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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几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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鹌鹑四夕

【卡锅】Youtuber肯定是个错误的决定啊(上)

私设如山,OOC暴多且属于我,请勿上升真人。


现代非现实向AU,文艺复兴,考试季只要不复习干啥都快乐

平面模特咖 X 油管主锅

文中一切都来自我的想象,没有任何专业依据,请各位高抬贵手,放过沙雕阿四。


以上

——————


0

哈喽大家好,这里是永猎双子的频道,我是咖萨。

现在呢,锅老师正在拍另一个企划,所以不能参加这一次的拍摄。

相信大家看标题都知道了,今天的企划是——

入行一年的回顾篇:Youtuber到底是个怎样的决定呢?


1

洪浩轩有个梦想,他想宅在家里就能赚钱。

彼时他看着旁边一帮人打麻将,而他右手拿着一块鸡排,左手珍珠奶茶再喝一口,盖着小被子...

私设如山,OOC暴多且属于我,请勿上升真人。


现代非现实向AU,文艺复兴,考试季只要不复习干啥都快乐

平面模特咖 X 油管主锅

文中一切都来自我的想象,没有任何专业依据,请各位高抬贵手,放过沙雕阿四。


以上

——————


0

哈喽大家好,这里是永猎双子的频道,我是咖萨。

现在呢,锅老师正在拍另一个企划,所以不能参加这一次的拍摄。

相信大家看标题都知道了,今天的企划是——

入行一年的回顾篇:Youtuber到底是个怎样的决定呢?


1

洪浩轩有个梦想,他想宅在家里就能赚钱。

彼时他看着旁边一帮人打麻将,而他右手拿着一块鸡排,左手珍珠奶茶再喝一口,盖着小被子在林昕宥家的沙发上躺的很安详。

“啊你现在这个工作不就挺好的?去穿穿衣服拍拍照,什么都有了……”阿佶打出一张七筒,转身捞走了矮几上的蚵仔煎,而他下家的林昕宥伸手一摸,双手一推宣布胡牌。

“三小?!”

“靠北!Cyo今天超有运气诶!”

一帮人吵吵嚷嚷开始贴条子洗牌,洪浩轩的回答被淹没在一阵阵的麻将声里。

“……啊不要啦,虽然当平面模特是蛮爽的,但是我这种三流模特,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很辛苦啊。”

“果然还是在家就能工作就好了。”

一众麻友只当他在说干话,纷纷表示感动,敷衍地答应帮他留意别的工作,顺便让不会打麻将的洪浩轩上一边自己快乐去 。

洪浩轩盯着花花绿绿的电视屏幕,弱小,可怜,并且喝光了一整杯游立宏排了20分钟队才买到的陈三鼎。

游立宏敢怒不敢言,默默地喝了一口西瓜汁,安慰自己好歹都是甜的,日子还长,奶茶总会有的。


2

不过一众好友里总算有一个勉强靠谱,倒确实把洪浩轩的话听了进去,过了没几天洪浩轩就被阿佶疯狂滴滴:

“兄弟,我这有个绝佳的工作机会。”

“绝对满足你在家赚钱,足不出户,纵享丝滑人生的要求。”

刚刚结束一组拍摄,发胶还顶在脑壳顶上黏黏糊糊的洪浩轩有气无力地戳手机。

“超累的,886。”

阿佶不依不饶,一口气发过来好几条消息,一点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给洪浩轩留。

“是真的!淦,明明又是你在鬼叫要换工作吼!”

“不管啦,我已经跟人家说好了你今天会去帮忙,就算是认识新朋友嘛。”

“正好和你工作的地方很近,我发你地址!”

他还没有反驳,对方已经传来了一串地址,并且附上地图app的截图,用红笔标出来目标地点外加三个巨大的惊叹号。

那是一个当地有名的夜市,工作之余洪浩轩偶尔也会去喝喝奶茶,再买一份章鱼烧;或者是点一份面线,蹲坐在小桌子旁边一边嗦面,一边用廉价的塑料小勺子挖芒果冰。那时候他也习惯于隐没在各式各样的食物香气,还有带着些许油烟的招牌看板里,与周围千千万万个人一样,只是在工作结束之后寻找一点点的慰藉。

即便是习惯于把自己藏起来的洪浩轩也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喜欢喧喧闹闹的夜市。

为了小笼包地瓜球黑糖珍奶现烫鱿鱼,洪浩轩勉强给自己抓了个头发,披上外套匆匆跑去赶公交。

对于宅男来说,少走一步是一步,能坐一站是一站。


3

刘世宇是来夜市拍片的。

作为一个YouTuber,虽然他的频道主打是游戏直播,但这个油管主游戏技术高超脾气暴躁,但是除了游戏,他的频道还主打时下一个热门的类别——大胃王。

并不是单纯吃吃吃的大胃王,而是兼探店,吃播,挑战各种超级辣的食物于一身的美食向油管主。

这位YouTuber还有猫。

三只。

跟着刘世宇浪迹天涯。

粉丝时常摸不着头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来学技术观赏美如画的游戏操作的,还是来看YouTuber面不改色挑战巨辣版的麻辣香锅的,还是来吸猫的。

或许都是来看vlog的。

最近他的游戏正卡在晋级赛上,一般的老粉丝都知道,这段时间更新的影片既没有美如画的操作,也没有头铁的走位。大多数更新都是晒晒猫,吃吃饭之类的岁月静好,最多迫于演算法的压力来一两把的直播。各大老粉开始在评论区积极地向新粉丝解释:这是一段神圣的上分期,大概是没人有资格围观的。

好歹话不能说满,万一哪天主播想开了呢。

用刘世宇自己的话说就是,忙着上分,没事滚蛋。

沉迷于上分和吸猫的刘世宇在饥饿的傍晚摸出手机,YouTube后台分析的红色小齿轮向小刘发出了通告:您的上一次更新又没有中哦,在同类Youtuber中排名又下降了哦。

透!刘世宇把脸埋进四喜的毛毛里狠吸一口,拎着相机出门求生。


4

“今天来拍一下夜市小龙虾,这家不错,可以推荐。”

刘世宇点好餐之后找了角落的桌子,架好相机,手上有条不紊地剥虾,一边对着镜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间或猛吸一口珍珠奶茶。

日子惬意而悠然。

如果忽略他见底的奶茶以及逐渐不太行的胃的话。

“诶我平时吃挺多的,”锅老师手脚麻利地扯出完整的虾肉塞进嘴里,一边皱眉道,“我今天就不应该先来一份骰子牛再来一份炒饭然后再来吃虾的。”

相机闪烁着红灯,尽职尽责地录影却没回他的话,刘世宇只好咂咂嘴假装快乐,继续剥虾,顺便腹诽为什么今天史森明没有来和他一起拍摄。

别问,问就是今天简自豪直播了。

生活不易,阿锅叹气。

“不过没关系,兄弟们,我今天有外援,听说是个帅哥。”


5

洪浩轩根据阿佶的指示和史森明取得了联系,又根据史森明的指示买好了奶茶,绕过夜市的各种摊位往目的地前进。

好不容易七拐八扭总算到了目的地,洪浩轩差点被扑面而来的辣味和各种香料的味道冲的眼泪流下来。

而刘世宇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可怜巴巴地抱着奶茶站在店门口的洪浩轩。

对方左右张望了一下,挪到他的桌前,开口是软绵绵的腔调,头顶上没固定好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您好,是锅老师吗?”

夏天的夜里,空气里都是厚重粘腻的潮气,而他突然就闯进他眼里,带着珍珠奶茶的气息。

“阿佶说,呃……”洪浩轩突然词穷,他站在小个子的男人面前,对方还捧着一只剥了一半的小龙虾,整个场景看上去有些有趣而无厘头,“就,我来给你带点珍珠奶茶。”

“来得正好,兄弟。”刘世宇用手肘推了推眼镜,转头认真对着相机,“看吧,没骗你们,外援帅哥来了。这是朋友的朋友,正经模特,专程来给你们养养眼,粉丝福利嗷。”

说完他又转头招呼洪浩轩:“快来快来,别害羞,正好我这最近肠胃不行,这虾吃不完了。”

洪浩轩有些局促地移动到桌前,朝镜头打招呼:“嗨大家好,我是咖萨。”




—————— TBC ——————


我是个屑QuQ

欢迎捉虫,感谢阅读!

鹌鹑四夕

【卡锅】翠翠燕燕莺莺

私设如山,OOC暴多且属于我,请勿上升真人,国际三禁。

伪 · 现实向。是 纷纷扰扰芸芸 的,怎么说,联动篇吧,同一个世界观同一个时间线罢辽。

没头没尾的小段子,今天在文档深处翻出来的,改了改还是发上来。


菜鸡文笔,小学生作文,莫得逻辑。


以上

————————


每个人都是温柔的

因为每个人都是寂寞的


“你爱我吗?”

对方细瘦的胳膊揽着他的肩,鼻息里带着酒气,包厢里嗨到极致,大家东倒西歪倒成一片,李元浩还拿着麦克风含含糊糊地唱歌,史森明歪在沙发上,嘴角一如既往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

私设如山,OOC暴多且属于我,请勿上升真人,国际三禁。

伪 · 现实向。是 纷纷扰扰芸芸 的,怎么说,联动篇吧,同一个世界观同一个时间线罢辽。

没头没尾的小段子,今天在文档深处翻出来的,改了改还是发上来。


菜鸡文笔,小学生作文,莫得逻辑。


以上

————————




每个人都是温柔的

因为每个人都是寂寞的




“你爱我吗?”

对方细瘦的胳膊揽着他的肩,鼻息里带着酒气,包厢里嗨到极致,大家东倒西歪倒成一片,李元浩还拿着麦克风含含糊糊地唱歌,史森明歪在沙发上,嘴角一如既往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

洪浩轩晃晃脑袋,大脑浑浑噩噩传回来一阵不甚清醒的反馈,乱七八糟的思绪搅成一团,所有的东西像是笼罩了一层灿烂的光影。

刘世宇坐在他旁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突然揽住了他的肩膀,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可能是他醉得太厉害了,居然产生了幻听。

洪浩轩转了转脸,很勉强地也埋在了刘世宇颈间,他们现在交颈而卧,好得不得了。呼吸间都是另一个人的气息,刘世宇伸手,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头发,嘟囔着家里的猫咪的名字,或许就连那个问句的对象也与他无关,他只是恰好在他旁边,被勾住了脖颈。

恰好而已,恰好出现在他身边,恰好转过脸,干燥的唇角恰好擦过他的脸颊。

从某个角度说,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巧合造成的,再没有别的原因。

 

说实话,刘世宇身上的味道他从来都不陌生。

不是刚刚吃完东西之后的辣味,也不是一起点的奶茶的味道,不是旧T恤带着洗衣粉的味道,也不是电脑主机转动的时候掀起的灰尘的味道。

就是刘世宇的味道。

他们拥抱的时候他会闻到这种味道,掩在队服里,还有淡淡的温度。

他闻到过好多次。

洪浩轩抽了抽鼻子,训练室里人很多,刘世宇和他中间隔了个李元浩,他手边还有一罐刚刚打开的肥宅快乐水,噼里啪啦地冒着细细的气泡。而洪浩轩就蜷缩在电竞椅里,抱着手机胡乱划拉,等单排的队列——就像是他在这里度过的每一个日子一样,真实而平静。

就像是偷来的一样。

就是偷来的一样。

 

洪浩轩揉着他那头乱七八糟的短发,照例是沙滩裤套着拖鞋,拎着行李箱站在某个店铺的橱窗边上。他忘了带伞,只好湿哒哒地站在这里避开一场突如其来的雨,和他那个可怜的行李箱一起挤在窄窄的屋檐下,百无聊赖滑着手机等还不是很熟悉的某个工作人员来接他。

他倔强地想要自己去新的基地,其他的行李已经打包寄了过去,可现下里他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困在了陌生的街头,身边只剩下这只箱子,倒也算不上孤独。

有人跟他一样踏着水一路过来,步伐欢快,却在离他近了停下脚步。

是一个小巧的女孩,藏在镜片后面的双眼带着迟疑,他想起那些漫画和轻小说里的女孩,轻巧而纯净,总是被人形容有一双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的眸子。女孩整理着沾了些水珠的裙摆,朝他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自顾自地收了手上的晴空伞站在他旁边,而洪浩轩只好回以一个微笑。

 

雨天,夜晚,困在橱窗面前的男女。

骤然停下的脚步,礼貌的微笑。

洪浩轩盯着自己因为雨水而有些僵硬的脚趾,盯着那些飞溅到他腿上和脚上的水珠,和那个陌生的女孩隔着一个行李箱,凉凉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女孩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他从那股子香水味里分辨出一股他曾经在刘世宇身上闻到过的味道。于是他想起那个包厢里热闹的晚上,喧闹里他们在角落交颈而卧,啤酒和水果夹杂在空气里,还有刘世宇靠在他身上,对方的血液在皮肤下面奔涌,胸膛里那颗跳动的心脏,熟悉的味道。

洪浩轩从余光去看那个女孩子,不经意间对上了对方望过来的眼神。

“抱歉……”她先开了口,声音小小的,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您和我一个……朋友,真的很像,刚刚不小心把你们认错了。”

她又抬起头看了洪浩轩一眼,甚至伸长脖颈打量了他随手搭在行李箱上的手指,又悄悄缩回去,“真的很像。”

洪浩轩弯了弯嘴角,权当做回答。他不擅长和陌生人搭话,特别是这样的,有些私人的话题。他该怎么说呢?你也很像我的一个朋友,他和你一样,纤细却不脆弱,在这样的雨天也和我曾挤在一个屋檐下躲雨,身上和你一样有着温柔的味道……

听上去像是个心怀不轨的怪人在向小姑娘搭话。

可是他无法抑制地在这个雨天,在一个陌生人旁边,像是被裹挟进了记忆里,无端地想起了那些日常,想起了刘世宇。

他们之间太难太难说一句爱和喜欢了。

这些语句掩藏在他悄悄放在对方床头柜上的水杯里,藏在他每次缩在对方身边的眼神里,藏在没有说出口的承诺里。

他们都是顶温柔的人,都是顶谨慎的人,都是顶深情又薄情的人。

洪浩轩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着,微信的图标上有一个小红圈,他点进去看,以前的群里吵吵闹闹的。

从那些东一句西一句的只言片语里他大概拼凑出了刘世宇由于生病已经去休息了的信息。洪浩轩直愣愣地盯着通讯录的截面发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漫长的一分钟过去,耳边的雨声滴滴哒哒地,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他终究是没有点开和刘世宇私聊的对话框。

 

俱乐部的车停在了街边,司机摇下车窗朝他招手,于是洪浩轩小心地拎起他的箱子走进雨里。

他打开后备箱塞东西的时候看见那个和刘世宇很相似的女孩再次撑开了她的伞,雨水在伞面上敲出轻响,汇集成水柱和雨幕从她身后倾泻而下,隔开了她和暖黄色的灯光,孤立在漆黑的夜里。

“你爱我吗?”

女孩像是看着他,却又透过他看另一个人,声音没有穿过未眠的凉夜。

洪浩轩坐在后座,车里没有开音乐也没有开暖风,他的手臂冰冰凉凉的,只攥着手机的手心有微微的薄汗和温热感。他胡思乱想着,像是刘世宇有没有好好吃药,像是刚刚那句话是那个女孩说的,还是他自己在问他自己。

车子调了头,安安静静地停在刚刚他避雨的橱窗对面街口,等信号灯结束。洪浩轩转头看着窗外,人行道上有个高个子的男孩撑着大大的伞快步奔跑,滑稽地穿着一双拖鞋啪嗒啪嗒地踩着水。洪浩轩隔着雾蒙蒙的灯光,看着他在拐角的地方追上了那个与他刚刚一起避雨的女孩。

他想起她与那道隔开灯光的雨幕,还有那个男孩手上足够把他们都罩住的黑伞,还有女孩最后安静而孤独的眼睛。

 

等到车子驶进俱乐部的大门,洪浩轩还是紧紧攥着他的手机,没有给任何人发消息。

楼里干燥而温暖,洪浩轩抱着换洗衣服去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盖上被子,他的四肢在逐渐回温,他冻僵的脚趾终于感受到放松和熨帖。

混混沌沌中他又看见那个雨幕里的女孩,问他:

“你爱我吗?”

大概刘世宇现在正吃了感冒药,好好地裹在暖融融的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蓬松的发顶和一点点红彤彤的脸颊。他的床头好好地摆着一杯温热的水,不再需要也不能需要洪浩轩在夜里推开他的房间门,放上一杯水,再摸摸刘世宇的额头。

 

外面的雨声已经停了,洪浩轩往被子里缩了缩,闭上了眼睛。

我不爱你。

洪浩轩在心里回答,回荡在风里和梦里。



—————— END ——————



前面引用的部分是小野大辅的花火的歌词,这首歌我太爱了。

真的很没头没脑,中间的奇怪小情侣实际上是看了阿锅的女装直播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大家都懂辽,当做平行世界的他们来看吧)

害,谁能想到都2020了,我还在默默磕这个cp呢

随缘观看,欢迎捉虫。

人间失智

刘世宇患花吐症事件始末【卡锅】【下】

人的际遇是如此奇妙,安于一隅的人也许走过无数山川,不甘寂寞的人最后可能囿于生活,也许是外力打破了固有的生活,也可能是自身选择开始一段旅程。


来自台湾的职业选手洪浩轩虽然有迷茫有痛苦,但他不后悔自己选择了RNG,也不后悔对同为职业选手的刘世宇心怀爱慕。


即使刘世宇的花吐症痊愈了,即使刘世宇的暗恋对象不是自己。

对这些早就猜到的事并不能使洪浩轩心生绝望。


绝望的是我洪浩轩同刘世宇同吃同住这么多的日夜,却对对方的感情生活一无所知!


心态炸了啊兄弟。

即使努力装出若无其事但队友眼中,洪浩轩还是肉眼可见地低沉了下去。...


人的际遇是如此奇妙,安于一隅的人也许走过无数山川,不甘寂寞的人最后可能囿于生活,也许是外力打破了固有的生活,也可能是自身选择开始一段旅程。

 

来自台湾的职业选手洪浩轩虽然有迷茫有痛苦,但他不后悔自己选择了RNG,也不后悔对同为职业选手的刘世宇心怀爱慕。

 

即使刘世宇的花吐症痊愈了,即使刘世宇的暗恋对象不是自己。

对这些早就猜到的事并不能使洪浩轩心生绝望。

 

绝望的是我洪浩轩同刘世宇同吃同住这么多的日夜,却对对方的感情生活一无所知!

 

心态炸了啊兄弟。

即使努力装出若无其事但队友眼中,洪浩轩还是肉眼可见地低沉了下去。

 

这个时候,写作小甜豆读作交际花的史森明和自封情感大师京城贵妇刘志豪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并开导队友。

 

不你想得美,他们两个只是想搞事。

 

面对两人七嘴八舌的说明,刘世宇面无表情的想。

 

“所以嘛,我们也不知道卡萨怎么了,香锅你作为队长关心一下队友也是应该的啦。”

 

看吧,两个崽种搞不起来就把事丢给我。刘世宇保持着面无表情看着两人一个嘻嘻嘻嘻嘻一个嘿嘿嘿嘿嘿的跑走。

 

洪浩轩这个小b崽子是觉得自己生病了,他就能顺理成章的地首发所以在自己病好之后才这么消沉吗?

 

原来我们RNG的首发竞争竟这么恐怖如斯吗?

 

刘大队长漫无边际地猜测,随即又为自己这么阴暗地猜测队友中为数不多的好孩子而暗自道歉。

 

不管如何,是得找浩轩谈一谈了。

 

男人之间的事如果不是在战场上解决那就在饭桌上解决。

决定了就是你小龙虾!

 

刘世宇透过热气望着缓慢地吃着不辣烧烤的洪浩轩感觉此刻时机正好,一流打野的意识让他放下手中的小龙虾慢慢开口,“浩轩最近看论坛了吗?”

 

洪浩轩猛地被钢铁直男式的关心在心口猛插一刀,还是笑着回答,“没有看,锅老师为什么这么问?”

 

我透!不是这个那你消沉个西瓜皮?难不成他不小心弄坏了他的塑料老婆?

“啊那你最近怎么情绪不高的样子,小明他们很担心你。”真男人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给自己点赞。

 

直男关心最为致命,沙雕网友诚不欺我。

“锅老师有喜欢的人了?”

 

???我透这个b怎么不按套路说话?我谈恋爱?我和撸啊撸恋爱吗?

“没有啊,我谈个P恋爱。”

 

天呐,这个男人!他心虚了!他为什么不敢直视我!他为什么要对我撒谎!这就是爱上直男的后果吗!

“那锅老师的花吐症是自己好的吗?”

 

“哈?”

他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这和我喜欢的人有什么关系吗?等等喜欢的人。靠我知道了都是史森明那个傻逼的错!

 

我好生气,我再也不要喜欢刘世宇了。

“刘世宇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我知道了浩轩,都怪史森明……”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哈?”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

这是洪浩轩

!!!

这是刘世宇

 

“不是,浩轩,史森明那个逼小说看多了,其实花吐症就和感冒差不多,你懂我意思吧?”顶着尴尬,刘世宇艰难开口。

 

!!!

虽然锅老师好像误会了什么,但是我现在还没被锅老师打死,这是不是代表我还有希望?

“对不起锅老师,刚刚我,对不起。”

 

刚刚不是还吼得挺大声的吗?这会装起来了?

“哦。”

 

这是什么?锅式装傻吗?

“锅老师,”为了爱情我洪浩轩绝不认怂,“但是我真的喜欢你。”

 

“哦!”

 

我觉得我即将收获爱情!

“锅老师,我真的真的非常喜欢你。”

 

“我知道了洪浩轩!你别把刚刚拿烧烤的手碰我!”

 

最后洪浩轩的衣服收获了锅老师恼羞成怒满是红油的一拳,

而洪浩轩本人,真的收获了爱情。

 

小结:

  1. 刘志豪和史森明还是不知道洪浩轩前段时间为了什么消沉。

  2. 史森明不知道为什么洪浩轩只是和刘世宇出去吃了顿饭回来给自己买了一堆零食,还是是谢谢自己的付出?感谢来自森明爸爸的父爱吗?

  3. 李小虎发现自己gay不到卡萨了,因为香锅会护着卡萨。兄弟你这思想是不是哪里出现了什么问题?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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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喵喵喵

【君明,卡锅,贼逗】关于荤话

都是假的!!!不上升真人!!!平行世界!!!

——————

【ssm这种妖精,yjz就是十个肾都不够用】

这样露骨的话,就是小皮孩也忍不住红了脸,张开嘴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索性躲到君泽霸霸身后,只露出毛茸茸的头顶。

“在说什么啊兄弟,森森明怎么可能是妖精,那是精灵好吧,世界上最可爱的精灵……哎你别掐我!而且哥很猛的好嘛,都不用十个肾,一个就够……#%*&!”

“快闭嘴吧沙比严君泽!!”

(其实是纯洁的小学生谈恋爱)

——————

【真想把mlxg摁倒在床头,一边顶/撞一边听他哭腔骂脏话】

“我艹他xx的!敢这么编排老子,我麻辣叉鸡要是不把你xxxx就……”

“世宇~”仅仅是想象这个画面就让人热血沸腾,洪...

都是假的!!!不上升真人!!!平行世界!!!

——————

【ssm这种妖精,yjz就是十个肾都不够用】

这样露骨的话,就是小皮孩也忍不住红了脸,张开嘴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索性躲到君泽霸霸身后,只露出毛茸茸的头顶。

“在说什么啊兄弟,森森明怎么可能是妖精,那是精灵好吧,世界上最可爱的精灵……哎你别掐我!而且哥很猛的好嘛,都不用十个肾,一个就够……#%*&!”

“快闭嘴吧沙比严君泽!!”

(其实是纯洁的小学生谈恋爱)

——————

【真想把mlxg摁倒在床头,一边顶/撞一边听他哭腔骂脏话】

“我艹他xx的!敢这么编排老子,我麻辣叉鸡要是不把你xxxx就……”

“世宇~”仅仅是想象这个画面就让人热血沸腾,洪浩轩忍不住将人抱在怀里,用软软语调撒娇。

也只有刘世宇才知道这家伙骨子里有多禽兽,明显感受到身后的人枪已上膛,不敢动不敢动,可怜麻辣香锅一世英名,还没来得及挣扎就缴械投降……

(两只肉食谈恋爱就是简单粗暴)

——————

【smlz该不会在床上也是这幅sm脸吧!被☀的时候突然冷笑一声给攻吓萎掉哈哈哈哈】

“呸!我马哥才不会这样!我马哥怎么可能是受,还给人☀!诶不对,他要是不受岂不是我就受了啊,那也不行,要不还是委屈马哥受吧!”仗着这次被分配自己一个房间,金泰相肆无忌惮地对着手机碎碎念。

这一年他追韩金追得高调,左一个马哥又一个马哥,又是给当狗又是忙应援的,可是对方都不给出给回应。金咕咕越想越委屈,忍不住抱怨:“马哥我这么爱你,你忍心对我这么冷漠嘛?”

“我也爱你。”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吓得金泰相咕咚一下把手机扔到地上:“马马马马哥?!”

韩金还是一惯的话少,扬了扬手里的房卡:“加个人。”算是解释了自己出现的原因,等了几秒,见对方还在石化状态,便捡起地上手机,顺带瞄到了屏幕上的那行字……

坏了,马哥一定生气了!金咕咕仅剩的脑容量迅速做出判断,果然韩金黑着脸转身向门口走去……然后将房门反锁?!!

金咕咕的大脑已经无法做出判断,只记得,马哥的嘴唇很软,手很温暖,抱起来很安心,以及技术……真的好烂啊!

“干脆我来攻……对不起马哥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呜哇!”

(自以为是单相思的双向暗恋)


阿喵喵喵

【卡锅,微贼逗】情人节的早晨

平行世界!!!都是假的!!!不上升真人!!!文笔不好瞎写的!!!

——————

“我想吃油条~怪冷的不想出去,唉~好想吃啊,叫外卖会冷掉嘛?也不是要你去买~真不用~”

洪浩轩无奈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豆浆要不要加糖?”

“多糖!”被窝里的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冲他傻笑,这个总是自己抗下一切的前队长,自从卸下肩上的担子后开始变得孩子气,不过也是自己宠出来的。在阿锅长出点肉的脸上捏了一把,洪浩轩认命的出门去买早餐。

“叮咚!”有消息?刘世宇探出身子去拿床头的手机,下一秒就炸了毛:“洪浩轩你个鸡贼拿我手机给我买早餐!!”

也不晓得那人是有意还是无意拿错了手机,刘世宇随手解了屏,看到微...

平行世界!!!都是假的!!!不上升真人!!!文笔不好瞎写的!!!

——————

“我想吃油条~怪冷的不想出去,唉~好想吃啊,叫外卖会冷掉嘛?也不是要你去买~真不用~”

洪浩轩无奈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豆浆要不要加糖?”

“多糖!”被窝里的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冲他傻笑,这个总是自己抗下一切的前队长,自从卸下肩上的担子后开始变得孩子气,不过也是自己宠出来的。在阿锅长出点肉的脸上捏了一把,洪浩轩认命的出门去买早餐。

“叮咚!”有消息?刘世宇探出身子去拿床头的手机,下一秒就炸了毛:“洪浩轩你个鸡贼拿我手机给我买早餐!!”

也不晓得那人是有意还是无意拿错了手机,刘世宇随手解了屏,看到微信列表里清一色的生日快乐。

“哇!史森明大出血发了666!没收!”

“还这么抠啊严君泽才一毛钱……哦还有一个红包,没收!”

“四位数!阔气呀狗爷~没收!”

“88?爸爸?狼儿子乖,没收!”

……

“世宇~”洪浩轩推门进来,看到自家打野像连抢三条龙般兴奋的摆弄着自己手机,口袋里那个RNG666手机壳的机子还在震个不停,“你在做什么啦~”

“送我自己情人节礼物啊,还剩一个!金咕咕的红包~没收!他给你发语音了你要不要听呀?”刘世宇点开语音,手机里传出很有活力的声音:“宝贝生日快乐!一百个快乐~muamuamuamua呜哇!”

“……你的宝贝怎么了?”

“他不是我的宝贝啦~”狼王赶紧解释,讨好的给豆浆插好吸管递了过去,微信自动播放了下一条语音消息,是来自冷酷帝王独特的声线:“在管教了。”

情人节被别人秀了一脸,阿锅觉得嘴里的豆浆都不甜了,冷哼一声:“赌五毛毒硬币今早起不来床!”

“真的没起来哦,你看他在直播间说嗓子哑了今天不播……”

“你关注他直播间?”

“我不是我没有!”

啊~又是腻歪又和平的一天。

鹌鹑四夕

【卡锅】(古风AU)日暮归途

私设如山,OOC暴多且属于我,请勿上升真人。

与 踏风 行处 水墨青花 杨花 同一个系列(是的,又是没人想看的番外系列)

这一次是卡锅专场!微虎君狗明(虎君稍微多一点点,但是狗明是真的一两句话,就不打狗明tag了),带龙宝玩(对,杨花里面提到的崽我们假装他是龙宝)


预警瞩目!

# 没有逻辑瞩目!依旧是想到哪写到哪的瞎写系列,逻辑,不存在的。

# 古风架空瞩目!也就是说会出现各个朝代的大乱炖,乱到什么程度我也说不清楚,所以高抬贵手啦,不要扣细节。

# 大型OOC现场!这一条高亮!!!夹带大量私货。...

私设如山,OOC暴多且属于我,请勿上升真人。

与 踏风 行处 水墨青花 杨花 同一个系列(是的,又是没人想看的番外系列)

这一次是卡锅专场!微虎君狗明(虎君稍微多一点点,但是狗明是真的一两句话,就不打狗明tag了),带龙宝玩(对,杨花里面提到的崽我们假装他是龙宝)


预警瞩目!

# 没有逻辑瞩目!依旧是想到哪写到哪的瞎写系列,逻辑,不存在的。

# 古风架空瞩目!也就是说会出现各个朝代的大乱炖,乱到什么程度我也说不清楚,所以高抬贵手啦,不要扣细节。

# 大型OOC现场!这一条高亮!!!夹带大量私货。



以上。

————————




— 壹 —

自松江回来,少年便不再常见到自己的兄长。

史森明打前厅穿过,脚尖踩在院子里的积雪上嘎吱作响,带起几点晶莹的雪粒,沾湿了披风下摆的一圈短短的绒毛。校场上倒是一早便扫了雪,只余一滩滩深色的水渍,早起操练的兵士们已经离去,而细雪还未来得及覆上那些深深浅浅的脚印。

少年着了轻裘,正练一套日常的拳法,出手收力间行云流水,哈出的那一点点白色雾气随着他的动作消散在凉风里。见史森明来了,他慌忙收敛了手上的力气,一路小跑着过去为他拎起几乎拖了地的披风。

“兄长怎的这么不小心?”他轻声道,“若是穿了湿衣服,这雪天的风一吹,怕是要得风寒的。”

史森明朝他笑,一双黑色的眼瞳映着细雪,倒映着少年已长开了的身形。

史森明原是整个府里年岁最小的那个,不过今年来了不少更小的孩子,他们青涩的眉眼间尽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却也有和他当年初见简自豪时一模一样的锋芒和朝气。

于是他跟着摆出了兄长的架子,和其他人一起照看着这些孩子。

却不曾想,松江一趟,洪浩轩便准备撂下叫他兄长的少年,盘算着往更远的地方走走。

史森明原是来找少年谈谈的,却在见到他之后才惊觉,这已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他与他的兄长一样,早已可独当一面,拎刀跨马,守着这座城池。

“无事,”他指着廊下正抱着黑宝守着炉子的简自豪,“廊下烹了茶,大冷天的,过去坐坐,别冻坏了。”

与戴志春别无二致的是,少年也叫他们每一个人作兄长。

——而他们亲亲密密地管他叫龙宝,据少年自己说,他的阿娘是这么叫他的。

“兄长们待我极好,这里跟家一样,”龙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阿娘说起个小名好养活,兄长们若是不嫌弃,同家中的阿娘一样这么唤便好。”


— 贰 —

刘世宇就着隐约的天光,早早的取了门板,拂去上面的新雪又一块块在墙边码放好,再用粗布遮了。

他这食肆开的不紧不慢,若是前一天累的慌,日上三竿再开门也是常有的事。这两日清闲,夜里早早的就躺下,胡思乱想间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倒是醒的早些。

他开门时,远远的瞧见龙宝已经拎着早点牵马而来,便回身熟门熟路进门拎了坛酒,并着茶壶一齐放在桌上,再将账上记在李元浩头上。

“怎的?今日又遣你出来跑腿了?”

龙宝把马拴在门口的木桩上,从口袋里取了油纸包的还热乎乎的包子递到刘世宇手上,“想来先生还未用早饭,便多买了些。”

复而又笑起来,“我哪会白白跑腿,又不是小孩子了,这点道理我还是省得的。不过清晨在城外边办点事,回来看天色尚早,便顺路买了。”

刘世宇捧着手里的包子捂了捂手,热气从指间顺着经络往上钻,他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看龙宝自觉地把小酒坛放到马背上。他腾出一只手,指着靠门的长桌上还微微冒着热气的茶壶,示意龙宝喝杯茶暖暖身子再走。

两人站在门口盯着灰蒙蒙的天,一人啃着包子,一人端着茶杯。

“大早上的,喝点清茶尚能润肺明目,你若是夜里来我这,便请你喝杯酒了。”

“明明又是先生怪我们日日在你这打酒,好好的食肆怕是要变成酒馆了。”龙宝朝他眨眨眼睛,趁着刘世宇要发作之前,率先告了饶,“唉,先生说的对,都是兄长们的错,与我毫无干系,我不过是个跑腿的小厮罢了。”

比起戴志春稚气却又总是老成,龙宝要更活泼,几个人玩闹时眉眼间那点飞扬的神气他足有十分,显得整个人朝气蓬勃。

刘世宇三两口吃完了包子,也不太讲究地抹了抹嘴上的油,朝他挑眉。

“茶喝完了就回去罢,天寒地冻倒也不好叫你在我这门口站着。你不是还给他们带了早点?怕是再不回去要凉了的。”

“嗳,那我先回去了。”

龙宝把茶杯撂在那长桌上,解了马儿的缰绳便准备往回走。

“对了,”刘世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浩轩兄长前些天来了信,估计这几日便到了。”

龙宝顿了顿,回头朝刘世宇挥手,“知道了!”


— 叁 —

雪下了有些日子,一直断断续续的,像是下不完一样。

也像极了当年洪浩轩决定离开的那个深冬。

洪浩轩自己在屋里发怔,看着窗棂下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海棠花枝,默默地生出了些委屈。自他说了要走的决定,倒不缺人来劝他,但那几位倒是一次都没来过。他们并肩作战多年,哪个人生了什么小心思都一清二楚,他们断是不会拦他的。

不仅不会拦,刘志豪还摆了一桌酒席,若是不知道的,还当做是庆祝他终于离开。

“你倒是与当初一样,心思多得很。”刘志豪烧着炭盆摆了棋盘,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下棋,“左不过是龙宝的及冠礼,你是他的兄长,自然得在场。”

洪浩轩只专注地看着棋盘,手里捻着颗棋子细细思索。他们下棋惯是这样的,刘志豪慢慢呷茶,只等着洪浩轩苦思冥想,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胡乱聊天,倒是无形中开解了很多事情。

远远地听着那边李元浩又不知缠住严君泽在说些什么事情,他们也惯是这样的,一人轻叱两句,另一个只管哄着,偶尔那一个心一软,两个人就又缠到一块去。而简自豪和史森明更加不必多说,黏黏糊糊地靠在一处烹茶读书,简自豪将狐皮的披风盖在史森明身上,细细地理好了毛领子才算作罢。

虽说是手里捻着棋子,可洪浩轩到底是没把心思放在棋局本身,只兀自觉得那点委屈不仅没散去,反而堵得他喉头发苦,逼得他几近落泪。

他记得海那边的阿娘和他亲生的兄长,记得他当初为了追那点说不上的意气和梦,头也不回的踏上了船,阿娘在他身后轻声啜泣却也未曾拦他;又想起在边城里的日日夜夜,想起来这些时日的快乐和悲苦。只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做错,却又满盘皆错,就如同眼前这棋局一般,没了退路,却也不知道该往哪去了。

刘志豪没等到他落子,也不着急,茶盏被搁在一旁湘竹编的茶炉上温着。

“轩轩快来,厨房的婶子新做了红糖枣泥糕。”

倒是那厢史森明先开口叫了人,一旁的小几上果真摆着深色的糕饼。说话间他已经塞了一个在简自豪嘴里,絮絮叨叨说红糖和枣泥暖胃,免得冬日里手脚冰凉。

李元浩搭着严君泽的肩,二人推推搡搡地跑到廊下,也捡了两块枣糕慢慢地吃。转头看两人还盯着棋盘,干脆捞起盘子挪到他们身边去。

“浩轩不来就枣糕,那不如我们连人带枣糕来就浩轩,让我瞧瞧这对弈对的如何了?”

若是想了,念了,走过去看看便是了。

严君泽咬着半块糕点,盯着棋盘看了一阵,惋惜地拍洪浩轩的肩,“浩轩这棋,死局啊。”

李元浩眯着眼凑上前去看,却一不小心被那茶炉绊了个踉跄,单手一撑,好好的棋局被搅了个七零八乱,倒也看不出胜负了。

四人均是一愣,李元浩站稳了赶紧眼疾手快将棋子纷纷捡回盒内。

“无妨无妨,重新下一盘便是了。”

若是迷了,乱了,那便重新来过就是了。

洪浩轩盯着那碟子红糖枣糕,还有乱七八糟的棋子,胸口郁结的浊气一口吐尽,终是露出了个真心实意的笑来。


— 肆 —

洪浩轩进城的那一日,连绵了几日的雪终是停了,阴云散去一些,终是隐约露出了点阳光。

街上倒是一副喜气洋洋欣欣向荣的模样,不过刘世宇的食肆开得偏僻,坐落在不见经传的小巷子里,连雪都未曾扫。洪浩轩将马牵到马厩里拴好,又加了些草料,倒不急着去找刘世宇,反而在城里逛起来。

他熟稔地与街巷遇着的熟人打招呼,转到糖铺子去买了果脯,又买了些小食。估摸着差不多了才溜溜达达往回走。

依照惯例,临近年节的时日他们都聚在简自豪的府邸,而洪浩轩来的匆忙,也只好到了城里再买些众人爱吃的东西拎去当做伴手礼。

洪浩轩正兀自盘算着要不要再绕路去买点别的,后面一只手先搭上了他的手臂。李元浩熟门熟路地从他肩上探了个脑袋来看那堆吃食,复而感叹,“浩轩怎的每次来都是买这些东西,我还想着你会带些桃浦的土产,听说那边土产甚多,怎的也不带些回来让你这帮哥哥弟弟尝尝鲜。”

“浩轩别听他胡诌,”严君泽抱着个装了些零碎物件的匣子,腾出手拍开李元浩,朝着简自豪的府邸努努嘴,“都到了,就差咱们了,快些进去吧。”

洪浩轩点头,又回嘴,“倒是许久不见,君泽你还是这般模样,咋咋呼呼的。”

趁着严君泽深吸一口气正要发作,洪浩轩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往院子里跑去,留严君泽在原地跳脚。

“死小子!”他把匣子塞进李元浩手里,气冲冲地去追,又被拉住衣角,“你拦我作甚?我看洪浩轩是欠收拾了!”

“君泽霸霸何必口是心非呢?”李元浩往他身上靠过去,凑在一处同他说话,“你明明前些天还在念叨‘不知道浩轩近日好不好’,今个被他逗一句却又装作见不得的样子。”

“滚滚滚。”

洪浩轩断是不知道后面两人黏糊在一块说什么的,他也不乐意知道,满心满眼只有翘着脚坐在院子里假山上伸手摘树上果子的刘世宇。他捧着手里的油纸包,还未至人身前,倒是大声地唤他:

“世宇!怎的跑那去了?我买了你素日爱吃的芋头园子,你快下来!”

刘世宇就蹲在那石块上转头看着他,于是洪浩轩蓦然想起他们初见的时候,刘世宇就是如现在这般站在高处,逆着阳光,披着一整片的光明。

没等到他细细回想,没想起那片青砖白墙,没想起那天散在空气里淡淡的梅香。刘世宇已经跳下来站在他面前,葱白的指尖还拎着一串火棘果子。

“吃么?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 伍 —

芋头园子是用芋泥捏的,里面包裹着味道厚实却不甜腻的豆沙,用热油滚过,外皮焦脆,内里绵软甜蜜,用来佐茶最好。不过洪浩轩买的这点芋头丸子总的也没有多少,早被吃了个一干二净,待那边闹过一阵,刘世宇和洪浩轩总算是得空回了食肆。

二人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巧龙宝正端了个水盆,拎着块抹布擦窗,见二人回来还愣怔了一下。

“我以为先生和兄长还要在那边再待一阵。”

“也没什么旁的事,便回来了,”刘世宇倒是轻车熟路地进了屋子,准备给洪浩轩备下客房,“你怎么在这?我以为史森明留你吃晚饭了。”

“我想着今日已是腊月廿四了……”

 民谚称:二十四,扫房子。说的便是腊月二十四须得除旧布新,一来驱除病疫、祈求新年安康,二来求来年不为陈事羁绊,从新开始。往年几个人闹哄哄地挤在一处,有时年节都不在家中过,倒是忘了还有这么个讲究。

洪浩轩接了水盆,也从桌上拿了块抹布和龙宝一起忙活起来。他朝刘世宇眨眨眼,露出个俏皮可爱的笑来,“说的是,这是世宇的食肆,自然是要更加上心的。”

刘世宇看他俩闹闹腾腾地干活,手下倒是麻利,低头笑笑,抱了晒好的被褥去拾掇里他的卧房最近的屋子去了。

食肆虽不大,但到底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里里外外的角落也不算少。三个人一边笑闹一边收拾,硬生生到了掌灯十分才算收拾了个七七八八。平日客人不多,于是刘世宇也小年时便早早地给店里的小厮放了年假,发了些银子教他们早些回去过年。

三个人也不讲究,一口气扑进厨房,随手做了几个小菜,并着温好的桂花清酿一道,端在廊下的石桌上。

边城里烈酒不少,毕竟是逼近塞外风霜的地方,但这桂花清酿是刘世宇亲手在初秋摘了最香的一茬,一朵朵自己洗净了酿的。朔风寒雪里,这一丝清亮的花香虽显得有些冷了,却又清新醇和,温着入口,仿若回到秋日暖阳一般。

洪浩轩从包袱里拿出之前藏的蜜糖红果,也用小碟子装了佐酒。红果上裹的糖霜因着被洪浩轩塞进怀里已经有些化了,倒也不影响口感,这冷夜里,只一会便又变成白色的糖霜挂在红色的果子上。

洪浩轩端着碟子从厨房挑了门帘出来,刘世宇正寻了酒盅倒酒,而龙宝在一边朝他招手:

“兄长快来,先生说可以开饭啦!”


— 陆 —

“夜里还是寒凉,虽说饮酒暖身,但世宇身上还有旧伤,万不可着凉了。”

洪浩轩说着,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了披在刘世宇身上。刘世宇伸手捧起衣角来细细瞧了瞧,是件皮子制的大氅,领子和下摆一圈红色的绒毛,黑色的内里也用红色丝线绣了暗纹。

龙宝还是穿着他那轻裘,那是李元浩和严君泽去林子里打野味剥下来的皮,请简自豪府里的绣娘还加了一层棉花的内衬,贴在身上暖得很。此时他也伸头跟刘世宇一起去瞧那件衣服。

“是在那边的官服,”洪浩轩轻飘飘地解释道,又指指自己身上的衣服,“这身也是在那边新做的,我总不能穿着以前的衣服到处晃。”

此时他脱下外面罩着的大氅,刘世宇才仔细打量了两眼他的衣服,复而拍拍他的肩,“确实,这一套衬的你更挺拔了些。”

洪浩轩低着头浅笑,也不管刘世宇究竟说的是场面话还是真夸他衣服好看,只暗自里开心了一阵。他为刘世宇理好大氅的领子,又给人拢了拢下摆,叫他把膝盖也盖上,他的衣服在刘世宇身上显得稍长,倒也正好,把人裹了个严实。

“世宇穿着也好看。”他说着,笑出了两个酒窝,又怕人不信似的,转过去问龙宝,“你说先生穿这一件是不是很好看?”

“是是是,先生穿什么,在兄长眼中都好看!”

龙宝缩了回去,捡起一颗红果吃得开心,懒得理会两人一来二去。

倒是刘世宇忍不住红了脸,推搡了洪浩轩一把,又问龙宝,“你干嘛叫我先生却叫他兄长?倒是显得我年纪多大似的。”

“世宇本就是我的兄长,也是我的先生,”未等龙宝开口,洪浩轩先抢了话,“这么些年了,世宇怎的还在因着这个生气?”

龙宝也不在乎被一通抢白,等洪浩轩说完,他才开口回答刘世宇的问题:“‘世宇兄长’和‘浩轩兄长’加起来一共可得八个字呢,‘先生’和‘兄长’加起来不过四个,这么叫省事多了。”

“可若是你其他兄长也在呢?”

“啊,那就得分情况了,”龙宝挠挠头,掰着手指头给二人数起来,“比如虎哥吧,若是平日里呢,就叫虎哥;若是要求人办事呢,就得叫大将军;若是撒娇躲事,那得叫元浩哥哥……”

说着,他自己也打了个寒噤,赶忙摇头,“不行不行,不能叫元浩哥哥,得出大事……”

三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 柒 —

气氛正欢腾热络,刘世宇一拍脑袋,急匆匆站起来念叨,“哎哟,可把那小祖宗忘了。”

说罢撇下两个人就进了屋,洪浩轩自是一头雾水,龙宝却习以为常,取了酒壶为几人的杯子添酒,又宽慰洪浩轩,“兄长莫着急。”

不过不着急什么,他却又不愿意细说,只朝洪浩轩眨眨眼,又低下头去挑菜。

刘世宇去的着急,回来得到快。他拿了个小碗,怀里还抱着一只白色的毛团,将毛团裹在大氅里。

待他走近了,洪浩轩方才看出,那是一只白色的小奶猫,而刘世宇手上是一碗温热的牛奶。

“今日同你们聊开了,却忘了这小祖宗还在我屋里。”

奶猫乖巧得很,不叫也不闹,一双黑色的眼珠子瞧着洪浩轩,也不怕,细细地喵一声就低下去舔牛奶。

“它叫四喜,很乖的。”刘世宇忙着喂猫,龙宝则开口跟洪浩轩解释,“先生挺宝贝它的。”

洪浩轩试探性地把手放在猫咪的后颈,四喜被打扰了进食,有些不满地甩甩尾巴。不过看洪浩轩不动也不抢它的牛奶,也就随他去了。

奶猫食量并不大,舔了没一会就喵喵叫着把注意力从碗上挪开,洪浩轩终于得以抱抱它。

“可爱吗?”

刘世宇把猫递到他怀里,也跟着看他。

一人一猫都有一双黑色的,干净的眼睛,映着洪浩轩,映着月光,乖巧得不得了。

“可爱!”


— 捌 —

吃完酒菜三人便各自回去休息,洪浩轩又同刘世宇在屋里说了好一会的话,才舍得睡下。

次日也不慌不忙,天光大亮之后洪浩轩方才从屋里出来,刘世宇替他顺了顺一缕没系好的发丝。史森明中午来了一趟,只说是厨房婶子给做了新菜,叫二人尝尝鲜,又嘱咐年节时简自豪提议在府里一聚,若是有空便一同吃饭。

“这便要回去了?”

刘世宇抱着四喜,倚在门框上,看洪浩轩收拾东西。

“今天就得启程,”洪浩轩左右也只随便捡了些东西塞进包袱里,剩下的散碎物件收进箱子,“毕竟是出来办事,顺便来看看你们,若是误了差事便不太好了。”

刘世宇点头,他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见洪浩轩准备的差不多了,腾出一只手拉了人就往外走,“我送送你,包袱放在马上,龙宝到时候会牵了马在城门口等你。”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断不会耽误了你的事。”

洪浩轩低头笑出两个梨涡,几步跟了上去与刘世宇并行,把他的手攥在手心里。

边城虽近年战乱少了不少,却始终比不上江南富庶之地,哪怕总是热热闹闹的,也显得更为冷清和肃穆。他们大大方方地牵着手,绕开街巷,专挑没人的巷子,靴子踩在尚未融化的雪堆里嘎吱作响,倒也不觉得寂静。

“在那边……一切都好?”

“挺好的,”洪浩轩偏着头看他,腾出一只手比划,“都是些孩子,但是颇具天赋,也都很好相与。”

“你还说别人,你也不过是个孩子而已。”刘世宇笑起来,“千万得记得,既然去了就安下心好好的。不可忘了你是边城出去的人……”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不可忘了是边城出去的人,那便不可忘了在这学到的东西,不可忘了,若是想回头,至少边城还有一帮兄弟,还有一处食肆等他落脚。

洪浩轩停下脚步,端端正正地给刘世宇行礼,眸子里却掩了一丝促狭。

“嗳,先生的教诲,浩轩记住了。”

“死小子,皮的你。”

刘世宇作势去打他,洪浩轩偏开身子让了过去,又从他手里把四喜接过来举到脸面前,“四喜,我要走啦!别忘记我哦,过几天给你带好吃的。”

两个人便不再说这些,偶尔调笑两句,洪浩轩一手抱着猫,一手被刘世宇牵在披风里,手背划过内里的绒毛,痒痒的。

“世宇……我过些日子办完事了,再回来陪你好不好?”

街巷已走自尽头,那雪堆被骤然铲断了,如无人的静谧之地已然结束。城门口的官道上龙宝正牵着洪浩轩的马,瞧见二人的身影,也不催促,只遥遥挥了挥手便在茶棚里等着。

小二为他端上了一碗茉莉香片,倒让人想起他们去松江府的一趟,他们就在茶棚里歇脚,而洪浩轩叫他唤刘世宇一声“先生”。

用的是一个和当年刘世宇在此等候追人的洪浩轩时一样,别无二致的土陶碗。

“除夕之前事情便能了了,赶过来很快。”洪浩轩低头去看他们藏在披风里的手,又盯着刘世宇,“到时候我们先去狗爷府上一起吃年饭,烧几个炭盆就不冷了,铺上鹿皮的毯子,哪怕坐在地上也很暖和的。”

“等到晚上,我们就回食肆看星星,院子里,屋顶上,或是廊下都好。”

“就我们两个,我陪世宇守岁好不好?”


— 玖 —

“兄长一路小心。”

龙宝把缰绳递了出去,洪浩轩翻身上马。

边城偏北,又是冬日,此时虽时辰尚早,天色却已渐晚。天空里又飘起细细的雪花,而洪浩轩只就着夕阳余晖挥手,给二人权当作别。

马蹄声声,伴着飞扬的雪花翻滚,刘世宇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上,消失在日暮里。

日暮原是归途,归途却尽了日暮。

他把奶猫举到面前,像刚才离去的洪浩轩一般同它说话。

“他说回来一起守岁,四喜也听见了,可不能叫他食言。”




——————END ——————


九筒

【半全员/卡锅】暴雨将至(12)

异能au,电竞三禁,真人无关。

本章多多首次出场,有昭野卡锅舅夜态鸡,还有一句话厂荡。

每一颗子弹都飞进回忆/没有旗帜会飘荡在夜空*

看文愉快,求个评论。

*来自冯佳界-《暗河》

异能au,电竞三禁,真人无关。

本章多多首次出场,有昭野卡锅舅夜态鸡,还有一句话厂荡。

每一颗子弹都飞进回忆/没有旗帜会飘荡在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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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冯佳界-《暗河》

阿喵喵喵
咖:“锅老师你看这孩子像不像我...

咖:“锅老师你看这孩子像不像我们爱的结晶?”
锅:“……”
堡:“???”

咖:“锅老师你看这孩子像不像我们爱的结晶?”
锅:“……”
堡:“???”

蟹酿橙

卡锅|盛夏一刻

*国际三禁
 

*非常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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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浩轩像在溺水,视野之内尽是无垠的黑暗,纯粹的黑色沉甸甸地压迫着他的全身,五脏六腑被深海的水压挤成一团,让他喉头泛起一阵阵恶心,窒息感强迫他呼吸,而呼吸起来还有濒死的剧痛(哦,其实水里本就不能呼吸)。


他摆动着四肢进行最后的挣扎,无力感攀爬遍整颗心脏,他又像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海里,四周依然是沉甸甸的黑色。可很快有光照了进来,像升级流男主来救陷入困境的女主时,背景一定要有的金色白色的光辉那般耀眼美丽。


是刘世宇。他伸出的手掌不经意地挡住了那个身影,指缝间洒下细碎的金光,落在他...

*国际三禁
 

*非常短


 

-


 

洪浩轩像在溺水,视野之内尽是无垠的黑暗,纯粹的黑色沉甸甸地压迫着他的全身,五脏六腑被深海的水压挤成一团,让他喉头泛起一阵阵恶心,窒息感强迫他呼吸,而呼吸起来还有濒死的剧痛(哦,其实水里本就不能呼吸)。


 

他摆动着四肢进行最后的挣扎,无力感攀爬遍整颗心脏,他又像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海里,四周依然是沉甸甸的黑色。可很快有光照了进来,像升级流男主来救陷入困境的女主时,背景一定要有的金色白色的光辉那般耀眼美丽。


 

是刘世宇。他伸出的手掌不经意地挡住了那个身影,指缝间洒下细碎的金光,落在他的眼瞳里刺眼而温暖。他放下胳膊,看见刘世宇扛着嘉文四世银亮银亮的长枪,一挥下来就劈开了黑暗,仿佛犹太教里大圣人摩西分开了红海。不好的旧事淹没海中,而洪浩轩被刘世宇拉回光明。


 

紧接着太阳出现,刘世宇在水面上化作斑斓的泡沫,破碎时发出一个接一个的“啵”“噗”的声音。泡沫之下钻出一只巨大的小龙虾,巨大和小此时不冲突,洪浩轩想或许可以叫它虾霸王。通体火红的虾霸王挥动威武的身躯游来,狠狠地给洪浩轩脸上来了一钳子。


 

洪浩轩醒了,空调二十四度正对着他脑门吹,毯子裹着他的全身——原来这就是窒息感的来源。他捂着脸仿佛真被什么夹了。盯着天花板时他想起刘世宇消失的情节很像《海的女儿》里的爱丽儿。


 

这是洪浩轩第一次在梦里见到刘世宇,时间是二零一八年七月十一号。


 

  


不似少年游

多情英雄

三禁。


刘世宇持伞而立。


伊人楼灯火通明,只斜角挂着的人名灯笼被摘去了一个。

余下的灯笼在夜风里摇摇晃晃,数目依然不少,只免不了寂寥。

刘世宇扫一眼空的位置。


雨下的更急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纸伞上,他衣角被雨水粘重,湿漉漉的吻出些水痕。


他在等人。

刘世宇一把刀惊神惧鬼,众人都称道他出鞘的锋戾,只有他自己明白,重要的是等,等出鞘的时机。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如今黑金长衣懒趴趴披在肩上,腰间配的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仅是一柄垂了流苏的平安令。

平安令。

他不知想到什么突的笑起来,持伞的手微颤,落在伞上的雨滴登时也歪歪斜斜蹦哒着,洪浩轩终于忍不住走过去将伞正好,刘世宇半边肩头...

三禁。




刘世宇持伞而立。


伊人楼灯火通明,只斜角挂着的人名灯笼被摘去了一个。

余下的灯笼在夜风里摇摇晃晃,数目依然不少,只免不了寂寥。

刘世宇扫一眼空的位置。


雨下的更急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纸伞上,他衣角被雨水粘重,湿漉漉的吻出些水痕。


他在等人。

刘世宇一把刀惊神惧鬼,众人都称道他出鞘的锋戾,只有他自己明白,重要的是等,等出鞘的时机。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如今黑金长衣懒趴趴披在肩上,腰间配的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仅是一柄垂了流苏的平安令。

平安令。

他不知想到什么突的笑起来,持伞的手微颤,落在伞上的雨滴登时也歪歪斜斜蹦哒着,洪浩轩终于忍不住走过去将伞正好,刘世宇半边肩头湿透,这虚人当花淋雨被浇了一柱香左右,终于等到惜花人忍不住出来。

不过也是,如果洪浩轩不主动出来谁又能找到神鬼莫测的视心刀刀主呢?

惜花懂语的视心刀刀主口舌似乎被锢住了,刘世宇身量矮他一头,也并没有将伞举高的意思,这人也只能低着头,半晌后还是刘世宇开的口。


“你今夜就走?”

洪浩轩沉默点头。

其实不是的,他东西前些日子就收拾好送到了新住处,今夜来,只为告别。


说是告别,就是蹲在伊人楼门口看雨。

伊人楼楼顶铺青白玉瓦,听雨声点点无情如弹乐,他既另寻出路自奔前程本应如它,可如今伞下温情脉脉,翻搅愧疚不舍哀痛缠绵似指尖伤口,既忧且痛,堪称销魂。


所以不理智,所以要问出口。

问什么?

“你对我失望吗?”

洪浩轩话一出口手指反射性的想抬起来,他眼睫极快地闪了几下,终究是又默默低头去慢慢地说:“你对我失望吗?”

伞下那个人面目平静,或者说这人离江湖那天,于经天台上销名断刀后,豁然热血仿佛封存冰冻。

当时一别,岁月未能改容颜,少年仍少年。

刘世宇说:“除了你自己,没人有资格对你失望。”

也是。

刘世宇一刀一人一楼,至死都是伊人楼,至死都是绝命刀。这句话由他说来再恰当不过。

只他不满到十分,洪浩轩继续说:“我为争天下第一而来。”

跋山涉水,离乡背井,我为一个答案而来。


刘世宇说,是。

红尘滚滚,谁不是为天下第一奔走不休。

洪浩轩又说,“情谊珍贵缱绻,我亦不惜。”


刘世宇在伞下点头。


话似乎说尽了。

洪浩轩僵着身子转过去出走伞下一步,雨幕如瀑顷刻劈了一身,不绝的雨声里他听见很轻声一句,“那你来这里又为了什么?”

情谊缱绻你不惜,来这里告别又不入楼,你来这里又为了什么?

他没忍住回头看,伊人楼灯火煌煌,雨里都能映少年宛然眉目,看他瞳如深黑冷铁,如当年他在台下看少年着黑衫金衣施施然登经天台,怡然断刀,再不入江湖。

“我有一点舍不得。”

洪浩轩颤声说,“只有一点,舍不得。”

来也哭去也哭,英雄何处不当哭,伤心事十分多,此去怕是聚也落泪,散也落泪。

泪可轻易落,时不如昨。

莫做多情英雄。


刘世宇笑他,“我也舍不得。”

“但我不能打了。”

“不能打了,便退。不愿打了,便休。”

皆是我心所想,我行所为。

我为何而战?为技艺超群,为争锋天下,为腰缠万贯,为所惊热血,所感热烫。

未有一日忘却,自始至终,为我而战。

虽为扬名,为千金,为红颜,为兄弟,为伯乐。

但最重要的是,为我,我自己。

所以,你不必舍不得。


“不必舍不得。”

刘世宇向前跨一步将伞高举,“总会再见的。”他见洪浩轩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痕的湿迹,安慰道:“虽然我断刀销名不入江湖,你不也是见到了吗?”

洪浩轩险些一口哽死。

他呐呐又问,我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等你天下第一的时候跟我说。”

刘世宇耐不住一直抬手,压了压伞顶,就这一刻放松的当口,被人拥了一个湿湿软软的拥抱,卷毛的刀客绵绵地说,“我是来见你的。”

刘世宇叹口气,“我知道。”





愿此生不再举杯送谁,景好人美。




鹌鹑四夕

【卡锅】WHAT IF...(下)

双小提琴手的au,带一点TSV的梗和设定(最近沉迷他们的油管频道),私心想看卡锅拉琴,这么漂亮的手指好想看他们玩古典乐器啊!!!

所以这是一篇,短篇段子集!前篇请戳:(上)

完全不懂乐理和乐器,所有相关专业知识来自TSV的视频和谷歌以及维基百科,有什么错误和不妥之处请各位帮忙指出来!(求您了!)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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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atro

【关于两人一琴】


学校迎新周的时候,洪浩轩迎来的是不尴不尬的地位。这倒也不是说他在学校受到排挤或者是别的什么,只是他作为转校生,既是学校的新生,却又不是刚进入音乐学院的新生。辅导员沉吟片刻,大手一挥把他写进了迎新表演的名单里。

“正...

双小提琴手的au,带一点TSV的梗和设定(最近沉迷他们的油管频道),私心想看卡锅拉琴,这么漂亮的手指好想看他们玩古典乐器啊!!!

所以这是一篇,短篇段子集!前篇请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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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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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atro

【关于两人一琴】


学校迎新周的时候,洪浩轩迎来的是不尴不尬的地位。这倒也不是说他在学校受到排挤或者是别的什么,只是他作为转校生,既是学校的新生,却又不是刚进入音乐学院的新生。辅导员沉吟片刻,大手一挥把他写进了迎新表演的名单里。

“正好,还差一首德沃夏克的F大调第12弦乐四重奏,”指导员拍拍手里的名单,又把一本乐谱交给他,“这个中提手的中提琴独奏很不错,大提琴手在面试的时候表现也很好。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一提二提,你和刘世宇商量商量。我听过你之前在你们学校的音乐会上表演的这首‘美国’,你和刘世宇应该很能合得来。”

她把洪浩轩留在了琴房门口,门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拉琴的声音,还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洪浩轩盯着自己按在门把手上的手指,那扇门的门缝里透出一点点的光,门把手又滚烫又冰冷,而琴盒的背带有些紧了,勒得肩膀生疼。

他只懵懵懂懂地抱着谱子,内心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话,声音大得盖过了周围的一切。

说得对,我一定会和他合得来的。

“你在这干嘛?”而现实中刘世宇站在他背后,一手拎着奶茶,另一只手用谱子轻轻捅了捅他的后腰,隔着衣服的触感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出来,“开个门还能开走神了?厉害啊兄弟。”

洪浩轩抿着唇笑,也不反驳他,乖乖巧巧地开了琴房的门让刘世宇先进去。

“没有啦,我在等你。”琴房里大提手正在看谱子,见他们相继推门进来伸手打了招呼,洪浩轩回以微笑,又继续转过去跟刘世宇说话,“锅老师还记得吗?我转来的第一场演奏会,就是迎新周的那场,就是一起拉的‘美国’。”

“记得啊,我透,这事必须记得。”刘世宇埋着头给迟到的中提手发消息,对方说是教授拖堂了,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当时那个中提手,确实有天赋,结果因为之前学小提琴,指法总是出错,拉着拉着就成小提琴三重奏了。”

“毕竟是拉中提琴的。”洪浩轩开了个中提琴的玩笑,大家一起笑起来,刘世宇把手机揣进兜里,楼道里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他们的中提手正提着琴跑过来。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他喘着气,“我们开始排练吧。”

排练磕磕绊绊的,曲子被拉得七零八碎,每一个音符都被揉碎在指尖里。刘世宇率先挥手叫停,示意大家稍作休息,洪浩轩伸手推开琴房的窗子,屋子里粘腻而昏沉的空气终于得以散去。中提手和大提手摸出钱包,相携下楼补充咖啡因。

“我可以试试你的琴吗?”

洪浩轩冲着他们的背影问,两个人勾肩搭背的,其中一个不在意地挥挥手,昏暗的楼道里他并没有看清楚究竟是谁,不过也算是一种默许。

小提琴被放在一边,洪浩轩不甚熟练地把更大一号的中提琴架在肩上,那把琴稍微有些重,不知名的改制者大咧咧划掉了制琴人的姓名,琴弓与琴弦相互摩擦,成了一段没有名字的旋律。

“一看就是拉小提琴的,”刘世宇晃了晃装奶茶的杯子,喝掉了里面最后一点点泡沫,“你拉这把琴的样子跟之前那个小提转中提的一样……浩轩,有天赋啊,要不要考虑转中提?”

洪浩轩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叫,“嗷,不要啦,我好不容易从二提升到一提诶!”

“那你好好拉。”

“视奏中提琴,”他翻了翻谱子,中音符号耀武扬威地在五线谱上彰显自己的存在感,“简直是场灾难。”

他在胡乱的左手拨弦,把位换得乱七八糟,刘世宇就站在他身后,伸长了手臂把琴弓搭在弦上。

“试试看吧。”

相比于小提琴的清澈透亮,中提琴拥有更加醇厚的声音;可是相比于大提琴的低沉优雅,它又显得更加温暖丰满。

刘世宇垂着眼眸弯着腰站在琴凳后面,细白的手腕张弛有力,灵活自如。洪浩轩在视奏的间隙里偏过头去看他,就像是他们每一次合奏一样,刘世宇的袖子蹭过他的脖颈,于是他又专注地盯着自己的左手,快速地跨了一个八度音。

速度是不太快的快板,主旋律是F大调,曲式是奏鸣曲式。

演奏者是刘世宇和洪浩轩,他们熟悉彼此的每一次呼吸,熟悉彼此的每一次肌肉的变化,于是他们似乎是两个人,又像是一个人。

刘世宇环着洪浩轩的脊背,隔着薄薄的一层阳光拥抱。

第一主题很快就结束,洪浩轩把琴安置在一边的琴盒里,走廊里传来中提手和大提手打闹的声音。

刘世宇轻轻用弓背去敲洪浩轩的手,附上一个恐吓的表情:

“玩也玩了,闹也闹了,赶紧练习。”



Cinco

【关于琴吻】


刘世宇站在谱架面前,熟稔地拿着琴,翻过手腕架好琴,肩托好好地填补了琴的背面与左肩因不同脖颈长度造成的空隙。小提琴吻上了他的锁骨和脖颈,腮托贴着他的脸颊。

演奏乐器的时候,乐器亲昵地和演奏者贴在一起,时间长了就会留下痕迹,那是他们亲密的吻,是他的琴吻。

刘世宇的琴吻在锁骨和腮托的位置更为明显,而洪浩轩的那一个则盘桓在他的脖颈和下颌角上,深红色的一片。

音乐会的时间将近,最近两个人不得不花费更长的时间泡在合租的公寓的琴房里,如果是练习独奏曲,其中一个就得夹着谱子拎着琴盒去学校抢琴房。不过他们一向很公平,一人一次,而这一次恰好轮到刘世宇在家练习。

他要在音乐会上拉勃拉姆斯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的独奏部分,洪浩轩会坐在首席给他伴奏,之后他们互换,他给洪浩轩的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伴奏,再之后洪浩轩还有帕格尼尼第二十四随想曲的独奏。两个人忙得不可开交,除了乐团合奏,他们几乎见不上几面。

谱子上用铅笔标出了几处弓法的改变,刘世宇皱眉盯着他们看了好几遍,确认无误之后才开始练习。

中提琴,大提琴,单簧管,双簧管的声部在他脑子里响起,第一主题之后就是小提琴的主奏。刘世宇下弓又狠又准,勃拉姆斯的乐谱和弦带着浓烈的感情,谱子上的音符于是拥有了生命,带着力度砸向空气,小提琴的声音回荡在琴房里。

临近音乐会,刘世宇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还出现什么错误,手上下弓和换把的力道倒是重了不少,显得琴声更加有力而厚重,等他终于完完整整地拉完了第一个乐章,门外才传来了细小的动静。

洪浩轩轻轻推开了一点点门缝,确认没有打扰到刘世宇的练习,干脆大模大样地端着茶杯进了琴房。他把手里泛着热气的杯子塞进刘世宇手里,耍赖似地挂在刘世宇身上,倒像是他整个人把刘世宇盖住了一样。

“怎么了?”洪浩轩的头发有一阵没有剪,显得毛茸茸的,蹭得刘世宇发痒,“今天回来挺早的。”

“嗯……”他的声音闷闷地在刘世宇怀里响起来,过了一会又抬起头来抱怨,“锅老师,怎么办哦,第九个变奏的左手拨弦好难啊……”

他近乎蛮横地把左手举到刘世宇面前,手指尖上的茧坚硬而泛着还没有消下去的红。茶杯被随意地放在一边,刘世宇用有些滚烫的手指去替洪浩轩揉指节,他挨着洪浩轩的颈子,贴着他的那枚琴吻。

“我要是懂小提琴语就好了,”洪浩轩伸出另一只手比划着,“这样我就可以问问我的小提琴,我要怎么才能让他发出帕格尼尼的声音。”

刘世宇被他逗笑了,伸手去揉他的头发。

“很有想法,建议你直接变成小提琴,自己发声。”

洪浩轩也跟着刘世宇笑,笑声的共鸣从胸腔传出来,闷闷地响。

“说得对诶!那我现在就是锅老师的小提琴!”

他捉住刘世宇在他头顶揉来揉去的手,假装自己的手指是琴弓,那么他的胸膛就是发出声响的琴身,脊柱就是指板。

“我就是你的小提琴。”

他重复到,偏过头去轻轻啄吻刘世宇锁骨上的琴吻。

“而这是我留在你身上的痕迹。”




—————— END ——————



欢迎捉虫,要是有什么错误求求各位大佬告诉我一声,我马上改!

这篇写的很开心,感谢各位的阅读和陪跑!(鞠躬)

PS:要是文中有什么问题欢迎戳我,我尽量查了资料,希望没有出错。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再整理吧(或者我就扔在我自己的文档里收获快乐了)


鹌鹑四夕

【卡锅】WHAT IF... (上)

双小提琴手的au,带一点TSV的梗和设定(最近沉迷他们的油管频道),私心想看卡锅拉琴,这么漂亮的手指好想看他们玩古典乐器啊!!!

所以这是一篇,短篇段子集!

完全不懂乐理和乐器,所有相关专业知识来自TSV的视频和谷歌以及维基百科,有什么错误和不妥之处请各位帮忙指出来!(求您了!)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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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ro


Musical geniuses are born, not created.

屁啦屁啦。


Uno

【关于拉琴的习惯】


每一个优秀的音乐家都是独一无二的。

就像每一把小提琴都是独一无二的一样。

刘世宇拉琴的时候按弦和运弓的力度会偏大...

双小提琴手的au,带一点TSV的梗和设定(最近沉迷他们的油管频道),私心想看卡锅拉琴,这么漂亮的手指好想看他们玩古典乐器啊!!!

所以这是一篇,短篇段子集!

完全不懂乐理和乐器,所有相关专业知识来自TSV的视频和谷歌以及维基百科,有什么错误和不妥之处请各位帮忙指出来!(求您了!)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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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ro


Musical geniuses are born, not created.

屁啦屁啦。



Uno

【关于拉琴的习惯】


每一个优秀的音乐家都是独一无二的。

就像每一把小提琴都是独一无二的一样。

刘世宇拉琴的时候按弦和运弓的力度会偏大,如果是独奏录音,那么只需要放大音量就能听见音符中间轻微的,手指和指板碰撞发出轻微的啪嗒声。那些白皙而有些瘦削的手指稳稳地,用力地摁下一个音符,于是琴弦震动,发出饱满的声响。而那些手指却并不是一昧地横冲直撞,在乐句轻柔的地方,他们是停泊的蝴蝶,在琴弦上短暂地停留颤动,带起一阵温和缱绻的揉弦。

洪浩轩则更喜欢柔滑圆润的音调,他控制着手指的肌肉稳稳地按下每一个音符,与乐谱上如出一辙的强弱对比。却喜欢在揉弦和拨弦的时候悄悄加一点他自己都不能注意到的短促滑音。他偶尔会因为一个小错误而皱起眉头,即便是手指的肌肉记得下一个小节,还是带着微不可查却无伤大雅的迟疑。

洪浩轩有绝对音准,那来自于他无数次粉碎自己的习惯,重新探索适合乐句的弓法和指法,悄悄一个人在深夜里的努力。

刘世宇有一双音乐家的耳朵和一个天生属于音乐家的大脑,即使他无法像洪浩轩一样一瞬间听出一个和弦里所有的音符,但除了小提琴的琴弦,他也可以按照自己脑海里的旋律在钢琴的黑白键上跳舞。

洪浩轩习惯演奏时抿着唇,微微抬起下颚的下颚绷起一道利落的线条,他盯着自己的小提琴,侧着身,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周围的氛围。

刘世宇总是爱把小提琴抵地更接近锁骨,这让小提琴的腮托在他嘴角挤压出一个小小的弧度,而他偶尔会轻轻晃动琴头,感受到来自旁边的一点点余光的视线。

他每次听洪浩轩的独奏都在感叹对方的进步,每一个音准,每一个泛音,还有清晰的左手拨弦。

在刘世宇独奏的时候,洪浩轩喜欢盯着他的手指看,刘世宇的手掌比他略小一些,捏住琴弓的样子让他想要把这支手牵在掌心里。



Dos

【关于一起拉双小提协奏曲】


有时候会有人开玩笑说,小提琴二重奏就是用来检验小提琴手们的爱情的。

每一个节拍,每一个乐句,每一次的跳弓,每一次揉弦……有太多太多的要素需要他们拉响相映成趣的音符,需要成为对方的翅膀。

洪浩轩和刘世宇一起参加过乐团,一起在音乐会上拉琴,也和他们的很多朋友一起组过弦乐四重,当然,也一起拉过不计其数的二重,他喜欢他们一起拉《纳瓦拉舞曲》,同样也乐此不疲地为对方的西贝柳斯d小调小提琴协奏曲伴奏。

习琴多年,洪浩轩的乐理知识告诉他:小提琴有四根弦,每一根空弦之间相差的音程都是纯五度,而每根空弦都能在不同的把位上奏出完整的音列,能奏出的音域都在两个八度左右。所以每次他们演奏二重的时候,他总觉得他们像是顺着乐谱走在一个无尽的空间里。

洪浩轩从来没说过,他最喜欢的是普罗科菲耶夫的56号作品的第二乐章,一首双小提琴奏鸣曲。

他们第一次认真拉完一整个乐章是在一个小小的录音室,摆着简单的录音器材还有像是简易谱架一样摇摇欲坠的话筒架,隔着观察窗玻璃是一个更小的监听控制室。刘世宇早他十分钟到,当他拎着琴盒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的时候,刘世宇已经架好了琴正在调音。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等我调一下音就可以开始了。”

刘世宇好笑地替他顺气,又理了理他凌乱的刘海,“没关系,是我来得早了点,还没有到我们约好的时间。”

于是洪浩轩迅速地摸出自己的小提琴,拉出一个持续的A,又细微地调整了剩下的三条弦。

“来吧。”

他们前一天已经拉完了第一乐章,那些乐句还在他脑子里,两把小提琴的声音交缠在一起但又逐渐消亡,最后像是终于从蛛网里挣脱的青鸟,安静地翱翔。第二乐章则完全不一样,这是一章快板,他们开始得又急又狠,下弓的一瞬间洪浩轩就从昨日的回忆里被扯了出来。

洪浩轩努力回忆着乐谱,整个乐章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技法,夹杂着不少拨弦。

两下连续的双音之后是刘世宇的部分,他低了低头,脸颊夹着腮托,手里的小提琴发出饱满而力道十足的声音。可他又抬起眼角去瞥放在角落谱架上的谱子,眼神锐利而自信,像是一只豹子。

洪浩轩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跟着刘世宇认真看着谱子。直到那不长的几个乐句结束,他才喘了口气,紧跟着加入了演奏,他的呼吸跟着刚才的节奏,专注于手里的琴,现在则换成刘世宇偏头看着他。

普罗的和弦听起来有点刺耳,虽然与第一乐章完全不同,但是他们的琴音依旧交缠在一起,像是枪林弹雨里那点隐秘的浪漫,像是在刀丛上借着对方的手轻巧地跃起。

在一个拨弦的余音里,刘世宇听见了洪浩轩和他完全同步的吸气声,于是他转向另一个专心拉琴的小提琴手。对方的唇抿得紧紧的,甚至比往常更紧,眼神钉在他的琴弓上,手里像是之前的无数次练习一样,拉出一个时间正正好好的揉弦。

可他就是看出洪浩轩的不一样,洪浩轩在紧张,要是他现在手上没有琴,他或许会去拍拍洪浩轩的肩膀,或是揉揉他的头发。于是刘世宇紧促的乐句里稍微放缓了情绪,洪浩轩的眼神刚落在乐谱上,短促的停留然后移开,回给他了一个安抚的笑。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刘世宇终于忍不住问他,“怎么了?”

他的表情与刚才截然不同,周身气质温和了下来,洪浩轩在他担忧的眼神里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首曲子挺好听的,但是我拉不出来……”

“拉的很好啊,”刘世宇看到控制室里的录音师超他们比划着说今天的工作结束,于是他安放好自己的小提琴,又捉起洪浩轩的手腕检查,“手腕不舒服?”

“真的没有不舒服啦。”洪浩轩也把小提琴收拾干净放回琴盒里,“可能是太久不拉普罗了……锅老师要不要一起去喝奶茶?”

“好。”

洪浩轩从没告诉过刘世宇,他拉快板的曲子的时候,那种自信凶狠的表情真的性/感得要命,也让他沉迷得要命。



Tres

【关于两个优秀的小提琴家】


在他们合租的公寓的鞋柜上,摆着老旧的相框,里面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那是两个优秀的小提琴家相遇的故事。

每个孩子在童年学琴的时候总是一样的,在那些漫长而枯燥的音阶练习之外,他们喜爱挑战自己,也喜欢挑战老师。

比如趁老师上厕所的时候来一段根本听不出原调的,改编版的柴可夫斯基小提琴协奏曲。

那时候的刘世宇还不能像现在这样技巧娴熟地揉弦,不能拨出漂亮的自然泛音,他甚至认不全那些连续的双音和复杂的变化音。他的琴发出的声音就像是在锯木头,小提琴老师气得摔杯子,叹着气把他揪回去继续练习基础音。

刘世宇凭着那点模糊的记忆找到了柴小协的录音,在小提琴的第一个音符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一生都将和这件乐器有关。

小提琴真的很好听。

那时候还够不到谱架的刘世宇和后来的刘世宇渐渐重叠,协奏曲的音符把两个时期的他连在一起。

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梦到了小时候的那一天。

刘世宇睁开眼睛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他抱着自己半开着的琴盒蜷缩在后台的椅子上,模糊地感受到旁边有人在轻轻拍他的手臂,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原来在学校音乐交流会的彩排现场。简自豪一只手扶着大提琴的背带,另一只手拽着两三份谱子,急匆匆地把他放在椅背上的外套递给他。

“锅子,赶紧赶紧,到咱们了,这是正式演出之前的最后一次排练了。”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赶紧拎着琴盒站起来扯了扯有点皱巴巴的衣角。

“同学!”后排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琴盒,还有半掉不掉的松香和露出一个角的擦琴布,“小心一点啦,万一琴掉出来就完了。”

那只手的指尖跟他一样有着硬硬的茧,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圆润得当。是一只长期触摸乐器的手,是一只小提琴演奏者的手。

“谢谢啦,兄弟。”

刘世宇匆匆道谢,换来对方一个露着小酒窝的柔软微笑,他这才注意到,对方似乎也是来参加音乐会的其他学校的学生。

“祝你好运。”

“也祝你好运。”

后来有人在音乐会的群里发各种各样在后台拍的照片,刘世宇迟疑了一下,还是保存了其中一张。

他歪着脑袋睡得安稳,怀里抱着他的琴盒,后排高个子的台湾男孩偏着脸正在和他的同伴说话,嘴角噙温软的笑意,同样抱着一只琴盒。

他们就这么相遇,而那是他们的第一张合影。




—————— TBC ——————


一时脑抽,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开始乱来了orz我自己玩的很开心,但是估计是辣鸡文字orz

欢迎捉虫,要是有什么错误求求各位大佬告诉我一声,我马上改!

等(下)写出来(也可能永远写不出来)之后我会把我找的资料做一个清单出来orz



-八日樱-

【RNG全员】春秋(下)

架空玄幻,只是想讲个故事,OOC警告,卡几麻,微狗明

明凯&田野客串,下篇字数1w1

BGM:《Canta per me》梶浦由記&《Zero Eclipse》泽野弘之

有没有小可爱说说看完以后的感想吖,我需要反馈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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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柒/07    归华表


       结束了两日的千山之...

架空玄幻,只是想讲个故事,OOC警告,卡几麻,微狗明

明凯&田野客串,下篇字数1w1

BGM:《Canta per me》梶浦由記&《Zero Eclipse》泽野弘之

有没有小可爱说说看完以后的感想吖,我需要反馈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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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柒/07    归华表



       结束了两日的千山之行后,RNG一行人转而向南走,准备在大连过完剩下五天假期。谢镇营本来也想跟他们一起,但藏在山中的铸剑炉需要立即销毁,因此他得先回千山一趟,第二天才能赶到。

       ——如果他们能预知到这二十四小时的“失联”会引发什么蝴蝶效应的话,绝对集体一走了之,再怎么都不会管什么炉子不炉子的。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明知身边有谁暗中窥伺,却仍冒险行事的结果,就是大年初三的新闻头条。


       七人赶回千山时,景区已经全面封闭了,区警局派了分队来看守现场,除了工作人员谁都不能进出。这种时候搬出RNG的身份来也没用,毕竟新闻里说的是妖,而他们的职责是捉鬼,根本没办法名正言顺地“协查”。

       关键时刻,还是刘志豪急中生智,要走了简自豪那张LPL特殊通行证,告诉分队队长他们是受LPL总部命令,前来千山捉回从北京第二特殊监狱出逃的“犯鬼”。而他们之所以秘密行动,是因为这只鬼还有未归案的同伙,怕大张旗鼓会打草惊蛇,只是没想到千山还有妖出没。

       那位队长听了之后半信半疑,刘志豪见状马上表示千山这么大,无论是找鬼还是找妖都麻烦,但要是他们找鬼的时候碰巧也找到了逃走的妖,那就是皆大欢喜,所有人都省事。

       他这样一分析之后,那位分队队长没犹豫多久就同意了,众人心里大松一口气,对方有什么要求都一口答应——不管怎样,先给人留个“很配合”的好印象再说。

       “拿好啊,六张工作证,丢了可不放你们出来。”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叫个人跟我们一起也行。”解决了大问题的RNG众人一派轻松,十分好说话。

       “额算了算了,”队长摆摆手,“既然是恶鬼,我们就不掺和了。”

       “我们速战速决啊,这大过年的还要加班真的烦!”七人穿过警戒线,终于得以踏入景区。身后几位警察看他们一副不想加班的样子,便没做怀疑,各自做自己的事去了。


       “浩轩,你还记得那个铸剑炉在哪吗?赶紧带我们去。”走得离大门口远了好些,李元浩才敢用正常音量讨论正事。

       “不,新闻里那张照片不是铸剑炉附近的,”回答的却是史森明,“倒像我们碰到他的地方。”谨慎起见,他们出发前约好统一用“他”来指代谢镇营,喊其他人都说名字。

       洪浩轩点点头,“的确不是我昨天去的地方。”

       “他怎么说也修炼了六七百年,有能力把他伤成照片里那样的人恐怕没几个,”刘世宇从浮在空中的断剑上跳下,整个人像从虚无与真实的界点穿越而来,“你们都没见过他原身,凭什么确认照片里就一定是他?”

       “卧槽好像很有道理。”严君泽发出醍醐灌顶的声音,“但如果他没受伤,只是藏起来了的话,我们要怎么找啊?”

       茫茫山林里毫无线索地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铸剑炉那边去不了,我怀疑这出戏的幕后导演就在那等我们。”

       “应该也不会在那些景点吧?感觉很容易被想到……”说到这里,简自豪忽然停住了,似乎想到了什么可能。

       李元浩心领神会,马上掏出手机开始查千山上各座佛寺的情况。

       寺庙有佛光庇佑,谢镇营虽是妖身,但修炼已久,只需化为人身压住妖气就能安然进入,可藏在暗处的敌人是鬼,绝对不可能进得去,所以佛寺显然是暂时躲藏的极好选择。而若要在千山众多佛寺中选一座藏身,为求安全,一定会是香火旺盛,有大佛坐镇的那一座。这样一来,选择就少了许多,只需一一确认即可,在那位分队队长限制的时间里肯定能找到。


       事实也的确如众人猜测的那样,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在位列千山五大佛寺的龙泉寺里找到了毫发无伤的谢镇营,而他正是靠着龙泉寺后山大佛的庇护才安然等到RNG众人找来。

       现在人已经安全接到,但怎么出门又是个问题,他们只有六张证,七个人根本不够用。

       “就这么出去,”洪浩轩摘下自己脖子上的工作证递给谢镇营,“我跟世宇跟在你们后面。”

       “啊?你确认?他们总归认得出人不一样了吧。”

       “不,人没有不一样。”洪浩轩眨眨眼睛笑了,“进来的时候我在他们看来就是他的样子。”面对除了刘世宇之外所有人的疑惑眼神,他一本正经地念了句古文,“生者,无形无相,故能为万形万相。”虽然念得磕磕绊绊,一听就没背熟。

       “……你这技能也太外挂了吧?”李元浩无力吐槽。

       “还行还行,也只会这一招了。”话音刚落,走到寺庙门口的八人迎面碰上看起来已经等候多时的十几只小鬼,“淦,忘了出来就躲不掉追兵这事了。”

       “这样也不算骗人?反正我们确实跟鬼打起来了嘛。”

       洪浩轩偏头,看见所有人的武器都与前世相同,只有知北游从剑变成了弓,像在提醒他过去岁月已经尘封数百年的事实。

       “唉,不想打架啊。”严君泽嘴上抱怨,结咒的速度却没慢半分。

       众人默契十足地把拦路小鬼们赶到一起,好让严君泽只念一次咒就能解决全部目标。

       “搞定,”史森明拧上锁魂瓶,半透明的玻璃瓶里满是缭绕的黑气,“收工,回家!”




       捌/08    入阵曲



       “怎么会莫名其妙多出来这么多鬼魂啊?我跟胡显昭刚领走一批啊,生死簿总不可能写错吧?”副驾驶上的田野拿着史森明的锁魂瓶百思不得其解。

       考虑到谢镇营没身份证坐不了飞机高铁的客观原因,大家不得已求助于正在北京出差的地府三人组——所以说,出门在外,朋友是很重要的,有车的朋友更是非常重要的,关键时刻帮大忙。

       “你们在哪捉到的啊?”等在高速入口的间隙,明凯回头问后排没在睡觉的乘客们。

       “千山,去救他的时候撞上的。”李元浩一边回答一边撸狼,为了避免被摄像头拍到超载而化成原身的雪狼愤怒地喊了一句“cnm李元浩”,但显然并没有什么用。

       “昨天新闻里说的那只妖?但跟照片里的好像不是同一只啊?”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地府工作,但他无聊的时候也会刷刷微博打发时间。

       “啊对,那个是假新闻啦,他没伤人也没受伤,不知道那个照片哪来的。”洪浩轩马上解释道。

       “但是很多人信啊,评论一片喊打喊杀的,而且,他的确是妖,只要这个身份是真实的,就会让人类觉得自己的安全被威胁了,继而想要抹杀这个威胁……说实话也不是谁都看得出来他和照片不一样的。”

       “我的问题,不应该回去那一趟的。”

       “你自责什么啊?真要追究起来的话,我们俩回来之前就应该把铸剑炉毁了,也就没现在这么多事了。”刘世宇下意识反驳。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普通人知道你们和这只妖有关系的话,会发生什么?”明凯把车停进服务站,轰鸣的发动机随即安静下来,而他看着因为先前下过小雪而白茫茫的空地缓缓开口。

       会发生什么?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更大的,对于他们远超常人的能力的恐惧和敌意。而被这恐惧与敌意先入为主的人,怎么可能还有理智去听他们解释,更不要说他们根本就给不出两全其美的解释。

       舆论是把刀,看不见摸不着,却比上辈子横在他们面前的冷兵器还要冷、还要锋利、还要残忍无情。

       洪浩轩忽然想起上辈子李元浩的话,“如果他们知道生杀予夺的并不是剑,而是你俩的话,估计会来个大变脸吧?”

       那时他也觉得当然如此,可是现在再想,恐怕答案截然相反。

       “我们怎么总是被无法改变的人性逼上绝路啊……难顶。”数百年前是对力量的贪欲,数百年后是对力量的惧怕,理由完全相反,却似乎指向同一条死路。

       “总是?”

       艹,说漏嘴了。

       “未必是绝路,我说的事情如果发生的话,肯定是谁在背后搞鬼,你们只要找到对方,让他展现出比你们更强大的力量,或者给他安个更有威胁的身份,那些看客自然就会转过头来帮你们了。”明凯却像没听到田野重复的那两个字,仍在专心帮RNG几人想办法。

       “我想起一个人,”方才出去买水的李元浩拉开车门坐回原位,“他也许会知道这些鬼是哪里来的。”

       “嗯?谁啊?”

       “巫族一位御鬼师,我以前加过他微信。”

       洪浩轩无语,“你怎么什么人都认识啊?”

       后座刚睡醒的严君泽幽幽来了一句,“三年之前……”还没说完就被李元浩捏了捏肩,“严君泽你不说话会死吗?”

       “不会。但我就是要说,嘿嘿嘿。”

       “你tm还是睡觉吧,淦。”

       “……三年之前?嗯……你确定他还记得你吗?”前排围观群众田野表示疑惑。

       李元浩打开手机微信找了起来,“问问看呗,”他划了两三遍,终于在名单里找到了备注是“御鬼师swh”的人,“你好,请问你还记得我吗?”

       洪浩轩看着他一边说一边打字,“哪有你这样问的啊,他肯定不,卧槽,这人为什么秒回啊,他凭什么秒回啊???你们是tm三分钟之前见过吧???”

       聊天界面出现了对方的第二句话,“有什么事吗?”

       “御鬼师所御使的鬼是从哪里来的啊?会被记录在生死簿上吗?”

       依然是秒回,“当然是死人身上啊”,片刻后又是一句语音,“会的,我们只是和鬼魂达成契约,让他们延迟进入轮回的时间,而作为交换,他们需要听我们的命令,不过也不是永远”。

       “那如果,某位御鬼师在仍有契约未完成的情况下死了,那些鬼魂会怎样,会从生死簿上被抹去吗?”

       “?!”

       微信那边的人发来的消息和车内几人的心情完全重合,而这两个标点符号似乎已经足够证明李元浩的猜测属实了。

       “冒昧问一下,你可以来北京帮我们处理这些逃出轮回的鬼魂吗?”

       “OK啊,不过作为报酬,我可以要走几个吗?我身上现在没有契约。”

       “多谢,这是我们的地址,你到了发微信就行。”

       “OKOK,我收拾一下就来。”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的人似乎很高兴——可能是因为他们答应把几只鬼交给他吧。

       “李小虎你可以啊,牛逼牛逼。”

       “别牛逼了,我开五个小时车了,好困,你们谁接下班,我睡会。”驾驶座的明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后排睡觉四人组之一的刘志豪自告奋勇,“我我我我来。”

       两人迅速换完位置,确认过全员到齐之后,再次发动的汽车载着一行十人继续向北京开去。




       玖/09    照妖镜



       大雪终于停下的那天,李元浩在首都机场接到了一身轻装的御鬼师石伟豪,对方甚至连行李箱都没带,只背了个黑色背包,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

       “你好啊,我是石伟豪,好久不见。”

       就是这一瞬,他心里莫名其妙生出种强烈的预感:也许这个人会带来一切疑问的答案。可是,他又觉得奇怪,我有什么疑问找不到答案呢?有关自己从小就有的能力到底从何而来么?还是更不可捉摸的,刘世宇口中,“稀奇古怪的命运”?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他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友好。


       解决地下室关的那些鬼魂的契约问题对于专业的御鬼师来说非常容易,出于好奇在一旁围观的RNG众人看他低声念咒,法杖顶端那颗光芒缭绕宛如星系的珠子里分出十几缕金线,将原主的契约击碎。

       得到解脱的鬼魂们向他鞠躬示谢后便自行前往地府了,黑白无常正等着接引他们去往新的轮回,而先前说想留下几只的人却并没有这样做。

       “你自己不留吗?”

       他摇摇头,从背包里翻出一面看上去颇有年头的古铜镜来,抱歉地笑了,“因为我也有个忙想请你们帮,之前没告诉你们是怕讲不清楚。”

       “这是……镜子?”

       “神器,照妖镜。”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这位神秘的御鬼师继续解释道,“里面沉睡着古神女娲的意识,但我没办法唤醒她,必须你们帮忙才行。”

       “女娲?抟土造人的女娲???”

       “为什么要唤醒她啊?”

       “不是,你确定是要我们帮忙??”

       大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哪开始疑问,七嘴八舌说了一堆之后才统一口径,“你为什么会有神器啊?”

       “啊,这个说来话长,简单说的话,”石伟豪看向刘世宇和洪浩轩两人,“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上辈子的事情。”

       “额,记得一点。”洪浩轩愣愣回答,“但是你怎么知道……”

       “我想帮你们打破‘命运’,所以找了它几百年,两个多月前才找到。”

       客厅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听他说话,甚至连手机信息的提示音都没有听到。

       “它可以照出众生之心的样子,但是好像因为太久没被使用而沉睡了,无论我想什么办法都不能让它苏醒。”

       “啊?那我们肯定也没办法啊?”

       “我没办法,你们也没办法,但如果是‘我们’的话,也许就有办法了。”

       “我们?”

       “是的,我们。”


       九滴来自不同人的血依次滴在铜镜中央的同一个位置,过了足足一分钟之后,蒙灰的镜面才慢慢变得清澈,一圈圈波纹从中心荡开,水雾似的微光萦绕其上。须臾,有个温柔大气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你们,不先看看那个东西么?”

       “啊?什么东西……诶我手机怎么一直在响?大过年的谁找我?”

       “联盟群?这么多艾特,发生啥了?”

       史森明的手机在客厅另一头充电,他懒得去拿,便靠到简自豪身边看他的屏幕,一看就脱口而出,“完了,真被明凯说中了,这怎么办?”

       “当时在千山的只有我们自己和那些鬼,哦还有门口的警察,不过肯定都不是拍这张照片的人啊。”

       “不是,能把鬼拍进照片里这事本来就很超出认知了啊!这tm谁做得到啊?”

       微信群里的艾特还没停,刘志豪上微博看了一眼,绝望表示舆论已经一边倒了,LPL官方发声明帮他们澄清也没用,所有人都笃定那张照片就是真相。

       正因为把鬼拍进照片这事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都是不可能的,那张被称为“RNG成员与妖同流合污,攻击警方”的照片才会显得无懈可击。可如果按照明凯所说,发生的一切都有人故意为之,那这个人在哪?又为什么要做这些?用舆论把他们压垮,然后呢,他要达到什么目的?

       坐在沙发最外侧的谢镇营脸色明显不好,“如果我不回去那趟,就不会牵连你们了。”

       “你说什么呢?你虽然是妖没错,但一没杀人二没放火,是那些人被两张不知道哪来的图骗了而已,要怪就应该怪那个拍照的人,跟你有锤子关系啊?”

       “我——”他刚想开口,就被带着笑意的女声打断,“还是这样护短。”

       此话一出,瞬间引来九道懵逼的目光。

       “它诞生于众生心中最阴暗的角落,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将它从人间抹去,不要说现在的你们。”

       “他?”

       “与其说它是人,不如说它只是一道影子——是所有恶汇聚一点的投影。因为来自欲望之土,所以善于蛊惑人心。因为积累万年,所以极难战胜。”

       刘世宇想起自己前两天的吐槽,迟疑着问道,“我们无法逃避的命运……是来自这个东西?”

       素衣的女神摇摇头,伸手指了指他和洪浩轩,“你们两个啊,是鸿蒙初创时便已存在的生死,是游走于天上地下的神使。若这世间真有所谓的命运,那你们自己,才是最不可抗拒的命运。”

       “也罢,看样子就知道你们都不记得了……那就做个梦,一起去看看吧。”




       拾/10    忆神京



       他“睁开眼”时,有些被眼前的景象震撼。那是座富丽堂皇的大殿,纯白玉柱上刻着龙凤花鸟的纹样,一抬头,便又看到檐角挂着的剔透风铃,和缭绕殿外的朦胧云雾。

       这是什么地方?他下意识想开口问,却发现自己无法说话,行动也不受主观控制,似乎仅仅只是借了这双眼睛,而非附在谁身上。

       “罪臣带到!”殿内有个声音高喊一声,然后他的视野急速变换,大约是这双眼睛的主人猛地跪了下去。

       应该很疼吧,他想。

       “有什么要说吗?我的孩子们?”

       “并无。”开口的声音无比熟悉,可惜只有一闪而过的两个字,他实在分辨不出是谁。

       “没有?你们不应该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帮那些人类逃避死亡吗?”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沉默。在大殿窸窸窣窣的讨论里格格不入的沉默。

       而那个声音因此瞬间凌厉,“你们本应解决掉所有试图违抗命运的人,可你们竟然想帮这些人类违抗命运?!”摔碎杯子的声音响彻大殿,气氛一下子降到最冷,“身为神明却心存恻隐,还是对低贱的人类?!”

       “我不明白,人类为何低贱?”这次他听出来了,是严君泽的声音,而这个认知让他瞬间意识到了眼前一切与他们的关系。

       “因为他们有情!有情便生欲,有欲便善恶不分是非不明!”

       “那创造人类的女娲呢?”

       “呵,你只道女娲抟土造人,却不知她后悔万年。”

       众生心中阴暗的角落,那个恶的投影,你是因此才后悔的吗?

       可是,我所见的人间并非仅仅如此——它是光与影的共生体,是半黑半白的玻璃珠,是阳光擦过树枝留下的斑驳印记,是一张面具的正反两面,它令我生厌,却也令我动容。

       “有生就有死,有光必有暗,若没有所谓恶,又何来所谓善?你们从来都是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只看得见人心不净,却看不见人间亦有心怀天下大公无私之人。”

       “神明看不见人心善念,那跟人类认为所有妖族都包藏祸心有何不同?若人类低贱,那神明呢?”身后传来谢镇营的声音,像是刚刚走进殿内,尚离他有些距离。

       “您要不要问问,这满殿神君,可有一个敢说自己毫无私心!”紧接着,就是御鬼师响在身旁的质问。

       “放肆!”

       鸦雀无声。

       随着这双眼睛的主人缓缓抬起的视线,他看见分立殿下的神官们全数低着头沉默不语,然后,他听见“自己”淡淡开口,“此心已动,听凭发落。”

       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能像置身事外一样这么冷静地说出这句话?是因为已经失望至绝望了吗?

       “好。好。好。”三个好字,一个比一个冰冷。

       被押出去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庄严肃穆的神殿未有半分改变,仿佛在嘲笑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无用功,永远也不能撼动它的位置。

       他能感知到这双眼睛的主人此刻的心情,就像数百年前,他也曾拼尽所能逆天而行,却依然无法扭转失控的局面,只能眼睁睁看着命运的列车滑向最终句点,坠毁在那场大火之中。

       无能为力。世之最难平者,无能为力。


       李元浩睁开眼后的第一个动作,便是确认梦境里坠落凡间的神明们此刻仍然真实地坐在自己身边,“呼,吓死我了。”他长舒一口气。

       “坠落的神明欲守护人间,他们便惩罚你们每一世都与天下敌对,让你们一遍遍做众生和自己的选择题,想看你们最终对人类失望的那天,所以‘那个东西’诞生了。”

       “那您,真的后悔过创造人类吗?”

       “我用了最大的耐心和温柔创造人类,教导人类,最后的结果却与我所想完全不同,所以我借由这面镜子来到人间,想窥探众生之心是否澄澈。”

       放在桌上的照妖镜发出盈盈光芒,镜面如湖水似的波动着。

       “我的确曾经后悔过创造人类,也很不解为什么有些人的心会变成黑色,但是,在我留在人间的一万年里,我见到了从未在神界见到的美好,那是有情者才能拥有的美好。而这些美好最终让我相信,我没有做错。”

       素衣的女神并不端着古神的架子,笑意盈盈地对他们道,“你们想不想看看自己的心是什么样的?想的话,就拿起它看看吧。”

       离镜子最近的洪浩轩迟疑一瞬,伸手将之拿到面前。不过片刻,镜面上便出现了一颗极漂亮的心脏,缠绕着荆棘的胸骨将这颗脆弱的红宝石保护得恰到好处,而它“生命的呼吸”沉稳有力,叫人一眼便难以忘却。

       就在大家纷纷凑过去看的时候,简自豪轻声开口,“请您将照妖镜借给我们一用。”

       “为何?”

       “您说过,我们的敌人是众生之恶的投影,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无法战胜,对吗?”

       “是的。”

       他狡黠一笑,“那就让众生‘自己消灭自己’。”

       这胸有成竹势在必得的一笑啊,无端令她回忆起那个抟土造人的自己来。这份天不怕地不怕的年少轻狂,大约同样也是她爱上人间的理由之一吧。

       “想到了便去做吧。”

       我也很想看看,连我都无法抹去的存在,你们有什么办法能战胜。




       拾壹/11    众生相



       (本节视角&人称转换注意)


       “照妖镜?是传说里秦始皇的那面镜子吗?”

       “传说不就是个传说嘛,谁会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啊,傻吗?

       “那万一要是真的呢?能看到别人善恶的镜子,你不想要?”

       “前两天新闻里不是说有只妖伤人什么的嘛,后来好像又有人辟谣——如果用这镜子照照,不就知道真假了?”

       “眼见为实啊,那么明显的两张照片,肯定是真的。

       “咦,他们宣布要开媒体交流会诶,还说会给我们展示能揭露事实的证据……难道真的另有真相?”

       “这些人可是捉鬼师,谁知道他们拿出来的东西动没动过手脚?这你们都信?


       我挥手叫来服务员买了单,收拾东西离开前,留意看了看隔壁桌那个一直在挑起同伴质疑的人。对方似乎说得正尽兴,完全没注意到我打量的视线。

       奇怪,他的样貌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似乎跟我以前认识的某个人,哦不,是很多人,都有一点相同的地方,简直像是……虚构小说里取材自千百个不同人物的主角。

       然而更奇怪的是,现在站在餐厅门外吹风等车的我,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那张脸的样子了。这对从小就善于认人的我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意外,但我尚有工作在身,显然不可能只为回去看一张陌生人的脸而迟到。


       “小伙子,我看你穿得这么少,不冷吗?”

       “刚吃完饭呢,不冷!”

       “诶,年轻也要注意身体,天冷就多穿点,健健康康的才好。”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来自陌生人的关心总是令人格外温暖,“谢谢师傅。”


       司机师傅很快就把我送到了即将举行媒体交流会的酒店,跟我道别后就离开了。我从背包里翻出记者证,一路畅通地进入了会场。交流会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台下座位有一大半都空着,我很轻松就找到了写着我名字的那个。


       “切,你还真信那什么照妖镜能照得出人心啊?这东西埋在地里都不知道几千年了,能用?

       “就是,别人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吗?你们还有没有点判断力了?”

       “可是……”

       “那两张照片都摆在那了,这还能有假?”

       “你见过鬼吗?没有吧。所以啊,这些自称捉鬼师的人,背地里指不定有什么阴谋呢。

       “那当然没见过了,我光明正大问心无愧,有鬼也不怕它找上门来。”


       我循声望去,看见一个西装短发的女记者正在跟她身边的人说话,而她的脸似乎和之前餐厅里那个男人一样,像是我熟悉的人的交集,又分明并非他们之中任何一个。

       你见过鬼吗?在我们生活的文化环境里,问某个人这个问题,和问他有没有做过亏心事也没什么差别。所以答案一定会是没有——谁会对别人承认自己做过亏心事?绝不可能。

       但是,“我见过。”我站起来,走过去,冲那群围在一起的人露出了标准的微笑。

       那些人看我的目光瞬间变了种情绪,但我没有理他们,继续解释道,“我上个月搬了新家,却没想到,那间房子的租金非常便宜的原因,是它闹鬼。”

       “啊?那你还住?”

       “不知道为什么,我住进去之后半个月都没事。直到那天我为了赶飞机半夜两点起床,发现床边趴了个人。当时我吓了一跳,可是再看的时候她就不见了。所以我去找了RNG,想让他们帮忙解决这事。”

       “他们是不是把那只鬼捉走了?看吧,果然有阴谋!

       “打断别人说话很不礼貌的。”先前犹豫着说可是的女生推了推那位得意洋洋的女记者,低声道。

       “让你失望了,并不是。他们喊出了那只地缚灵,在半夜两点的时候跟我一起听完了她的故事,于是我才知道,原来她在等她的丈夫回来,而我,碰巧和她丈夫长得很像。”

       “那,后来呢?那只鬼怎么样了?”

       “她说想在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再住上一段时间就走,而RNG的人甚至想帮她付租金给我,尽管我没有接受。”

       “帮一只鬼付租金?他们疯了吧?”

       “也许呢?”我笑了笑,转身离开前留意多看了一眼那位奇怪的女记者,她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而我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松了口气。

       “编个故事多简单,你们小女生就是容易被感动。

       是啊,我也希望这个故事是编出来的,我也希望十年前没有发生那样惨烈的车祸,而那对夫妻依然幸福地生活着,他们会有可爱的孩子,他们能再看这世界很多很多年,祸福同享白头到老。

       我从来不是相信什么神明的人,但这一刻也不由得存了某种期待:如若天上真有神明,看到他们充满遗憾的一生,也会感到不忍,想帮他们改写命运吗?




       拾贰/12    心之剑



       主持人走完流程之后,借着取证据的由头在隔壁房间观察许久的RNG九人才“姗姗来迟”。走在中间的洪浩轩不动声色环视全场,依然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它只是一道影子,可以变换千万种样貌,不会受伤,更不会死亡。”出发前,那位神明提醒他们的话犹在耳畔。

       “它不会没有来吧。”史森明小声嘀咕。

       “来没来,试试不就知道了?”前面传来刘志豪的回应,也不知这家伙是怎么听到的。

       “怎么试?”

       九人依次坐定,台下细碎的讨论声因此更轻了些。简自豪拿过话筒,也不多客套,“澄清声明已经在微博上发布,我们就不再念一遍了。想必你们还是对我们找到的证据更感兴趣吧?”

       “任何猜测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之前都只是个猜测,既然你们说有证据,那就请拿出来吧。”这位女记者说完后,台下一片附和声。

       坐在最旁边的石伟豪拿出那面古老的铜镜,向简自豪点头示意。

       “这就是能照出人心善恶的镜子,善心为红,恶心为黑。善恶不明者,一照便知。”

       座下哗然,大约都对他们真的拿到了刚发现的神器感到震惊,只有一人像是早已知道一般冷静发问,“你们如何确认这面镜子真的有这个能力?我们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动过手脚。

       九人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只有三个字,“上钩了”。

       “这个简单,在场的所有人都试一遍不就行了!”石伟豪一笑,把镜面展示给台下记者,以及正在实时直播的摄像机,“我先来。”

       一颗红色的,漂亮的心脏在镜子里安静地跳动着。

       照妖镜从最左边的石伟豪手里传到最右边的刘志豪手里,镜中画面没有一点改变。

       “我们的看完了,你们呢?”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是个坐在最边上的男记者站起来说,“从我开始吧。”

       他上前接过那面略有些沉的铜镜,一眼未看便向外举起,“我相信他们。”湖水一样的镜面里依然是颗通红的心,甚至还被像保护罩一样的金色光芒包裹其中。

       有他这样一开头,后面的人也不再犹豫,但说来也奇怪,满场记者之中,竟然没有一颗心是黑色的。

       “你这镜子不会只能照出红色吧?”依然是那个咄咄逼人的女记者,但这次,经过“验证”是善心的其他人却没有几个再附和她了。

       “当然不是啊,现在只有红色,是因为——你还没有照过。”话音未落,史森明手中的“巫山云”已经把对方锁在了原地,但由于他的锁链普通人看不见,所以在旁观者眼里,那位女记者并无什么异常。

       “对啊,我们都照过了,好像是只有你还没。”

       “我照过了,是红色的,是你们自己没注意吧。

       “那既然是红色的,再照一次让大家看看也没什么嘛!”严君泽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局对方已是输定,无论是照了镜子还是现在就开战,RNG身上背负的指责都会被瞬间转移。

       “诶呀,你要是嫌太远不想拿的话我帮你拿过来。”李元浩“善解人意”地拿来照妖镜,镜面朝外,一把塞进了对方手里。

       而后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滩黑漆漆的东西,最令人作呕的是,它似乎还在有生命一样地蠕动着,恐怖而恶心——关键是,哪有一个人的心会是这样的?

       除非,她不是人。

       想到这件事的大家瞬间四散而逃,连后排放着用来直播的相机都没带走。


       恼羞成怒的“人”低吼一声挣脱了史森明的锁链,也不管会不会导致自己的计划失败,“你们以为自己赢了吗?哈,天真!我可是众生之恶的投影,随时随地都能从他们那里吸取力量,要不要试试看?”已经变成一团黑雾的东西阴恻恻地笑着。

       “引它去外面,越多人越好的地方。”简自豪低声指挥。

       “简单!”

       按照他们的计划,媒体交流会的选址在繁华地段的大酒店,只要踏出酒店大门,便全是人了。

       刘志豪摸出他那把“玉京秋”,“唉,让我吹跑调的曲子真是为难我了。”笛声响起,然而却是半点不在调上,怎么听也听不出原曲。

       “我发现了,刘志豪你真tm的是个人才!”在捂耳朵和打架之间艰难选择了后者的严君泽愤愤吐槽,手中的“望海潮”毫不留情,月白剑光道道逼人,像在幼稚地拿剑撒气。

       “谢谢夸奖啊!”偏这人还一本正经地道谢。


       时值下班高峰期,几人合力将那团黑雾逼出酒店大门后,一下就引来了不少注意。

       “影子”一看有这么多人在,立刻摆脱RNG众人的纠缠,反手向远远围观的人群弹了一道黑雾,血溅当场。

       “恨吗?是不是很想杀了我?”仿佛生锈齿轮强行转动的声音在四周回荡,“但这就是我想要的,哈哈哈哈哈哈!

       它转头回来,“我的力量无穷无尽,你们凭什么赢我?

       如果此情此景换一群人去面对的话,或许早已陷入绝望了——一个能随时补充力量的生物,和九个只有一条命的凡人,孰强孰弱根本就是只有一个答案的问题——但这九个人却仍然笑着回答,“就算我们输了,你也不会赢的。”

       



       拾叁/13    故人绝



       “不自量力。”

       九人默契十足地奔向街道对面,在“影子”越来越密集的进攻下护住这些依然沉浸在悲伤与恨意之中的人类。

       “只有我们九个,当然赢不了你,可是我们身后,是整个人间。”

       以众生,胜众生,这是他们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所以,不管它听起来多么荒诞,都要试一试再说!

       在人群惊恐的喊叫声里,他们站好各自方位,九把武器融化成金色流光汇入高悬于天的照妖镜中,暂时将“影子”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看到那团黑雾被禁锢住了,人们似乎稍稍平静了几分,但他们心里知道这一招已是极限,必须尽快将它彻底消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是人心恶念的集合体!”

       “它很强大,因为人心里的恶是没有办法抹去的,就像现在我们也只能将它禁锢,却不能消灭。”

       人群里有个声音颤抖着问,“那怎么办?”

       失去亲人的悲伤在危及自己生命的情形下似乎不值一提,洪浩轩回头,看见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无法掩饰的惊恐,但如果这些人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就真的没有机会赢下来了。

       他们一路走到今日,身边几乎全是恶意,每一世都将他们逼上绝路,可是,“我依然相信人心的善念可以战胜任何恶意。”说我天真也好,理想主义也罢,我仅仅只是这样相信着,所以,“我希望你们也能这样相信自己。”

       “如果你们想赢它,想帮你们的亲人朋友报仇的话,请闭上眼睛,回忆你一生至今最美好的事情,越多越好。”

       “忘记你身在何处,这东西交给我们。”

       话音刚落,“影子”就挣脱了禁锢,气势汹汹地朝人群扑了过来。简自豪下意识吼了一声“小虎!”,而被他喊了名字的人已如前世一般,为所有人立起了一面不留后路的结界,“听见啦!”

       “影子”见状瞬间化为一大片黑雾撞了上来,但那来自天地灵气的温暖结界纹丝不动。僵持之下,几人明显注意到对方的力量已经被削弱不少,这时,他们才听到身后人群里已经传出了哭声,甚至还有人在给自己的亲人朋友打电话,喊他们一起帮忙。

       就在此时,结界外的黑雾突然一淡,“影子”愤怒的声音隔着结界传到众人耳边,“人间之事,鬼族掺和什么?!”

       光线重新透进来,那团黑影的不远处,站着一位神情温柔的女子,严君泽一下就认出了她是上个月那件委托里要找自己丈夫的女鬼——大约是御鬼师喊她来的。

       “我没见到的世界,总得有人帮我多看看吧?”她笑着说完,便化作一道流光直指黑雾中心,像箭一样将它瞬间击穿。

       刘世宇心念电转,转身向后喊道,“想你们最爱的人,快!”而他自己的手也在下一秒被身边人握住,“浩轩?”

       “世宇,有句话我没办法说出口,但是我知道你明白我想说什么。”生与死的距离是他们无法跨过的障碍,可是爱情并不会因为无法被说出口,就不存在了。

       他紧紧回握,“我也是。”一句话三个字,最简单,却也最难。

       相隔咫尺的简自豪和史森明二人也抱在了一起,其他几人看着四人,笑了笑没说话。

       或许情之一字,便是人间最大的善吧。


       黑雾彻底消失以后,李元浩收起结界,结果因为消耗太大,晃了晃差点没站稳。离他最近的谢镇营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扶住,嘴上还要吐槽,“李元浩你行不行啊?”

       “我不行,你来?”

       “不不不我不来,你别碰我!”

       不远处忽然响起熟悉的女声,“最终战胜它的不是你们,却也不能不说是你们。”

       “那个……您可以帮我们一个忙吗?”

       “说来听听。”

       九人互相看了一眼,齐声道,“请让人间从此离开神明的视线,恢复原来的样子吧。”

       女神听到这个要求似乎并不意外,但她的表情却有些犹豫,“我可以帮这个忙,但如果人间遗忘了神明,便也会遗忘你们——”她顿了顿,“你们做了这么多,就甘心被统统忘记吗?”

       “记不记得有什么要紧,只要我们知道我们的选择是对的,就够了。”

       尘埃散尽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枯死的树木与毁坏的建筑,还有身后哭泣不止的人们。不管怎样,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里,也有他们一份。

       “我再问一次,你们希望我做什么?”

       “请让这片土地从此离开神明的视线,让它恢复原来的样子。”

       “……好,我答应。”我会让整个人间新生,而你们,会被那个重生的世界彻底遗忘。

       “多谢殿下!”众人听她答应,连忙道谢。

       那位古老而温柔的神明轻轻伸手,风一样抚过九个人的发顶,“好孩子,是我应该谢谢你们才对。”

       谢你们一路坎坷未言放弃,谢你们彼此守护始终不移,谢你们虽为神明却爱人如己,更谢你们找到了我苦苦追寻而不得的答案。

       以众生一念之善,敌万世积累之恶——何其天真,何其理想,然又何其惊艳独绝,荡气回肠——也许真的只有你们才能想到这个办法。

       她轻叹一声,阖眸凝起神力,温暖如旭日的光芒从高悬天空的照妖镜中倾泻而出,洒遍人间每个角落,那场轰轰烈烈的抗争便随着这光芒一点点从世上抹去。人、鬼、神三界的所有通道次第关闭,曾经记录过鬼神的史书笔记悉数改写,毁坏的、枯萎的、破碎的、死去的一切都回到它们原有的样子。

       大地从零新生。记忆从零开始。

       丧失灵力的照妖镜从空中摔落碎了满地。打闹着跑过这里的孩子们将它捡起,丢进了附近的垃圾桶。


       牺牲一切的神明啊,你可看见么?

       这世间车水马龙繁华依旧,只是再不记得无题故事,也已遗忘长绝故人。



       THE ENDING……?




       尾声/+∞    故事无题



       “游戏结束,恭喜玩家Krasa达成隐藏结局【故事无题】,获得内测限定纪念徽章【命运倒影】。”

       眼前的画面仍停在那颗被荆棘缠绕的白骨包裹的赤红心脏上,洪浩轩放下手柄,闭眼靠在沙发上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

       “……下次谁再让我参加游戏测试我绝对不来了,这谁顶得住啊。”一片静谧里,刘志豪低声吐槽。

       ——这个叫做《春秋》的VR游戏几天前找到史森明,邀请他参加内测。于是,本着要玩就一起玩的宗旨,他把RNG的前队友们,包括远在台湾的洪浩轩,一股脑拖下了水。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最后的结局会是这样,以至于大家就算发现了明凯和田野录的彩蛋,也还是难受得不想说话。

       “小明。”简自豪轻轻喊了一声,史森明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看微信。”话落,两人都断开了游戏连接,大约私聊去了,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洪浩轩揉了揉脑袋,跟所有人挨个告别,最后向唯一没说话的刘世宇发送了视频通话请求。

       冰冷的机械女声告诉他对方拒接了。

       再打。

       还是拒接。

       他无奈,只能拿出手机发微信,“世宇,我明天来找你?”

       发出这句话的下一秒,聊天界面弹出了语音通话请求,洪浩轩爆手速秒接。

       “浩轩,你还记得我送你的第一个礼物是什么吗?”

       那人的嗓音听上去喑哑干涩,也许是哭过。

       “记得啊。”

       “是第一个……是什么?”

       微弱的电流声里,他忽然间有一种听见了对方心跳的幻觉。一下,两下,熟悉得仿佛曾经无比靠近过,像生与死那样,靠近过。

       于是他轻轻笑了。

       “一把剑,叫知北游。”



       盛大故事最终落幕于无人注目的岁月缝隙,但幸好,无论是什么身份,我们还在一起,还笑着打打闹闹,还有机会向心上人说出曾经无法开口的那句我爱你。

       也足够了。



<全文完>


尾声明示了故事是发生过的,不过和游戏里的剧情有些不一样,比如明凯和昭野是游戏制作人也就是放的彩蛋,真实故事里不是他们

正文部分其实BUG蛮多的,但我不想改了,就当我们和他们一起玩了这个游戏吧(雾)

之所以写想到“以众生一念之善,敌万世积累之恶”的人是小狗,是因为那个TP龙坑的霞

最初构思的时候故事是围绕双野展开、讨论生死的,我也不知道为啥最后变成了这样(开坑的时候并没有想好完整故事,相当于一边拍戏一边写剧本,结果写完发现换了个主线233

现在的主线某种意义上是《天欲雪》的精简版(LPL群像,但选手变动过多导致我不想写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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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文中引用及武器名的来源注&解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浓缩自《孟子》,大致意为“后世历史会评判我的功过”

这世人眼中至高无上的天命啊,哪怕一次也好,我想战胜你:改自手游《阴阳师》式神·玉藻前经典台词,“你们所说的命运,哪怕一次也好,我想战胜它”

锅·子非鱼:取自《庄子·秋水》名句“子非鱼焉知鱼之乐”,选这句的原因是香锅曾在MSI采访中说“看棋的人不懂下棋的人在想什么”

咖·知北游:《庄子》篇名,除了想跟阿锅凑一对以外,“北游”二字也刚好契合浩轩从南到北加入RNG的路径

双野身份的设定灵感来自永猎双子·千珏+许飞歌曲《悟不空》歌词“生死无岸,爱你太难”

态·玉京秋:词牌,看见这个词牌的时候就觉得妹妹的笛子应该叫这个,因为太优雅了(雾)

泽·望海潮:词牌,君泽海南人嘛,就很适合这个名字

AJ·四和春:词牌,在一堆词牌里挑了很久挑中的,法杖的设定来自牧魂人,职业也是

营·积翠雪:积翠来自辽宁著名景点(狼行辽宁人)千山(别名积翠山),由于本体是刀所以加了个雪字(刃如霜雪),而刀的设定取自青钢影的腿

虎·魑魅魍魉:小虎法器的设定灵感来自辛德拉,又因为是四个灵珠,顺嘴就取了魑魅魍魉

狗·少年游:词牌,和妹妹的一样,看见的时候就选定了,十字弩的设定来自VN

明·巫山云:截取自词牌“巫山一段云”,锁链的设定来自莫甘娜大招

济川:亦即陈留郡,古属河南道,现开封一带(小虎河南人)

归华表:鹤归华表,引西汉丁令威修道成仙后化为仙鹤飞回故里之典,其飞回之地正是千山主峰

照妖镜:相传秦始皇有一面能看出人心善恶的镜子,“秦镜高悬”的秦镜指的就是这面镜子

-八日樱-

【RNG全员】春秋(上)

架空玄幻,只是想讲个故事,OOC警告,卡几麻,微狗明

上篇字数1w

BGM:《知否知否》郁可唯/胡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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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仗剑杀尽不平事,荒山枯骨无人收。

百年谁敢试天命?知我罪我惟春秋。


       序/00    怀璧其罪


       “数十年腥风血雨,只为我手里这把剑,也不知我是该...

架空玄幻,只是想讲个故事,OOC警告,卡几麻,微狗明

上篇字数1w

BGM:《知否知否》郁可唯/胡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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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仗剑杀尽不平事,荒山枯骨无人收。

百年谁敢试天命?知我罪我惟春秋。





       序/00    怀璧其罪



       “数十年腥风血雨,只为我手里这把剑,也不知我是该觉得荣幸,还是荒唐。”刘世宇拎起衣角擦掉断剑上的血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从前我还以为这话太假,今日才知真得不能再真。”

       他们七个一身狼狈地从江湖数大门派的围攻里脱身,代价是除了刘世宇的“子非鱼”仅仅断裂之外,其他所有人的武器无一幸存——李元浩那几颗珠子炸裂时还差点伤到他自己,幸亏严君泽眼疾手快把他拉走才没出事。

       “这勾心斗角的江湖,各人有各人的算计,却甘为一把剑放下恩怨站到同一阵营,有趣。”

       “有欲望者是为生灵。可以理智胜欲望者,谓圣,”刘志豪摸出他的笛子,轻轻一笑,“不可者,谓人。”

       “一把剑?那可是生杀予夺的人间至宝。”不远处传来他们无比熟悉的声音,话语里的贪念几乎化成实体,“哦,我想起来了,你不是人,难怪不懂什么叫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深紫色的灵力涌动于来人掌心,“你们都是妖怪啊,妖邪不诛,何以太平?”

       “那妖杀人,没什么奇怪的吧?”

       洪浩轩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发顶,伸手拿来一看,是朵粉红的,仍含苞待放的桃花,好看得很,却令他心头一紧。

       “我这辈子还没完整吹过这首曲子,算你们运气好,死前能听一回。”

       笛声乍起,那朵桃花伴着《兰陵王入阵曲》一点点绽开,而后染成血一样的鲜红。洪浩轩不敢置信地回头,看见那个总爱擎枝半开桃花装不正经的少年坐在枯树上吹笛,也看见漫天红雪化为细碎刀锋,为地上六人挡下身前威胁。

       “走啊!”史森明催促的声音已在发抖,“你们想全死在这吗?!”

       严君泽挣开李元浩拽着他的手,提剑转身而去,“快滚吧你们……下辈子千万别来找我,烦。”

       笛声瞬间转高,凄厉决绝如那个陷入敌阵的身影幽幽吟唱的古老禁咒。一片混乱里,洪浩轩偏头去找刘世宇的眼睛,第一次在那里读出连他都觉胆寒的刻骨杀意。

       “走。”但这个人只是无比冷静地说。


       然而他们才没跑多久,先前那战里受了重伤的简自豪就已撑不住了,小声让扶着他的史森明别管他,可后者说什么都不愿意把人放下,最后只能听着耳边轻若鸿毛的呼吸慢慢消失。

       史森明膝盖一软,直直跪下去。瘦弱的脊背弯成弓的形状,忍到嘴唇都咬出血来,硬是没掉一滴眼泪。“他不在了,”他轻轻开口,“他不在了……”

       “你们走吧,别让那些人拿到子非鱼。我,我就在这陪陪他。”银光闪过,尾尖一点墨色的白狐小心翼翼卧在简自豪身边。

       刘世宇第一反应就是去抓洪浩轩的手,而与他心有灵犀的人早已开始念咒,金色的咒文融进小狐狸体内,护住他魂魄不散。

       “让他俩一起吧,”沉默至今的李元浩终于开口,“同生共死也挺好。”

       “森明,你听着,会有来世的,我们所有人都能再见,你信我。”所以别做傻事,别让那个保护咒被开启,别放弃。

       小白狐抬起头看他,眼瞳湿润,“你们快走吧……发生什么,都别回头。”

       三人心一横,转身就走。背后喊杀步步逼近如在耳边,直到一声悲怆呜咽响彻山间,灿烂白光照得长夜如昼,刘世宇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

       骂完,他咬牙一字一顿,“他们欠我四条命,我要他们百倍奉还。”

       洪浩轩和李元浩阻拦不及,只能看着这人耗尽灵力收走四百条性命,被迫回到子非鱼中沉睡。

       “他还是这样,仗着不会死便不计后果,”李元浩的声音十分疲惫,但洪浩轩依然从中听出了某些坚定的东西,“也罢,他其实本来就不算真正‘活着’,只可惜,你俩这辈子是没机会了。”

       “你别开玩笑了,生与死相爱,天地间哪有这样的事?”就算我无数次动心,也不可能开口。

       李元浩像是想到什么,突然笑了出来,“要是后面那些人知道生杀予夺的并不是剑,而是你俩的话,估计会来个大变脸吧?”

       洪浩轩苦笑,“若能选,我宁愿做个凡人。”

       “谁又不愿是个凡人呢?可我既然有那本事,就要做该做的事情。”李元浩反手推开洪浩轩,“你先前说我们所有人都会再见的,希望你不是在骗小明。”

       透明结界拔地而起,附近的树木都因李元浩不断吸取灵力支撑结界而枯萎。洪浩轩被他推开几丈远,想靠近却半步都不能向前,无奈之下只能大喊,“李元浩你疯了吗?!你的灵珠已经碎了,这样会死的!”

        “我只是相信你。”李元浩回头看他,眼睛里爬满血丝。那座隔开生死的结界泛着金色的流光,坚不可摧如它的缔造者留给世界的最后一笑。

       他们两个人都清楚,这逆天而行的结界一旦被破,会有多恐怖的反噬到来——借万灵之力为己用,就要做好被万灵之力碾碎的准备——可李元浩还是义无反顾地搭起了它。

       “别让我失望啊,浩轩。”

       洪浩轩呆呆站在原地,眼见那个人的背影融化在轰然倒塌的结界里,和另一侧那些贪婪、丑陋、自私的灵魂同归于尽,而他只感觉到胜过从前任何一刻的无能为力。

       若虚无缥缈的天命终将吞噬所有想要挑战它的人,若他们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也护不住子非鱼,护不住身边人,那这些坚持和不甘、伤痛和血泪,这一切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若千百次轮回都演同一个戏本,还有执着下去的必要吗?


       就在此时,沉寂许久的山顶忽然冒出另一批人来,打头的那个语气兴奋,“终于被我找到了,什么名门正派,骗起人来一个比一个不要脸,死了也活该。”

       这偌大江湖不就像面照妖镜么?照见众生众相,一人千面、千人一面。

       “一人行善,天下称美;万人行善,天下不知。一人为恶,天下唾骂;万人为恶,天下缄默。这是众生。”洪浩轩低声自语,手中断剑犹在滴血,染红脚下丛生杂草,“但他们不是众生。我也不是。”

       没有意义又怎样?会再一次承受这样的痛苦又怎样?我认输才是对不起他们,我放弃才会让所有努力失去价值。

       他没去看青锋毒箭重重叠叠的影,只学着刘世宇的样子拭净剑上血迹,像那个人从前拂去他眼角泪水一般。

       故事还没说完呢,这不是结局。

       “喂!把剑留下!我可以放你走!”

       “他们都不在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至于这柄剑么……”他眸中闪过不可捕捉的温柔神色,手中动作却快得谁都没反应过来,“谁也别想拿到。”以血为墨写成的强大封印裹住剑身,泛着微弱银光的断剑一下子黯淡下去。

       “该死!给我放箭!”

       漫天箭羽封死所有退路,可惜他原也并不想躲。

       失去最后一点意识之前,他抱着失去灵气的剑闭上眼睛,用尽全力露出个笑来——尽管他知道这已经不会被那个陷入沉睡的人看到了。


       “你信命吗?”刘世宇曾经随口问过他。

       “我不信。”而他记得自己这样回答。


       这世人眼中至高无上的天命啊,哪怕一次也好,我想战胜你。




       壹/01    子非鱼



       “姓名?”

       “洪浩轩。”

       “性别?额不是,工作时间?”

       “从加入FW算的话快三年吧。”

       “为什么突然想调来RNG?”

       “……因为一点私事,”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撸了把卷卷的头发,想了想还是坦诚道,“我要找一把剑,叫做‘子非鱼’,嗯……我上个月梦见它在你们这。”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很玄乎,但确实是真的,只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相信。

       “子非鱼?我怎么觉得我在哪听过……卧槽等会,你要找的剑叫子非鱼?!”

       洪浩轩被面前突然激动起来的人吓得只会僵硬点头,而就在他愣神的几秒里,对方从摊在桌上的一堆文件里拎出一份来,一边唰唰翻页一边冲楼上大喊,“李元浩!香锅那事有线索了!快点下来!把剑也拿下来!”

       香锅?是个人名吗?但听起来怎么像是吃的?

       “那个……香锅是谁啊?”

       “啊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史森明,楼上下来的是李元浩,你叫他小虎也行,其他人都出任务去了,现在不在家,等他们回来你再认识就好。至于香锅,嗯,你可以理解为剑灵?他特别爱吃麻辣香锅,又不巧忘了自己的名字,所以我们就叫他香锅啦。”史森明十分热情地介绍道。

       剑灵?洪浩轩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但是剑灵居然能吃东西?是不是不太,符合教科书里的设定?

       史森明似乎一下就看出了他在纠结什么,继续解释道,“其实严格来说并不是剑灵,根据我们的研究,他应该是被封印在剑里的生魂,只是原来的封印松动了,所以他可以短暂离开剑身附在其他生物上。”

       “比如现在。”李元浩右手拿剑,左手艰难抱住突然疯狂挣扎起来的白猫。史森明看他抱不稳,便站起来想过去帮忙,谁知道二人交接断剑时,小猫一个猛子就蹦了下去。

       “靠!”李元浩和史森明异口同声,却在看到白猫乖乖趴在洪浩轩脚边时一起愣住了。

       洪浩轩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白猫,而后毫无防备地被猫毛糊了一脸。唔,他是被猫亲了一口吗?

       李元浩抬手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开始怀疑人生:这是那只他完全搞不定的高冷猫吗?怎么感觉完全换了个灵魂???

       虎虎不知道,虎虎觉得自己好像大概也许被秀了。

       但是洪浩轩明显也很不知所措,抱着猫跟二人六目相对三脸尴尬,最后还是“香锅”不满地给了洪浩轩一爪子才把三人闹回神。

       “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平复完震惊之情的李元浩故作严肃地点了点头。

       “你说你梦见子非鱼在我们这,是这把剑吗?”

       “对。”洪浩轩走近几步,低头去看这柄已然因为时间的推移锈迹斑斑的断剑,越看越觉得熟悉,直到不受控制地伸手接下。

       就在这个瞬间,灿烂的银光从他握住的地方迅速蔓延至整柄剑,数百年无人能解的封印被不知从何而来的血丝重新勾勒,下一秒倏地崩裂。

       琐碎而繁杂的记忆随着封印的破碎悉数涌入脑中,他只觉头疼至极,连怀里的猫什么时候跳出去了都不知道。


       “浩轩,别哭啦,我不是没事吗?”

       你是谁?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诶!这把剑叫子非鱼怎么样?还不错吧?”

       “那我的剑就叫知北游,和你一对。”

       这是,我的声音?

      “天下人不知我并不会让我难过,因为我本来也没期望他们知我。”

       李元浩?

       “所有人都在传,得子非鱼者得天下,生杀予夺皆在掌中。”

       “贪念一起,哪管得了什么真真假假,正邪善恶?”

       泼天大火淹没整个世界,他听见无数悲喊,其中每一道声音都那样熟悉,仿佛他和他们已经是很久很久的朋友了。而最后的最后,那个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背影终于转身向他——

       “浩轩,你拿着我的剑赶紧走,走啊!”


       “世宇……世宇!”捂着头十分痛苦的人无意识地喊了一声便晕了过去。史森明和李元浩连忙上前把人扶住,还没来得及吐槽两句,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句无端熟悉的呼唤。

       带着些沙哑的声音近乎在抖,但他唤的名字却清晰如斯。

       “浩轩?”




       贰/02    知北游



       洪浩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亮着灯,但一个人都没,只有趴在他身上的布偶猫还算有点生气。不过这也没办法,谁叫RNG才搬来北京一个月,连递上去的特殊监狱申请都还没通过,以至于需要搞个地下室用来关“任务对象”——这不,楼下动静太大,把他吵醒了。

       “喵~”布偶猫大约觉得他冷落了自己,不满地叫了起来。洪浩轩失笑,抱起小白猫试探着喊了声“香锅”,但小猫却没啥反应,他这才意识到猫主子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灵魂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说那只猫啊,叫阿软。”史森明的声音突然响起,洪浩轩循声回头,看见他端着两碗面从厨房拐出来,“是只流浪猫,我们发现子非鱼那天捡回来的,因为软软的很可爱所以就叫阿软了。”

       虽然但是……这个取名方式也太草率了吧?洪浩轩默默吐槽。

       “香锅回剑里了,现在在楼上休息。其他人还没回来,李元浩不放心所以去找他们了。”史森明把一碗面递给他,“刚煮的,快吃吧。”

       洪浩轩把猫放到桌上,伸手接过瓷碗,“谢啦,闻起来很好吃。”

       “香锅第一次吃我煮的面时也说了这句话诶。”

       “啊?可是他又不能说话,你怎么听得到?”难道真有读心术这种神奇的东西?

       史森明嘻嘻一笑,“对啊,我刚好就会读心术呀!”话音未落,他就看见洪浩轩的神色瞬间严肃了好几个档次,“哈哈哈哈,洪浩轩你这么紧张干嘛?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秘密吧?”

       “淦,没有啦!”自来熟又亲和力惊人的史森明跟他这样一闹,洪浩轩原本的不适应很快就消失了,连带软软的台湾腔也不自觉跑了出来。

       “啊,对了!”史森明飞快吃完面,蹭蹭蹭跑上楼又跑下来,手里多了个什么亮闪闪的东西,“这个给你,明天把虹膜啊指纹啊什么乱七八糟的写进去就能用了。”

       洪浩轩凑近一看,是张通体透明的卡,四角都被磨得圆润,细细的金线电路似的布满卡面,千回百转之后,正好在中心位置留出“RNG”三字的空白,“好漂亮。”

       “我们RNG的身份卡虽然不一定说得上全联盟最好看,但肯定是全LPL最好看的!”

       “身份卡?”

       “实际上除了进LPL大楼需要以外,平时也用不太到啦。像我们家里就只有大门口和地下室有锁,还是虹膜锁,站在那等它扫一下就行。”史森明伸手指了指地下室入口的方向,转而神秘兮兮地笑道,“但其实我们都把它当银行卡用。”

       “???”洪浩轩心里的疑惑已经化为具象的问号写在脸上了。

       “因为有个人傻钱多的打赌输了,要把自己的钱充公一年哈哈哈哈哈!”史森明笑得前仰后合,十足十的小粗森形象。

       洪浩轩捂脸,不由得心疼起这位尚未谋面的兄弟来——当然,如果他知道后来自己被这货天天调侃的话,他绝不会这么想的。

       就在此时,背后大门突然响起从外面开锁的声音,洪浩轩下意识回头,看见四个人一块进门。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笑着反驳,“要是我不在的话你们所有人都要露宿街头了,还合起来坑我钱。”

       “不是,有一说一那个赌约是你自己提的啊,这也能怪我们?”

       “LPL管杀不管埋啊,把我们赶来北京,结果连生活基本问题也不给解决一下,太不靠谱了。”

       “去去去,什么管杀不管埋,简自豪你别乱用成语!”

       “生动形象,我觉得没什么毛病嘛!”

       洪浩轩听着他们拌嘴,忽然间生出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经坐在这些人身边,跟他们一起,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打闹闹。

       但是很久很久以前,是多久以前呢?

       “诶停停停,”最后还是史森明第一个想起场上还有个人,“来,浩轩,自我介绍一下!”

       “啊,我叫洪浩轩,之前在FW,今天刚转来RNG,以后请多指教啦。”

       他之前没见过的三人挨个报上名字,又在李元浩的提醒下把RNG的新成员拉进他们的微信群里。

       “以后一起住,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说,把这当自己家就行,不用客气。”

       有些承受不住几人热情的台湾男孩下意识撸了把刘海,不好意思地笑了,“好。”

       “自己家”、“我们家”,带个家字的形容总是格外柔软,而这样称呼着严格意义上应该算是办公场所的地方的人,大约也都格外柔软吧。

       “森森明我饿了!给我煮面好不好啊森森明?”

       “人家也要啦!好想吃的~”

       额,但好像,并不是这种柔软?

       他摇摇头笑了,抱起桌上的布偶猫跟喊着要吃面的几人一起去厨房围观“明场面”。




       叁/03    如梦令



       “还是看得见太阳的日子好,这阵子下雨下得昏天黑地的,人没精神,地里庄稼也没精神。”简自豪把化成原身的史森明从自己肩上抱下来,顺手撸了把小狐狸的毛。

       “见过阳光才会厌恶黑夜啊,就像刚才那些百姓,之所以不觉得自己苦,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见过富贵人家是怎么过日子的,只以为所有人都同自己一样,便不会不平衡,也不会难过。”说到这里,刘志豪没忍住叹了口气,“但其实,可能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虽然说得确实有道理,但这话从你嘴里出来,我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太对……要不你把你那块玉佩扔了先?”李元浩一本正经地吐槽,引来众人附和连连。

       “扔啊,我现在就……”刘志豪作势要拿手里的笛子打人,不想却被前方传来的喊声先一步打断,“喂,你们是什么人?我家少主要从这过,没事赶紧滚,别挡路!”

       空气寂静了一瞬。

       坐在里侧的严君泽头也未抬,手中瓷盏磕到石桌上一声响,笑得风轻云淡,“无门无派,江湖小卒而已。”

       跑东跑西帮忙赈灾也不会被人问声名姓的那种江湖小卒,而已。

       “茶喝完了,走吧。”刘世宇拿起放在桌上的剑,却像看到什么脏东西沾在剑鞘上了似的,十分夸张地用力甩了一把。

       洪浩轩被他故意得毫不掩饰的动作逗笑,下意识转头去看刚才那人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然而眼前一切就在这一瞬碎纸片般散落,变暗。下一秒,漆黑的剧场被人唰地点亮,他听见方才还是只白狐狸的史森明不安地喊他,“浩轩?醒醒,你做噩梦了吗?”

       “没,就是梦了部武侠连续剧。”还把之前不知道名字的角色跟你们一个个对上了号,“你怎么醒了?”他按开手机,眯着眼辨认屏幕上的时间,“才三点。”

       “李元浩说子非鱼断断续续响了一个多小时了,放在剑匣里都听得一清二楚,之前从来没这样过。”

       “你不是可以听到香锅说什么吗?”

       “读心术只能听活物,他在剑里我怎么可能听到,快点起来去看看,说不定它响是跟你有关呢!”

       跟我有关?洪浩轩心里一动,眼前忽地浮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侧影——奇怪,我在梦里明明记得他的名字,为什么一醒就忘了。

       “小明,你说人有前世今生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了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

       “?你睡晕了吧?要是没有轮回的话,地下室那些鬼是哪来的?”果然,史森明已经在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了。

       “啊,也是噢,”洪浩轩摸了摸头发,续道,“其实我刚才做的梦的主角是我和你们,唔,还有一个我不记得名字的人。”

       “你梦到我们?RNG的人吗?”

       “对,然后,那个我不记得名字的人,他好像是子非鱼的剑主,就,我也不知道香锅跟他是什么关系。”

       二人边说边走,转过弯就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剑鸣。

       “卧槽你们再不来我真的顶不住了。”李元浩看见史森明洪浩轩宛如看见了救星,“我先撤了,借床一睡哈。”他拍了拍史森明肩膀,说溜就溜。

       “喂!李元浩你tm回来啊,这不是已经不响……诶?”为什么洪浩轩一来,剑就不响了?

       放在精美剑匣里的断剑早已不复锈迹斑斑的样子,反而萦绕着幽幽银光,看上去极有灵气。

       洪浩轩轻手轻脚把剑从剑匣里取出来捧在手中,端详片刻后脱口而出一声“世宇”,子非鱼也很给面子地银光一盛。他感觉脑中有什么断掉的东西因这银光被重新接好,回溯的记忆如同春日解冻的清流。

       前世今生,原来不过一场大梦。

       “这把剑放我身边吧,不要放剑匣里,他怕黑。”

       史森明全程问号脸,眼见洪浩轩路过自己要回房间才反应过来把人拦住,“等一下所以这是什么情况???他是谁啊???”

       “一个,很重要的人。”

       脑袋转得飞快的人贼兮兮地笑了,已经完全没有了第一天见面的陌生人带来太大信息量的懵逼,“所以,你其实不是要找剑,是要找他吧?”

       “唔,我要是说这栋房子里的人前世也在一起,你信吗?”

       “信啊,那我前世是什么样的人啊?简自豪他们呢?”

       洪浩轩有点被他的毫不怀疑震惊到,“你好像是只能变成人的白狐,其他人就是普通人啦,就和武侠小说里写的那些闯江湖的年轻人差不多?”只是武侠小说里的主角最后大都功成名就,而我们……我们终至穷途。

       “那好像还挺可爱的?行叭,算你过关了,回去睡觉吧!”


       洪浩轩抱着剑回到房中,轻轻关上门,眼角似有水痕划过。

       “对不起啊,我来晚了,不过还好,所有人都在。”

       “很多人都说那个曲终人散的结局是不可改变的命运,但我不信。”

       “我们一定会赢的。”




       肆/04    问千山



       把关在家里一个多月的“任务对象”交接给LPL位于北京的第二特殊监狱之后,RNG几人总算松了口气。算算时间,离洪浩轩来到RNG那天已过去了半个月,不知不觉都要过年了。

       过年期间他们照例是不接委托的,虽然估计也没人会在过年的时候来找他们。于是难得放假的RNG从上到下包括一把剑和一只猫,全员集合在客厅里认真讨论“过年七天乐”的安排。

       “那当然是出去玩啊,这还用想?”严君泽理直气壮。

       “好吧那么问题来了,我们去哪?”刘志豪严肃正经。

       “我提名海南,去爬椰子树。”李元浩大声bb。

       “不要,我要去北方看雪。”南方人史森明更大声地bb。

       “但是北京不就是北方?”简自豪发出灵魂疑问,“你不想出去吗?”

       “……那就去更北,哈尔滨?据说冰雕很好看诶。”同样是南方人的洪浩轩托腮沉思。

       布偶猫忽然喵喵喵地叫起来,史森明凝神听了一会后向大家转述刘世宇——洪浩轩已经把他的名字告诉了大家——的意见,言简意赅,“他想去辽宁……嗯?你为啥要去辽宁啊,那里怎么了吗?”

       “辽宁?辽宁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啊?我查查看。”洪浩轩拿出手机打开微博,准备搜搜辽宁旅行攻略,结果才打了辽宁两个字,就看到下方的搜索提示框里蹦出来一个话题。

       “辽宁千山,雪狼出没惊扰游客?”他下意识念了出来,布偶猫一听就蹦到了他腿上,一边喵言喵语,一边探头凑到洪浩轩手机旁边。

       “你说这只雪狼是妖?”史森明继续翻译布偶的猫星语,“你们认识,然后他有办法修好子非鱼?”

       “可是,想要重铸断剑,就必须要有原来铸剑时的材料,难道在这只雪狼那里吗?”

       “他说是的。”史森明摊手,转头看向自称想起了前世记忆的洪浩轩。

       洪浩轩犹豫了一下,“我虽然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但也不是全部——我上次说过我加入FW是家里要求的吧,那是因为算命先生说我三魂七魄缺了一魄,想要找回来,就得去生死交汇之地。”

       其余几人点头表示理解:他们捉鬼师这一行,的确是生死交汇。

       “世宇说的这个我就没印象,可能时间确实太久了吧。”

       “哎呀,反正都是出去玩,去哪不一样?辽宁离北京也近,实在不行快去快回,还有时间去其他地方的。”刘志豪十分潇洒地表态。

       “我也无所谓,去哪都行。”简自豪举手同意,史森明默默跟票。

       “OK啊,如果不是的话就当爬爬山运动一下也挺好的。”严君泽也没什么意见。

       李元浩一拍刘志豪背,“机票酒店整起来!”

       “在?为什么是我买啊?”

       剩下五个人异口同声,“你有钱啊!”

       淦,早知道我当初就不帮忙找房了,大家一起露宿街头算了,LPL还能真的不管我们?刘志豪一边搜机票一边愤愤腹诽。

       然而翻着翻着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不对啊,我们带着把这么新的剑,能过安检吗?这不被机场当成危险分子赶出去?”

       “就这?压根不是问题。”

       刘志豪对简自豪这句话的疑问一直持续到他们登机那天,然后他亲眼看着后者向机场经理掏出一张七日有效的LPL特批通行许可证,瞬间解决了这事。但他可以确定这几天里,整个RNG没有一个人去过LPL上海总部,那么这张通行证是哪里来的就很明显了。

       啧,有钱人算什么,有“特权阶级”牛逼吗?有胆敢伪造LPL官方文件,只为带把剑一起过年七天乐的RNG牛逼吗?

       没有好吧,必不可能有。

       “不愧是自豪,自豪哥哥好棒!”

       被硬拉起来赶飞机但其实还没睡醒的李元浩一脸冷漠,“好想吐啊,受不了了。”

       虎虎不想听,虎虎只想睡觉啊,干。




       伍/05    积翠雪



       RNG一行人出门时太急,不小心把准备好的路上吃的早饭忘在了家里,结果下飞机之后集体喊饿,面对机场的超高消费也不得不闭嘴买单。

       “真的不要在机场吃饭,绝对超出原价一倍,太坑了!”去千山景区的公交上,因为今天农历生日而被迫付掉全员账单的李元浩痛心吐槽。


       虽说前几天出了雪狼惊扰游客的新闻,但景区官方早已发了公告,表示已经做好善后工作,请大家放心游玩,所以现场还能看到不少趁着景区免票来游玩的人,其中不乏小孩子和老人。

       几人站在门口讨论了会找“人”计划,最后决定还是先上山去新闻里遇到狼的地方看看再说。但等他们走了快一个小时终于抵达目的地时,看到的只有人人人人。

       “想想也是啊,景区官方都说已经没问题了,那我们就这么过来肯定很难找到……”洪浩轩叹了口气,一旁的史森明拍了拍他,安慰道,“也可能是人太多了,香锅不是说那只狼是妖嘛,这么多人在这,他肯定不会出来的。”

       “你们在说什么妖啊鬼的?”

       “啊?你听错了吧,我们没有说过。”牢记对外保密身份一事的严君泽脱口而出。

       “其实……那只狼并不想吓到那个人,他只是认错了,以为看到了曾经的朋友而已。”

       洪浩轩心里一动,面上仍无波无澜,“你怎么知道?”

       “看起来你们都不记得我了,那就再自我介绍一次吧,我叫谢镇营,受两位朋友之托保管着很重要的东西——浩轩,你要找的就是它对不对?”

       “你是……?”众人的惊讶已经溢于言表。

       “这里人太多了,我们找个人不多的地方说吧。”



       “这把剑铸成之后,剩余的材料就放在我这儿了,”谢镇营看着从洪浩轩的背包里拿出来的子非鱼,神色里有几分感慨,“没想到再见到它,已经是几百年以后了。”

       “……你知道它断了?”严君泽敏锐地意识到这个问题。

       没想到对方听到这个问题后露出的表情竟像是悲伤,“整个江湖看着它断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原本我想偷偷把它拿回来修好,但子非鱼太过特殊,重铸的话,必须要你跟刘世宇都在。”

       史森明先他问出口一步解释道,“他在剑里,封印阵已解,但好像还是不能完全离开剑,我们也觉得奇怪。”

       “封印?原来你当年坦然赴死是因为——”谢镇营看起来第一次知道刘世宇的灵魂被封在剑里之事,看向洪浩轩时满脸惊讶,“难怪……”他摇摇头笑了,“灵魂的事情倒是不用担心,把剑修好,他应该就能恢复,谁?!”

       利刃与灵珠同时朝着异动来源的方向击去,简自豪下意识架起他的“少年游”(十字弩)呈备战状态,“谁在那?!出来!”

       金银两色的光芒炸开,有个嘶哑难听的声音惨叫了一声,经验十足的众人立刻判断出对方并不是人类,而是鬼——他们的武器都不会对人类造成伤害,而普通人其实也根本看不见。

       “魑魅魍魉”四颗灵珠被李元浩唤回身边,站得离那鬼最近的谢镇营已经快步走过去了。他的佩刀“积翠雪”好巧不巧地把对方钉到了树上,姿势看起来甚至有些好笑,“光天化日之下,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他有意加重了“光天化日”四字,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大白天的,一只鬼在外面晃荡,不怕被阳光照到魂飞魄散么?

       “谁派你来的?”刘志豪不多bb,直接逼问。

       那只一动不能动的鬼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瘆人之极,像坏掉的磁带滋滋呀呀的杂音,“又见面了,我的老朋友。”

       “你想干什么?!”莫名激动起来的谢镇营握住刀把厉喝一声。

       “审判,有罪之人,审判,你们,”已然扭曲的脸上是更扭曲的笑,“就算我消失了,你们的命运也不会改写。”

       “那你现在就消失吧。”“积翠雪”轻轻一转,银色流光乍起,瞬间吞没刀下灵魂。

       “等一下……哎哟我去,你淡定点啊!”

       “什么我们的命运不可改写?我们有什么命运要改写?”

       “你下手这么快干嘛,再问问啊?”

       谢镇营收刀入鞘,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想问什么可以问我,虽然过了几百年,不过我还记得以前那些事。至于这人,呵,死不足惜。”

       “我也许猜到他是谁了……”洪浩轩在自己已经恢复的记忆碎片里搜寻许久,终于找到了符合对方样貌的人。

       作为剩余几人中唯一不那么一头雾水完全蒙逼的人,史森明立刻意识到谢镇营说的几百年前,很可能就是洪浩轩之前告诉过自己的“前世”,“那时候,我是只白狐妖对吗?”

       谢镇营闻言,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而后点点头,“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不能化成人形,所以总是待在自豪肩上。”说到这,他没忍住弯了嘴角,“很可爱。”

       “还有我?”听到自己名字的简自豪下意识问。

       “有啊,你们那时候也在一起来着——不如今天你们先下山,我明早把玄铁拿到你们那,一边修剑一边说吧?”

       李元浩环视一周,没发现有人反对,便点头答应下来,“好,不过你明天找得到我们吗?”

       “?你们不把地址给我我当然找不到啊?”

       “……淦。”李元浩捂脸,连忙喊订酒店的刘志豪把地址抄给谢镇营,“好啦,那明天见。”

       “明天见。”




       陆/06    千秋岁



       几百年前的大年初一,济川望族,郡守李氏府上迎来了第一位嫡出孙辈。郡守大人得了孙子十分高兴,亲自为他赐名“元浩”——元者,一年新始;浩者,天地浩大。

       原本一切都圆圆满满,但就在办完满月宴次日,长辈们突然发现这孩子似乎不太正常:任何人靠近他都会觉得不舒服,不小心触碰到甚至还会有种被抽走精气神的感觉。然而请来的所有大夫都说孩子非常健康,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郡守虽然心存疑虑,但想到他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犹豫几日还是告诉全家人照常待他,可郡守府却并非每个人都能用不偏不倚的眼光看这个孩子。于是,本该在众人宠爱下长大的他,童年生活却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连父母都甚少见到。

       男孩一直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特殊能力,直到他六岁时,想摘下院里的花拿回房间,却看见它瞬间颓败在自己掌中。彼时年纪太小的他尚且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总会伤到身边的人。而意识到这件事后,他学会了不动声色与众人保持距离——这孤独而盛大的温柔啊,实在无法不让人心疼。


       “……后来呢?”低声发问的人却是李元浩自己,“后来怎么样了?”坐在他身边的严君泽抬手搭上他肩膀,静静听着没说话。

       “你的珠子,可以借我看看吗?”讲故事的人却没回答他的问题,“听说那时候它也碎了。”

       透明灵珠内部翻滚着深色的气体,拿在手心像是没有重量一般轻盈,跟前世的样子如此相似,仿佛它们其实就是同一颗。

       “后来怎么样,你应该知道才对。”那是跟在你灵魂里的能力,几世几生怕都是一个剧本。

       “……到现在为止,和我这辈子大概都一样,对吧。”


       十六岁生日那天,这个孩子第一次尝试控制自己的能力,幸运的是,他一次就成功了。被他折下的焦骨牡丹不但没有凋落,反而隐隐有开得更盛的趋势。

       两年后,他拜别双亲踏入江湖,三载年岁里结识一众好友,同他们一起行侠仗义走南闯北,顺带着收服了四只强大妖邪,取其内丹炼为法器,是为“魑魅魍魉”四灵珠的由来。

       至二十三岁,有关“子非鱼”的传言四起,招致无数贪婪目光。不愿把剑交出去,让天下陷入战争的他们被人追杀,艰难挣扎一年多,终是末路穷途别无选择,以那样惨烈的结局为这段故事画上了句号。


       “这就是几百年前的故事,你们曾经亲口告诉我的故事。”话音未落,不知道谁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在一片寂静的氛围里莫名有些吓人。

       李元浩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手机的微信提示音,“浩轩说把结界撤了,他们进,诶哟我忘了我去。”他赶紧把设在房间里的结界撤掉,朝外面喊了一嗓子,“浩轩!”

       他设的结界除了防灵体入侵以外还隔音,无怪乎洪浩轩要发微信才能通知到里面的人。

       房门应声而开,洪浩轩和另一个人并肩站在门口,子非鱼却不知道去了哪里,“认识一下吧,其实已经认识过的人。”

       “香锅?”史森明率先喊出对方的名字。

       “那天我附在阿软身上,谢谢你们带我回来啊。”刘世宇有些别扭地说了声感谢,RNG众人连忙摆手表示不用谢。

       “你们一路上顺利吧?又碰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洪浩轩仔细回忆了一下,给出准确答案,“没有。”他身侧的人点点头,“我也没发现。”

       “那可能是我们太小心了,但昨天那个家伙忽然出现的事情,确实很令人奇怪啊。”

       “小虎你设个结界。”刘志豪却忽然探身拍了拍李元浩,“现在。”

       被喊名字的人想都没想就照做了,金色流光从天花板倾洒至地面,一路畅通无阻,将结界内外完全隔绝。“怎么了吗,这么急?”做完以上一切,他才发问。

       “刚才好像有东西在外面。”简自豪也感觉到了。

       屋内气氛因这句话瞬间沉寂,洪浩轩无声苦笑,又来了,这该死的“命运”。

       “好吧,看起来我们小心点完全没毛病——要是真的和昨天说的一样,我把东西带过来的话,也许路上真的会被劫也不一定。”

       “你们现在回北京,以后都别跟我们扯上关系的话,也许就不会和上辈子一样了。”不会有那样一个稍微回忆都痛彻心扉的结局。

       “洪浩轩,你半个月前从FW转入RNG,人事调动的公文手续一应俱全,你现在生是RNG的人,死也是RNG的鬼,在这说什么批话啊?”

       “别问,问就是不回北京,说好的过年七天乐,这才两天就要把我们扔一边自己玩啦,想得美嗷!”

       “两个人的力量能有我们这么多人大吗?啊?”

       “浩轩。”刘世宇握紧了他的手。

       于是他猛地发现:原来无数次轮回的命运里,除了不可改变的结局,其实还有同样不可改变的友情。也罢,无论这一世,他们会走到什么样的终点,且先如此并肩走下去吧。

       谁叫我心未死,仍欲一战天命。



上篇·END

FabulousA

【卡锅】Loop 巡回 - 夏

送给我的宝贝 @是栗夏不是立夏 庆祝她终于考完教资啦!

有很多灵感也是她给我的,爱她。


国际三禁勿上升,全部都是我乱写的。

前文请戳合集。


摘要:表白的一万种方式;虽然写了快八千字但每句话都是“我爱你”。

希望大家吃糖开心!


———夏———


上海,日均温度40度的夏天。


史森明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刘世宇家门口时,发量本就不多的刘海被汗浸成了滑稽的好几缕。他刚在玄关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就大喊着好热,叉鸡快把空调开低一点。


“哦,还给你带了奶茶。”不管离开家乡多少年,小辅助绵软的南方口音似乎永远都无法掩饰,更何况受到某位平翘不分的小胖子AD的...

送给我的宝贝 @是栗夏不是立夏 庆祝她终于考完教资啦!

有很多灵感也是她给我的,爱她。


国际三禁勿上升,全部都是我乱写的。

前文请戳合集。


摘要:表白的一万种方式;虽然写了快八千字但每句话都是“我爱你”。

希望大家吃糖开心!


———夏———


上海,日均温度40度的夏天。


史森明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刘世宇家门口时,发量本就不多的刘海被汗浸成了滑稽的好几缕。他刚在玄关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就大喊着好热,叉鸡快把空调开低一点。


“哦,还给你带了奶茶。”不管离开家乡多少年,小辅助绵软的南方口音似乎永远都无法掩饰,更何况受到某位平翘不分的小胖子AD的影响,硬生生让他把好好的“奶茶”说成了“lai茶”。


刘世宇无法控制地轻笑了一下,说句“谢了”,然后接过史森明手里的纸袋。他看到里面装着自己最喜欢的某个台湾奶茶店的奶茶。拿出来时冷气还未散去,但终究是因为温度太高,外缘瞬间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他的手指在有些潮湿的杯壁上留下了痕迹。


——标准的夏天。


刘世宇在收拾行李,一边示意史森明进来坐,一边匆匆啜饮了一小口奶茶。是他喜欢的甜度,控糖是什么他不知道,喝奶茶糖度恨不得调到120%——晃晃杯底,史森明没忘记给他加上他最爱的烧仙草、椰果、大珍珠等等小料。


史森明艰难地在地毯上找了个角落坐下,对客厅仿佛被洗劫过的凄惨模样表示惊叹。


“嚯,刘世宇你这是准备打包行李去旅游还是准备搬家啊。”


刘世宇蹲下来拨开地上摆的杂七杂八的猫窝和猫玩具,声音里全是无奈。


“要是你也养了两只猫,就会发现收拾东西,和搬家的难度是一样的。”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远处在猫爬架上激情跑酷的布偶猫和狸花猫,不约而同地从高处一个极速俯冲,漂亮的两道弧线一闪而过,然后打翻了地上的猫砂盆。


——


就在一天之前,刘世宇刚刚结束了本学期的所有考试,暑假伴随着上海的高温黄色预警如期而至。


而在12个小时之后,他即将落地在东京,开始自己的暑期旅行。


“你们niang个也是,时间安排的这么紧干什么。”史森明瘫在地毯上边吃薯片边吹空调,滑稽的刘海终于在不知疲倦的冷风吹拂下恢复了正常。“刚考完试不是应该昏天黑地睡个两三天么,你倒好,隔天就要出国,收拾行李坐飞机什么的,想想都要累死了。”


“那你还不赶紧来帮忙,你个小兔崽子一点良心都没有。”刘世宇刚清理完在客厅边缘散落一片的猫砂,现在靠着沙发累的像一只咸鱼。


“噢我都忘了,嘻嘻嘻嘻嘻嘻嘻。”史森明起身把自己带来的大袋子拖到刘世宇面前。“喏,你说要买的我都买好了。颈枕,蒸汽眼罩,花露水,胃药,感冒药,退烧药……”掰着指头数了一圈史森明忍不住感慨,“你们是去日本,又不是去丛林探险,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

“以备不时之需嘛。”刘世宇敷衍着,把史森明买来的东西尽数塞进快要爆炸的箱子。史森明扁了扁嘴没再说话,终于在刘世宇开始往行李箱里塞老干妈时彻底崩溃。


“哇麻辣香锅你够了啊,老干妈过分了吧,这东西能过安检不?”


“我和浩轩都喜欢吃老干妈,万一在那边吃的不习惯,我们随便搞点白饭配老干妈也不至于饿死吧。”刘世宇理直气壮。


“哎哟叉鸡我求你了,洪浩轩一个看到辣椒都要头晕的台湾人,吃什么老干妈啊?”


“他之前在队里的时候不是天天缠着我说想吃我家里寄来的那个老干妈吗?”


“那是他洪浩轩想缠着你,关老干妈什么事啊。”史森明心直口快地吐槽完之后,两人陷入了短暂的一段沉默。


“所以……你到底在紧张什么嘛?”


一向情商极高的敏锐小辅助,这样直截了当地问他。


——


在紧张什么呢?10个小时之后,刘世宇也这样问自己。


掰着指头数一数,上一次他和洪浩轩一起出去旅游,还是打职业时的年度团建。一群二十出头的男生坐坐船,打打真人CS,下下五子棋,虽然回想起来很是无趣,但对他来说也是无比珍贵的回忆。


那时虽有各式各样的压力和烦恼,但比起后来生活中发生的剧变,还有独自一人捱过的漫长黑暗,职业选手时期的一次集体出行,居然也能在记忆中被美化成仿佛添加了柔光滤镜的美好瞬间。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人事已非。


只想让自己喜欢的人,被自己伤害的那么深的那个人,再拥有一次快乐、开心、肆意的,夏日旅行。


所以,哪怕前一天还在昼夜颠倒地温书复习,今天也一定要去见你。


好像不需要休息一般,因为你的身边,就是我所有安全感与满足感的来源。



飞机在等待着起飞,他在期盼着重逢。


“马上要见到他”的想法仿佛有让人安心的魔力,他终于放下了忧虑,靠着舷窗沉沉睡去。



——


刘世宇抵达东京时已经是傍晚。洪浩轩提前一天到了东京,知道他刚考完试就出门一定睡眠不足,于是贴心地直接接他回了酒店。


舟车劳顿也的确让刘世宇觉得疲惫。一到就匆忙洗了个澡,难得安稳地睡了一觉。睡醒之后当地时间已经是晚上七八点,刘世宇拧亮了床头灯,看到枕边的矮柜上放着一张便笺。


是洪浩轩留下的,他说:我出去给你买点东西吃,很快回来,困了你就多睡一会。


他习惯写繁体,平日里很少动笔,笔画繁杂的字通常都写歪歪扭扭的。但这张便笺上洪浩轩一笔一划写得相当认真,想到一米八的大金毛怕他饿,又怕他醒来之后找不到人,蹲在床边认认真真给他留便条的样子,刘世宇忍不住会心一笑。


睡了一个小时他精神好了不少,索性带上了眼镜,跳下床准备收拾行李。只是两个大箱子光是清空其中一个就耗费了他大半的力气,坐在扶手椅上盯着满满当当的另一个箱子,心情复杂。


前一天抵达的洪浩轩已经把自己的行李都安放妥当,刘世宇环顾了一周,有些沮丧地发现洪浩轩并没有带特别多东西——一个24寸的旅行箱外加一个笨重的单反相机包就是全部了。刘世宇视线一转,发现洪浩轩的单反相机就放在门口的置物台上。


洪浩轩喜欢拍照,这一点他老早就知道,但收拾行李的时候完全没想起来,他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头发,想着早知如此,就该把家里那个闲置了八百年的拍立得带出来。折腾了这么久忙前忙后,最后居然还是漏了东西。


他拉开了窗帘,他们的酒店在东京最繁华的地段,推开窗就能感受到东京湾吹来的海风——地方是洪浩轩定的。那时刘世宇正因为考试焦头烂额,旅行的前期准备全部交给了远在台湾的男朋友。


洪浩轩一向细心,他定的地方,是真的很不错。


刘世宇回过身,注视着身后的酒店房间,缓慢地,眨了眨眼。仿佛在缓慢地确认着眼前不太真实的事实——


床头柜上摆着他们两个人的护照——刚刚从机场回来他们还没来得及收拾。红色封面和绿色封面的小册子亲亲密密地叠放在一起。


茶几上放着他们两个人的手机——洪浩轩刚刚换了新的手机,此刻放在酒店里的是旧的那一个,手机壳是最近新番中的某个美少女角色,而刘世宇自己的手机显得逊色很多,这几年他一直用着前俱乐部那个黑底金字的“RNG666”的手机壳,风格截然不同的两个手机横七竖八地放置在茶几上,显得有些不搭调。


他们的鞋子整齐地码在鞋柜里,认识这么多年了,两个人穿鞋的品味倒是出奇的一致。打比赛的时候就穿俱乐部统一赞助的黑色运动鞋,退役之后还是习惯了穿各类运动鞋。现在放在柜子里的是洪浩轩的深色Nike React,还有刘世宇的白色Air Max。


最后他侧了侧身,看到洗手台上放着洪浩轩的电动牙刷,银白色的,因为使用的时间太长金属边缘都有些褪色。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他送给洪浩轩的第一份礼物。那时他们还在打职业,虽然生活起居都混在一起,但他还是不敢送太过张扬的东西。电动牙刷他一共买了两只,自己那一只是黑色的,在那些惴惴不安又小心翼翼的往日时光里,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这都是他们唯一的“情侣款”。


洪浩轩那样性格的人,能对这种快消品如此长情,这么久了还留着这只牙刷,不知为何有点触动到他近期分外脆弱敏感的那根神经。


然后他折返回自己的箱子,翻找出属于自己的那只黑色牙刷,郑重地把它和洪浩轩的牙刷放在了一起。


如果寻常的物件也有感情,这两只牙刷,或许也会思念彼此吧?


无论如何,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它们又重新被放在了一起。


就像我来到你的身边一样。


——


东京的夏天,原来热的和上海不相上下啊。


刘世宇坐在刨冰店里撑着下巴,这样想着。


刚刚打碎的刨冰还冒着些微的白汽,被安稳地放进蓝白条纹的纸碗里,又浇上甜蜜的草莓果酱,瞬间安抚了夏日的燥热。


洪浩轩选了巧克力味的刨冰,捧着同样的蓝白纸碗在他的对面坐下,彩色的塑料小勺挖下一块就递到刘世宇面前。


“尝尝看?”


于是刚吃完草莓的刘世宇又被喂了一大口巧克力味的刨冰。


“怎么样?”洪浩轩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睛里仿佛随时都会冒出小星星。


“嗯……草莓的味道太甜了,吃巧克力都不觉得甜了。”


刘世宇一本正经地回答。


——


洪浩轩已经来过东京很多次,该去的地方已经全部去过了,而刘世宇也对在旅游景点扎堆毫无兴趣,几天玩下来两人的东京之旅约等于每天出门吃吃喝喝,过得相当佛系。不过再怎么悠闲度假,刘世宇深知秋叶原是必须打卡的地点之一。之前洪浩轩和台湾老友们一起来秋叶原,刘世宇看过很多次他朋友们在Ins上发的照片,几个宅男兴奋的样子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于是这一次刘世宇主动提议,下午去秋叶原逛一逛,吃吃喝喝了这么久,也该开启购物模式了。


整个旅行过程中都在扮演温柔体贴成熟的男朋友角色的洪浩轩瞬间有些挂不住,台湾男生有些尴尬地揉着刘海:“哎呀不用啦,那边都是各种二次元的东西,你对这个不感兴趣,不用勉强了啦~”


“我感兴趣啊!谁说我不感兴趣!”刘世宇信誓旦旦,“反正就是去玩玩嘛,说不定我也整几个手办回来呢?”


刘世宇如意算盘打的乒乓响,就是觉得这段旅程的前前后后自己都是一个被照顾的角色,当然希望洪浩轩也能放下压力好好放松一下,只是半小时后抵达秋叶原以后,才发现自己的盘算落了空。


二次元宅男洪浩轩当然是很开心没错,看到整整一柜子的老婆很想买买买没错,但怎么说呢……正牌男朋友就在身边,总感觉在他面前买老婆好羞耻,下不了手啊!


于是在刘世宇友善的目光下,他非常克制地买了两个手办,然后如同做坏事被当场抓获的小朋友一样,迅速地准备去结账。


“诶,就买完了,不继续逛逛吗?”刘世宇一脸懵逼,“你看那边最高的展柜里摆的那个妹子也很好看啊,好像还是限量版?”


“噢,内个啊,好像是非卖品,算了算了我们走吧。”洪浩轩此时此刻已经尴尬到仿佛要升天,只想拉着刘世宇以及买下的两个老婆赶紧跑路。


而刘世宇盯着柜台上的告示仔细研究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不是,你看!只要去玩里面电玩厅的那个游戏,破纪录的话,这个手办免费送诶!”


“锅老师真的不用了可以了我没事的……”洪浩轩话说到一半就看到刘世宇“咻——”的一下溜进了隔壁的电玩厅。


谁说二次元宅男来秋叶原会幸福到发疯,我看宅男的男朋友疯得更厉害。


洪浩轩一边在心中默默吐槽一边果断地跟了上去。


而一旁的刘世宇在懵懵懂懂地迷失在二次元的海洋里长达一小时之后,握住了电玩机摇杆的那一瞬间,仿佛找回了自己。


冠军打野麻辣香锅重出江湖,聚精会神一顿操作反应丝毫不减当年,仅仅尝试了两次就成功通关,顺便刷新了最高纪录。


小店沸腾了,围观群众们纷纷为他的精湛技术折服,爆发出一阵持续的欢呼声,带着兔子耳朵的女仆妹妹给他送来奖品,甚至小店的老板都出来和他握手庆贺。


而刘世宇只是转过身找洪浩轩,片刻后发现他的男朋友站在人群的一侧微笑地看着他,神情温柔。


于是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刘世宇相当帅气地伸出手,手指“刷”地指过面前摆着各式手办和漫画书的货架和展柜。他眨眨眼,用口型对洪浩轩说:


“喜欢就买,全都买。”


——


夜晚的东京,突然下了一场雨。


刘世宇跨过倒映着霓虹的小小水洼,右手撑起了一把伞,紧接着洪浩轩非常自然地把伞接了过去。


“这条路好像不行,突然封了。”刘世宇盯着手机上的Google Map,“我看看,我们可以绕路过去,但要多走二十分钟。”


“……嗯。”洪浩轩点了一下头表示清楚,然后按亮了自己的手机屏幕,“那家店八点就停止供应了,我们绕路过去肯定是来不及了。”


“哎,没事没事,下次再去吧。”刘世宇感觉到他的沮丧,握住了他撑伞的手腕轻轻晃了晃。洪浩轩之前来东京的时候曾经吃过一家烤肉店,一直念叨着要带刘世宇也来试试,只是那家店的神户牛肉总量有限,每天晚上八点就停止供应,这场突然的雨和正在维修的路,都宣告着他们的不走运,今天,他们已经赶不上那家店的营业时间了。


逛了一整个下午两个人都饿的要命,刘世宇拉着明显有些沮丧的洪浩轩在附近的街道上信步走了会,最后选了街边一家看起来很热闹的居酒屋吃饭。


尽管经历了旅行中难免的不如意的小插曲,但一碗热腾腾的味增汤下肚,又点了一大堆烤肉和烤串之后,两个人的心情还是不可避免地轻快了起来。他们一人一杯清酒,在夜晚街边的小店里干杯,对彼此说着“今天辛苦啦”,仿佛是一对终于结束了忙碌一天,能一同共享一顿晚饭的普通恋人。


头发卷卷的台湾男生腼腆地对他笑着,揉了揉自己的刘海,在居酒屋温暖而柔和的黄色灯光下,这一幕过分美好,居然有些奢侈。


刘世宇突然有些走神,在此之前,他们好像…连一次像样的约会都没有。


两人都是备受瞩目的电竞选手,平时跟着大部队一起出去聚餐都不敢并排坐,生怕举止亲密一点就被拍下来放到网上被人评头论足,两个人单独出去的次数更是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此时此刻,在异国他乡下着雨的夜晚,这一瞬间,他仿佛觉得自己变成了没有人认识的人。


这间热闹的居酒屋里,来来回回的于他而言都是陌生人,只有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人,才是唯一的,最重要的,可以让他跨越不管多远的距离,都觉得内心安定的存在。


刘世宇莫名恍惚的情绪显然没有被自家男朋友感知到,坐在他对面的洪浩轩用筷子戳了戳面前的烤肉,语气显然还是有些遗憾。


“话说回来,明天我们就要去京都了。这一次错过了那家烤肉店,下次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起去吃了。”


刘世宇闻言抿了一小口酒,很是轻松地回答他:“没事啊,留个念想,下次还能再来嘛。”


“而且……这样也未必不是好事情。”


“从今往后我们都会一直记得,在东京,还有一家烤肉店我们要一起去。虽然短期内可能去不成,但只要想到未来有某一天我们会一起去吃这家烤肉,还是会觉得很期待的嘛。”


“而且也不只是这家店,还有很多很多地方我们之后可以一起去。这样想想,不也很开心么?”


刘世宇言之凿凿地说了一大堆,抬眼一看,对面的洪浩轩居然是一副惊讶而茫然的神情。


“怎么啦?我说错什么了吗?”刘世宇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语气问他。


“没什么啦……只是觉得锅老师……好委婉哦。”


什么东西啊?刘世宇一脸懵逼,好几杯清酒下肚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说的那一堆关于烤肉店的宣言,可不就是变相的告白吗。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刘世宇简直羞愧到想学习自家上路的老队友挖个地洞钻进去,好在洪浩轩也喝的脸颊红红,想必也不会注意到他窘迫的样子了吧。


但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呢?



——“锅老师的’我爱你’,好委婉哦。”


——


京都是与东京截然不同的城市,洗去了大都市的灯红酒绿,每一条街道都质朴而亲切,让人安心。


来到京都后他们选择了传统日本风格的旅馆,整洁的和室里摆放着桌子、坐垫和寝具,推开拉门一个景色秀美的小小庭院映入眼帘。


只是刚刚拖着巨大行李箱搬进来的两个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欣赏一下庭院的美景,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视频电话打断了。


刘世宇解锁了手机屏幕,看到史森明的微信头像在屏幕中央欢快地跳动着,他向洪浩轩挥了挥手机示意,然后按下了接通。


他没有想到的是,屏幕那边出现了一大桌子人。RNG前任队长张着嘴一脸呆滞,看着自己的前队友们在饭桌上笑脸如花欢聚一堂。


“诶接通了接通了!锅子看得到我们吗?”底气十足的小胖子AD率先抢过手机,圆乎乎的大脸瞬间霸占了整个屏幕。


“简图图你si不si洒,让开一点啊我们都入不了镜了!”多年过去史森明在简自豪面前还是说一不二地位超然,他一把抢过手机和状况外的双打野打招呼,“诶香锅浩轩,你们玩得怎么样啊?我们今天在上海聚餐,嘿嘿嘿吃火锅,给你们俩也看看,就算我们全员到齐了。”


刘世宇忍不住被逗笑,坐到了门廊上开始吐槽:“你们有没有良心啊,我们过两周就回去了,你们能不能等我们回来再聚餐啊。”


“AJ这两天正好从香港来上海,过几天就走了,正好狼行也在,择日不如撞日嘛。”李元浩的眯眯眼出现在了镜头里,中单嘴一瘪开始卖惨。


“倒是你,前段时间你天天要看书喊你你也不出来,你说你和浩轩好不容易在一起,也不请一直关心你们的亲爱的队友们恰个饭,考完试一溜烟就跑去日本了,刘世宇你个没良心的小坏蛋,我们认识这么多年,都快三个月没见了你也不来看看我……”


“好了好了李元浩。”刘世宇还没来得及张嘴,坐在李元浩身边的严君泽就翻着白眼把手机抢了过来,“人家和浩轩也那么久没见面了,当然是男朋友更重要啊,你这种臭弟弟往后稍稍,懂不?”


接下来又是可以预见的,上单中单日常斗嘴,下路一个憨憨地笑一个嘻嘻嘻地笑,中间夹杂着狼行的东北腔以及AJ的港普,远在上海的热闹饭局让刘世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和每个人都聊了好一会,终于挂掉了视频电话,刘世宇才发觉洪浩轩在整个过程中都显得有些沉默,只是和史森明严君泽斗了两句嘴,然后几乎是一言不发。刘世宇转头问他:“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洪浩轩吸了吸鼻子说没事,刘世宇看惯了他这幅样子早就没那么容易被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逼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真的没什么啦,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知道我们一起出来旅游的事情。”


刘世宇微微一愣,嘴比脑子快:“是我告诉他们的呀,怎么了吗?”


洪浩轩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想起之前你都很低调不愿意公开,怕你为了我的心情勉强自己而已。”


刘世宇语塞,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想起出发前史森明交代他的话。


小辅助坐在他家客厅的沙发上,神情有些忧虑,他对刘世宇说别看浩轩现在表现得好好的,其实心里怕是还在钻牛角尖,没有真正放下过去的事情。两年前刘世宇为了保护他一直不愿意公开两个人在恋爱的事情,哪怕是和队友也鲜少提起,这件事情洪浩轩很介意,或许到现在也还在因为这个而感到不安。


只是洪浩轩的失落相当短暂,片刻后他便恢复了往日笑眯眯的样子,拉着刘世宇说肚子饿了,今晚他们在上海吃火锅,不如我们也找个地方吃寿喜锅吧。


刘世宇一向不善表达,迷迷糊糊地就被洪浩轩拉着往外走,一晚上吃得肚子撑撑还喝了一小瓶梅酒,恍惚中让他都快忘了洪浩轩几小时前的小情绪。


但他不会忘记的,他告诉自己,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忽略恋人身上那些受伤和失落的讯号了。


他捧着手机思考了好一会,然后终于鼓起勇气对洪浩轩说:“不是的。”


“嗯?”洪浩轩没反应过来,手上的筷子正在颤颤巍巍地从锅里夹起一片白菜叶,他迷茫地看着刘世宇。


“不是为了照顾你的感受,是我一直就想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


洪浩轩缓慢地眨眨眼,仿佛还在缓慢消化着刘世宇这一句话里的巨大信息量。


绝食打野言简意赅地点了点他的手机:“看朋友圈。”


三分钟前,刘世宇发了一张照片,一黑一白的两只电动牙刷,并排放在洗手台上。


配文是:“和它一样,我也终于回到了我应该回到的地方。”


——


或许是京都的气质和氛围都太过有感染力,第二天早晨,一向对旅游景点不感冒的两个人居然兴致勃勃地跑去了稻荷神社。


他们牵着手走过了巨大的红色鸟居,各式各样的狐狸雕像,看着往来的香客络绎不绝,一边拍照一边漫步到了稻荷山顶。洪浩轩晃了晃手里的相机,对刘世宇说:“要拍照吗?”


一向不爱拍照的刘世宇马上摆手拒绝,洪浩轩从镜头后露出可怜巴巴的一只眼睛:“锅老师,拍一张嘛,我都没给你拍过照。”


顺便祭出外出旅游最常用的金句:“来都来了~”


刘世宇只能投降——天知道他为什么对这个人撒娇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他揉了揉自己乱蓬蓬的头发,摆出视死如归的神情,僵硬的样子把洪浩轩都逗笑了。


“只是拍个照而已,不会要你的命啦。”台湾男生温柔的尾音敲击在他的心上。


“刘世宇,看着我,然后微笑就好了。”


仿佛是有什么魔力一般,刘世宇迎着阳光去看他的眼睛,就在那一瞬间快门也同步按下,摄影师显得非常满意。


“你看,真的拍的不错的。”


洪浩轩兴奋得像个小学生,把相机递给刘世宇看。


画面中带着棒球帽穿着浅色T恤的刘世宇露出了浅浅的笑容。他本就很白,在身后红色鸟居的衬托下更显得白到透明。圆圆的眼镜显得极其学生气,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整个画面笼罩着难以言说的温柔气息。


几周后史森明看到这张照片时,小辅助沉默了许久,然后给出了一句相当不符合他人设的文绉绉的评价。


他说:“这张照片里充满了爱意。”


——


日本四季分明,每个季节都有不同的气象。春天看樱花,秋天赏枫叶,冬天去北海道泡温泉。


而夏天,最棒的就是花火大会了。


刘世宇和洪浩轩在旅馆前台租好了浴衣,刘世宇是浅青色,洪浩轩是深蓝色,浴衣上有樱花的花纹。为了完全融入本地风俗,他们穿上了足袋和木屐,现在正苦兮兮地互相搀扶着往河边走。


一路走的艰难,心情却非常愉快,刘世宇甚至不着调地想着,这一次他们也算穿过所谓的“情侣装”了。


将近入夜,连空气都很温柔。骑着单车的高中生忽地从身边路过,带起拂过鬓间的轻盈的风。他们在夜市上走走停停,分享着吃了一碗章鱼烧,捞到了两只小金鱼,还买了两个穿着浴衣的狐狸玩偶。


“你看,他们穿的和我们今天穿的蛮像的诶。”洪浩轩把两个玩偶举起来,“一个是青色的衣服,一个是蓝色的衣服。”


刘世宇笑了笑,伸手接过了穿蓝色浴衣的小狐狸。


“那……它就是我的了。”



穿着和服盘着美丽发髻的少女和拿着折扇假装大人的少年谈笑着路过,怀抱着婴儿的年轻夫妇在彼此耳畔轻声低语,头发花白的老人也换上了崭新的浴衣,拄着拐杖等待着即将点亮夜空的绚丽花火。


河边熙熙攘攘,他们跨越数千公里,一起见证这美好的,日本的盛夏。


“夏天虽然好,不过没看到春天的樱花,秋天的枫叶和冬天的雪,还是觉得有点遗憾。”刘世宇这样说。


“没有关系,这样也很好。”洪浩轩笑着,重复了他说的话。


“时间还长,想到以后还能和你一起看樱花,赏枫叶,就算还要等很久,也会觉得充满期待。”


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是花火大会正式开始了。绮丽的,流光溢彩的烟火,在河对岸漆黑的夜幕上依次绽放。他们在这片美丽的夜空下亲吻对方,动作极其温柔,心脏却砰砰直跳。洪浩轩把刘世宇拉到靠近心口的位置,刘世宇仰起头来问他:“要许愿吗?”


来之前他特意查过攻略,在烟花升起的那一瞬间,许多人会许下自己的愿望,觉得在这片美景的见证下,愿望也一定可以实现。


洪浩轩看着他笑了,他的眼睛里仿佛也有明灭的花火。他说:“我不许愿。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刘世宇愣愣地看着他,许久,又重新把脸迈进了他的怀里。


“那就换我来许个愿吧。”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无论是看樱花,赏枫叶,还是普普通通的日子。”


“希望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好天气。”


——

思念,揣测,久别与重逢。

牵手,接吻,早安和晚安。


我们从地图上的一条线,交汇成小小的一点。



西瓜,冰激凌,波子汽水。

愿望,梅子酒,花火大会。


是和你共度的夏天。



“和你在一起,任何景色我都觉得美丽。”



因为我在夏天许下的愿望是你。



TBC




可能是因为广州今天突然升温热的像夏天,所以这次写起来难得很顺畅,不知不觉就爆字数了。

希望你们会喜欢啦

拜托拜托给我评论吧~~~需要反馈才不会手抖。

日常表白,爱你们!

-八日樱-

【RNG/直播体】四人行必会沉船(上)

2019.13.1的直播实录,除了双野szd之外所有设定都和现实一样,禁止上升真人

本文出现的梗很多来自B站游戏视频,地图见

“笑一个吧,功成名就不是目的,让自己快乐,这才叫做意义”——《稻香》

------------------------------------

{已手动删除引战弹幕,可放心观看本“记录”}


【来啦来啦,咖妹晚上好】

【今天打排位还是吃鸡啊】

【在?看看头?】

【盲猜没洗头】

【盲猜剪头发了】

【盲猜十五块钱剪的】


“今天不打排位,也不吃鸡。”等待领队调试电脑的间隙,洪浩轩偏头看了眼弹幕,“不是十五块钱剪的啦,不要黑我!...

2019.13.1的直播实录,除了双野szd之外所有设定都和现实一样,禁止上升真人

本文出现的梗很多来自B站游戏视频,地图见

“笑一个吧,功成名就不是目的,让自己快乐,这才叫做意义”——《稻香》

------------------------------------

{已手动删除引战弹幕,可放心观看本“记录”}







【来啦来啦,咖妹晚上好】

【今天打排位还是吃鸡啊】

【在?看看头?】

【盲猜没洗头】

【盲猜剪头发了】

【盲猜十五块钱剪的】


“今天不打排位,也不吃鸡。”等待领队调试电脑的间隙,洪浩轩偏头看了眼弹幕,“不是十五块钱剪的啦,不要黑我!”


【摄像头摄像头!】

【那你玩什么啊】

【怎么就你开播了啊,其他人呢,不是说一起吗】


“他们还在楼上吃饭,等会就下来了。”屏幕上的摄像头里露出个穿着白T的没洗头版咖可可,领队搞完他的电脑已经转战隔壁了,“今天玩什么啊?先保密一下。”


【卡萨没有吃饭吗?】

【果然没洗头哈哈哈哈哈】

【主播吊胃口,取关了】


“我奶茶喝多了吃不下,等会再叫外卖好了。”洪浩轩又开始了他的“一无聊就玩自己头发”行为,没注意身后有个人刚好路过。

“你不是说你吃过了?骗我?”刘世宇的声音在直播间里响起,粉丝们刷弹幕的速度瞬间翻了个倍。


【锅老师跟他们一起玩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锅老师的凝视】

【卡几麻女孩掀开棺材板宣布我又活了】

【卡萨快去吃饭啊,我们可以等你的,不要吃外卖啊,对身体不好】


缩在电竞椅里的高个打野眨眨眼睛一脸无辜,“可是我现在不饿啊。”

“我打排位,不跟他们一起,今天必要上大师。”刘世宇忽然凑近看了眼弹幕,“哇凭什么你都还没开始玩游戏就有人送藏宝图啊,我上分上得这么辛苦都没人给我送。”

“藏宝图是什么啊,礼物吗?”洪浩轩也转头去看弹幕,“啊,谢谢这个,阿恩机的永猎双子,送的藏宝图,谢谢老板!”

“阿恩机是我们队名吗?你们起ID真的厉害。”刘世宇拍了拍洪浩轩的椅背,摄像头角落里露出他另一只手拿着的满杯奶茶,“走了,等下记得吃饭。”

洪浩轩看他回直播的房间了,立刻掏出手机捣鼓了起来,一边冲弹幕说,“不要给我送礼物啦,送锅老师吧,送锅老师!”


【阿恩机的永猎双子:锅老师快开播,我给你也送一个!】

【卧槽咖妹你刚给锅老师送礼物了吗】

【藏宝图,我慕了,不愧是说出玩游戏氪就好了的男人】

【卡萨你等锅老师开播再送啊,让他念你ID呀哈哈哈】


“你俩又开始了,”基地唯一摄像头里出现了蹬蹬蹬下楼的元气虎哥,“建议两个都别送,多出来的礼物给我好了。”

洪浩轩不为所动,缓缓把摄像头转向刚刚坐下的李元浩,“来,十五块钱的头。”


【我黑小虎光明正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卡萨太过分了】

【所以今天到底玩什么游戏啦】


“今天玩,诶那个游戏叫啥来着,什么砖块?”李元浩理了理头发,黄色护目镜夺人眼球。

“说实话我也忘记了,哈哈哈。”洪浩轩干笑。


【有谁一起啊】

战斗砖块剧场?】

【友尽砖块剧场才对吧哈哈哈哈哈】


“诶对对,好像是叫这个,战斗砖块剧场,我们玩竞技场,2V2,等下小明和君泽也来。”

“森明帮大战君泽帮好吧,决出胜负的时刻到了!”

“我什么时候是君泽帮的了?我是虎虎帮的好吗?”李元浩打开YY,然后拿出手机发了条语音,对象十分明显,“严君泽,上YY,赶紧赶紧。”

屏幕上叫做“RNG2号地下基地”的YY频道瞬间来了三个人。

“喂,在吗?听得到吗?回答一下?”严君泽语速飞快。

“开游戏了开游戏了!”


【哈哈哈哈真的是这个游戏吗】

【友尽倒计时】

【请珍惜现在安静的基地,等会就没了】

【有一说一现在真的安静吗】

【看到ssm了!】

【只有四个人啊】


“我们也想多点人一起玩啊,但是这游戏最多只能四个人联机诶。”

“我玩到九点就去跟简自豪双排啦。”史森明打开steam,“快点,拉我。”

隔壁的洪浩轩一本正经吐槽,“又是被帮主抛弃的一天,想问下我什么时候也能抛弃别人?”


【森明帮小弟实惨】

【主播考虑一下狼行不?】

【前面的弹幕好过分啊哈哈哈,我狼叉做错了什么啦】

【狼:靠北,你好机车哦】

【我单方面宣布台湾腔和东北话的战争是台湾腔赢了】


“靠北!金铲铲又没了,我玩啥啊!”远远传来狼行的东北台湾腔,引来众人集体模仿,直播间瞬间被此起彼伏的靠北淹没。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啦靠北!】

【这句话怎么这么洗脑啊我干】



“来了来了,”屏幕上出现了四个小人,两白两绿,一起站在莫名像公交站的监狱门口,“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怎么是绿的啊!”史森明发出了招牌笑声。

“谁是绿的啊,你们才是绿的好不!”严君泽大声反驳,操作角色跳起来扔了个飞镖(注:游戏内武器,碰到人会炸死对方)。

白色小人举起风扇(注:游戏内武器,功能即风扇)想把飞镖吹走,然而似乎因为时机太晚,没吹到飞镖,倒把另一个人扔的冰块(注:游戏内武器,碰到人会冰住对方)吹了回去,“哈哈哈哈哈哈李元浩!”

“洪浩轩你完了!”

四个小人瞬间打成一团,充分体现了“竞技场”三个字的含义。


【这模式根本就不是2v2,是tm的1v1v1v1哈哈哈哈哈】

【所以到底为什么是绿的啊】

【因为是对方队的人啦,方便区分】

【你们怎么在外面就打起来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RNG队内不和石锤了,基地内大打出手(狗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队内不和警告】


“啊,我好累啊,这游戏怎么刚玩两分钟就累了啊,”洪浩轩往后一倒,“退款了退款了。”

“所以到底哪里进关卡啊,这也没门啊,诶卧槽我怎么被吸进去了?”

小人旋转着消失在了门里,屏幕上方出现了倒计时。


【吸进去?ghs?】

【第一关就是打架,你们可以打个够】

【无 限 乱 斗】

【极 限 闪 击】

【带 空 格 说 话 就 是 有 逼 格 嗷】

【是 啊 怎 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弹幕笑死我了】


“这关要干嘛啊?打架吗?”李元浩看了眼手机上的弹幕,没注意洪浩轩一把把他的角色推到了水里,上方的分数条一下变成10-0。

小人很快复活在出生点,“来啊决一死战!”

“史森明你别跑啊,敢不敢正面刚一下!”

“嘻嘻嘻看我这走位!牛逼吧!”

“诶这里怎么还有个小翅膀啊,能拿吗?”小人跳了一下,收获一对能让他飞起来的翅膀,“哇能飞诶!森明,快,来这拿翅膀!”

“啊,在哪里啊?”

“这这这!”

四个小人在水坑旁边撞车,占据地理位置优势的严君泽随便一推就把另外三个人一块推下了水。

分数条唰地变成62-68。

“严君泽你怎么把我也推下去了啊!有没有一点队友的自觉啊!”李元浩大喊。

“没有!怎样!”严君泽更大声地回答。


【熔铸之神的召唤】(注:奥恩大招的名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弹幕天秀】

【友尽时间开始了哈哈哈哈哈】

【所以说了是1v1v1v1的竞技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


下完一局棋拿水路过的狼行,“龟龟,你们在玩啥啊。”

“一个,打人游戏?”洪浩轩一边对着李元浩无CD狂扔飞镖一边回。

“……牛逼。”狼·叹为观止·行除了这两个字实在不知道应该说啥。


【哈哈哈哈哈哈难道不是打队友游戏?】

【这明明是个合作解谜游戏,为什么能被你们玩成大乱斗?】

【你看过他们玩人类一败涂地吗前面的兄弟】

【哈哈哈哈哈别提了,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分数条下方出现了白色的倒计时,“快快快还有一分半!”

“走位!再走!诶嘿,你打不到我吧!”严君泽连着扭开了三个飞镖,正在得意,结果下一秒就走过头滑进了水里,“靠!失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严君泽!在那笑?”

两边的分数条在最后半分钟里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134-128,红色帷幕随后拉起,屏幕上出现了计分板。

“一比零一比零!”


【森明帮赢啦哈哈哈哈哈哈】

【帮主牛逼!MVP!】

【我举报副帮主划水哈哈哈哈哈】


“哇这游戏都有MVP的吗?”洪浩轩震惊。

“就差一点啊我靠,下一关下一关赶紧的,我不服!”

“下一关是什么啊?还是打架吗?”

帷幕拉开,四个小人刷新在地图里。

“来浩轩,follow me,干他们干他们。”

“那必不可能被你们干啊!”


【开始了开始了,小学生吵架】

【今天这段要有录播我必天天观看防止抑郁】

【哈哈哈哈哈哈我觉得没毛病】



TBC


很轻松的一篇摸鱼,快乐第一

去年很想看他们玩人类一败涂地,差点也写了这样的直播体,不过因为当时在脑其他脑洞就放弃了,没想到今年4月他们真的玩了,而且效果跟我脑补的完全一样

今年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玩这种类型的小游戏,总之先奶一口吧(当然五黑无限火力和四排跳伞和八排下棋能全都要就最好了嘻嘻嘻^^

FabulousA

【卡锅】Loop 巡回 - 春

电竞三禁勿上升,全都是我乱写的。

是之前写过的地尽头+天灯的番外,时间线在原文之后,建议先点合集看前文。

(好久没写了有点紧张,希望大家能看得开心)


———春———


“不是有种说法叫做,’春困秋乏’嘛。”

“这种时候打不起精神,我觉得还蛮正常的啦。”


阳光透过课室的窗帘招进来,刘世宇在课桌下悄悄解锁了手机,看到洪浩轩发来这样的消息。


“那也有人说,夏日绵绵适合打盹,冬天干啥都不如睡觉。”他在课本的掩护下飞速打字狡辩,然后自顾自地下了结论。


“和季节没关系,就是这老师讲课太tm无聊了。”


也不知道远在千里外的那个人看到自己的暴躁发言露出了怎样的表情,...

电竞三禁勿上升,全都是我乱写的。

是之前写过的地尽头+天灯的番外,时间线在原文之后,建议先点合集看前文。

(好久没写了有点紧张,希望大家能看得开心)


———春———



“不是有种说法叫做,’春困秋乏’嘛。”

“这种时候打不起精神,我觉得还蛮正常的啦。”


阳光透过课室的窗帘招进来,刘世宇在课桌下悄悄解锁了手机,看到洪浩轩发来这样的消息。


“那也有人说,夏日绵绵适合打盹,冬天干啥都不如睡觉。”他在课本的掩护下飞速打字狡辩,然后自顾自地下了结论。


“和季节没关系,就是这老师讲课太tm无聊了。”


也不知道远在千里外的那个人看到自己的暴躁发言露出了怎样的表情,总之五秒钟之后,刘世宇的微信界面上就跳出了一个非常有洪浩轩风格的猫咪卖萌表情包,昭示着刘世宇再次赢下了这场小小的辩论。


“好啦锅老师,再无聊也要加油听课。”


“下课了我给你点外卖,点你喜欢吃的那家辣椒炒肉。”


——


对话本该在此结束,刘世宇本应放下手机,继续强打精神听这一节无聊透顶的专业课。

但偏偏在这个瞬间他迟疑了。


大拇指从上往下滑,非常简单的一个动作,但可能要花了好几个小时,才能翻完这一个月来他和洪浩轩的聊天记录。


然后他后知后觉地想到,其实“复合”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可能并不适用。


从一个月前重新在一起之后,几乎没有任何重新磨合的时间,他们毫无障碍地融入了彼此的新生活之中。每天有说不完的话题,从不吝啬温柔和爱意,甚至隔着漫长距离的异地恋,他们也能成熟理智地面对了。


或许时间是真的可以治愈一切。刘世宇这样想着。


冬去春来,一切重新开始,无论是他还是洪浩轩,都可以把曾经的悲伤尽数“忘记”了吧。


——


时间倒回到几周之前,洪浩轩离开了上海回了台湾。前一天晚上他和刘世宇商量了很久,决定之后他会搬家来上海,和刘世宇一起住。只是洪浩轩在台湾还有直播合同,加上各式各样的手续,算来算去真正搬到上海来应该也是半年后的事情了。


刘世宇仿佛丝毫没有把这半年时间放在心上,很是开心地说着小问题,“反正我还要读一年书,也就一个学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只是洪浩轩相当介意。


他们曾经也是经历过异地恋的——当时刘世宇已经退役做主播了,洪浩轩还是职业选手,忙起来可能两三个月才能见上一面。距离不是最大的问题,隔阂才是。当两个人生活的步调都完全不一致的时候,维系一段感情也就越来越艰难。


洪浩轩只觉得自己必须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因为他不愿意回想上一次,他是如何输掉了一切。


——


洪浩轩把自己的生物钟调的和远在上海的男朋友一模一样,陪着刘世宇做朝九晚五的好学生,刘世宇开始上课了他就开播。时间大概是早晨八点半,刚发了微信消息确认刘世宇已经吃完早饭去学校,洪浩轩便咬着巨大的三明治出现在了自己的直播间。八点实在是太早,进了游戏之后匹配都花了很久很久,他百无聊赖地切出直播间看弹幕,看到一脸懵逼的观众刷了一屏幕的问号。


“???这时候开播?”

“咖哥最近转型养生实况主了?”

“平时不都下午六七点才来的嘛?”


好不容易排进,洪浩轩秒锁了雷克赛,一边懒洋洋地点符文一边回应弹幕:“什么叫这时候开播没人性啊?早起对身体好知道吧?大家都应该早睡早起锻炼身体~你们在讲什么啦,我看起来不像这么健康的人吗?打游戏也是锻炼身体啊~”


和弹幕的互怼只是远距离恋爱中的小小插曲,洪浩轩必须承认自己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直播甚至游戏上了。近来他全心全意地关注着刘世宇的状况,一场游戏打完必然要拿起微信看有没有新消息。刘世宇上课他开播,刘世宇一下课他马上跟直播间观众们说拜拜溜之大吉。久而久之,哪怕是他这样有名的前职业选手,没两个月直播间的人气也是断层下滑。


众所周知,人是要恰饭的。当家主播的热度一天比一天低,twitch游戏区的staff急得不行。洪浩轩直播合约马上要到期了,劝他长点事业心仿佛也于事无补,staff迫于无奈只好跑去找洪浩轩之前在闪电狼的老队友求援。一众损友看到昔日队霸日益凋敝的直播事业着实恨铁不成钢,大呼“我上我也行。”一群人合计了一番之后感觉自己上还真行,决心举办停办许久的宅男大会,集体直播玩恐怖游戏,试图用降低底线提高节目效果的方式挽回流失的直播间观众。


于是就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周末,洪浩轩的老友们欢聚一堂,maple和咪咪蛋一人一边把洪浩轩架在了电脑前,强行打开摄像头之后就开始下载最近steam上非常火爆的一款恐怖游戏。洪浩轩一米八的个子勉勉强强地被挤在在两个老队友中间,仿佛同时被上路和中路点名来帮的无助打野,弱小,紧张又可怜。


那款最新的恐怖游戏讲的是某个冒险家去一家闹鬼的古宅探险的故事,天知道为什么这个主角明知道闹鬼还死活不信非要去作死。制作倒是非常精良,场景灰暗又破败,BGM还非常有代入感,一群人玩了一小会就完全沉浸在剧情里,直到突然从天而降的一具死尸让一群二十好几的男生集体发出了少女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淦这是什么鬼,我不要再操作了!游立宏你来!”


“为什么是我啊!!!给我滚啊!浩轩你搞快点!把这个死人脸给我挪开啊啊啊啊啊!”


“你们俩一直挤我我怎么操作啊?!靠北谁在扯我头发?快点放手啦淦!”


——


折腾了一整个下午以后一群人都是筋疲力尽,洪浩轩把几位老友送出门的时候甚至没了寒暄的力气。虽然但是,给直播间冲人气的目标倒是超额完成,毕竟一群前职业选手玩个恐怖游戏玩到反目成仇恩断义绝的节目效果还是广大粉丝非常喜闻乐见的,一下午他直播间的人气飙升,弹幕刷了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洪浩轩看着手机上staff传来的感谢简讯忍不住叹了口气,瘫回自家沙发,只想给自己一点清净。


自己的朋友是想帮他,他很清楚。

游戏主播最忌朝九晚五的作息,他也很清楚。

观众们大都是夜猫子,再怎么是他的粉丝,也没法在本该上班和上学的时候看他的直播。他并非没有事业心,只是在当下这个时刻,对于刘世宇以外的其他一切,他都仿佛突然失去了兴趣。


他只是很想为他做些什么,很想改变什么。


过去的回忆始终没有放过他,他想,可能都是自己的错吧。


那时候自己还没退役,不分昼夜的训练和复盘已经耗尽了自己大部分的时间和力气,和刘世宇的交流只是睡前简简单单的几句“注意身体,早点休息”。那个时候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刘世宇也在经历人生中的巨大转变,放下职业选手的身份,思考未来的选择和归属,面对接踵而至的流言蜚语。那个时候,自己又为了他做过什么呢?


回想起来,相比关心他真的过得好不好,可能拉着他讨论打野战术和英雄选择更多。


那时一切分崩离析,他走的如此决绝,洪浩轩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拥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他就像一个被从天而降的宝藏砸中的傻乎乎的幸运儿,被幸福冲昏了头脑,几乎要失去理智。


但他不可以失去理智,不可以重蹈覆辙。


他告诉自己,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再犯同样的错了。


——


刘世宇最近课业繁重,洪浩轩早早发消息跟他说写完作业就早点休息,不用花时间联系自己,不过到了晚上十一点,刘世宇还是给洪浩轩打了电话。而洪浩轩本人此刻用和几小时之前同样的姿势瘫着玩手机,只是位置从沙发换到了自己的床上。刘世宇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显得很活泼又有生气,常人眼里的暴躁香锅现在噙着笑意,压低了声音问他今天都做了些什么,怎么一整个白天都没消息。


“噢……今天枫糖他们来了,拉着我玩恐怖游戏啦。”说到今天的经历洪浩轩揉了揉头发有点心累,“他们几个胆子小又要玩恐怖游戏,真的太好笑了,我看他们的反应比游戏可怕,一下午被他们推来扯去的,头发都掉了好多根。”


电话那头传来刘世宇隐隐的笑声。那份久违的安全感一瞬间仿佛穿越了数千公里的距离,直直抵达了洪浩轩不安的心脏。他听见刘世宇说:“我都看到了,他们也太投入了,辛苦你了哈哈哈。”


“哈你怎么会看到?”洪浩轩疑惑不解,“你白天不是满课,没时间看直播吧?枫糖还是蛇蛇跟你讲啦?”


洪浩轩一回台湾和朋友呆过一段时间台湾口音就会完全冒出来,软乎乎地让刘世宇忍俊不禁:“你是不是傻,你们都上微博热搜了,标题叫’台湾主播玩恐怖游戏吓到神志不清’,好多电竞媒体都在转了。”说着说着刘世宇忍不住想到几分钟前,他看到洪浩轩和朋友们的视频被添加到微博上“沙雕!今日份快乐源泉”的分类里,忍笑忍到声音都在飘。


“噗哈哈哈哈哈,怎么回事啦,这点事情都可以上热搜,感觉……有点问题。”洪浩轩果断吐槽。稍稍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在听到刘世宇的下一句话之后被高高抛起。




“所以……我就想问问……今天,没真的吓到吧?”




“……哈?”洪浩轩没反应过来。


“就看你们今天玩的那个游戏好像真的蛮吓人的啊,你现在又一个人住,我就怕你……”话说到一半刘世宇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索性直奔主题,“反正我就是想说,你……今晚要是睡不着的话,我可以陪你聊聊天,我们……就别把电话挂掉了。”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会一直在这里。


洪浩轩听到了,也听懂了。


散落在记忆片段里的线索被他重新组合起来,拼出了对方真实的挂念。


是因为看到了热搜上的视频,害怕我一个人住会害怕,所以才这么累这么晚还打电话过来吧。


哪怕仅仅只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也让洪浩轩的心瞬间又酸又软,就连一直以来温柔又坚强的表面都难以维系,一瞬间突然觉得感动又委屈。


我怕的根本不是鬼。

重蹈覆辙,分崩离析。

那才是我害怕的东西,比什么都让我害怕。


刘世宇还在沉默着,仿佛铁了心不肯挂掉电话。洪浩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决心掩饰好自己一瞬间的脆弱情绪,控制好自己。


但此时此刻,心中的不安也并非虚假,他开口,忍不住像当年还在队伍里一样和队长撒娇。


“嗯,今天是真的会有点害怕,谢谢你啊,世宇。”


“哎呀谢什么谢啊,今晚别挂电话了,反正不缺那点流量,我们聊着聊着就睡着了。”电话那头的刘世宇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好了我把灯关了,你也关灯吧。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嗯,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



洪浩轩躺在柔软的被子里,窗外夜幕低垂。

如果此刻他推开窗看看夜空,会发现今夜的台北春风温柔,星空璀璨。

一切都昭示着季节的变迁,短暂而湿冷的冬季过去了,是春天来了。


而在他的左手边,他的手机屏幕发出隐隐的亮光。

那亮光联结着千里之外他的恋人,他的所有幸福与不安的源泉,


此时此刻,那微弱的亮光对他来说,

比今夜的任何一颗星星都要耀眼。




遥远的,漫长的,鞭长莫及的。

纠结地,反复地,惴惴不安地。


在黑暗的夜里,我的思念绵绵不绝。


温柔的,执着的,念念不忘的。

缓慢地,谨慎地,小心翼翼地。

是属于我们的春天。



“在你手里的花儿枯萎的时候,

一定会有小小的种子落下。”


我在春天,等待着夏天。

与你相逢的夏天。




TBC


最近三次元太忙了,真的只有这种很情绪化的时候才会特别有表达欲。

灾后重建是我的老本行哈哈哈,这一次还是希望能写真实又能治愈的故事。

关于这次世界赛,鸡汤和大道理我之前好像都写过好多遍,时隔一年了我的心情好像也有了些不同。

我只想说,生活中还有好多比一场比赛的胜利更重要也更珍贵的东西。

不管对他们还是对我们都是一样。

距离写地尽头和天灯已经快半年了~当时就有姐妹问我会不会写番外,不过我觉得当时已经是我心中很好的结局了,这次借着灾后重建,写写两个人重新磨合然后好好在一起的故事吧~

就像标题暗示的,这篇番外会有春夏秋冬四个故事,大概是他们生活中四个不同的阶段,因为我三次元比较忙所以会写的比较慢,希望大家多给我评论,然后欢迎讨论欢迎捉虫,爱你们~




milki面

【卡锅】山神新娘

我流大纲爽文,激情快打,毫无逻辑和细节,也没啥标点和排版,叨叨逼逼快乐就完事了。

肝小宇的时候肝到嘴里发苦,突然开的脑洞。鬼知道为什么我一个脑洞可以巴拉这么多字果不其然是话痨精吧

神的祭品paro

山神相关设定参考野良神*

—————————————————————

山神新娘


刘世宇在的软泥村有个传统,每一百年要给山里的山神活人祭祀,以求山神庇佑。如果不满足山神的欲望,山神就会派狼群来袭击村庄,虽然近一百年来都没有再发生过狼群袭击村庄的事件了,而且山里也没有出现狼的踪迹,于是村民们就掉以轻心了,全然忘记了要选一名16岁以下的少女作为山神的新娘,祭祀给山神,以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我流大纲爽文,激情快打,毫无逻辑和细节,也没啥标点和排版,叨叨逼逼快乐就完事了。

肝小宇的时候肝到嘴里发苦,突然开的脑洞。鬼知道为什么我一个脑洞可以巴拉这么多字果不其然是话痨精吧

神的祭品paro

山神相关设定参考野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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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新娘


刘世宇在的软泥村有个传统,每一百年要给山里的山神活人祭祀,以求山神庇佑。如果不满足山神的欲望,山神就会派狼群来袭击村庄,虽然近一百年来都没有再发生过狼群袭击村庄的事件了,而且山里也没有出现狼的踪迹,于是村民们就掉以轻心了,全然忘记了要选一名16岁以下的少女作为山神的新娘,祭祀给山神,以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刘世宇在山里救了一只小狼崽,然后因为找不到族群,又害怕被村民知道被杀害,就偷偷藏起来了。小狼崽是不小心掉到刘世宇抓鸟布置的陷阱里,与其说是刘世宇救的,不如说是他抓到的。小狼崽不是掉到陷进里,是恰了刘世宇陷阱抓的鸟,结果自己又被逮住了。


刘世宇有一天带小狼去山中捕猎,毕竟小狼日渐长大胃口也大了,他自己省吃俭用买的鸡腿也不够小狼吃。结果在山里跟小狼走散了,刘世宇摸索呼喊找小狼的过程中,看到了一间从未有过印象的古色古香外表看起来很破旧的大宅子。不知道因为什么的驱使,他壮起胆子走进去了。宅子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破旧,还有人生活的痕迹,他就在房子里晃荡,突然之间闻到很香的味道,顺着香味走去,看到一个高瘦的男子,侧对着他,披着长袍坐在走廊边在吃茶,香味就是从男子身边的香炉里蒸出来的,寥寥青烟搞得刘世宇都看不清对方相貌。刘世宇害怕被主人家发现,就偷窥看了两眼,想更努力看清楚然后再悄悄溜走。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就趴在别人家地板上睡着了。


刘世宇在梦里觉得十分不舒服,感到再被别人一直观察却怎样也醒不来,还觉得有人在摸他,身上还有怪异黏腻的触感,他以为小狼又在舔他,在梦里就嘟囔,小狼别舔了我不喜欢。结果真的没有了。于是他又睡熟了。从而没有听见耳边陡然增重的呼吸声。之后刘世宇再被搞得不舒服要醒不醒,是觉得疼。大腿火辣辣的痛,感觉在有人把东西在他腿上磨蹭,他又很舒服,在云端的棉花里飘着,灿烂的烟花不停在眼前炸开,身上热热的,还可以更热一点。突然热度到了,他在梦里发出一声舒坦的叹息声,然后过了会感觉到大腿根部一热,有事一种黏腻的感觉,特么他在梦里担惊受怕,不会是小狼流口水流到他屁股了吧。


在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等刘世宇醒来已经是傍晚了,他吓了一跳,根本不知道为啥自己会在别人家里睡着,幸好主人没有发现。于是鲤鱼打挺的跳起来,马不停蹄准备下山。等出了这间大院,发现小狼在门口不远处徘徊。于是刘世宇就佯装生气的冲上去问他,怎么可以乱跑害他找了好久,差点就要被留在山上了。说罢还心有余悸看了眼后面的大院。小狼就低声呜呜的安慰他,于是一人一狼就下山了。刘世宇到晚上洗澡的时候,浸到热水才发现,自己大腿内测破了皮,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在哪弄破的,他依稀记得梦里感到了不对劲,但是在努力想的事实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二天刘世宇就穿个短裤衩来找小狼玩,跟小狼抱怨昨天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大腿内侧破皮了,今天穿长一点的,紧一点的裤子都会磨着痛,幸好这是在夏天,不然都不能找你玩了。肯定得在家呆一天。说完还要卷起裤腿给小狼看,小狼看着看着就要嗷呜扑上来舔他,刘世宇就疯狂抵着它的嘴拒绝,别舔了,脏死了,我不喜欢啊。


小狼就很委屈的哼哼哼被推到一边去了。后面刘世宇又有几次带小狼去捕猎,每次小狼走丢的时候就会走到那间巨大的山中大院,刘世宇也是心大,每次都能在里面睡着,而且他还觉得睡得挺香。有时候是远远的偷窥到主人一面,有时候刚进去就失去意识了,他发现自己只要进到那间院子就会闻到很好闻的熏香味,如果越靠近房子里的人味道就越重。他也试过在味道变重之前拔腿就跑,但是都在跑出去之前睡着了。这大院有多大,有多少屋子,刘世宇至今都没摸清楚过。不过确实,除了睡得香,梦里也很爽,总觉得在做什么,但是醒来之后也没啥问题,除了第一次睡着了,回家发现破皮了,之后就清清爽爽一点事都没有。


只有一次,他跟李元浩在抢零食玩闹的时候,被扑倒地上,衣服蹭起来了,李元浩就发现这人背脊上有一排红点顺着腰线蔓延进裤子遮住看不到的地方,怪瘆人。当下就嚷嚷起来,问刘世宇在哪搞的。刘世宇也一脸懵逼,拿手去够,按上去也没感觉,不痒不痛。李元浩也大惊小怪的,就要脱刘世宇裤子说看看屁股情况。刘世宇红着脸暴怒,吼李元浩sjb脱尼玛裤子呢,就是过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敏,或者是被虫子爬了。李元浩就贱兮兮地凑上来问是不是哪个姑娘咬的,够辣够猛咱们村哪位啊,这个都红得发紫了。纯情刘世宇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知道小虎这话怪猥、琐的,就又急又恼,说漏嘴了,最近一直去山里一个地方可能对那边的香味过敏,你在说什么批话啊!


李元浩就好奇了,什么地方这么猛把我锅哥背后嘬成那样,就让刘世宇带他去。


还跟刘世宇说,回头给他看个好东西,让他涨涨见识。


于是刘世宇就带李元浩去找山间大宅,找啊找,找啊找,腿都走断了都没找到。李元浩就骂刘世宇是框他的,刘世宇急了,他想每次从那里面出来小狼都在外面等他,肯定小狼知道在哪,于是也不管李元浩一直都不知道他偷养了狼的事情,就在山林里呼唤起来。


小狼屁颠屁颠从山里窜出来了,李元浩吓得魂飞魄散,狼来了啊啊啊啊!刘世宇说,别怕是我养的狼,然后狂撸。小狼原先看着有陌生人,还在一脸龇牙咧嘴的威胁,刘世宇在旁边一上手,就趴下来咕噜咕噜撒娇了。


李元浩:???


然后刘世宇就跟小狼说,每次我俩走丢,你在那间大房子门口等我的,你知道那间大房子在哪吗?带我跟小虎去看看。


李元浩:???他听得懂???


小狼:嗷呜。


刘世宇:是因为小虎在我背后突然发现了一片红疹子,他非要搞我,我说是在那间大房子闻得香味过敏了,他不信。


说罢还撩起衣服把背后展现给小狼看。


李元浩:???你也听得懂???哎不是,这狼盯着你的眼神有点不对啊。


刘世宇:你他妈的屁话怎么那么多啊


然后小狼就嗷嗷嗷的带他们在山中乱逛,越逛越晚,还是找不到,李元浩说他今天起码瘦了20斤,人都要没了,不找了,我信你是过敏了,快下山吧。于是两人一狼就下山了,分手前李元浩问刘世宇是不是下个月就要去城里学艺了。刘世宇说是的哇,跟刘志豪严君泽一起。


那狼怎么办?

就交给你跟小明了。

???


李元浩装作深沉的拍了拍刘世宇肩膀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给刘世宇,说好东西,涨涨知识吧儿子。溜了。


刘世宇听到后刚想抬脚去追他,却被小狼绊住了,小狼急的嗷嗷叫,刘世宇恍然大悟,忘说了。就给小狼安慰,说不要怕每隔几个月还会回来一趟不会一直住城里的。


小狼还是嗷嗷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刘世宇心疼了到底是从小养到大的狼,于是问它今晚想不想溜进他家一起睡。小狼秒屈服。然后溜回家了,刘世宇在床上看小虎给的书,不看不知道一看脸红气的哇哇叫,当下就把书给丢飞了,小狼一个猛扑再给叼回来。但是刘世宇不理,抱着被子红着脸生闷气,小狼装作不小心的亚子把书打开了,嗯,有点意思,爱情动作教学书。跳上床压住刘世宇不让他动,刘世宇死命也挣脱不开,就被压着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炸开锅了。有狼群昨夜下山袭村了。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全村最大的损失就是李元浩他们家死了一只鸡,经过有经验的老人家尸检断定是被吓死的。其他就是路边的东西被打散了这种小事,但是满地的狼脚印,怪吓人的。还有人说昨晚起夜,看到许多许多绿油油的眼睛就在窗外盯着他,害他直接尿裤子。


那天,软泥村的人们终于回想起山神的故事,开始筹办祭祀庆典了。


有一说一,祭祀庆典最开始和刘世宇他们是没有关系的,刘世宇也就跟着李元浩先是厚葬了他们家那只鸡。说是厚葬其实就是拔了毛洗干净给鸡包层油纸外面裹了一层泥,放挖出来的地洞里烤熟,分了吃了,他还偷摸摸给小狼分了一条腿。李元浩再三询问真的不是你家狼做的吧,刘世宇说怎么可能它昨晚压着我睡了一晚,我今早差点没起来。


李元浩:行吧,听起来怪里怪气的,别说了。


然后突然有一天,村长来了,跟刘世宇家里人说,这次的新娘是刘世宇的妹妹。刘世宇家天都塌一半了。


刘世宇就红着眼睛狠狠的跟小狼骂山神,祖宗往上一千八百代都问候一遍,又倒过来重来问候到山神,最后一锤定音,妈的这个山神是有liantongpi吗,14岁的小姑娘也下得了口,畜生啊。


小狼:???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然后刘世宇就不常来找小狼玩了,小狼寂寞的不行,直到祭典前一天,刘世宇又来到山林,对小狼说,今天可能是最后一次见你了,以后都不会见面了。小狼吓得大惊失色,以为他把刘世宇他妹搞到山上,刘世宇就毫无想念的要去城里了。嗷嗷呜呜的各种撒泼打滚卖萌露肚皮都没用了,急的围着刘世宇团团转,恨不得现在就变回人形张口解释,等等我不是想做你妹夫我是想睡你。


然并卵,刘世宇走了。小狼含泪回老家,看着自己为明天见家长准备的新衣服黯然伤神,也不知道到底穿不穿。还是明天把妹妹接上门再马不停蹄的送回去登门拜访加道歉,给丈母娘老丈人认个错,让刘世宇快点回来别让他还没过门就守活寡。


第二天庆典晚上,村里超级热闹,各种吹锣打鼓张灯结彩,新娘子被抬在露天的轿子上,由村里最壮实的几个小伙子抬着,后面跟着大批人马抬着全村搞出来的新娘的嫁妆,浩浩荡荡往山里走。山神等不及心里慌,想见刘世宇就下山去找他,然后他就发现了,抬轿子的都是刘世宇平时玩的不错的好兄弟,各个黑着一张脸,不是办喜事都跟奔丧一样,尤其为首的李元浩仿佛下一秒就能从裤裆里摸出四十米长的青龙刀,就等他露面,一露面就劈俩半好借机上位。山神在人群中搜寻了五六七八九十遍都没找到刘世宇,有点着急,然后音乐响起新娘开始跳祈福舞了。


山神就被吸引注意看了一眼,这都跳得是什么啊太裂开了,太丑了,太难看了吧!不对,错了,这是我小姨子,不能这样,跳的还不错,可以看,还有进步空间,嗯。


再多看几眼,嗯?不对劲,这不是刘世宇本人吗?!!!!!


山神表示他好了,呜呜呜,世宇穿着新娘子的衣服好好看哦,世宇跳舞好美哦,原来世宇之前那么忙不来找我是在学跳舞啦,呜呜呜世宇在给我跳舞哎,世宇幸苦了,世宇真棒,世宇跳的好厉害。 山神大人表示现在迫不及待就要带着他的新娘子回去洞房花烛夜了。


在干巴巴称作跳舞其实是扭来扭去的刘世宇本来的计划是,代妹从妻,准备代替妹妹进山,看到山神之后跟他商量商量,大家都是男的搞来搞去没意思,我可以给你当狗当个扫地仆,别盯着我妹了。然后他就在人群之中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目光,一看发现是山中大院的男人,就觉得很奇怪,原来村里真有这号人啊,接下来他就被秀飞了,这人飞起来了,这人朝他飞过来了,这人带他一起飞起来了,他只来得及看见父母惊慌的表情和同样被秀一脸的李元浩,就失去了意识。


等刘世宇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红的能闪瞎眼的房间里,意识到是洞房,艹,这个狗逼ltp山神不会今晚真的就想搞我妹吧!真特么是死变态啊啊!!!


他跳起来想看看周边情况,就看到坐在他身边一脸含情脉脉的大院男人。刘世宇:你他妈的就是那个想娶我妹的山神?


山神:不是啦,我是山神,我不想娶你妹,想娶的是你啦。


刘世宇花容失色,当下扯开衣襟,露出平坦坦的胸部,看清楚了我是男人。


山神被突然这么一下搞得怪不好意思,在红彤彤的背景下也看不出脸红,但是还是伸手在对方身上摸了又摸,我知道世宇是男孩子啦,然后就凑前吻了刘世宇的嘴角,明明他趁刘世宇睡着什么不要脸的事情都偷偷摸摸做了,现在反而装起了纯情。


刘世宇:???????你特么你这个死变态在对我做神马啊啊啊啊!


山神,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了,我就是亲亲你呀?


山神说要和刘世宇喝交杯酒,刘世宇冷漠拒绝,结果发现自己不能控制自己了,就看到手自动拿起了面前的酒杯,和山神一转手腕就倒嘴里喝完了。喝完之后更不得了,身体动不了,被死变态放在被褥里,开始脱衣服。刘世宇心态崩了,完了完了完了今晚要为村捐躯了,谁知道这个山神以前性取向正常到他这里突然变了呢。


其实也没啥大事,山神就脱了他衣服,再把自己的脱了,再把两人的小弟弟一握,一起快乐了一发,睡了。刘世宇:山神好大,山神好久,我输了,他是在嘲讽我吗,我还年轻我不怕我还可以长哼哼哼哼哼。


第二天刘世宇他家就发现家门口的小院子里堆满了山神送来的礼物,什么东西各种各样都由,外加刘世宇的一封亲笔信:我很好请放心,山神(他就是个变态啊啊啊)(被涂黑)大人对我也很好,我们很相爱。


刘世宇问山神就要一直叫你山神吗


山神说,我叫洪浩轩哦。


刘世宇,你们当神的取名字也连名带姓吗?


山神,不是啦,这是我以前的名字,神的名字是卡萨,嗯,就跟稻荷神同源的啦。


其实做神的妻子的日子还是十分快乐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休闲娱乐山中跑跑,洪浩轩不是每天都在,神似乎真的很忙,有一大块领地要跑来跑去去照料。但是只要山神回家了,刘世宇势必要被压在地上小兄弟和小兄弟脸贴脸的对比一发,讽刺到后面他已经免疫了,甚至开始习惯自己爽快之后,洪浩轩用他的手照顾自己的小兄弟,就在他眼前。又过了几个月,刘世宇的米虫生活终于烦了,他开始嚷嚷想下山,洪浩轩说不行,刘世宇说想见自己的小狼。洪浩轩第二天就给他带了一只。


刘世宇:???怎么几个月不见,看起来变得一副铁憨憨的亚子?


狼行:洪浩轩我瞧你马,你听到没有我瞧你马!


洪浩轩: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然后有一天,他俩刚对比完,刘世宇接受了新的一轮讽刺,躺在走廊上,山中大院里四季如春,从来不担心着凉。刘世宇问,你以前的那么多老婆呢,不是说每一百年一个吗。


洪浩轩土下座,我不是我没有你想多了。以前是因为家里有很多小狼崽,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所以下山招聘饲养员,没想到人类理解错了。她们都是工作到退休年龄就下山回老家了,什么事都没发生,我老婆只有你一个人!!!


刘世宇,我不是我没有你想多了,我什么时候成你老婆了,我是男人,男人不能是老婆。我什么时候可以告老还乡啊?


洪浩轩就安慰刘世宇,你不是我老婆我是你老婆可以吧,反正交杯酒喝了,你的聘礼我收了我的嫁妆你家也收了,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当着全村人的面呢你可不能反悔。离开我得等我死了吧,反正也快了。


刘世宇???神也会死???


洪浩轩,对呀,就神的力量源自于人类的信仰嘛,信仰神的人类越来越少,神就会消失呀。现在信仰神明卡萨的人类越来越少了,我在领地里收到的信仰之力也越来越少,当然很快就消失了。


刘世宇沉默了,刘世宇问,你在我们村收的还不多吗。洪浩轩说那不一定都是信仰,也有其他的。所以,洪浩轩话锋一转,就露出哭唧唧的表情,对刘世宇撒娇,世宇在我有限短暂的生命里多陪陪我好不好,我的愿望就是结婚啊娶老婆啊!


刘世宇:???刘世宇屈服了,彳亍口巴。


刘世宇给家里写信:妈妈我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啦!!!!!(用力划掉)妈妈山神人还不错,嗯。(划掉)妈妈我过得挺好,可能快回家了吧。


洪浩轩说的也不全部都是假话,人类的信仰组成神明的力量是真的,但是信仰消失神明不代表真的死亡,只会消散等待下一次被召唤的时机。不过虽然现在信仰确实变少了,但不代表没有,也不代表他会很快消散,除了他变成小狼跟在刘世宇身边那段时间,偷换概念将刘世宇对小狼的宠爱变成了对卡萨的信仰之外,他也能感受到刘世宇对自己的感情越来越深,只要活得久,老婆爱上自己也能拥有。如果最后全世界只剩下刘世宇爱他那就是最好的结局,这样如果等到刘世宇百年之后,他就可以抱着他一起沉睡了。


然后等刘世宇终于成年满十八岁了,当天晚上,洪浩轩撕开了一直只能比比大小的面具,带着刘世宇彻底学习了一遍当年李元浩送他那本小册子上的几个重点姿势。把刘世宇顶的嗷嗷叫,眼泪哗啦啦的流,洪浩轩的祖宗往上一千八百辈又被拎出来骂了一遍,再从上往下骂回在他身体里作恶的某山神。山神:我没有那么多祖宗啦,不过世宇力气这么好,我们可以再搞搞。刘世宇:我累了我闭麦晚安吧。


然后随着刘世宇年龄的增长,他开始有了第一根白发,第一条皱纹,很奇怪的是原以为洪浩轩会一直保持他16岁那年偷偷溜进家门初见在长廊里喝茶赏花那个样子,没想到这人也在跟他一起慢慢变老。刘世宇就生气了,说哇靠这不行啊,两个老头老了之后谁照顾啊,上厕所也要一起扶着走了,万一一个蹲坑起不来另一个也没力气拉起来怎办啊,你可别再老下去了,变丑了。


洪浩轩笑眯眯的说,没办法啊,养了这么多年的憨憨狼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聪明点把我俩从坑里拱出来啊。我的信仰不够了只能跟你一起变老,越老越帅好吗。


刘世宇不信,不是吧,你他么的别框我,我这么爱你都不够给你充值信仰之力把你变成年轻大帅哥吗?你这是不是系统坏了没到账啊,要不要跟上级部门反馈一下?


洪浩轩,没有啦,我也超爱你的。


然后他俩在微风中接了一个饱含情愫的吻。


END.


一梦江山几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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