,按月计薪——工人做工相对热情。

卡兰希尔并未直接投身于革命事业,但是他的资助为梅斯罗斯的事业添砖加瓦。

1848年,在二月革命中战死,葬与拉雪兹家族墓地。

明梧

【提椰壳莫日24h产粮活动·19:00】 【三四五】午后游戏

【提椰壳莫日24h产粮活动·19:00】

上一棒:@我想吃頓飽飯 

下一棒:@何过之有 

没错,这次是费诺里安三明治

三三的头盔就是类似机械战警的那种,超级帅()


引擎的隆隆声由远及近,摩托的主人快要进家门了,而卡尼斯提尔和库茹芬还在沙发上对峙,如果忽略他们俩现在保持的姿势的话,他们简直像在讨论新的一批珠宝怎么出售这样的严肃话题。

   “从我身上下来,阿塔林凯,”卡尼斯提尔脸颊涨红,语气严肃地试图和库茹芬沟通,“我不会和你们玩这种游戏,毫无意义,也并不好玩。”而他的弟弟完全没有...


【提椰壳莫日24h产粮活动·19:00】

上一棒:@我想吃頓飽飯 

下一棒:@何过之有 

没错,这次是费诺里安三明治

三三的头盔就是类似机械战警的那种,超级帅()



  

引擎的隆隆声由远及近,摩托的主人快要进家门了,而卡尼斯提尔和库茹芬还在沙发上对峙,如果忽略他们俩现在保持的姿势的话,他们简直像在讨论新的一批珠宝怎么出售这样的严肃话题。

   “从我身上下来,阿塔林凯,”卡尼斯提尔脸颊涨红,语气严肃地试图和库茹芬沟通,“我不会和你们玩这种游戏,毫无意义,也并不好玩。”而他的弟弟完全没有听进去一个字,兴致勃勃地去触碰墨瑞芬威的脸颊。正当他要真的发火时,门开了,图卡芬威迈着步子走进来,他一边推开门,一边把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头盔摘下来。

    他进来的时候看起来高挑严肃,改良过的黑色机车服显出结实漂亮的身材,在头盔的遮掩下他只露出性感的嘴唇和线条优美的下颚,感觉格外禁欲冷漠。取下头盔后,灿金一样的长发从凯勒巩的肩头披散下来,如同阳光突然从黑暗里刺出一道耀目的光辉,灰蓝的眼睛明亮有神,鼻梁高挺面颊红润。

   他那副满足的样子,阿塔林凯一看就知道凯勒巩今天又去飙车了,说不定还揍了几个不知死活的肇事者,这种表情就像刚刚狩猎完吃饱喝足的大型野兽,懒洋洋地舔舐嘴边的血迹,并试图再找些乐子发泄一下身体里多余的活力和荷尔蒙。

    “下午好啊,我的两位弟弟。”提耶科莫坐到他们身边,一手支颐看着卡尼斯提尔笑得没心没肺,“这又是在玩什么呢?”



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况且……………

鹤既明

与费诺里安同行 4

我从学校爬回来了(虚弱)

这是一波小情侣专场没品追车笑话,有点脱离摇滚了,不过没关系,他们快回到正轨(指搞摇滚)上了

依旧是梅熊和欧三含量有,眼前一黑的梦幻联动有,哦哦擦有

祝小情侣度过一个快乐的白情


43


多年后,梅格洛尔时常回忆起当初他开车带着弟弟们去视奸大哥约会的那个下午。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情人节的下午,梅斯罗斯一反常态的中午就到家,他花了很长时间在浴室,久到梅格洛尔怀疑他是不是昏倒了。为了大哥的生命安全,他义无反顾地推门而入,看见梅斯罗斯敷着面膜泡在浴缸里,甚至他还放了一对儿小白天鹅。


梅格洛尔关上了门,梅格洛尔重新打开门,眼前场景没有任何变化。...


我从学校爬回来了(虚弱)

这是一波小情侣专场没品追车笑话,有点脱离摇滚了,不过没关系,他们快回到正轨(指搞摇滚)上了

依旧是梅熊和欧三含量有,眼前一黑的梦幻联动有,哦哦擦有

祝小情侣度过一个快乐的白情


43


多年后,梅格洛尔时常回忆起当初他开车带着弟弟们去视奸大哥约会的那个下午。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情人节的下午,梅斯罗斯一反常态的中午就到家,他花了很长时间在浴室,久到梅格洛尔怀疑他是不是昏倒了。为了大哥的生命安全,他义无反顾地推门而入,看见梅斯罗斯敷着面膜泡在浴缸里,甚至他还放了一对儿小白天鹅。


梅格洛尔关上了门,梅格洛尔重新打开门,眼前场景没有任何变化。


梅格洛尔再一次关上门,拿出手机给凯勒巩发了条消息。


“坏了!奈雅芬威要老黄瓜刷绿漆了。”


客厅里正拿着网球逗狗的凯勒巩听到了消息提醒的响铃声,他摸出手机,扫了一眼梅格洛尔的最新消息,然后在五秒后推开浴室的门。


“嘿!!!!Nelyo听说你最近……”贝斯手兴奋的冲他的长兄大喊,话还没说完就被迎面飞来的浴球堵上了嘴。


凯勒巩战败而归。


梅斯罗斯也不明白,好不容易有了休假,倒腾一下自己再出门约会这件事到底怎么刺激到他的几个兄弟了。


44


梅斯罗斯为了不被粉丝发现,他换上一件宽大的连帽衫,束起红发,鼻梁上架着个金丝镜框,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梅格洛尔靠在门框边,不由得感慨身材好脸好就是任性,这么垮的衣服都能被他穿出花。


他目送着兄长出门,钻进自己的车里,然后开着车扬长而去。他转身去拿车钥匙,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车库,熟练的打火发动开到街边,正准备追随梅斯罗斯的步伐,却没想到两个完蛋弟弟把他当成了出租,伸手就拦了下来。


“您好,我们追前面那辆车,对对,那个黑的。”凯勒巩和库茹芬钻进后座,留下这么一句后就开始低头玩手机。梅格洛尔带上了墨镜,他开始思考人生。今天不过是开了以前的老车用一用,怎么还能被当成出租。


再说,现在的年轻人都没看过《头文字D》吗?!这么经典的AE86居然看成出租!


45


凯勒巩和库茹芬在后排用短信交流,他们默契的都没有开口。


“要我说,这真是一个非常疯狂的举动。”


“那又怎样?Kurvo,你不会害怕了吧。”


“有什么好怕的?Turko,我们不如打个赌,十英镑,Nelyo一定是去找他的Findo了。”


“嘿!!!这没什么可打赌的。毕竟他也不会找别人不是吗?我们那一向洁身自好,连前任都没有的大哥怎么会在这个美妙的日子抛下他的Findo去找别人幽会呢?”


“好吧,十英镑,我赌今天全垒打。”


“我押二十,你高估他了。”


46


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还记得前文我们提到的梅格洛尔的光荣战绩吗?


梅格洛尔,一个大学开坏三辆BMW,最后逼得梅斯罗斯给他买了辆二手五菱宏光让他折腾的狂野青年,因其优越的车技得名“希姆凛车神”。芬罗德上他的车要流泪,费艾诺上他的车会沉默,而现在后座的两个人只能沉默着流泪。


“题外话,我要被这辆车甩吐了。“在凯勒巩打出这句话后,AE86宛如脱水洗衣机一般打了个弯拐上高速。


“实话说,这种风格让我觉得似曾相识“库茹芬面无表情地回忆起他悲催的童年生活。


47


库茹芬上学的时候,他们举家搬迁到了佛米诺斯。这距离提力安的学校有一定距离,拒绝了住宿的库茹芬只好每天坐车来回。他的好大哥梅斯罗斯那个时候正因为实习忙得焦头烂额,费艾诺又是个工作起来连自己都能忘的疯子,于是运送小Kurvo的重任就落在的他的好二哥,梅格洛尔身上。


梅格洛尔非常自信,虽然彼时全校已经没有任何人敢坐他的车,但是拥有一种谜之自信向来是费诺里安的出厂设置——也体现在库茹芬对于自己身体机能的自信。


如果说现在的梅格洛尔是个还懂得收敛的成年体,那个几年前的他就是究极变态体,现在赛车场上仍有着他”梅格洛尔豁口“的传说。库茹芬的噩梦就此开始:


“...”

“...车都冒火了兄弟,你开慢一点啊!”

“不要怕Kurvo!相信我的技术!”

“我相信你魔苟斯个锤子啊!!“

“不要怕兄弟,我是佛米诺斯车神。”

“前面有沟看见没有!沟!沟!沟!沟!“

“阿勒?阿勒?阿勒?“


这种环境下,库茹芬第二学期就申请了住宿,并且在成年之后第一时间考了驾照。


48


“哎师傅能不能开慢点……卧槽!!!!“


49


“嗨,二哥,好巧啊。”库茹芬主动打了个招呼。梅格洛尔摘下墨镜,通过内后视镜笑着看向后座两个被甩到生无可恋的人。


“是啊,Kurvo,还有Turko,真巧啊。你们也打算去追Nelyo?”


库茹芬闭上眼,神情悲壮,缓缓点了下头。一旁的凯勒巩没怎么坐过梅格洛尔的车,还没有反应过来,以灵魂出窍状态坐在一旁,手里攥着的手机停留在他和欧洛米的聊天框。


“哈哈哈哈哈哈哈,难得啊!春风居然吹到希姆凛了,我大哥也要去勇敢追爱了!”


梅格洛尔收回视线,眯眼看向前面不远的目标,丢给两个人一句话后接着一脚油门踩到底。


“你俩系好安全带,坐稳扶好,我要继续了。”


50


 库茹芬准备播放逮虾户,他放弃挣扎了。


51


梅斯罗斯的车上了高速,似乎打定注意了要和他车上的人远离尘世喧嚣,度过一个美好安闲,最好能上个本垒的情人节。


很明显的,从他被梅格洛尔撞破的那一瞬间,这个情人节就注定不会美好。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至少和兄弟们过情人节比和工作过强多了。


当然,以上这句话的前提是自己的情人没有在身边的话。


“有对象要什么工作啊。”请假时的梅斯罗斯如是说。


52


梅格洛尔的另类追车方式还没修炼的很好,因为他更多的经验在于把人甩掉,而不是跟踪别人。


而梅斯罗斯作为一个没有人性的法律工作者,自然是严格贯彻落实了行车安全规范。在下高架前他瞟了一眼后视镜,一眼认出后面那辆熟悉的车。他用自己和芬巩加起来20.0的视力发誓——后面那辆AE86绝对是梅格洛尔,除了他不会有人去买老爷车,也不会有人为了模仿藤原拓海逼全家吃一周豆腐。


副驾驶的芬巩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抬头看了眼梅斯罗斯,关心的问他怎么了。梅斯罗斯摇摇头,假装没看到后面的车,径直向下开去。


AE86紧追不舍,梅斯罗斯也毫不示弱。最后在一片空旷的停车场附近,梅斯罗斯迅速刹住了车,欣赏了一下后面差点飞出去的紧急制动,便从自己车上下来,像抓沙发底下的猫一样把梅格洛尔从驾驶座里揪了出来,附赠两只一金一黑的大耗子。


“老实交代吧。”梅斯罗斯双手环在胸前,挑眉看向自己的三个弟弟。


“哈哈,真巧啊Nelyo。”梅格洛尔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掩饰自己的尴尬。凯勒巩和库茹芬则是扭头看向两侧,假装无事发生。


“嘿,这天可真他魔苟斯的蓝,你说对吧Kurvo。”


“确实。”


53


在经历了“友好文明且和谐”的洽谈后,梅斯罗斯顶着一头黑线回到了车上。他离目的地尚有一段距离,而他并不确定这样的路况能否使得他在烟火开始之前到达。


他踩下油门,又一次拐上高速。


梅格洛尔也是这么干的。这次他学聪明了,运用自己丰富的被跟踪技巧,他隔着一辆五菱宏光跟着他哥向前奔驰。库茹芬已经闭上眼睛开始休眠了,希望他的梦里没有他二哥。


凯勒巩倒很兴奋——不过说实话,他一年当中有几天不亢奋?他的脑袋夹在驾驶座与副驾驶中间,热情高涨地猜测梅斯罗斯的目的地。


”水族馆?动物园?还是森林公园?“


梅格洛尔冲他那张俊脸无情地拍了一巴掌:”请不要把你和欧洛米那一套搬到这里来,Turko。与其猜这些你还不如从本市五星级酒店开始,需要我打电话给Moryo场外求助吗?“


凯勒巩第四次因为梅格洛尔闭嘴,这次似乎是物理。


54


当凯勒巩看到前方那座和迪士尼片头相差无几的城堡时,他终于从卡兰希尔发来的本市酒店分布图中抬起了头。


驾驶座的梅格洛尔很是无语:谁能想到两个成年人的约会地点居然是迪士尼啊!!


迪士尼确实财大气粗,停车场都宽阔无比,尤其是梅斯罗斯停的这一片,用凯勒巩的话来说,是“够一百只胡安外加一个欧洛米打滚”的大小,就好像专门开辟出来迎接他们一样。而一直紧追着的那辆五菱宏光也拐进了停车场,非常巧地,挡在了梅斯罗斯和梅格洛尔之间。


梅格洛尔长舒一口气,正打算打开车门,结果被凯勒巩一把抓住了手:


“停在我们旁边的那辆车,似乎是伊瑞皙之前开过的。”


梅格洛尔正在开门的手僵住了,然后又缩了回来。很快他就明白了凯勒巩的意思:从那辆五菱宏光上下来了一个气势汹汹的男人,他手上举着一把见了鬼了没被安检收走的剑,拉开梅斯罗斯地车门就是一通吼:


“奈雅芬威!你今天休想得到我哥的贞操!!”


梅斯罗斯坐在驾驶座上疲惫地微笑,他魔苟斯的,我发誓我只想和芬德卡诺一起过个情人节。


55


梅斯罗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图尔巩开来的五菱宏光上下来一队又一队人。


人还没下完,图尔巩可能是个哆啦A梦。


抛开严重的超载不谈(毕竟这是五菱宏光)梅斯罗斯能看出来那里面绝对有和他一样悲催的,本来在过节却被强制抓来的可怜爱情鸟。


比如那个金头发的和那个黑头发的,一脸职业微笑,搞不好和自己一样都是失去人性的法律工作者。


“我谴责你!”图尔巩选择性的忽略了副驾驶上坐着的大哥,冲着梅斯罗斯恶狠狠的丢下这句话。接着他把长剑横在自己胸前,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红头发的费诺里安。


“拔剑吧!奈雅芬威!”


56


“决斗吧!图茹卡诺!”


仅仅一瞬间,梅斯罗斯怀疑了一下自己优越的视力以及听力,再三权衡了金头发和黑头发会瞬移和自己眼花的可能性,他觉得这大概是一场误会。


放屁,他也有着费诺里安的谜之自信。


于是在第二眼后他看清楚了——那确实是他那两个糟心弟弟,和试图开溜离开战场的梅格洛尔。


“我不允许你阻拦我大哥追爱!”凯勒巩抄起后备箱的吉他就飞奔过去,站在图尔巩面前。库茹芬的脸色精彩非凡,他刚醒,却是难得能和当事人之一梅斯罗斯共情的人。因为他们都很好奇这件事是怎么升级到(准)亲族残杀的。


库茹芬抱着看戏的态度,忽然间,他觉得凯勒巩手里那个吉他有点眼熟。他坐起身,仔细辨认着。


图尔巩和凯勒巩僵持不下,梅斯罗斯坐在车里不知道怎么出去,梅格洛尔正在计划逃脱的路线。他们各有各的一份事,只有库茹芬后知后觉发现凯勒巩手里那把是自己的吉他。


“提耶科莫!你他魔苟斯的把吉他给我放下!”


57


与此同时,卡兰希尔在河边喝掉了今天下午的第三杯咖啡。


其实他也是来跟踪梅斯罗斯的,不过本着不来白不来的原则,他还约了他暗恋的女生。当然必要的时候后者可以是前者的幌子。


至于为什么卡兰希尔能避开死亡AE86、精确的预判小情侣约会地点呢?


很简单。同样的情人节,同样的提前请假。卡兰希尔正在翻箱倒柜找自己的会员卡,结果只看到了一张纸条,上面潇洒的留下几个大字。


“卡借我用一天,谢了Moryo。”


落款:奈雅芬威


58


他正打算去质问梅斯罗斯,却听到了梅格洛尔和凯勒巩的谈话。于是他迅速预判了这几个倒霉兄弟接下来要干的事,当机立断翻出了另一张备用的卡,二话不说开车杀到了迪士尼。当他开始享用第一杯咖啡时,甚至顺手联系了园方——


还记得那片停车场空地吗?


对,他留的。可谓是身藏功与名。


空闲的时间不用白不用,他去享受了两趟惊险刺激的过山车,然后找到一家餐厅坐下,打算等等今晚的主角。


而今晚两位主角的兄弟们正在进行一场关于长兄贞操的决斗。


看样子没个几小时都解决不了。


58.5


卡兰希尔:其实你们应该去环球影城,毕竟华纳和迪士尼是竞争关系。


梅斯罗斯:你以为我有的选?作者这个逼没去过环球影城,她只去过迪士尼(职业微笑)


59


梅斯罗斯在僵持之下接到了卡兰希尔的电话,问候他场地可还满意?是否宽敞舒适?凯勒巩揍起来是不是格外爽?他的脸色顿时微妙了起来——一个出色的律师要拥有一个快速运作的脑瓜子,于是他客气地回答了卡兰希尔,“现在压力来到了图卡芬威这边,因为图茹卡诺来了。”


“?图茹卡诺?”


随后梅斯罗斯接着说:“你要帮我拖住他们,坐个十几二十遍过山车就很不错,或者骑旋转木马骑到死。”


“我有权拒绝,麦提莫,为了兄弟们的生命安全和父亲的怒火。”卡兰希尔语气意外的严肃,“相反,你应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这儿?”


“你约的姑娘是不是叫哈烈丝?”


“我帮你。”说完他挂断了电话,面无表情地喝下了第二杯咖啡。


兄弟的生命,可能就是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一切只需要一根灵活的道德底线。


60


梅格洛尔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要毁在他大哥手上了。


倒不是那个毁,是精神意义上的毁灭,连带着买一赠一顺便毁灭一下肉体。


第一次从过山车上下来时他大哥还是笑眯眯的,问他喜欢玩过山车吗?他一边在心里诅咒了一百遍临阵脱逃的两个弟弟一边硬着头皮回答,好玩,惊险刺激,真好玩。


哦,真好玩啊。梅斯罗斯笑得更慈祥了。

那就接着玩,直到八点半放第二次烟火吧。


说完就跑,拽着芬巩一起跑的。


梅格洛尔看着接力微笑的卡兰希尔和工作人员差点一头昏死过去。


我欠了你多少钱,奈雅芬威,开个价吧。


61


当然从过山车出奔的凯勒巩和库茹芬没能幸免,因为他们在旋转木马门口遇到了图尔巩一行,然后愉快友好和谐地又叙一下前缘,俗称打群架。


在没有热武器的前提下,图尔巩占绝对的优势,但他麾下人心很散,毕竟你不能要求员工陪着老板一起单身,极端情况下可能只有个位数的战力。反观费诺里安,一般情况下不会主动触发反水tag,虽然人不多但是能物理魔法一起攻击,也就是一边打一边喷垃圾话。


就这样靠着优秀的匹配机制,双方在迪士尼里打的有来有回,直到第三次图尔巩把凯勒巩和库茹芬认错成格洛芬德尔和埃克塞理安试图拉入己方时,双方终于认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魔苟斯的,抓情侣啊!单身狗何苦为难单身狗啊!


62


梅格洛尔觉得自己有必要发动亲族残杀了,这不是小事。


流泪猫猫头.jpg


不过很快他就得到了解脱,因为他在最高点看到了排着队被押送进旋转木马的图尔巩一行,还有站在起始点的两个怨种弟弟。


梅斯罗斯作为深谙人性的法律工作者,提前把这份迫害人的工作交给了刚被迫害完的梅格洛尔。


什么叫屠龙之道啊,这就是。


不过管他呢,重获自由的梅格洛尔脚步虚浮地走在大街上,一时间回想起了当初流落街头卖唱的过往,又想到那时的梅斯罗斯…


詹姆斯梅德好了伤疤忘了疼,他觉得他哥很有可能是为情所困爱而不得才从比克大魔王升级成了纳牟大魔王。


007模式,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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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格洛尔巧妙的穿过人群,来到一个他自认为隐蔽的地方,摸出自己的手机,镜头对准臭着脸坐在旋转木马上的堂亲。


他的头上甚至还有一个米妮发卡。


梅格洛尔飞速按下快门,拍了十多张后才罢休。把柄到手,他小声唱歌庆祝,接着又顶着一头叶子吹着口哨出去了。他打算近距离欣赏一下图尔巩吃瘪的样子,然后正面对着他开个嘲讽。


他美美收起了手机,他抬腿迈步向前,他撞到了一个人。


64


“哈哈,好巧啊Nelyo,又见面了。”


65


梅格洛尔五次从过山车逃脱,第六次被抓回去。


不过这次有两个糟心弟弟和一个堂亲和他一起受刑,这么算一下,到也不亏。


当他们到达最高点的时候,烟火在天空中炸开。还挺浪漫的,如果自己没有挂在过山车上的话就更好了。梅格洛尔这么想着。


在看烟火的梅斯罗斯自然不会知道梅格洛尔的想法,他成功地和卡兰希尔里应外合,甩开了几个完蛋玩意儿的跟踪,过了一个平静美好的情人节。


这个只有兄弟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Atarinkё

一些迫害直男卡四的日常魔法au片段①

如果不是最大的麦提莫在去年毕业了,玛卡劳瑞和名叫戴隆的歌者躲在有求必应屋不知春秋,他绝对不会过来认领这对浑身写着麻烦的兄长和弟弟第三次。

卡兰希尔轻轻向立在檀木支架上的凤凰鞠了一躬,又脚步轻转走上了旋转的梯子,转过四个弯后看见了百无聊赖坐在板凳上的两个兄弟,随后他的神情再次变得高深莫测。

“你们两个脑子没病吧。”

卡兰希尔非常冰冷地说道。这是库茹芬和凯勒巩第5次半夜溜出寝室被抓。他不理解,要溜就溜,为什么还要给检查寝室的教授留下我们去禁林了的字条,还画了个胡安头。这一切令擅长在各种事件中摆脱干系的墨瑞芬威也无话可说。库茹芬威低头玩着自己领口精致的纽扣,平常束地整齐的黑发凌乱垂在脸边,图卡...

如果不是最大的麦提莫在去年毕业了,玛卡劳瑞和名叫戴隆的歌者躲在有求必应屋不知春秋,他绝对不会过来认领这对浑身写着麻烦的兄长和弟弟第三次。

卡兰希尔轻轻向立在檀木支架上的凤凰鞠了一躬,又脚步轻转走上了旋转的梯子,转过四个弯后看见了百无聊赖坐在板凳上的两个兄弟,随后他的神情再次变得高深莫测。

“你们两个脑子没病吧。”

卡兰希尔非常冰冷地说道。这是库茹芬和凯勒巩第5次半夜溜出寝室被抓。他不理解,要溜就溜,为什么还要给检查寝室的教授留下我们去禁林了的字条,还画了个胡安头。这一切令擅长在各种事件中摆脱干系的墨瑞芬威也无话可说。库茹芬威低头玩着自己领口精致的纽扣,平常束地整齐的黑发凌乱垂在脸边,图卡芬威向后靠着抬头看天花板,四肢随意摆放着。他们两个好像根本没听见。

太过分了。

卡兰希尔撇着嘴,讥诮的话语还没蹦出来,库茹芬威突然站了起来。

“I'm tired.”Curvo总是这么鸡贼,他那双酷似父亲的灰眸盯了四哥一会儿,白皙皮肤下青色的眼袋引人注目,然后直挺挺地路过卡兰希尔匪夷所思的目光下了楼。

用来关禁闭的小阁楼里只剩下了他和凯勒巩。卡兰希尔一回头,发现凯勒巩已经低下头伸出双手朝他摆摆。

“不论你们做什么对我都毫无裨益,所以没兴趣知道。不过安巴茹萨要入学了。”

“你比父亲还像父亲。”凯勒巩捂着肚子,一副忍着笑的样子。“我才不信你会这么好心管教弟弟。”

他站起来,路过卡兰希尔时拍了拍他的肩。

卡兰希尔发誓,他下次再来认领这对兄弟他就是大冤种

wenmin九华山靓仔

Feanorian的老照片收藏。

这一张属于卡兰希尔。


这张照片曾被萨吉理安的领主在无数的岁月中摩挲,不论是安稳的岁月,或者流离的岁月。

许多年后,他想给自己的父亲看一看照片中的人。可是那时候他们都已是虚无缥缈的灵魂,连形体都没有,那张小照更不知道已经失落到那里。

他只好为父亲描述了照片中人的样子。

“我看你喜欢上人家了吧,”他父亲说:

“你说她是个人类,但人类也无妨。她的灵魂如果在这里,领来我看看。这里的岁月一直长到世界的尽头,你们两人做个伴,也许挺好。”

他告诉父亲,人类的灵魂不知道去往哪里。

不过父亲的话倒提醒了他,阿尔达世界总有一个尽头,等到阿尔达的终结,等到连他们...

Feanorian的老照片收藏。

这一张属于卡兰希尔。


这张照片曾被萨吉理安的领主在无数的岁月中摩挲,不论是安稳的岁月,或者流离的岁月。

许多年后,他想给自己的父亲看一看照片中的人。可是那时候他们都已是虚无缥缈的灵魂,连形体都没有,那张小照更不知道已经失落到那里。

他只好为父亲描述了照片中人的样子。

“我看你喜欢上人家了吧,”他父亲说:

“你说她是个人类,但人类也无妨。她的灵魂如果在这里,领来我看看。这里的岁月一直长到世界的尽头,你们两人做个伴,也许挺好。”

他告诉父亲,人类的灵魂不知道去往哪里。

不过父亲的话倒提醒了他,阿尔达世界总有一个尽头,等到阿尔达的终结,等到连他们家族的歌谣也不被传唱,他是不是就可以知道人类灵魂的归宿了。

他将等待这一天。


。。。。。。


“做个伴就得了,处对象可不行,你别忘了你的妻子也在这里。”

有一天,他父亲好像忽然想起什么来。

他想,父亲不用为这个担心的,他从来没想过占有那位人类族长的一生,只要站在不远的地方,尊重她,守护她,也就够了。


雪灵絮

Noir Aen Elle&Ciri


画师:Yagi Hika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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