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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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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糖布丁

【卫聂】大荒南经篇 46

知道人间帝王好养龙,盖聂反倒不着急,就走西河城外住下。

赤练性命暂时无忧,之前怎么哄也哄不了师弟下山,他觉得这次也算一个机会让小庄体验人间百态。更何况,他需要找一个机会正大光明进入夏王宫。

刘累在豢龙氏所学不过皮毛,不过数日,大河里捉来的两条龙就死了一条雌龙。刘累战战兢兢想了一夜,大着胆子将雌龙剁了烹制成菜肴,献给夏王。

白凤停留在梧桐上,看着目瞪口呆的赤练,嘲笑她:“你以为来人间是享福的?若是滋味尚可,你且当心你的小命吧。”

赤练继续萎靡不振:“庄……庄…………”

白凤:“啧。”

他是故意黑心不告诉赤练黑蛟也来了王城。

献上烹饪之物后,当天刘累就得了夏王封赏,看起来夏王对献上的...

知道人间帝王好养龙,盖聂反倒不着急,就走西河城外住下。

赤练性命暂时无忧,之前怎么哄也哄不了师弟下山,他觉得这次也算一个机会让小庄体验人间百态。更何况,他需要找一个机会正大光明进入夏王宫。

刘累在豢龙氏所学不过皮毛,不过数日,大河里捉来的两条龙就死了一条雌龙。刘累战战兢兢想了一夜,大着胆子将雌龙剁了烹制成菜肴,献给夏王。

白凤停留在梧桐上,看着目瞪口呆的赤练,嘲笑她:“你以为来人间是享福的?若是滋味尚可,你且当心你的小命吧。”

赤练继续萎靡不振:“庄……庄…………”

白凤:“啧。”

他是故意黑心不告诉赤练黑蛟也来了王城。

献上烹饪之物后,当天刘累就得了夏王封赏,看起来夏王对献上的菜肴颇为满意。

白凤把目光看向赤练,赤练把目光看向剩下的那条对此一无所知的雄龙。

白凤说:没有开智的生灵说不定是一种幸运。

刘累最终还是在第二天深夜卷着夏王的赏赐逃跑,他本就是沽名钓誉之徒,自吹自擂时将龙说成祥瑞征兆。才不过几天“祥瑞”就死了一条,恐怕会被拉出去喂龙。

养龙人的潜逃让夏王震怒,不知是愤怒被人欺骗,还是惊恐自己居然食用了龙肉。无论如何,身为帝王也知道不能承认吃了“祥瑞”。

夏王不能张榜捉拿刘累,要是把人逼急了说出“夏王食龙”可是要断了国运的。他能怎么样,当然是再次张榜,招揽御龙氏入宫侍奉神龙。

隔日,就听说有人在宫门外求见,称自己是养龙人。

夏王这次没有轻易相信,让丞相前去盘问。

丞相很快连滚带爬奔回来:“王上,这人果然有几分能耐,恐怕是豢龙氏一族的能人!”

夏王来了精神:“丞相如何以为?”

丞相想了半天才道:“那人带了自己养的一条龙来!说是要献给大王,大王一见便知。”

夏王一听即惊且喜:“快!快点将人请进来!不不,本王要亲自去看看这位能人——”

木轮车噶兹噶兹压进来,一匹瘦弱的马驾着车,在夏王宫前悠闲溜达。

一个苇白色衣袍的少年人坐在车辕上驾车,手里却没有鞭子。他的神态安静平和,甚至有点昏昏欲睡,而他的马车后面,是高高的草垛,是收割完黍后剩下的草垛,已经晒干整整齐齐马成垛子。

上面,盘着一条粗/大的黑蛟,瞪着一双苍蓝色竖瞳,目光如炬地打量着迎出来的几个人。

那模样嫌弃极了,仿佛咬一口都嫌不好吃。

夏王为天下主,素来好鬼神,曾经见过许多献上的“龙”。但黑蛟这样的,并不多,或者说根本不曾见过,这让他心中激动,眼珠直勾勾盯着黑蛟。

丞相上前:“这位小哥,你自称献上的是神龙,有何能证?”

少年单纯而直白的目光中他脸上扫过:“要何证明?”

黑蛟对着夏王一行嘶了一声,然后盘成一团不在去看。

这是一条有灵性的神龙,比自己命人从河里捉的更加威武。

丞相问道:“小哥从何处来?”

少年手中的树枝一指南方:“从南边来。”

果然不同寻常。

夏王和丞相小心试探,越发觉得这个少年高深莫测。

盖聂对人间事物并不熟悉,但是学着师傅说话藏头露尾说一半留一半的技能还是有的,几句话让夏王将他奉若上宾,就要迎进宫门。

少年一拍草垛:“小庄。”

黑蛟忽然腾空而起,在少年头上盘旋两圈,然后直往夏宫内飞去。

果真是神龙!

夏王刚见凤凰,此刻又见到蛟龙腾空,登时激动难耐。大夏建国至今,还未曾有哪任国君可配龙凤祥瑞同居宫中供他豢养。他担心神龙跑了,当即开口问道:“这神龙这是要去何方?”

少年一脸高深莫测,缓缓言道:”君莫不知禹治水时有应龙,应龙以尾画地成江河,方能使水入海。应龙喜水,自然是去找有水有河之地。“

话音刚落,内殿的侍卫就奔出急急禀报:“王上,方…方…方才有只黑色神龙冲入幻龙殿盘旋不肯离去!”

夏王闻言大喜:“妙!妙哉!我大夏果真是福泽深厚!赏!孤要大赏之!”

丞相连忙提醒夏王:“君上,这位豢龙人是否?”

夏王一挥手:“快请入宫!赐住幻龙殿,禄三鼎四簋!”

黑蛟讨厌人类,独自飞自内殿,找到赤练的味道,停留在上空盘旋。

嘶嘶嘶。

啧。

白凤梳理羽毛,他长出五彩尾翎之后越发爱美,可以梳理羽毛到天荒地老。

……

幻龙殿在夏宫一角,借由一条自西向东的金水河挖坑做池,为幻龙池。幻龙殿不过围着幻龙池周围起了一圈简陋屋舍。说是简陋,比起宋山草屋又好了不少。

夏王携同盖聂一同进幻龙殿的时候,黑蛟盘踞屋檐之上,面色不善。

夏王见黑蛟并未入水,奇道:“既是寻水而来,为何神龙居屋檐之上?”

盖聂不卑不亢:“幻龙池中太过拥挤,他不肯也情有可原。”

夏王刚想说快把幻龙池里的妖精拖出去宰了,忽然想起这里面也是龙。都是龙,新欢旧爱,都是祥瑞,一时有些为难。

丞相立即为王上解忧:“王上,不如再者幻龙池西面再辟一渠池水,修筑四间宫室,供养神龙。”

夏王正要叫好,盖聂却道:“不必,这条龙,喜欢居于大树之上。”

仿佛为了应征盖聂的话,他的话音刚落,黑蛟便腾空而起,以霸道的姿势在上空盘旋一圈之后,朝着凤凰栖息的梧桐树压顶而来。

白凤:……

凤凰在空中盘旋不归,鸣声穿越云霄,整个夏都西河都能听见这样的奇观。夏都的百姓认为这是祥瑞降下,但是到了傍晚,凤凰鸣叫渐渐凄厉,不免开始议论纷纷。

哪有祥瑞叫得这么凄惨的?

……

黑蛟霸占梧桐树 ,树下赤练终于从水里爬出来,在黑蛟的影子下面打结翻滚,求安慰。

夏王惊奇不已,向少年询问:“这红蛟是何意?”

少年忽悠道:“天尊地卑,上尊下卑。王上在朝堂受部落朝拜,是为同义。”

夏王明白了,这是说新来的神龙更神,红蛟以强者为尊。他便又指着幻龙池中扔在咔咔吃肉的另外一条雄龙,问道:“那,它却为何不拜?”

少年摇摇头:“鱼化龙须得千年修行,此刻他们不过是龙鱼,灵智未开,自然只知吃喝,不懂尊卑。”

此言大善,夏王颇以为然。

他本就因为食龙而惴惴的心终于寻得妥帖借口,对于少年的话,迫不及待就命人记录在册。

夏王继续询问神龙食宿寝具应当怎么准备,那神色若是少年说神龙要寝金窝玉他都一定立即命人寻来。

少年一脸高深莫测,绝尘而飘渺:“不必,将我马车上的稻草都搬进来就好。”


🐟

和光同尘(卫聂)(2)

对于那些捕捉到他脆弱的人,他都感到烦躁。因为在那一刻,他所需要的并不是同情,而是重新获得克制情绪的权力。

对于那些猜疑误解他的人,他都感到不屑。因为在那一刻,试图向狂热的群体自证清白,比瘾君子戒掉毒瘾要难得多。

                                  ...


对于那些捕捉到他脆弱的人,他都感到烦躁。因为在那一刻,他所需要的并不是同情,而是重新获得克制情绪的权力。

对于那些猜疑误解他的人,他都感到不屑。因为在那一刻,试图向狂热的群体自证清白,比瘾君子戒掉毒瘾要难得多。

                                    ——《和光同尘》

  

会议室里石英钟的时针微微一动,轻微的声响打断了卫庄回忆的思绪,叫他不得不回过神来。

  

水晶灯绽放出璀璨的光芒,落在那银发上,仿佛镀了层近乎雪白的光晕。卫庄敛着眸子,瞳孔里闪耀的光像破开乌云的初阳,原本面孔中的阴郁也因为这道光骤然散开。

  

白衣男人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脸上,他不得不承认,方才有那么一瞬,他险些以为那些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从前那个小庄又回来了。

  

可不知卫庄想到了什么,原本平和的神情骤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唇畔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掀开微红的唇,笑着问:“你有猴子的消息?”

  

  

那白衣男人摇摇头,将自己所知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卫庄:“我们要找的人是猴子的一个小弟,是13年的抓捕行动里的漏网之鱼,如果能抓住他,或许就有可能找到有关猴子的线索。”

  

卫庄闻言深思起来,半响又因这人近乎赤裸般坦诚的态度而感到讶然,那句压在心底的疑问面相那白衣男人,几乎是下意识便脱口而出。

  

“难道你从来不曾怀疑过我?”

  

  

11•4灭门案后,警方迅速追击到相关的嫌疑犯的线索,虽然依旧没有猴子的消息,却依然逮捕到三个从犯,并且即将看押入牢。可就在三名罪犯即将入狱的前夜,一名不明身份的黑衣男子闯入看守所,迷倒犯人后将其一一虐杀,现场虽然没有留下凶手的指纹和信息,那三人的尸体上却摆放着一张卫庄的全家福。

  

不幸的是,卫庄没有那段时间的不在场证据,所以使得舆论的矛头全部指向了他,那些博人眼球的标题新闻像雪花洋洋洒洒的落在人们眼中。

  

随着后续媒体的传播和介入,即使警局再三说明这极有可能是毒贩的嫁祸,群众却依然以此为借口游行示威,狂烈的置疑司法机关的公正性。

和平年代,人们将生命视为至高无上,如果有任何个人能凌驾在生命权之上,都会引起群众巨大的恐慌和不满。

即使那些从犯本该被判处死刑,落在他们头颅上的闸刀也应该是法律,而不是某个人。

万众瞩目之下,警院不得已开除了卫庄。

  

  

听见卫庄的问题,白衣男人的眼眸却依旧清澈而平和,他看见了卫庄眼里的疑惑,轻声反问。

  

“难道你从来不曾打算自证清白?”

  

  

卫庄不由摇头,记起自己离开警院的那天。

  

那时他还算是个少年,虽然远没有现在这样沉稳,却依旧敏感的察觉到自己所到之处,气氛的异常。

  

周围十米之内,没有人敢上前和他搭话,各种猜忌同情的目光肆意落在他肩头的警衔上,仿佛他在额头写着“我过得不好,所以杀人”几个大字似的。

  

  

卫庄想到这里,不由垂下眸子冷笑起来。他盯着对面的白衣男人,心里竟然开始怀疑起来这人究竟是何用意。可末了卫庄又想起来,他本就是这样坐不垂堂的千金之子,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多的勇气和正义感,所以他并不明白,那些目光意味着什么。

  

对于那些捕捉到他脆弱的人,卫庄都感到恨意。因为在那一刻,他所需要的并不是同情,而是重新获得克制情绪的权力。

  

然而那些猜疑和同情,终究叫少年乱了方寸。

  

以至于他想开口前,便失去了发声的权利。

  

  

男人懒洋洋的倚靠在沙发里,目光有些飘渺的停在远处的木门上,仿佛要将那雕刻的花纹盯出个洞来。

  

半响之后,会议室才回荡起男人幽幽的声音。

  

“试图向狂热的群体自证清白,比瘾君子戒掉毒瘾要难得多。”

  

话音刚落,那厚重的木门便再次被推开,方才走开的酒保探进半个身子,晃了晃手里小小的优盘:“老板,按照您的要求,一周以内的监控录像都在这了。”

  

卫庄扣了扣玻璃桌面,那酒保便隔空将优盘抛了过来,小巧的黑色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被他单手接住,握在手心里还带着些许的凉意。

  

卫庄将那优盘推到桌面上,修长的手臂露出精瘦的线条,漆黑的衬衫下隐约可见薄薄的肌肉起伏。

  

  

白衣男人的眸光落在那优盘上,久久不能移开。

  

“小庄,和我回支队看看吧。”

  

卫庄的瞳孔定住,心中已被他语气里微微的哀求打动,脸上却是纹丝不动,甚至依然很冷漠。

  

过了半响,他才终于点了点头。

  

  

两人下楼时,一楼舞池里的人群依旧在群魔乱舞,香水和烈酒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叫人脑子发晕,直到出了酒吧大门,迎面吹来的风才叫人精神一振。

  

夏风温暖,拂过人脸颊仿佛是情人的深吻。

  

卫庄将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盖聂打趣着说他这些年没少锻炼,他却只是淡淡一笑。

  

两人顺着马路走,直到看见了盖聂那辆悍马才停下脚步,军用悍马颜色漆黑,却异常显眼的扎在周围那群鲜艳的豪车里,格外突兀。

  

卫庄侧过头偷偷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突然就想到他方才走进酒吧的模样,和这车一样格格不入。

  

  

两人往那车面前走着,却突然看见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影躲在车身背后,仿佛在低声说话。

  

几乎是同时,卫庄和身边的男人交换了个眼神,一左一右的绕过悍马车身,悄悄向那两个人影摸了过去。两人的脊背贴在车身上,只听见个沙哑低沉的声音。

  

“等盖聂过来,我们再……”

  

话音未落,那沙哑的声音突然一停,沉默下去。

  

卫庄紧紧盯着前方,看似空荡荡的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莫名的柑橘气息,紧接着便有道高大的黑影从车后闪过,直直扑到他跟前来。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即使在朦胧的夜色里,卫庄也清晰的看见那人修长有力的胳膊微微一弯,奔着他胸口心脏处冲了过来。

  

卫庄了然一笑,双手将那胳膊抓住,膝盖闪电般顶在黑影的腰腹上,不出意料的听见那人闷哼一声。

  

就在两人要扭打起来的时候,小鱼清脆的声音突然从车后传来:“别打啦!是自己人!”

  

  

卫庄手上一停,力气卸了大半,可那黑影仿佛有些恼,竟然没忍住继续挥拳打了过来。卫庄想侧过身子躲避,可那人的拳头实在太快,最后到底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小鱼打开手机手电筒,赶紧将两个人拉到路灯下,看见卫庄捂着肩膀的模样,吓得连连鞠躬。

  

“卫老板真的对不起!都是我们不好!我让赫达给你道歉,她绝对不是故意的,您要相信我!”

  

白衣男人转身取了后备箱里的喷雾剂,走到卫庄身边一言不合便解开了他大半的纽扣,露出雪白的胸膛。这一眼看下去,男人的眸光便落在卫庄锁骨处的红痕上,清隽的眉眼微微一皱,似是不快。

  

卫庄却不知为何有些异常,从那人手里拿过喷雾随便喷了几下,紧接着便将衬衫扣了起来。他特意没有看身边男人的神情,只是远远看着灯外那个黑影,冲那人勾了勾手。

  

小鱼会意,使劲推着那人的腰肢走到两人面前。

  

昏黄暗淡的灯光落在那人脸上时,卫庄锋利的长眉情不自禁的微微一挑,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没有想到,那黑影竟然是个女人。

  

面前的女人穿了身漆黑的皮衣,有张并不纯粹的亚洲面孔,黑色长发别在耳后,露出蜜色的皮肤和深刻的五官。卫庄见过许多美人,可眼前的女人绝对谈不上好看,甚至全无年轻女性应有的柔和甜美。

  

若非要形容,或许只有凶悍才最为贴切。

  

  

被唤作赫达的女人也打量着卫庄,琥珀色的瞳孔里反映出桀骜不驯的神采,眸光大胆而放肆。盖聂的目光在眼见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在气氛剑弩拔张之时轻轻咳嗽一声,两人随即收回目光,平静无痕。

  

赫达大步上前,眼尖的看见卫庄捂住肩膀,主动朝他伸出了手开口:“你好,我叫赫达,是盖聂的搭档。方才偷袭你胜之不武,请问你在哪个支队,以后有机会可以切磋一下。”

  

卫庄闻言,目光淡淡的落在那白衣男人身上。他垂眸看了看赫达伸出的手,终究还是握了上去。

  

“卫庄,盖聂的师弟,现在是酒吧老板。”

  

赫达惊讶的张了张嘴,微微瞪大的眼睛看向盖聂。

  

“你师弟这么好的身手,为何不留在支队,他可是除了你以外唯一赢过我的人。”

  

女人沙哑的声音融在夜风中,说出的话呢喃不清,仿佛是声带被什么卡住,末了还带着生疏的口音。

  

三人的眸光不约而同的都落在那白衣男人身上,赫达和小鱼带着好奇和新鲜,卫庄却含着幽深与晦涩。

  

半响,那人望着卫庄幽幽一笑。

  

“因为他受了委屈,所以就离开了。”

  

  

卫庄被这答案怔住,一时间心脏被那人幽幽的笑容攥住,兴奋又刺痛着。赫达眸中疑惑散去大半,发出爽朗的笑声:“既然如此,你再请他回来不就好了。”

  

女人以指为梳,将额前的长发笼到脑后,迷离的眼神在沉默的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着:“看得出,你们之间的关系非常琴瑟和鸣。”

  

原本尴尬沉默的气氛被这句话打破,小鱼憋了很久终究放声大笑起来,原地的卫庄和白衣男人皆是一怔,悄悄看了对方一眼,见对方都在瞧着彼此,又飞快挪开了眸光,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小鱼挽着赫达的胳膊,背着光偷偷拽了拽女人的袖子,赫达顺势摸了摸她的头,弯下腰听见小姑娘轻声细语的和她咬耳朵。

  

“你别说这么直白啊!”

  

赫达翻了个白眼,肩膀一耸。

  

“可他们刚才还在暗送秋波。”

  

  

眼见两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快要僵住,小鱼赶紧把悍马车门拉开,自己和赫达坐在了前头,把空旷的后座留给了剩下两个男人。

  

四人刚钻进车里,前座车兜里的对讲机就突然响了起来,电流滋滋的声音从人耳畔滑过,瞬间为车内凭添出许多紧张肃穆。

  

电波那头传来陌生的男人声音,有些焦急。

  

“报告!这边线人盯到绿头蛇踪迹,队里去兴荣小区门口埋伏了,你能赶过来不?”

  

白衣男人伸出手,赫达同时摸出那对讲机,头也未回便精准的扔在他手心里,神情也严肃起来。

  

绿头蛇便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漏网之鱼,若是运气够好抓住活口,说不定就能摸到猴子这条线。

  

  

“你们在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行动。”

  

男人话音刚落,小鱼便伸手打开了导航定位,赫达狠狠踩下油门,悍马的发动机在黑夜中轰鸣起来,在漆黑的夜色中直直冲了出去。

  

这辆庞大的军用越野车经过改装,防弹玻璃厚重漆黑,底盘可越深水,与其说这是辆车,倒不如说这是一台坚不可摧的坦克更为贴切。

  

赫达开车很野,后座上的两人被大方向拐弯的惯性力推向同一侧,紧紧贴在一起。他们走得匆忙,没系安全带,那白衣男人的身子往左一滑,直接跌向了卫庄。

  

几乎是本能般,卫庄稳稳接住了他,后背撞在坚硬的车壁,传来隐隐的疼痛感。即便如此,他却不放开手,反而死死将那人箍在怀里,在混乱中低下头咬住了那人的耳垂,低低问了句。

  

“这辆车很像当年我那图纸,是不是?”

  

  

那白衣人只觉得耳边痒痒的,有湿润的空气扑向他的耳蜗,紧接着耳垂上便有两瓣柔软的东西附上来,留下一片水润的痕迹。他顾忌着前座的同伴,不敢闹出大动静,只能乖乖呆在那人怀里,点了点头。

  

卫庄见他颔首,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见他修长的脖颈慢慢变成了粉色,卫庄笑得邪气极了,他垂眸看着怀里人秀美的眉眼,忍不住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个浅浅的吻。

  

那白衣人缩在他怀里,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惊得一抖,下意识便推开卫庄坐回了原位。卫庄张开双臂,任由那人躲到了另一头。

  

虽然他尽力侧过头背对着卫庄,却也露出后颈深处大片的粉色,被窗外闪烁的霓虹灯照射着,暧昧十足。

  

  

就在车内气氛古怪之时,白衣人手里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难得的寂静。

  

“报告,绿头蛇要跑!开了辆黑色的奔驰往小区南门去了!”

  

白衣人闻言一窒,露出罕见的焦急:“让南门的人准备好,毒贩可能有大型武器,千万小心!”

  

对讲机的电流声有些沙哑,传来陌生的男声。

  

“南门收到,已经看到毒贩车辆,时刻准备……”

  

那头人还没说完,几声枪械的射击声便从对讲机那头传来,男人的低吼声和枪鸣混杂在一起,时远时近,把车内人的心绪都高高抓起,使得所有人都紧张极了。

  

  

赫达狠狠锤了方向盘一拳,把油门踩到了最底。悍马如同发疯的野兽冲向街道里,深夜的路上行人不多,却纷纷被这狂奔的车鸣惊到,不约而同的让开。

  

仪表盘上的车速表转到了最高,车窗外的景象甚至开始变成了一条直线,只听见窗外呼呼的风声。

  

片刻后赫达踩下刹车,车子还没停稳,卫庄和后座那男人便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小鱼钻出车,急匆匆的掀开后备箱,里面摆放着两只Sig Sauer的SSG3000军警专用的狙击步枪与几把小巧的手枪。

  

黝红色的战术瞄准镜散发出冰冷的光芒,是军用战术瞄准镜中的顶级货,购买时甚至要专门签署不得出口转让的合同。

  

赫达拿起两只手枪别在腰间,将其中一只狙击步枪扔给了卫庄,笑声沙哑:“和他去吧,我的枪给你。”

  

卫庄下意识接住,将那漆黑冰冷的枪身握在手中,思绪下一瞬便回到了七年之前,仿佛他和身边这人从来没有分别过。

  

血管里流淌的血液慢慢沸腾起来,冲刷着坚韧的心房,发出沉重的心跳声。卫庄握紧了手里的枪,看了眼赫达腰间的手枪,眸光有些沉重。

  

赫达仿佛知晓他的顾虑,转身摸了摸小鱼的头,神情意外的温柔:“这里没人看见你用了枪……而且……”

  

“我得保护她。”

  

  

夜色朦胧,漆黑的街巷里没有行人的踪迹,本是万籁俱寂之时,不远处的房屋间却突然冒出耀眼的火光,卫庄还没看清那是什么,紧接着耳边便传来一声庞大的爆炸声,引得大地颤抖。

  

兴荣小区南门外只有一条路,再往前便是个幽深的十字路口。他和那男人以街边破旧的水泥袋为掩体,蛰伏在十字路口,只等逃窜的毒贩逃奔到这里。

  

爆炸声过后,黑夜中只剩下两人略微沉重的呼吸声。卫庄趴在水泥袋上,借着红外瞄准镜看向街口对面,那里一片模糊,仿佛有巨大的野兽被困在街道身处,随时脱笼而出。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辆漆黑的长车从街口窜了出来,隐约可见后窗破碎的玻璃。轮胎与地面巨大的摩擦产生了近呼焦土味的气息,像死神点燃的火炬,阴冷极了。

  

即使在黑暗中,两人却还是能察觉到对方望来的眼神,卫庄眼角的余光看见那人朝他点了点头,下一秒便将注意力集中在瞄准镜里。

  

漆黑的车眨眼奔到街口,原本寂静的街口却传来几声狙击枪沉闷的射击声。

  

两枚子弹一前一后飞出,落在那车子前轮的轮胎上,顿时打出个拇指粗的洞口。车胎瞬间瘪了下去,整个车身往前一陷,被迫停在了路口前方。

  

车门被焦急的逃犯一脚踢开,几个身形魁梧的壮汉纷纷跳下车,因为隔的不远,卫庄甚至能清晰的从瞄准镜中看见他们腰上缠绕的子弹和匕首。

  

卫庄勾起嘴角,深邃的眸子散发出寒光。

  

生与死,胜与败,就在这一念之间。


ps.

(悍马车型)
Sig Sauer    SSG3000美国军警专用狙击步枪

奶盖奶盖心头爱ଲ

【卫聂】青丝白发

互梳小日常,ooc预警,一发完

顺便祝愚人节快乐(虽然这篇跟愚人节没有半毛关系hhh

感觉上篇(调皮)下篇(抒情)

(°ー°〃)风格都不一样

————————————

上 


鬼谷子外出的第二天,云梦山上静悄悄的,盖聂作为好好学生,乖乖按时起床洗漱,给师弟做了早饭。


眼看着饭菜都快凉了,师弟还不见起床,盖聂便敲了卫庄的门,“小庄……起床了……”


此时的卫庄还躺在榻上,把自己裹在被窝里,只露出了脸和两只手臂,紧紧抱着被褥。在自己房间里睡着觉的卫庄防备心全无,眉眼间没了平日的桀骜,多添了几分慵懒和倦怠,听到师哥的声音,才不自禁的皱了皱眉。...


互梳小日常,ooc预警,一发完

顺便祝愚人节快乐(虽然这篇跟愚人节没有半毛关系hhh

感觉上篇(调皮)下篇(抒情)

(°ー°〃)风格都不一样

————————————

上 


鬼谷子外出的第二天,云梦山上静悄悄的,盖聂作为好好学生,乖乖按时起床洗漱,给师弟做了早饭。


眼看着饭菜都快凉了,师弟还不见起床,盖聂便敲了卫庄的门,“小庄……起床了……”


此时的卫庄还躺在榻上,把自己裹在被窝里,只露出了脸和两只手臂,紧紧抱着被褥。在自己房间里睡着觉的卫庄防备心全无,眉眼间没了平日的桀骜,多添了几分慵懒和倦怠,听到师哥的声音,才不自禁的皱了皱眉。



唉,好不容易师父离谷一次,连懒觉都睡不了......



盖聂没听到师弟的回应,以为师弟睡过了头,推开门径直走到了床榻旁。


卫庄微微半睁着眼睛,便看见师哥的脸放大在自己面前,轻声细语的叫自己起床。



“不起。”



睡懒觉的机会得之不易,我卫庄今天就不起。


卫庄翻了个身,背对着盖聂,索性闭着眼睛继续睡。


“小庄不听话了。”盖聂戳了戳卫庄露在外面的手臂,得到的反应只有不耐烦的躲避。


“唉……”盖聂叹了口气,师父不在家,自己要负起师哥的责任的,软的不吃只能动硬的了。


就当卫庄迷迷糊糊中听到叹息声,以为师哥要做什么大动作让自己起来,蠕动着往床铺内侧靠了靠的时候,却察觉到一只手往自己背上贴了上来。


盖聂垫着卫庄的背,略微吃力把卫庄扯了起来,半坐在床上,心道自己师弟看着算是健壮,论体重还是挺重的。


卫庄默默闭着眼睛,就这么靠在盖聂身上。



你把我拉起来也没用,我还是得睡觉。



“小庄,起床了。”盖聂没法松手,一松手卫庄就得倒下去继续睡,只见面前的人仿佛病号似的,瘫在自己身上,又不下床,顿时没了办法,半晌还是不甘心的放了手,卫庄没了支撑,瘫在床上睡了过去。



就在卫庄快要再一次进入梦乡的时候,又有一只手把自己捞了起来。


盖聂一手拿着卫庄的衣服,一手拿着梳子,坐到了床沿上,再一次吃力的扶起了卫庄,随即把卫庄的衣袍给他披了上去,一边穿一边心里还夸自己,天下怎么会有我这么好的师哥,还负责给穿衣服梳头的。


卫庄察觉到师哥想干什么时,只有深深的无奈和片刻的悔过之意,不过这种感觉只停留了一瞬就没了,卫庄还是厚着脸皮闭上眼睛睡觉,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盖聂手臂上。


盖聂一手拿起梳子,一手撑着卫庄。第一次给除自己以外的人梳头,不到片刻就觉得不好操作,盖聂索性盘腿坐着,让小庄靠到了自己怀里。


从发根到发梢,慢慢的理顺,盖聂小心翼翼的,怕弄疼了睡着觉的人,却意外的发现小庄头发里有几根不太明显的白发,心叹道小庄怎么早生华发,边拿起了床边的暗红色发带,麻利戴在了小庄头上,顺便熟练的在脑后扎了个蝴蝶结。


盖聂看着眼前的梳好的秀发,欣慰的点了点头,对自己第一次梳头的成果感到满意,随即拍了拍睡着了的卫庄,“起床了,头都梳好了。”


卫庄第一次享受被人梳头的待遇,舒服的直冒泡,“拉我一把……”


盖聂像没听到似的,不留痕迹的下了床,心里腹诽,衣服都给你穿了,头都给你梳了,起床还要我拉你,做梦。




于是某强者今天一天都极其暴躁。







“师哥。”


“嗯?”


“师哥。”


“小庄?”


“师哥?”


“你把我抱到哪儿去?”


“我给你梳头。”


卫庄笑嘻嘻地抱着盖聂到了房间里的镜子旁边,把他放在了椅子上,目光如炬,“师哥可是忘了?”


卫庄看着盖聂哭笑不得的样子,笑道,“师哥在鬼谷时可是给我梳过头发的。”


“……那不是你不想起床吗?”


盖聂稍记起来了些,撩起了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在脑后。


“韩非说我梳头的技艺不错,我也想在师哥这里试一试。”


“……你还给韩非梳过头?”


“用的是鲨齿而已。”嘴边勾起一抹微笑,“师哥可是醋了?”


面前的人默不吭声,面朝着卫庄看不见的角度,偷偷红了脸颊。


卫庄把玩着梳子,目光定格在盖聂的身影上,细细端详着他的爱人。


长发如墨散落在白衣上,衣和发都飘逸如烟,平常都用一条淡蓝色发带把头发束在脑后,此时刚从床上起来,不扎不束,微微飘拂,配上盖聂刚中带柔的五官和轮廓,怀中一颗济世的善心,直似神仙降世。


他可不就是拯救我的神明吗。


卫庄轻轻的梳着盖聂的青丝,自己也还未梳头,如瀑的白发长到了及腰。


同样是披着头发,怎么自己就显得更妖孽?


卫庄梳着梳着就满含柔情的笑了。自己怎么跟师哥比气质呢,师哥的谪仙气质是到了骨子里的。


也是这样善良的他融了自己坚硬冷酷的心啊……


卫庄捋直了那条淡蓝色发带,一手拢起了师哥的头发,学着师哥的样子扎了一个不那么完美的蝴蝶结。


“师哥。”卫庄把盖聂转了个向,面对着自己,轻啄了一口他的唇瓣。


“你说一个人怎么能那么爱另外一个人呢?”


盖聂听完,笑的像春风般明朗,抬手抚上了卫庄的脸颊,眼睛里闪着充满爱意的光芒。



“是啊……我也想知道。”







END.

—————————————————

再皮下另外一个结局


盖聂:小庄,放我下来

卫庄:师哥,头也梳了,抱也抱了,还不愿意跟我上床?做梦。


于是某剑圣今天一天都起不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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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祝一次四月快乐呀ε-(´∀`; )






鹤归山隐

31号一天的摸鱼和被同桌怂恿搞颜色,就,记录一下。

31号一天的摸鱼和被同桌怂恿搞颜色,就,记录一下。

岚釉

【卫聂】丢盔弃甲

愚人节快乐啊

一发完的小短篇哦(´-ω-`)

———————————————————


       1.

  本来盖聂是要回家的,结果硬是被荆轲拉来参加一个酒局,美名其曰-见见世面。

  盖聂到了才发现,包厢里除了他和荆轲,基本都是墨核公司的人,都是些熟面孔,打过几次交道,但也称不上熟识。

  荆轲将自己摁在一个空座位,自己则是自来熟的坐到了盖聂右侧,朗声道

  “你们等了很久了吧?抱歉啊,叫盖兄来有些费劲,这样,我先自罚三杯!”荆轲凳子还没坐热就站了起来,给自己倒酒。

  “荆轲,你一会还要...

愚人节快乐啊

一发完的小短篇哦(´-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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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本来盖聂是要回家的,结果硬是被荆轲拉来参加一个酒局,美名其曰-见见世面。

  盖聂到了才发现,包厢里除了他和荆轲,基本都是墨核公司的人,都是些熟面孔,打过几次交道,但也称不上熟识。

  荆轲将自己摁在一个空座位,自己则是自来熟的坐到了盖聂右侧,朗声道

  “你们等了很久了吧?抱歉啊,叫盖兄来有些费劲,这样,我先自罚三杯!”荆轲凳子还没坐热就站了起来,给自己倒酒。

  “荆轲,你一会还要开车回家,别喝了。”坐在主位的高渐离开口劝道。

  荆轲嗜酒,在座的人都知道,如果不劝阻的话,他总能找各种理由去喝酒。

 “没事,渐离兄,今天我们不醉不归啊!盖兄不喝酒,一会他开就好了。是吧,盖兄。”荆轲说着,一把搂过盖聂。

  “是。”盖聂被掐的有点难受,忍不住出声抗议道

  “荆轲,你勒的我有点喘不上气。”

  “啊,是吗,抱歉抱歉。”荆轲见此,急忙松开盖聂的脖子。

  “既然人齐了,那我们开席吧。”高渐离见荆轲终于安稳了下来,举杯道。

  盖聂以茶代酒,与众人碰杯,一切都很平常,平常的就像是一场普通的聚会一样,除了那来自自己左侧一道炽热的目光。

  盖聂不经意的叹了口气,这道目光代表什么,自己比谁都清楚。

  正因为清楚,才为她叹息。

  2.

  这饭局嘛,从来就不是让你好好吃饭的,往往是象征性的吃点,就可以边喝酒边说事了。

  当然,盖聂今天的饭局也不会例外。

  在盖聂没有察觉到的地方,坐在高渐离身边的雪女给了荆轲一个眼神示意。

  荆轲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随后重重的拍了一下盖聂的肩,问道

  “盖兄,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四月一号啊。”盖聂有些纳闷,怎么突然问这个?

  “盖兄,你看看你,什么也不知道啊!愚人节啊!四月一号是!”荆轲对此见惯不惯。

  “所以?”盖聂“不太懂”,自己知道是愚人节,所以愚人节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盖聂明白,但盖聂不想表现出来。

  “没啥,就是怕你被骗了,提前提醒你一下。”荆轲有些尴尬,尝试的将自己的话接完。

  “嗯。”想提醒的话,昨天就应该提醒了,放到今天的话,恐怕和坐在我身边的端木蓉有关吧。

  之后的聚会就跟没有盖聂这个人一样进行了下去。

  仿佛荆轲叫自己来的目的很单纯,他仅仅想告诉自己一声,今天是愚人节一样。

  3.

  酒席在九点就散了,盖聂如刚才约定的那样准备扶荆轲上车,却被另一只横过来的手臂打断了。

  “我送他吧,你送一下端木蓉小姐。”打断他的正是高渐离。

  “好。”果然。

  端木蓉,就是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女的,自己虽与她见过几面,却不曾有过太多工作以外的交流,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她现在应该是在德国的公司上班的,怎么回来了?

  “那请吧,端木小姐。”盖聂客气的侧身让端木蓉出门,自己紧随其后离开了。

  “渐离,你说盖聂会答应吗?”

  “不知道,如果不答应,就当是一个愚人节的玩笑吧。”高渐离将荆轲向上托了托,接着道

  “我们也走吧。”

  “嗯。”

  4.

  “端木小姐是有话想跟我说吗?”盖聂不傻,在场还有雪女更适合送端木蓉回家,高渐离却选择了自己,不是没有理由的。既然已经出来了,也就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盖先生,你还记得我吗?”就像盖聂看到的一样,端木蓉说话也是冷冰冰的。

  “记得,我们上个月有合作一个项目,你是那个项目的负责人,我们曾经视频讨论过项目进程。”盖聂回道。

  “哼,果然呢。你只能记住这些。”端木蓉自嘲道,随后抬头看着盖聂,鼓足勇气道

  “盖聂,我喜欢你。”

  “端木小姐,这个愚人节玩笑并不好笑。”盖聂皱眉道,语气变得不好起来。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愚人节的表白,愚人节愚蠢的表白。

  “你知道这不是玩笑!”盖聂这个人这么聪明,怎会不知道这不是个玩笑呢。端木蓉不死心的继续道

  “端木小姐,就当是一个玩笑,不好吗?”盖聂努力放平语气,尽可能委婉的拒绝了她的表白。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真的。

  还有这用愚人节告白的戏码,也太烂了。

  “哼,果然失败了呢,我就知道。”端木蓉摆弄了一下头发,语气变得轻松了不少。

  “好吧,我承认我输了,你师弟就这么好吗?”

  这句话一出口,直接把盖聂弄懵了,他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作答。

  “荆轲都告诉我了,你和你师弟的事,是叫卫庄吧,我记得。”

  “是。”盖聂回过神来,回道,又紧跟着来了一句

  “荆轲有没有告诉你,去年我就是用这个方式告白的。”

  盖聂的语气有些闷闷的,又低着头,让人看不到情绪。

  但端木蓉知道,他现在一点也不好。

  毕竟是十三年的感情。

  “然后失败了。”

  败的体无完肤。

  败的丢盔弃甲。


拭刀

【卫聂】债(四十八)

……

————————

(四十八)

盖聂妈不在家,最近她乐于去有经验的妈妈那儿取烧菜的经,盖聂把画画的东西打了包后递给卫庄。


“你给麟儿吧,我就不去了,不合适。”

毕竟不是流沙的一员。


卫庄不明白他怎么落落寡欢起来,该难过的不是自己吗?他全程旁观像个局外人,连吃饭都要撇的干净,临了他拧着眉头,一副委屈的小媳妇样,反倒是自己欺负了他似的。


“有什么不合适?你不是我小媳妇儿吗?”


“滚。”盖聂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这会儿是自己想的有点多,不想再纠缠这事,也知道怎么能哄他开心,主动亲了他一下:“你去吧,我在家等你。”


卫庄眉头跳了跳,有心跟他过不去,但后面那句话听着...

……

————————

(四十八)

盖聂妈不在家,最近她乐于去有经验的妈妈那儿取烧菜的经,盖聂把画画的东西打了包后递给卫庄。


“你给麟儿吧,我就不去了,不合适。”

毕竟不是流沙的一员。


卫庄不明白他怎么落落寡欢起来,该难过的不是自己吗?他全程旁观像个局外人,连吃饭都要撇的干净,临了他拧着眉头,一副委屈的小媳妇样,反倒是自己欺负了他似的。


“有什么不合适?你不是我小媳妇儿吗?”


“滚。”盖聂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这会儿是自己想的有点多,不想再纠缠这事,也知道怎么能哄他开心,主动亲了他一下:“你去吧,我在家等你。”


卫庄眉头跳了跳,有心跟他过不去,但后面那句话听着实在舒服,心窝被熨烫的平平的,磨着牙不甘心的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被其所蕴含的乖巧和温柔击败,受用又郁闷的一个人走了。


晚上卫庄回来时天已黑,是盖聂开的门,一身的寒气裹着烤肉味,盖聂小声让他先去换衣服洗漱下,要是被自个妈闻到,估计第二天家里就会出现一大盘烤肉了,然后又在房里等了会,等自个妈考察完毕回了房,轻轻去了卫庄屋。


卫庄躺在床上,人多闹得很,所以吃多了,肚子有点堵,早等着他来,朝门打了个眼神,盖聂把门锁上。


近一个学期了,这一套早配合的默契,盖聂妈是如何也堪不破他们之间那些小眼神的奥秘,即便两人几乎每日一啃,至今也没被抓现过一次。


“不舒服?”盖聂上前问,卫庄早拿了他手往自己肚子上按,“给我揉揉,吃撑了。”


盖聂将手搓热了,隔着一层内衣伸进去,转着圈轻轻给他揉,这么听话的样,卫庄立马就觉得舒服了好多,前面一个人顶着寒风回来时,心里多少带着怨气,想着大家都愿意和自己一起,偏就他不乐意跟在身边。


盖聂细细给他揉,掌下那肚子软软的鼓着,的确是吃了不少,问:“我给你拿杯酸奶吧?”


“那你喂我喝。”

“酸奶怎么喂?”

卫庄不答,哼哼着,拖着尾音还晃着自己的腰,要是被说哭了的流沙小伙伴们看到他这副模样估计眼都瞎了,盖聂好气好笑,人都是被自己宠坏的,继续给他揉,这次倒不是卫庄故意刁难,实在是什么胃口都没,韩非是多能闹腾的人,除了阿紫,人人都是捧着肚子回去,卫庄还算好,小狼三个一边走一边直叫唤,阿紫就不一样,她一样跟大家玩闹,但谁也不能让她怎么着。


她是能做事的人,卫庄默默想,手伸进盖聂睡衣里,摸着了那软滑细嫩的肉,心里被猫挠了下似的,扯了他睡裤裤口往下一拉,又利落的翻身骑上去,看见灯光下盖聂玉一般的脸含笑带嗔,也不知道他这几天怎么了,忽然就柔得能拧出水来,倒真像个屋里的小媳妇,简直把持不住,趴上去就亲,手又去解他衣扣。


“喂,小庄……”盖聂忙去推他,这动静太大了,平时也就夹缝里亲亲嘴、脸颊或咬脖子、摸摸手揩点油水之类,只有笃定自个妈暂时回不来,才会胆大的摸摸身子或者被窝里拱着扭着过个心瘾,现在这时段肯定不行,人都还没睡了。


但卫庄已经很利落的将他睡衣扣子解开,贴身内衣的领口往下一扯,现出泛着光泽的锁骨。


盖聂是躺着的,锁骨埋了一个秋冬猛然的跳出来,比往日更加的凸显,覆盖着一层薄薄玉质的皮肉,透着少年特有的脆弱和娇嫩,卫庄原本是想亲着咬几下过个瘾,忽然嗓子眼发紧,愣住了,怔怔的盯着看。


“别闹,我妈还没睡了。”

盖聂仍来推他,但手腕已没了力,从卫庄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情味儿,虽无色无味,却能一瞬间钻进骨头缝里,叫他心尖儿发软。


“师哥,我、我醉了。”卫庄是声音都哑了。


“你喝酒呢?”

“没,吃的肉,吃肉醉了。”

盖聂知道吃肉是不会醉的,可这会儿卫庄眼神有点发痴,真醉了一样,忽然眼前一暗,是卫庄直接掀起他内衣盖住了他的脸,紧接着胸口一点被舔住,浑身一个激灵,喉咙里吐出声他自己也意识不到的喟叹。


这身子被卫庄咬多了,食髓知味起来,麻麻酥酥,痒痒的舒服,隐约想他再多咬一些。


卫庄舔着咬着,头发着晕,本能的上下揉搓,忽地把他裤子扒下来,盖聂忙伸手去抓。


“别弄,这个月已经弄过了。”

卫庄可不听这话,将他手挥开,两边一分拉开他双腿,现出腿跟处极细嫩的皮肉,以及那微颤颤半硬的一坨。


卫庄咬了那肉真想吞肚子去,同时手也握上了那一坨,揉捏着,盖聂颤了几下,他其实已经去了半个魂。


长大了些,体毛也长了些,手感告诉卫庄盖聂那一坨的变化,忽然脑子就发烧了,不管不顾将盖聂翻过来,对着两瓣白玉馒头就是一番揉搓,揉的盖聂直吸气,然后抓了他腰往上一提,盖聂的屁股就完全翘起来,也展开来。


藏在白玉之间的是个粉嫩粉嫩窝成一团的小揪揪,那么的小,揪得紧,一点洞隙都看不到。


“你干嘛?”盖聂惊道,这姿势太诡异,一下把他的魂全召了回来。


卫庄完全没听到,只顾拿手指对着那小窝戳过去,他太专注太向往了,完全没注意到盖聂怎么突然就翻了身朝自己踹出一脚,还没感觉到戳着的滋味,整个人直飞出去,啪一声直跌坐在地上,到地上时手指还是戳着的姿势。


他很无辜的四下看了一眼,怎么就在地上呢?然后感觉到胸口一阵翻涌,屁股也是钝痛欲裂,火急火燎又瘸着拐着跑卫生间一阵猛吐,吐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一晚上白吃了,头脑也清醒了,这才知道刚刚是被盖聂踹飞了。


尼玛真狠啊,他恨恨想,半趴着喘气,胸口还好,屁股肉被撞碎了一样,骨头都粉了,想揉碰都碰不得,龇牙咧嘴的。


盖聂妈早听到动静,听他哇哇的吐,忙接了热水让他漱口,盖聂也理好衣服出来,站一边看着,卫庄没感觉到戳着的滋味,他却感觉到了被戳的滋味,光想着就忍不住打了个颤,臀部一阵紧缩。


“怎么呢?刚才什么声音那么响?”盖聂妈惊问。


“晚上吃的不舒服,摔着了,师哥你扶我一下。”卫庄解释道,盖聂只好扶他回房,盖聂妈跟着进来,看他躺床上确定真的没事,又叮嘱了外面的东西少吃之类,毕竟是大男孩子,只留下盖聂照顾他。


“师哥,你是想踢死我吧?”卫庄有气无力的哼,屁股还是受不得劲,翻过来趴着。


盖聂冷着脸没理他,知道他刚刚想干嘛,手没轻没重的揉上去,卫庄喊一声差点没从床上弹起来。


“疼疼疼……”

“你活该。”盖聂沉了脸,倒不是真生气,就是有点慌乱,一时理不清,卫庄是个倔劲儿,他一旦起了念头,就是遇到油的邪火,扑不灭的,预感到这事只是刚开始,手下意识又按了下去,不等卫庄龇牙咧嘴的叫,站起来道:“我回去了。”


“哎哎哎……”卫庄想拉没拉住,他这会儿疼归疼,脑子是完全清醒了,就算是清醒了,也没想起来刚刚戳上去是什么滋味,或者压根就没碰到吧,白挨了这一脚,他又翻过来瞪着天花板凝想。


盖聂家是不能住了。

流沙工作室成立的消息很快小范围传开,韩非是老大,卫庄是幕后金主,麟儿是最大赢家,现成的资源都归她用,白凤是翻身无望了,麟儿红莲简直成了他的老鸨,要不是卫庄规定考试前什么也不准弄,恨不能马上把他剥干净了拿去网上卖。


这事传到端木蓉耳里,想了下,要服管她是不乐意的,所以没什么感觉,唐七很是酸了几天,觉得自己忠心一片,临了卫庄竟然不带他玩,后来遇见垂头丧气的白凤仨,瞬间生出一万个小庆幸。


卫庄说,你们有那么多钱玩游戏,不如捐出来给麟儿上培训班吧,没准她以后挣了大钱还能连本带息还你们,麟儿当场面露凶光,白凤仨忙捂住钱包,赌咒说以后坚决不玩花钱的游戏。


唐七一下想开了,自己还是只跟卫庄混混就好了,小团体就算了吧,能帮就帮,犯不着玩命。


荆轲心里一万个不踏实,总觉得卫庄这么能来事,盖聂以后会吃亏,他和盖聂是从小到大的兄弟情,和卫庄是对脾气的交情,在这事上他是完全站盖聂的,就怨恨起韩非来,老大不小的跟几个初中生瞎起哄,考完试连丽都没去找,把韩非赵政李斯几人喊到一起。


“你们不能不管这事,他们还小了。”

“怎么管?你还能不给人家谈恋爱啊?”韩非不以为意,要不是赵政在场,他就要笑荆轲双标了,自己抢哥们女朋友行,人家和兄弟谈恋爱就不行。


“我是不能,但我们要让卫庄知道,他要是敢对阿聂怎么着,我们是不会饶过他的,别以为后面跟着几个小孩搞什么流沙就有用,我们也是盖聂的铁哥们,韩非我警告你啊,你要敢在中间跳来跳去的,我对你不客气。”


 “你脑抽了吧?当时我喊盖聂进流沙,是他自己不愿意,又不是谁故意针对他,你以为我们流沙是做什么的?跟你一样恋爱脑?”韩非对荆轲看低他的流沙很不满,语气就不善了。


对于盖聂主动不加入流沙,李斯看着赵政会意一笑,他俩意见是一致的,认为这事玄,到底最后会是谁欺负谁,说不准。


赵政止住要跳的荆轲:“别吵了,谁说阿聂就一定会被卫庄欺负?”


“这还用说吗?卫庄那小坏心眼,手黑嘴毒,他帮唐七打架的事以为别人不知道?盖聂是多好的人,脾气好心肠软。”


“用点脑子,别急。”

韩非趁机打击一下:“他没脑子。”


“那你说说看,上回让你找盖聂谈,你就和没谈一样。”


赵政看着荆轲笑,荆轲热情正直,要说花花肠子的确是没多少根,和丽挺配的,丽也是安居乐业型的人。


“你还记得当初阿聂替卫庄出头踢人的那个视频吗?好好想想,视频里什么样?”


荆轲想了一下,记起当时因为视频里卫庄一路看着盖聂,盖聂却头也不回,赵政问了句他俩以后谁是良人谁是浪子,不以为然道:“那能说明什么?”


“那你还记得端木蓉以前吗?阿聂前后共陪了她几年?”


荆轲愣了愣,又叫起来:“整个小学啊,县城到现在还有人说他们是官配了,我就说阿聂好,这么好的耐心只有他一个,简直是菩萨心肠。”


“可是后来端木蓉找上白凤,阿聂是什么样?”


“没什么样啊。”荆轲挣扎了一句,但内心里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不合理,整个气焰就降了下来。


几年的陪伴说没了就没了,能无动于衷的也只有盖聂一人了吧?


赵政笑着拍拍他的肩:“别为他担心了,他有多慈悲就有多决绝,不会轻易被人欺负的,卫庄认识他这么久,还敢去惹他,勇气可嘉。”


天呐,荆轲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弱来,他总觉得这事换成自己是不行,同样的事如果端木蓉翻脸就移情别恋,自己至少能跟她后面咆哮一年白眼狼。


荆轲一时半回缓不过这个劲来,他想着卫庄和盖聂到底与常人不同,如果有一天俩个真的要分开……卫庄又是个强又倔的性子,那他……


荆轲挠挠头发,为难道:“那卫庄怎么办啊?其实他也没那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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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了flag,一个月内必完结,懒是么有前途的。


安洲

唔,jiojio被坏蛋抓住了!

【大庄小聂

唔,jiojio被坏蛋抓住了!

【大庄小聂

嫿語
尝试画了一下我梦中卫聂的场景,...

尝试画了一下我梦中卫聂的场景,感觉好羞涩(つo⊂)就酱吧,睡觉找卫聂去♡

尝试画了一下我梦中卫聂的场景,感觉好羞涩(つo⊂)就酱吧,睡觉找卫聂去♡

青荣

穿越成反派大师兄(三)

白驹过隙,一转眼卫庄来鬼谷已经半年有余,盖聂也穿越半年多了。


盖聂在原本的世界里练剑只是为了强身,没料想到穿越过来竟也是个习剑的,合着鬼谷的心法,剑术越发的高超,再和卫庄你来我往的比试,倒真的有了不少心得。


鬼谷子名气大,鬼谷的弟子江湖地位高,鬼谷的剑法更是天下闻名,鬼谷子是个十分合格的老师,卫庄也还好相处,盖聂现在觉得穿越也并不是一件坏事了,除了那个三年之约。


他这边想着如何逃过三年之约,鬼谷子已经打算让他们下山历练了。


“我有一位老友,住在江南桃花坞,他那里的桃花很好,你们将这坛酒带去给他,折枝桃花回来吧。”鬼谷子对他...

白驹过隙,一转眼卫庄来鬼谷已经半年有余,盖聂也穿越半年多了。

 

盖聂在原本的世界里练剑只是为了强身,没料想到穿越过来竟也是个习剑的,合着鬼谷的心法,剑术越发的高超,再和卫庄你来我往的比试,倒真的有了不少心得。

 

鬼谷子名气大,鬼谷的弟子江湖地位高,鬼谷的剑法更是天下闻名,鬼谷子是个十分合格的老师,卫庄也还好相处,盖聂现在觉得穿越也并不是一件坏事了,除了那个三年之约。

 

他这边想着如何逃过三年之约,鬼谷子已经打算让他们下山历练了。

 

“我有一位老友,住在江南桃花坞,他那里的桃花很好,你们将这坛酒带去给他,折枝桃花回来吧。”鬼谷子对他二人说。

 

现在桃花尚是含苞,待到他们赶去,估摸正是桃花开时。

 

收拾了行囊,他二人便下山了,到了山下再选马上路。

 

行走江湖,需得好剑好马,盖聂以前根本没有接触过马,即便这些日子看了些选马骑马的书,也不知道怎么选一匹好马。

 

卫庄倒是很熟练,毕竟是世家里的少爷,很快就选好了一匹黑马。等到盖聂第三次选了一匹品相奇差的马时,他不耐烦地走过去将自己手里的缰绳递给了盖聂。

 

“拿着吧,耽误工夫。”说着,他又去选了匹马,就是颜色不如意,是匹白的,站在那里温温柔柔的,一看脾气就很好,跟某个人一样。

 

“师哥,你会骑马吗?”卫庄突然看向盖聂“你连马都不会选,该不会也不会骑吧?”

 

盖聂沉默了下,说:“我学的很快。”

 

卫庄又看了他几眼,最后说:“那你骑这匹白的,脾气好。”

 

盖聂看着那匹十分温顺的白马,双手扶上了马鞍,一脚踩上了马镫,那马大概是接触到生人,轻轻地抬了一下马蹄,盖聂便愣住了,一时不知是上去好,还是让这马适应一会儿。

 

卫庄在后面看着他愣住的背影,走了几步到他身后,双手扶住他的腰往上一托,嘴里道:“翻身上去,抓紧缰绳,不要慌,这匹马脾气很好。”

 

盖聂冷不防他这一系列举动,身体不由自主僵住了,听到他开口,才慢慢地顺着他的话上了马,握紧了缰绳。

 

卫庄看他抓住了缰绳,自己才翻身上马。

 

盖聂适应了一阵,慢慢地让马走了起来。

 

卫庄催马走到他一旁道:“先慢慢走一段,再跑起来。”

 

“嗯。”盖聂应了声,走了一段,发现这事也不难,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以他的轻功,无论如何也不会出事,这样一想,胆子就大起来了,很快就跑开了。

 

卫庄骑马跟在他身后,看他姿势很对,便没再说什么。

 

陆陆续续赶了一天路,晚上的时候两人找了间客栈歇脚。

 

盖聂白天第一次骑马,大约是太兴奋,下马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大腿内侧特别疼。

 

肯定是磨伤了,他将缰绳递给来迎的小儿,忍着疼进了店。

 

卫庄瞟了他一眼,掏出银子对掌柜的说:“一间上房,送两碗牛肉面上来。”

 

盖聂倒是有些惊异,毕竟卫庄似乎不喜欢别人近身。

 

卫庄没管他惊讶的眼神。付了钱便上楼去了,盖聂便也没说什么,跟着他上了楼,进了屋。

 

“小庄,为什么不再要一间房?”盖聂关了房门才问出口。

 

卫庄没回他,指了指床道:“坐下。”

 

“怎么了?”盖聂疑惑地看着他。

 

卫庄从包裹里掏出了伤药扔给他,才说到:“腿不是磨伤了?”

 

盖聂这才会意,怕是卫庄担心自己腿伤不便,才只点了一间房。

 

“谢谢你,小庄。”他真心实意地道。

 

卫庄冷哼了一声,盖聂习以为常,走到床边坐下,褪了裤子,认真地上起药来。

 

卫庄瞟了一眼,便看见他白皙的大腿内侧磨的都是伤,恰如红梅落雪间。

 

盖聂这边正上着药,就听见卫庄急急忙忙站起来,碰到了凳子。

 

“怎么了?”他抬起头,神色倒有几分茫然。

 

“无事,我去看看面好了没。”卫庄说着便推门出去了。

 

盖聂看着他迅速地掩好门,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便又低下头去擦药了。

 

卫庄端着面回来的时候盖聂已经上好药了,裤子也已经穿好了。

 

两人赶了一天路,都有点累,匆匆吃了面,洗漱一番,便上床睡觉了。

 

盖聂的睡姿很好,大概是消耗的太过了,很快就睡着了,安安分分地躺在床里面。只剩卫庄直挺挺地躺外边,脑子里全是盖聂白皙的大腿。

 

第二天上路的时候盖聂用布条将大腿缠了一圈才上马。但这法子根本没用,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他在马上咬牙忍着,卫庄却突然停了下来。盖聂也停了马,卫庄下了马,将包裹挂在马鞍上,朝盖聂走了过来。

 

“小庄?”盖聂实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卫庄却一翻身上了他的马。

 

“横坐着。”卫庄在他身后说。

 

盖聂看了看两人的姿势,开口道:“这恐怕有点不妥吧,小庄。”

 

“哦,我听说有人这样把大腿磨烂的。”卫庄说。

 

盖聂想了想,决定识时务,将另一条腿从马镫里拿出来,横坐在了卫庄面前。

 

卫庄等他将脚腾出来,便将脚蹬进了马镫,双手接过了缰绳。这样一来,盖聂简直完全坐到了卫庄怀里。

 

他莫名有些脸热,但卫庄毫不在意,反而腾出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

 

“自己抓紧,走了。”他抖了一下缰绳,马蹄便撒开了,那匹黑马也跟着跑了起来。

 

这样也好,至少腿不疼了,盖聂将脸往卫庄怀里偏了偏,反正没人认识我。

 

他没注意到的是,卫庄在他偏脸的一刻吞了一下口水。

 

无九日不成歌
一美吃了小叶子的兰巴斯

【卫聂】效率

原著向沙雕小甜饼

—————————————————

“大人,此事难道非流沙不可吗?”侍从看着李斯急匆匆的脚步,问道。

“…”李斯沉默了一会儿,掖去额上的汗,却没停步。

本来罗网会是个好的选择,但他不想那姓赵的得了甜头,况且流沙和逃犯盖聂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用起来应该方便点。

只是流沙这效率…


杀人一分钟,找人五百年。

李斯长叹一口气。


他去之前搜罗过江湖传闻,人人都道流沙做事干净,唯一的毛病就是磨蹭。别说请他们出山便要磨上好几天嘴皮子,就算全头全脑地从那林子里出来,等活最终做完也能把人等急死。要是你壮着胆子去问一问进度,运气最好的人也只能得到流沙老大的一句:

“...

原著向沙雕小甜饼

—————————————————

“大人,此事难道非流沙不可吗?”侍从看着李斯急匆匆的脚步,问道。

“…”李斯沉默了一会儿,掖去额上的汗,却没停步。

本来罗网会是个好的选择,但他不想那姓赵的得了甜头,况且流沙和逃犯盖聂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用起来应该方便点。

只是流沙这效率…


杀人一分钟,找人五百年。

李斯长叹一口气。



他去之前搜罗过江湖传闻,人人都道流沙做事干净,唯一的毛病就是磨蹭。别说请他们出山便要磨上好几天嘴皮子,就算全头全脑地从那林子里出来,等活最终做完也能把人等急死。要是你壮着胆子去问一问进度,运气最好的人也只能得到流沙老大的一句:

“哦?”

接着你不赶快闭嘴,就没命了。



李斯想到这里,又抹了一把额上的汗。他知道那一群人脾气大得很,向来随心所欲干活,也估摸着他们不乐意帮秦国的忙。但对着陛下牛皮都吹出去了,开弓总是没有回头箭的。



心里正打鼓呢,这就到了那阴森森的林子里。林子中心的大石板凳上一个男人拗着个高贵冷艳的姿势,一派“近我三尺者格杀勿论”的气势。



李斯吞了吞口水,说了几句,把话头引向重点:


“我得到那个孩子,你得到盖聂。”


石板凳上的人一动,林间的气氛变了。


李斯松了一口气。




“卫庄大人,你真的要亲自…”赤练问。

“走吧。”男人尾音上扬,不容置否地提剑走出林子。


“大人,前面一条是大路,一条是小路,为了隐蔽他们应该会走…”

“他还没弱到需要躲避追兵的地步,往大路走。”

“…”


“大人,前面有一条河,还挺宽,附近也没渡口,他们估计没法渡…”

“他会水,没什么河能拦住他。”

“…”


“大人,这前面可就是悬崖了,人掉下去可就…诶诶诶大人您别跳呀!”

“这点高度要是能弄死他,我也不必亲自出手了。”

“…”


赤练胆战心惊地跟着卫庄走了三天,三天后卫庄派出了无双,接着在一片林子里找到了无双的尸体。

“给李斯送信吧,找到人了,让他做好准备。”卫庄冷冷一牵嘴角,眼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赤练目瞪口呆。

原来这才是流沙真正的效率。

但为什么平时接活的时候不拿出这点效率呢?不然应该单单都是五星好评的。

卫庄感到了她的腹诽,侧过头一抬眉:

“有什么问题?”

还理直气壮。



李斯此时正在府邸愁眉不展,冷不丁窗外窜进来一条赤蛇,舌头里卷了根小木条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接着哆嗦着挑起那根小木条,上面写着:

“速派兵。流沙。”

不是,你们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李斯决定下次不能相信江湖骗子的点评了。


—————————————
庄老板:和师哥有关的事情我一向效率很高,哼哼。


游骢古道归雁平沙

【卫聂】清平调[三十三]

三十三、虎口如渊


一个地下暗门缓缓打开,里面被烛火映照的亮如白昼,几个农人领着韩非和焰灵姬走了进来。

韩非眯眼瞧着正堂顶上的牌匾:“九义会?比六义还多了三义。”

“我是九义会的会主,公子叫我老九就好”,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男子赶忙迎上前来:“那三义就是对天地人尽守的道义,紫女老大帮助我们在负黍建立帮派,为流沙布置眼线,九义会自然要保证大人的安全。”

“原来如此”,韩非挠了挠头,还是忍不住说道:“虽然六义也不是这个意思。”

焰灵姬笑吟吟地说:“看来紫女姐姐还挺担心你的嘛。”

“紫女老大派我们来,也是卫老大所托,我在负黍一统众帮,还多亏了卫老大。”

“他怎么帮助你的?”

“负黍地...

三十三、虎口如渊


一个地下暗门缓缓打开,里面被烛火映照的亮如白昼,几个农人领着韩非和焰灵姬走了进来。

韩非眯眼瞧着正堂顶上的牌匾:“九义会?比六义还多了三义。”

“我是九义会的会主,公子叫我老九就好”,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男子赶忙迎上前来:“那三义就是对天地人尽守的道义,紫女老大帮助我们在负黍建立帮派,为流沙布置眼线,九义会自然要保证大人的安全。”

“原来如此”,韩非挠了挠头,还是忍不住说道:“虽然六义也不是这个意思。”

焰灵姬笑吟吟地说:“看来紫女姐姐还挺担心你的嘛。”

“紫女老大派我们来,也是卫老大所托,我在负黍一统众帮,还多亏了卫老大。”

“他怎么帮助你的?”

“负黍地大物博,原本有七八个帮派,我们召义会也是其中一支。大约三四年前,我们有眼无珠,拦了紫女老大的车驾,紫女老大狠狠教训了我们一顿。公子知道,紫兰轩经营有方、家大业大,紫女老大为人仗义、恩怨分明,为我们各大江湖帮派所崇敬,我们见是紫女老大,连忙赔礼道歉,紫女老大不计前嫌,暗中相助我们成为负黍的龙头。”

“公子知道,成为龙头也就成为了当地江湖帮派的靶子,我们在负黍经营多年,虽然有些根基,但也架不住众帮联手发难。两年前召义会被围攻,情势危急,卫老大忽然现身,一人之力独挑各大高手,解倒悬之危,从此召义会独霸负黍城。卫老大为了掩人耳目,将我们改名为『九义会』,沿用至今。”

“原来如此。”

焰灵姬的目光在韩非身上转了两转,问道:“九公子似有所虑?”

“姑娘果然聪明,我在想……”韩非狡黠地眨眨眼:“这名儿一听就是卫庄兄改的。”

“哦?此话怎讲?”

“你不知道,卫庄兄一向喜欢有规律的事物,七绝堂、九义会,想必他手下的江湖帮派都是以数为名,如此看来,卫庄兄手里还有不少底牌。”

“流沙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焰灵姬幸灾乐祸地笑道:“只可惜,九公子作为流沙的首脑,竟然都不知道此事,实在可惜呢。”

 “守正出奇,示弱引虚,我成了引翡翠虎露出破绽的诱饵了”,韩非长叹一口气,又说道:“还好你和你家主人惦记我,不然我可真是孤家寡人了。”

“谁惦记你!”焰灵姬啧了一声,转头看向老九,抱臂说道:“所以你的手下就扮成农人的模样混在乱民群中,伺机而动?”

“正是,我们提前侦知夜幕要趁机闹事,怕混乱中九公子有所损伤,不得不做些准备”,老九双手呈上一块令牌,躬身拜道:“九义会上下听候九公子差遣,这是会主令牌,全会上下见此令牌必当听命。”

韩非接过令牌,登上正堂,坐在当中座位上:“圣人云『当仁不让』,韩非忝居此位,必当率领大家赢得此役,望诸位倾力相助。”

众人齐声应道:“但凭公子吩咐!”

韩非点点头,问道:“据你们了解,如今负黍存粮还有多少?”

老九思索片刻,答道:“如今可调用的不足三成。”

 韩非皱眉道:“不足三成?”

老九点头:“负黍存粮大多是新征的军粮,所能调用的最多只有三成。”

“存粮都在哪里?”

“都囤积在翡翠山庄。”

韩非托着下巴沉思片刻,抬眸说道:“把刚才率众闹事的那个头目带上来!”

很快便有人拖着五花大绑的俘虏来到正堂。

老九指着他说道:“九公子,他是翡翠虎的爪牙,帮翡翠虎做了不少丧尽天良的勾当,放债收利,强买农田,逼人为奴,无恶不作。”

韩非走下台阶,盯着那个人冷笑道:“既然这样,我也没兴趣听你废话,说些有用的,我便饶了你性命,否则,我这就领着你见翡翠虎,想必你也清楚他会怎么做。”

那人咬着唇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说道:“夜幕组织甚严,我所知道的不多,但数月前翡翠虎曾派我在负黍及周边城镇大肆采购粮食……”

韩非上前一步:“那些粮食呢?”

“就在翡翠山庄的粮仓和夜幕的一些据点内。”

韩非一摆手:“我说到做到,带下去吧。”

目送着那个头目离开,韩非仍沉吟不语,老九在一旁轻声问道:“负黍灾情不可拖延,如此情况,当立即用国库存款去市面上急购粮食,安抚灾民,平息粮价,九公子是否要上书王上?”

韩非摇头:“国库存款已不足千金。”

“不足千金?”

“国库前些日子刚刚调拨了五千金用于王上寿宴,由四公子韩宇亲自筹备调度。”

“这可如何是好?”

“如今情形复杂,进退两难,只能先与郢陈取得联络,共同商议此事”,韩非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子,面色凝重:“希望子房能有个好消息。”

 

四公子的府邸门庭若市,寿诞大典所需的物资进进出出,韩宇的义子韩千乘正认真核对着名单。

正厅内,韩宇优哉游哉地品着茶:“子房愁容满面,难道老九赈灾受阻?”

“国库存粮不足,只好另寻他法。”

“负黍灾情严峻,已经波及到郢陈,听说近几日郢陈粮价飞涨,老九任重道远啊。”

“王上寿诞之期将近,四公子也是责任重大,不能有丝毫怠慢,不过国库调拨五千金,想必是足够了。”

闻言,韩宇淡淡一笑,抿了口茶,没有说话。

张良犹豫一下,说道:“四公子,今日我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韩宇抬眸:“你想挪用寿宴用款?”

“负黍灾情甚重,子房恳请四公子一起上奏王上,抽调部分寿宴用款用以赈灾,先解燃眉之急。”

韩宇断然拒绝:“此事不妥,子房,你虽是担忧负黍百姓,但从我这里拨走钱款,纵然禀明王上,也有因私废公之嫌,难免落人口实。”

“若是赈灾粮食无法筹集,也会有大批百姓悲惨死去,四公子,我也实在是别无他法”,张良躬身再拜。

“无论是筹办寿宴,还是调度赈灾,我们身为人臣,总是有很多人盯着,若有闪失,我们丢脸是小事,王上与晋国丢不起这人。更何况,寿宴款项已由诸位财政大臣亲自统筹,若是金额变动恐怕还需另行筹算,要是耽误了王上的寿诞,你我都担待不起。”

“四公子教训的是,我这就回去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张良行了一礼,准备告辞。

韩宇慢悠悠放下茶盏,说道:“子房不必忧心,既然公款无望,不如号召手头有余裕的大臣捐款赈灾,依我看,司徒坐拥翡翠山庄,富甲一方,九弟身在负黍,不如去拜访他。”

张良沉吟片刻,点头道:“多谢四公子。”

刚出四公子府邸,等在门口的红莲就迎上来,问道:“怎么样?”

张良摇摇头:“韩兄只怕是收不到什么好消息了,你那边如何?”

“我在街上转了一圈,郢陈粮食比预想的还要紧张,粮价翻了又翻,百姓们仍然在排队抢粮”,红莲指了指粮铺门前的长队,无奈地一摊手。

张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队伍里的百姓们正在大声议论:“排了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轮到我们?”

“听说今早粮价比昨天涨了两倍,我赶紧跑过来,晚了只怕更买不起了。”

“这几天的粮食一会一个价。”

“负黍那边更严重,朝廷派出钦差大臣好几天了,什么用都没有。”

“据说负黍周边村镇的居民都往城里涌,恐怕要生民变。”

“没钱没粮,钦差大臣也不能赤手空拳赈灾啊……”

……

红莲蹙起眉头看向张良,张良冲她摇摇头,快步走进粮铺。

粮铺掌柜识得张良,见他进来,忙迎上前:“张公子,您来了。”

张良沉下脸来,冷声道:“祖父与司寇大人为负黍旱灾的事奔波,你等商人不思出力,却联合哄抬粮价。”

粮铺掌柜被震慑住,连忙解释道:“我等绝非有意哄抬,粮价上涨实属无奈之举,若非……”,他不说下去了,只是一味地拱手作揖。

红莲恼怒道:“你有何话说?”

掌柜迟疑片刻,低声说道:“前阵子有人大肆收购粮食,各大粮铺库存都已不足,随即负黍又生灾害,城中百姓担心波及,开始纷纷抢购,若不涨价,店内粮食反而会被抢购一空。”

红莲抱臂,质疑道:“那又为何我们一路走来,不少粮铺闭门歇业,唯独掌柜生意兴隆?难道是早已知晓这两日粮价会突飞猛涨,所以屯留了许多粮食?”

掌柜赔笑道:“姑娘说笑了,此刻连国库都没有多少存粮,我们普通粮商哪里还有存粮?”

红莲上前一步:“国库存粮不足?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掌柜连忙纠正:“这只是坊间谣传,是谣传。”

红莲转头看向张良:“小良子,看来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张良问道:“那你可知,是谁在灾情之前便大肆收购粮食?”

“小人不知……”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掌柜正要开口,忽然一个伙计从门外冲进来:“掌柜,粮价又涨了!”

二人对视一眼,张良说:“既然如此,请掌柜优先卖给我们赈灾。”

“这……”掌柜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说道:“实不相瞒,小人这里的粮食也是高价买进,一次只能购买几车,并无多少存粮。即便公子愿意出钱买下赈灾,也是杯水车薪。”

红莲问道:“那你的粮食是从哪里买来的?”见掌柜犹豫,又低声威胁道:“你要是不说,我们就以操纵市场为名将你治罪官府,掌柜,你最好想清楚,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人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掌柜的冷汗顺着脖颈涔涔而下,迟疑半晌,终于小声说道:“是翡翠山庄。”

张良点头说道:“掌柜放心,你只管做生意,我们不会泄露给任何人。”

红莲还要说什么,张良却拍了拍她肩膀:“走吧。”

九公子府邸。

红莲推门进来,急急说道:“我们查明白了,果然是翡翠虎一手操纵,如今郢陈粮价已是极高……”

窗旁的卫庄微微侧头:“早在意料之中,整个晋国拥有如此财力大肆采购,又能预先知晓负黍旱灾的,唯有一人。”

张良紧随其后进门,担忧道:“看来翡翠虎的手段,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棘手。”

“他的手段,你还没有见识过”,紫女抱着清儿,淡淡说道:“这些年翡翠虎通购卖通军政、控制市场,数年间便成为翡翠虎首屈一指的巨富。”

“仅仅数年?”红莲正扮鬼脸逗弄着清儿,听闻此言,惊讶地抬起头来。

紫女点头说道:“此人生活虽然穷奢极欲,但城府颇深,善于看出人心中所想,而后言语相激,引起王室贵族好胜之心。三年前,当今王叔景伦君与之斗富,不过十日,就被翡翠虎败去所有家产,连封地都被翡翠虎强行买走。”

张良皱眉说道:“翡翠虎蓄意哄抬粮价,恐怕不止借国难牟利这么简单。”

卫庄道:“夜幕,从来都不只是攫取利益这么简单。”

“卫庄兄之意……”

“负黍受灾,本就是夜幕彻底控制晋国军政的关键一步,而韩非偏偏挡在了路中央。”

“所以翡翠虎和夜幕,是针对韩兄设下此局,这一局实在险恶,他们只需一步步买断粮食,断韩兄后路,甚至不需亲自动手,就能……”

紫女将清儿交给红莲,起身说道:“眼下负黍灾情甚急,筹集粮食,稳定粮价不能拖延,就算这是个局,我们也必须进去。”

红莲正捏清儿的小手玩,听闻此言,转头问道:“紫女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紫女沉思片刻,说道:“如今有两条路,或是国内借粮,或是境外购粮。翡翠虎既然设这么大一个局,想必不会轻易将粮食卖给我们,纵使九公子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以翡翠虎的精明,想必还有后手,更何况姬无夜如今态度难测,虽与血衣侯有了嫌隙,但翡翠虎是夜幕的钱袋子,恐怕不会轻易动他,所以这条路是下策。如今我们还有一条路值得一试。”

“去秦国购粮?”红莲吃了一惊,猛地一捏清儿柔嫩的手,清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卫庄刷得一下转过头来,冷冷注视着她。

紫女连忙将清儿接过来,拍着小衣服低声诱哄,清儿抽抽噎噎不止,红莲手忙脚乱得赔礼道歉:“卫老大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卫庄哼了一声,撇开眼去,紫女见孩子渐渐安静下来,轻笑道:“行了,你也别吓唬红莲,她还小呢!”

卫庄冷声说:“不小了,也是当姨的人了。”

红莲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卫老大,都怪你生子太早,害得我们齐齐长了一辈”

紫女揪了揪她的小脸:“小丫头,每天就知道耍贫嘴。”

张良笑着打断了他们:“好啦,还是想想韩兄吧。”

卫庄倚在窗边,缓缓说道:“以如今的情形,夜幕必然全力阻止我们出境购粮,此事不能上奏姬无夜,也不能被任何人知晓,必须先斩后奏。”

张良犹豫道:“姬无夜最在意王权,若是如此,只怕会受到重责。”

“那也比无计可施坐以待毙好。”

紫女点头道:“我同意,只要有粮,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红莲问道:“那钱呢?购粮需要大量银钱,姬无夜举办寿诞大典刚支出了五千金,国库空虚,一时半会从哪里筹措这么多钱?”

卫庄忽而勾唇一笑:“一个人不是刚送了很多钱吗?”

 

翡翠山庄。

韩非踏进大门,翡翠虎才慢悠悠起身:“九公子真是稀客,在下有失远迎。不知上回赠送的礼物,可还算满意?”

韩非微笑道:“这样的礼物,韩非是一定要回礼的。既然你那么有诚意,应该不会介意我,再来讨一件礼物吧?”

“究竟是什么礼物,值得九公子亲自上门?”

“粮食。”

“九公子果然是懂行情,这粮食现在可是炙手可热啊。”

“不是给我,是给灾区百姓。如今负黍天灾,粮价飞涨,听说翡翠山庄此前购买了很多,所以来找你借粮赈灾。”

翡翠虎摇头道:“王上和九公子固然是一片仁心,不过老话说得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些穷人老是靠国家救急,也不是个长久之计,要让他们多努力劳作,不要没米下锅,就跟国家伸手。”

韩非坐下来,不慌不忙地饮了一口酒:“那么这个礼,你是不肯送了?”

“我这不也是为朝廷的难处着想吗?”

韩非面上似笑非笑:“民以食为天,粮食乃民生大计重要物资,你不怕我治你囤货居奇操纵粮市之重罪,再将你屯的粮食,全部充公?”

“哎呀呀,司寇大人误会了,我大量采购不假,但也都是为朝廷效力。”

“为朝廷效力?”

“因为我有军方的征粮契约”,翡翠虎让仆役呈上一封文书,自己摇晃着酒杯,好整以暇地说道:“负黍大旱,粮食歉收,唯恐军心不稳,所以侯爷派我买进粮食发往南境,充实军粮储备呐。司寇大人执掌邢域,你看我做的是不是合法生意啊?”

韩非将文书浏览一番,抬头说道:“价格飞涨之时,你还满仓买入,司徒果然是高瞻远瞩,早有准备。”

“九公子,我可是为国家的安危操碎了心,一腔热血,黄天可鉴,如今即便我忧心灾情,也是有心无力。”

“司徒大人客气了,市场价格涨涨跌跌,有涨必有跌,以我的判断,要不了八九日,这粮食价格定能缓解”,韩非放下酒樽,拱手说道:“叨扰司徒,韩非告辞了。”

翡翠虎注视着韩非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打了个呼哨,立即有夜幕杀手出现在身侧,翡翠虎垂眸看向酒樽里清澈醇香的柳林醉,低声说道:“今日韩非举止从容不迫,想必成竹在胸,恐怕会有动作,你等好生盯梢,还有,将此事告知蓑衣客,让他加派人手打探一下,看看这个九公子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是!”

 

 

TBC

 

阿树_差不多是只废喵了

【卫聂】归于昨夜的星辰(上)

ooc预警

是点梗的战损庄但事实上还没出来我没脸艾特姐妹()


盖聂知道这件事情,还是端木蓉提起的。

善毒者善医,端木蓉和赤练之间虽然有各方面的理念不同,但却处于一个奇妙的和谐状态,近几年更是明显,隔一段时间就会聚一聚,天明将这种行为称之为女人间的友谊。

都是一样难懂。

盖聂大概知道是因为什么事,这件事情他们之前也找过他,貌似是跟一个多月前市中心的爆炸有点关系,但因为当时他忙着处理之前的遗留问题所以没有接这个单子。

没想到他们转头去找了卫庄。

更没想到这件事情还和罗网有关联。


现在已经联系不上卫庄了,貌似白凤是跟着一起去了的,但赤练那边也是失去了所有信息来...

ooc预警

是点梗的战损庄但事实上还没出来我没脸艾特姐妹()



盖聂知道这件事情,还是端木蓉提起的。

善毒者善医,端木蓉和赤练之间虽然有各方面的理念不同,但却处于一个奇妙的和谐状态,近几年更是明显,隔一段时间就会聚一聚,天明将这种行为称之为女人间的友谊。

都是一样难懂。

盖聂大概知道是因为什么事,这件事情他们之前也找过他,貌似是跟一个多月前市中心的爆炸有点关系,但因为当时他忙着处理之前的遗留问题所以没有接这个单子。

没想到他们转头去找了卫庄。

更没想到这件事情还和罗网有关联。

 

现在已经联系不上卫庄了,貌似白凤是跟着一起去了的,但赤练那边也是失去了所有信息来源,大概率是通讯器被毁了,盖聂只能找天明先联系鬼谷子。

没错,要找那便宜师父还得让天明这个黑客去定位。

站在电脑桌旁边,罕见的有些烦躁,天明一顿操作猛如虎,盖聂一个都没看懂,但得出来的结果是鬼谷子就在之前爆炸之后留下的废楼附近。

沉默了一下,盖聂抓起旁边的外套就往外走,天明叫住他,把一个类似耳麦的东西递过去,说是好联系。

也是罕见的没有怼一波卫庄。

 

 

 

之前的爆炸是在售货大楼中间楼层发生的,但也就是炸坏了一些货架的一个不是承重墙的墙面,但这里还是暂时被封楼了,表面上的原因是为了严肃安检和安抚民众,但盖聂有隐约听说是某位大人物当时就在这里,受了惊,然后要求必须彻查出放置炸弹的人。

找到流沙这里来的应该也是他手下的人,毕竟一牵扯到罗网,一般人都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但上头又一直在催,将这个事甩到别人手上是最好的选择,即便这会让他们付出一些代价。

通讯器里,天明说售货大楼里生命反应不少,粗略估计有不下三十人,但都是散开的,遍布在整个大楼里。

“每层楼至少有两人以上,并且都在不停移动,两人之间保持一定距离,应该能保证一方受到攻击时另一人马上支援或是传递信息。”

“有疑似流沙的反应吗。”盖聂边检查随身带的小刀边开口,他不太习惯用枪,准头也只能算是还可以。

天明那边的键盘啪啪啪的响,“没有,按行动来看这应该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流沙不会跟他们保持那么近的距离,但距离推算的话……没有类似流沙的反应,应该是带了反侦察的东西掩盖了。”

似是突然想起来,天明问不用确定鬼谷子的位置吗,盖聂摇了摇头,发现对方看不到之后说既然他选择潜伏在周围,就自然有他的原因,他们现在只要做自己想要的事情就够了。

虽然鬼谷子平时嘴上叭叭叭个没完还天天自称老父亲,但正事上你永远可以相信他。

盖聂将枪上膛,像一个影子滑进大楼,天明愣了一下,问大叔你就打算这么一层楼一层楼的找啊,对面没有回应。

售货大楼不过九层,但每一层还是比较大,以他的身手要想绕过那些人不难,难的是在这种情况下找人,而且那批人既然只来了那些人还敢这么分散,就代表他们自有把握,盖聂猜不出来他们到底是哪里来的把握,这也正是危险的地方。

“滴——”

通讯器里似乎响了一下,但盖聂立刻反应过来响的是天明那边。

“?是个没见过的ID,打了一下就挂了,地址……等……”

轰——

里面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破碎的玻璃渣飞出来,盖聂只能先退到门外。

“爆炸地点应该在大叔你现在位置的两点钟方向,那里巡逻的两个人……不见了?”

天明的声音渐渐有些迟疑,明明上一秒还在的生命反应已经消失了,就在爆炸的那个瞬间。

“天明你去联系嬴政……尽量快。”盖聂声音有一瞬间的颤抖,他预料到了会有人突然冲出来对他扫射,但没预料到会有炸弹在附近爆炸,可这依然太奇怪了。

各个方面都不对劲。

天明应了一声。

一楼巡逻的人不知为何消失了,这么短的时间内无法启动屏蔽系统,所以是可以确定他们已经死了。

最简单的猜测是卫庄或者白凤谁丢了个炸弹炸死了他俩,但这个想法只存在一瞬间就被盖聂甩出去了,先不说他们两人出任务有没有带炸弹这种东西,就他对流沙的了解,这种连楼都不塌的炸弹不是他们的库存型号。

这都不构成关键,但盖聂就是知道,这是那群人内部放的炸弹。

问就是直觉。


千秋万世

卫聂 缘起

欢迎鲨齿兄~

为少年们的初吻擂鼓呐喊*^O^*


<二十>(下)


难怪河流入水口处本该泥沙淤积,但是水下却没有堆积扇的形状,竟全是被这水妖掘了去。


盖聂话音刚落,两人脚下便开始躁动起来。


下面的生物飞跃而起,动作十分迅速,抖落一身泥土,终是显露真容。


长得很奇怪。


头部和身体通体扁圆,像是水底那种磨平的石头拼接而成,头部可以灵活翻转,脸长得鲨鱼,一排尖锐的银色牙齿凶神恶煞地龇着。


细看之下才发现,那两排牙齿哪里是什么银色鱼牙!竟是由细细密密十几把剑组成!剑身的一小部分和剑柄没入它的牙龈,挤出一个个丑陋的鼓起。...


欢迎鲨齿兄~

为少年们的初吻擂鼓呐喊*^O^*




<二十>(下)



难怪河流入水口处本该泥沙淤积,但是水下却没有堆积扇的形状,竟全是被这水妖掘了去。


盖聂话音刚落,两人脚下便开始躁动起来。



下面的生物飞跃而起,动作十分迅速,抖落一身泥土,终是显露真容。


长得很奇怪。



头部和身体通体扁圆,像是水底那种磨平的石头拼接而成,头部可以灵活翻转,脸长得鲨鱼,一排尖锐的银色牙齿凶神恶煞地龇着。



细看之下才发现,那两排牙齿哪里是什么银色鱼牙!竟是由细细密密十几把剑组成!剑身的一小部分和剑柄没入它的牙龈,挤出一个个丑陋的鼓起。



普通骨质牙齿咬上一口都要断肢残腿,更何况这一排钢牙,难怪水中少见人类的残肢,怕是全被绞碎了变成肉酱,要么被这邪物吃了去,要么就是散在了水中寻不得尸身。


卫庄一眼就相中了这水怪的门牙——一柄显露着诡异光芒的,半边成牙齿状的剑。



师兄弟二人互换一个眼神,卫庄便率先冲了上去,而盖聂则是以内力控剑成纵剑术御剑流,在水中飞窜,很快便形成了一张由剑带动水流的网。


卫庄足尖踩踏水网织线,快速地冲向那水妖,直冲其颈后而去,只要一击中的,便算是成功。



可是那水怪皮肤似乎是突然融化了一般,露出一个豁口,那豁口又像是一张嘴,岔开到最大,势要将卫庄吞入腹中。



此举确实冒险,卫庄不知它腹内状况,在盖聂驭水所形成的一层保护膜下进入了水怪的身体,不多时,那妖怪呆滞了一会儿,从身体内部透出金红色的光芒,不一会儿便四分五裂了。


当然,如果那么简单的话这一章就不用写那么细了。



那四分五裂的肉块似乎彼此之间有了吸力,像是粘土一般重新粘合在一起。


而那水妖重新得到完整的身体第一件事不是反击,而是用嘴去寻那些掉落的宝剑,通过咬合上下唇又将那些剑重新插回了自己的牙床之中。




卫庄:……


盖聂:???


卫庄:丫的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干啥呢!


盖聂:它的牙床不疼吗?


卫庄被水怪这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给激怒了,少年心气儿大,提着木剑就往前冲,盖聂见状也跟上,而那妖怪似乎是觉得刚刚吞下去的卫庄味道并不美妙,转而着重袭击盖聂。


二人在水中灵活躲闪,那妖怪就算被击中了脑袋或心肺,也能重新粘合,不一会儿卫庄的体力就已经消耗了大半,背上也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液在水中飘散,水妖更是兴奋。




不能拖延,必须速战速决,小庄的伤口不能在水中长时间浸泡。


水妖本想跃起吞下盖聂,但是盖聂山神躲开时候,被一股大力吸去,没有任何预兆,一时间被吸进了它的……鳃里。



像是人呼吸被卡住呼吸道,这是一般的道理,那水妖显然感觉呼吸不畅,奋力挣扎起来,而它越是挣扎,那鳃越是收紧,盖聂全身上下都被挤压,木剑也脱了手。


水妖挣扎而扬起的泥沙模糊了卫庄的双眼,身上的伤口也被沙粒侵袭而疼痛不已。


千钧一发的时刻,蓝光乍起,一声龙吟传入耳中,卫庄只见白龙现身,卷着水怪便向上抛去,不多时,那水怪便被龙尾卷着扔上了水面。


卫庄也没有闲心管盖聂先他一步突破九品迈入四境,抓住时机,足尖在白龙身上轻点几下借力,跃出水面,一击中的,将那水怪钉在岸上——外面样光炽热,那水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周身冒出白色的蒸汽,看来的弱点是阳光无疑。



卫庄趁热打铁,横贯四方叠加纯火咒术便一刻也不停歇地落在那妖怪身上,不多时,水妖肉身缩水消失,只剩下一人大小的残骸和遍地的宝剑。


此番战斗本就卫庄消耗体力最多,连续的横贯四方更是掏空了他仅剩下的体力,卫庄脑袋嗡嗡作响,气喘吁吁,拿起那柄鲨齿剑在手中打量。


鲨齿剑轰鸣一声,身上妖光乍现,不一会儿便被卫庄身上的锦鸿光芒覆盖,认了主。




这是卫庄名义上第一把真正的剑,在鬼谷只是用木剑暂且不提,从前用过的烂铜烂铁也只是临时防身的工具,从未有过像鲨齿这般合他心意。



“师哥,你看看有没有要用的剑……”卫庄瘫坐在地上歇息,招呼盖聂去捡一把剑。




身后静谧,无人应答。




盖聂被卡在鱼鳃中时被扰了驭水之术,一口气全放了出去,溺水失去意识的瞬间只知道卷住水妖往水面上抛,便没了力气。


他一瞬间破开师傅的咒术恢复龙身,但是境界不稳固,堪堪卡在九品与四境之间,此刻身体最是虚弱,顷刻间被打回人形,便漂在水中不省人事。



卫庄暗骂一声蠢龙,便也顾不得手脚沉重,慌忙下水救人。


他们用驭水之术确实能够在水中呆上许久,但是盖聂咒术被水怪扰乱,再不捞上来还真的有溺亡的风险。



他在水中心急如焚地寻找了好一会儿,才看见盖聂那瘦削的身影。


卫庄从没觉得自家师哥有这么沉的时候,背上和腿上的伤一阵阵地疼,估计已经被水给泡烂了,手脚无力,身上的衣服沾了水也是沉沉的,他将盖聂拖上岸边,喘得跟耕地的老牛似的。



“师哥……师哥!”卫庄拍拍盖聂的脸,那脸蛋微凉,长长的睫羽颤微微颤动两下,人却还是没醒来。


妈的!卫庄翻身跪坐起来——他也没力气去摆其他姿势——你绝对是龙族的耻辱!哪有溺水的龙!蠢龙!



卫庄按着他的胸口,奋力想将他胸腔中的水按压出来,但是盖聂依旧没有意识。


卫庄喘了两口气,盯着盖聂紧闭的,苍白的唇。





草!


黑龙暗骂一声,眼一闭心一横就贴了上去。


两片嘴唇相贴。


柔软的,薄凉的双唇。


好嫩!像是刚出炉的豆腐!



卫庄大脑似乎卡了一下,随即才想起撬开他的嘴唇和贝齿,往里头吹气。



不多时,盖聂才呛出来好几口水,悠悠转醒。



“小庄……”他眼睛都没睁开完,逆着光看覆在自己身上的少年。


卫庄慌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从吻上那双唇的一刻就乱了,如果这个时候对上小龙清澈透明的眸子,他会没救的。



卫庄伸手把盖聂的脑袋推开,同时自己身下用力,距离他远远的。


“蠢龙!”卫庄骂道:“破个境界连驭水术都不会了,要说出去,你这第一条被水淹死的龙绝对被龙笑死!”


盖聂咳嗽了一阵,将嘴里的水吐干净,声音嘶哑:“多谢,小庄……”



卫庄背对着他,拾起了自己新获得的妖剑鲨齿。


手上不自觉地用力,那妖剑沉浸水中多年,却没有生锈,依旧锋利无比,便割破了卫庄的手指。



血液融进剑身,卫庄的注意力才转移了几分。



他愤懑地想,都怪师哥,扰他心神。





哼,没有下次。




——————————————————



坐看庄庄打脸⊙▽⊙





下期预告:师兄弟住在青灥楼?庄庄为何病中发怒?






解然

角色是玄机的,卫聂是大家的,只有ooc是我的,不喜欢的小可爱可以绕路了,爱你们,么么哒

那是一场梦一样的过去,哪怕已经过去很久很久卫庄还是会梦到,每当他梦到的时候,周身气场就会变的非常的恐怖,就连窗外的鸟儿都会伴着鲨齿的嗡鸣声,迅速飞走,然后就会听到碰的一声,以及卫老大一声无奈的叹息,以及嘻嘻索索的被子的声音。

今天卫庄才睡下不久,就在一次回到了那个梦中,遍地的尸骸,流不尽的鲜血,已经嗡鸣的鲨齿,卫庄微微皱眉,手腕一转,按住躁动不已的鲨齿,玄色衣摆划过地面,被血打湿,再也吹不起来。他知道那是一场梦,但是他依旧不愿意醒来,他想在去看一眼。那一场梦一样的过去,夺走了他很多的东西。

大秦将颓,...

角色是玄机的,卫聂是大家的,只有ooc是我的,不喜欢的小可爱可以绕路了,爱你们,么么哒

那是一场梦一样的过去,哪怕已经过去很久很久卫庄还是会梦到,每当他梦到的时候,周身气场就会变的非常的恐怖,就连窗外的鸟儿都会伴着鲨齿的嗡鸣声,迅速飞走,然后就会听到碰的一声,以及卫老大一声无奈的叹息,以及嘻嘻索索的被子的声音。

今天卫庄才睡下不久,就在一次回到了那个梦中,遍地的尸骸,流不尽的鲜血,已经嗡鸣的鲨齿,卫庄微微皱眉,手腕一转,按住躁动不已的鲨齿,玄色衣摆划过地面,被血打湿,再也吹不起来。他知道那是一场梦,但是他依旧不愿意醒来,他想在去看一眼。那一场梦一样的过去,夺走了他很多的东西。

大秦将颓,很多东西都要焕然一新,混沌将至,曾经埋藏在黑暗角落里的一切,都将被挖处理重见天日,就如同曾经在背后推波助澜的鬼谷,也被人挖出来,他还记得那场大战以及两难的抉择。一面是浑身浴血的爱人,一边是鬼谷基业存亡,他还记得他最后的那个眼神。那个感觉他说不上来。他是被人拉走得,但是他很清楚他没有挣扎。如果她决意不走,没人能带走他,他被人把拉走的时候,他甚至可笑的觉得,他可以两全,因为他足够的强,因为他的爱人,也足够的强。

可是等他回来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那人傲然挺立的背影,也不是一群对他怒目而视的故人,而是遍地的尸骸,他的爱人,被放弃了,也许是他自己甘愿被放弃的,他握住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垂眸,是鲨齿的嗡鸣,他挑眉,知道那个人不会轻易死去,他伏下身,一具一具翻开地上的尸骸,直到看到那跟自己一样的被鲜血浸润的花纹,毫无生机的湮灭在鲜血之中,未装有一瞬的犹豫,但是这个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他上前一步,将那个衣摆的主人翻出来,素白的衣衫已经被有了原本的纯净,他将那个人抱了起来,搂在了怀中,那人的身体微凉,却不是冰冷的。他微微垂下头轻吻住那满是血色的唇,鲜血的味道并不好,他有点不能理解为什么隐蝠会喜欢这样的东西。

他抱起他,缓步朝着树林的深处走去,背影看不出什么,却让人不知道怎么接近。浓雾将一切遮挡,再也寻不到踪迹。

雾散,梦醒卫庄抱着被子坐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塌上人的背影,任命的爬起来,从新回到床上。

他的爱人啊,并没有离他而去,那天他带着人,走遍山河,寻尽名医,终是把那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虽然失了一身的功夫,却留的了相守的机会。

一壶清酒,一盏清茶,这就是他们闲暇的时光,什么权利烽烟,不过过眼云烟,与他们何干?

 

 


东胜神州傲来国的猴叽

【卫聂】情之所起

  @草长 草草生日快乐!恭喜你喜提高考推迟!祝金榜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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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聂又倒下了。

  没人看到他究竟是为了保护谁而受伤,阴阳家这次突袭让他们猝不及防,当众人拼死杀出一个突破口时,盖聂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卫庄背着他突出重围,冷静从容如往昔,仿佛第一个发现盖聂倒下时惊得险些拿不稳剑的人不是他一样。


  镜湖医仙也未曾想到自己暗暗期待的久别重逢竟会是这种局面。...


  @草长 草草生日快乐!恭喜你喜提高考推迟!祝金榜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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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聂又倒下了。

  没人看到他究竟是为了保护谁而受伤,阴阳家这次突袭让他们猝不及防,当众人拼死杀出一个突破口时,盖聂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卫庄背着他突出重围,冷静从容如往昔,仿佛第一个发现盖聂倒下时惊得险些拿不稳剑的人不是他一样。

    


  镜湖医仙也未曾想到自己暗暗期待的久别重逢竟会是这种局面。

  盖聂躺在塌上,面色苍白,柔软黑发下双目紧紧闭合。

  端木蓉检查了全身,除了几处擦伤外并未发现任何致命伤。

  经脉,骨骼,筋络,血脉,也全部完好无损。

  只是……

  她和逍遥子对望一眼,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饶是冒失如天明,这种氛围下也不敢贸然询问病情,众人面面相觑。

  最终居然是由卫庄打破了沉默。

  没救了吗?

  端木蓉摇头。

  流沙之主脸上便带了些不耐烦。

  逍遥子苦笑一声:但他中的这阴阳咒印,跟没得救也没什么区别。

  他低声道,盖先生中的是夺舍咒。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指天魂、地魂、人魂,而七魄指喜、怒、哀、惧、爱、恶、欲,人若殒命,则七魄先散,然后三魂再离。三魂七魄若失一半,则命不保矣。

  如今盖先生三魂仍在,七魄已是丢了四魄,我刚才探其五脏六腑,看其胃及肝似有不足。

  而胃主管爱、恶、欲三魄,肝主怒魄。若要救盖先生一命,则必得由盖先生亲近之人探究其精魄游离之所,破解禁锢精魄之物,方可使其归位。

  逍遥子说罢,环视神情各异的众人又补充一句。

  如若不然,魂魄将于七日后散尽。

  尽管天明听得云里雾里,听罢最后一句还是急得跳脚:“世上没有比大叔更疼我的人,大叔出事必然得是我去!”

  雪女一把捂住天明的嘴,沉吟道:“可这爱、恶、欲三魄据说又称为思志,思来想去应当是由……”

  她话说到一半,挑挑眉看向端木蓉。

  破天荒沉默半天似哑巴的盗跖却突然开了腔。

“雪女姑娘这可真是说笑了,那块木头疙瘩连样爱吃的东西都没有,只会天天摆着张臭脸削木头,这种家伙也会有七情六欲这种东西么?”

“难道像你一样爱偷窃爱看美人才叫七情六欲么?”

  被抢白的雪女狠狠剜了盗跖一眼,还嫌不解气又道:“蓉姐姐,快告诉他们盖先生所爱何物,所恶何事,所欲何人呐!”

  端木蓉听罢却低声道:“我不知道。”

  盗跖吹了个口哨。

  逍遥子解围道:“也不奇怪,盖先生平素只求救世,无欲无求不似凡人,寻其精魄所向却是艰难了些。”

  天明好容易从雪女的禁锢下挣脱出来大叫道:“这有什么难的!大叔常说照顾我是受故人所托,每次遇到追杀我或者暗算我的官兵便会厌恶地仿佛吃过苍蝇一般,我想这就是他所恶之事啦!”

  班大师赞同地点头:“残月谷之战天明岌岌可危,盖先生未留一名活口,当真是因天明对那些人厌恶至极。”

  天明笑得眯起眼睛:“知我者班老头也!同理,我想大叔最愤怒的事一定也是那些追兵天天穷追不舍想要取我小命吧!”

  逍遥子却有些迟疑:“若要救盖先生精魄,则此人势必得先元神出窍,天明年少,不知能否撑住?”

  赤练笑眯眯地开口:“看来你们墨家救人之事都得请出天志来决断个三天三夜喽?”

  白凤跟着冷笑一声。

  逍遥子只好回头说道:“那就有劳端木姑娘和各位好好想想盖先生另外两魄去向,现下就只好先麻烦巨子了。”



  天明没多久便醒转过来。

  见他醒来,众人便或心急或悠哉地围坐过来。

  天明到底年幼心智不全,缓了下神有气无力道,自己回到了残月谷,将向着自己射来的那支箭在离弦时便提前砍断了。

  盗跖笑道,那当时的你一定会很感激现在的自己。

  天明翻翻白眼说,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知道自己当时竟然会吓成那个鬼样子。

  端木蓉探了脉点头道:“胃气有盈,应该是恶魄已归,但肝气未有好转。”

  她看向众人询问道:“还有何事是可能让盖先生愤怒至极的么?”

  大铁锤揉揉脑袋:“白凤偷袭端木姑娘那次呢?”

  众人纷纷看向他。

  大铁锤无辜地摊手:“干嘛?我说错什么了吗?”



  时过境迁,端木蓉竟以一丝游魂之态回到了自己最后一次看见那个活生生的他的地点。

  她看着在自己生命最后关头出现在机关大厅门口的那个男人。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她无比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眼中一瞬间迸出的夺目的光。

  她忍不住抿了嘴,难怪雪女总喜欢拿盖聂跟她逗乐子,她自以为被自己小心翼翼掩藏起的那点心思,早在望向他的一眼又一眼时暴露无遗了。

  那他呢?

  游魂没有绳索的禁锢,端木蓉靠的离盖聂更近了些。

  她看到他深深地注视了跪在地上的她一眼。

  那眼神有怜惜,有自责,有懊悔。

  然后他看向卫庄。

  卫庄也转头看向他。

  端木蓉无法形容这个眼神。

  两人目光相接,所处之地仿佛即刻风云变幻,像是在黄沙漫天的大漠,又像是在萧瑟寂寥的山谷。

  他说:“小庄。”

  端木蓉知道自己来错了。

  在那根白羽射出的一瞬,她飞出一把银针。



  逍遥子遗憾地冲她摇摇头。

  她撩一下鬓发,敛目道:“是我弄错了。”

  雪女和大铁锤尴尬地掩嘴。

  白凤戳一下赤练悄声说,哇不是吧,这都不愤怒啊?

  赤练嘁了一声。

  


  已经过去四天了。  

  搭救天明, 镜湖初遇,渊虹断折……

  众人绞尽脑汁想能让盖聂先生情绪有所波动的大事小情,快把咸阳宫的风流韵事扒干净了也没起丝毫作用。

  也许荆轲被杀那次值得一试。盗跖想道。

  他知道大家都想到了,可是没用,那次只有盖聂在场,他们的元神回不去。

  墨家愁云惨淡之际,流沙却一片欣欣向荣。

  白凤放飞一只蝶翅:“卫庄大人也真是,明明能帮得上忙却故意不帮,是真想他师哥这么死?”

  赤练悠哉悠哉钓鱼:“我想,他只是沉得住气。”

  下一秒迎面而来的鲨齿惊飞了白凤和一树蝶翅。

  第五夜,卫庄敲开了墨家的房门。



  是血月。

  卫庄看向倒在血泊中的自己。

  这是他最不堪的一段回忆之一。

  鲨齿被击飞,他被玄翦打到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躺在紫兰轩的地面上,半睁着眼看向残破屋顶上空照耀的血月。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在想什么。

  想家国理想,想流沙聚散,想对酒当月,想故人安危。

  韩非此刻应是脱险了的。

  她呢,红莲呢?

  在深幽宫闱,继续做一个不问世事的公主罢。

  焰灵姬,张良,弄玉……他们更没有一丝胜算。

  他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自己否决。

  有个声音在愤怒地说,他是你最想打败的对手,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敌人,你宁可死也不可以让他看见你被人打的像条狗。

  可还有个声音在隐秘的呐喊。

  他也是你的朋友。

  玄翦举起了双剑,卫庄看见当年的自己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也跟着紧闭一下双眼,蓦地笑了。

  他张口跟着十年前的自己说。

  没想到,结果还是你。

  


  是风声,是脚步声,是猎猎斗篷声。

  月色迅速染上澄澈,他站在银蓝色的月光中。

  他就站在那里,注视着被打成死狗的师弟。

  但他的眼神里没有嘲讽或是怜悯。

  有的只是——

  卫庄笑着摇了摇头。

  下一秒,他拔剑砍向了玄翦。

  


  “肝气有所回转。”

  逍遥子探了又探,方才压下那股子难以置信。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让盖先生大动肝火?”

  “与你无关。”

  


  还剩爱和欲尚未归位。

  卫庄看似不动如山,心思却是一转再转。

  他起先以为爱一定是得由那个女人去找回的,而且不同的是,他认为端木为盖聂挡下偷袭会引起爱而非怒。

  可既然端木已经亲身试验过,那就不得不另作打算。

  欲。

  师哥这人也会有欲望吗?

  他想起在鬼谷的那些个日日夜夜。

  他和师哥朝夕相对,彼此生活习性再了解不过。

但同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加之长期习武经脉活络,即使是他也总会有克制不住的时候。

  每次半夜跑进谷中的山涧泡冷水澡时他就会思考师哥到底是不是人的问题。

  不过师哥既然都会有其他感情,那有欲望也不奇怪。

  他继续想。

  紫兰轩。

  真是讽刺,当时他们居然还能和嬴政平起平坐。

  是在盖聂暗中陪同嬴政抵达韩国后的两天,卫庄一次出门做事回来遇上师哥摸进紫兰轩来给自己送伤药。

  他想起盖聂那难得一见的窘境就想笑。

  


  车水马龙,温香软玉。

  卫庄飘荡在紫兰轩里,看着各色少女腰肢轻摆,笑语盈盈。

  他挨个看过去,彩蝶、追月、青霄、点翠……皆是熟悉的面孔。

  然斯人已逝。

  他上了楼,转了几个弯落步于一个房间前。

  他这房间难找的紧,自己这师哥要找过来恐怕要吃不少苦头。

  他抱了臂倚在门前等着看师哥的好戏。

  盖聂没让卫庄等很久。

  他倒也很小心,从房顶的一个房间翻进来,然后自上而下地寻。

  风月之地,各式各样活色生香的景象自是不少见。

  盖聂一路走来,不知被多少勾人的美女抛了媚眼,也不知被多少撩人的香袖揽了臂弯。

  可他硬是在走廊中听着房间里传来的羞人声响目不斜视地走,惹急了会道一声姑娘借过,连脸都没红一下。

  更别提裤裆里那玩意儿了。

  卫庄看得好玩,只后悔自己当年怎么没留师哥在这里多享些乐子。

  盖聂不知绕了几百绕才寻到目的地。

  卫庄所在的这处走廊幽静淡雅,不似那些被脂粉浸淫得像是房梁里都带着香的所在,盖聂一踏足便好好解放了下自己的口鼻。

  卫庄偏头看他的下身。

  还是没反应。

  他边纳闷着自己是把韩非记成盖聂了还是怎的,边看盖聂轻轻打开了面前的隔间。

  窗大开着,晚风从窗外拂进来,房中黯淡,只染上月色皎白的光。

  当年的自己正蜷在窗边的一个角落里上药。

  他还记得那处伤,伤在右胸膛,很痛,那段时间吃饭举箸都不方便。

  不过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他只会像现在这样,蜷在一个没人注意的地方,咬着牙给自己的伤口包扎。

  其实自己那会皮肤还是挺白的。

  卫庄注视着另一个自己,后者正抬起手臂咬开药酒瓶塞,顿了一下便往伤口上倒。

  他感同身受的痉挛一下。

  其实他挺怕痛的,他不像自己师哥那么狠,徒手染情丝都不吭一声。

  他不行,他起码得哼哼两声。

  那头十年前的自己像是终于咬不住了牙,一丝哼声从嘴角泄了出来。

  卫庄看见盖聂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须臾,那个自己像是缓了过来,打开绷带边包扎边侧头说,师哥,我知道是你。

  盖聂应了声,没有进去。

  少年的自己熟练地包扎好,站起来转过身。

  月光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少年光裸的躯体上泼洒,而这个负伤的少年信步冲盖聂迎面走过来。

  谢了。他接过盖聂手中的伤药,方要转身又促狭的盯着盖聂一笑。

  师哥,看上哪个姑娘了就跟紫女说,老憋着不好。

  卫庄顺着自己的目光往盖聂身下看去,顿时在心里呻吟一声。



  盖聂只剩最后一魄还未归位。

  众人一片欢欣鼓舞。

  而卫庄泡在溪中强迫自己冷静。


  他刚刚把自己给砍了。



  这最后一魄,实在是难倒了大家。

  只剩最后一天了,凡是与盖聂有过牵连的人物纷纷出马试了一番。

  最后墨家竟然豁出去来求卫庄。

“二叔,上一个让大叔归位的人是谁啊,能让大叔对她有欲想必大叔一定也很爱她咯!”

  卫庄看都懒得看他。



  其实卫庄也不是没想过试一试。

  只是他实在没想出来师哥若是对自己有意,那又究竟是在何时。

  趁现在还有时间,不如从相识便通通试一次。

  既然自己也不希望他死。

  看着卫庄走进来,众人眼神便一片恍然。

  也难怪——



  卫庄很容易便想起自己和他初识的情景。

  漫天的沙。他站在师父身边,和自己对视。

  那时盖聂的眼里还没有青年时的活泼机警,也没有成年时的成熟稳重。

  他只是看着自己。

  看着一个师弟。

  卫庄叹了口气,刺向了刚刚拜入鬼谷的自己。



  第二次,卫庄选择了天枢。

  他和师哥刚刚交过手,两人在屋檐并足而立。

  烟火一簇一簇在身后盛开,意气风发的少年看向自己,轻笑着道一声——

  小庄。

  卫庄睁开双眼,和众人对上眼神。

  还是不对。



  第三次,是他和师哥阔别十年后在机关城的相遇。

  他知道,即便盖聂亲眼目睹了自己正想要杀掉端木的恶劣行径,也不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有这个底气。

  他看着自己怒吼着质问师哥,你放弃鬼谷,放弃天下,就是为了保护这群废物?

  而他即使被自己逼到死角也还是冷静的反问。

  你呢,你什么都不肯放弃,又得到了什么?



  师哥,你的心太大了,大到我不知道里面能不能找到我。



  最后一晚了,放弃吧。

  众人都摇头叹息,以草芥之见度盖聂之心,确实是浅薄了。

  卫庄在林中久坐。

  不远处隐隐传来天明的哭声和零星几句劝慰。

  “我大叔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不应该死……”

  他默默听着,思绪跟着飘远。

  盖聂确实很好,好的不像个人。

  饶他还见识过盖聂恣意潇洒意气飞扬的一面,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自己还在馋嘴韩国的糕点的年纪时,却没见过他为哪件小物钟情。

  自己执着于鬼谷传人一战的胜负时,却见他依旧对自己体贴入微。

  自己苦于权谋争斗以便光复旧国时,却见他叛出秦国为天下人劳碌奔波。

  他一直在往前看,他有自己的人生路,他的规划中没有杀掉师弟成为鬼谷子。

  也没有卫庄。

  他只是独来独往,把所有人当过客,若这过客苦难多他便多帮,若苦难少便擦肩而过。

  红莲当年对自己说,感觉自己的目光总是在看着天空,感觉自己总是离她很远很远。

  自己又何尝不是这么看待师哥的呢?



  他沉思着,待哭声渐渐小了便往那房中走去。

  天明哭累了,伏在塌上睡着。

  他凝视着塌上一大一小,最终还是过去轻轻将天明抱起。

  再回来时他坐在盖聂旁边看他一会,然后开口。

  师哥。

  说了这句他停顿了好大一会。

  我说过,能杀死你的只有我。

  但我从未想过你会以这种方式死去。

  他声音压的很低,像是怕惊扰了盖聂休息。

  实话说,我瞧得起你,又瞧不起你。

  你是这世上唯一配与我一战的对手,但我瞧不上你那些遥不可及的梦。

  古往今来,权利争斗屡休不止,人人都想着往上爬,农夫想当里长,里长想当亭长……无休无止。他们有错吗?他们只不过是不想被人宰割,可这个世道,若想不为人所宰割,必得先有权决定能否宰割别人。

  哦,只有你不是这样的。他们都觉得你是神。

  但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起码你不是无欲无求,你不是一个真正的神。

  老实说,我看到了你的欲望。

  卫庄顿了顿,像十年前的少年那般露出一个笑容。

  他换了个话题。

  我不相信这些年你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

  你出外办公差,对我的人避而远之,后来宁肯带着那小鬼逃亡东躲西藏忍饥挨饿,也不肯对我的人留下的信号做一点回应。

  师哥,在你的心中,是不是在出走鬼谷的时候就把我抛之脑后了?

  卫庄罕见地犹豫良久,然后用气音轻轻地问出这一句。

  当然没有回应。

  他看向窗外。

  月亮好圆。

  那年师哥离开,窗外的月亮也是这么圆。



  第二天就要决战了。

  少年打坐调息完毕后便准备休息。

  这段时间两人分开训练,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师哥了。

  他躺下,试图入睡。

  卫庄看着那个自己,自嘲的笑笑。

  怎么可能睡得着。

  第二天要和自己决战的可是自己的师哥。

  不管是谁赢,自己都会永远的失去他了。

  他驻足一会儿,默默坐到另一张塌上。

  起码今晚的自己还没有失去师哥。

  他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一阵窸窣的声响。

  他睁开眼,只看到盖聂轻手轻脚从窗外翻了进来。

  这位小师哥背着小包袱屏气听了几息,确认卫庄睡着后便缓步挪了过去。

  他轻轻将自己的木剑取下放在卫庄身边,然后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又看了卫庄一眼,他转身离开。

  这时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嘟哝了一声。

  师哥,你别死——

  卫庄被当年的自己惊呆了。

  下一息,他看见盖聂停住了步子。

  他顿了一下,转身回到塌前拂开少年散在面上的碎发,俯身,轻轻以唇相触。

  盖聂再次跑出去时卫庄惊诧地都忘记了追出去。

  他看着塌上睡得死猪一样的自己愤恨不已。

  这时候你还睡什么觉啊!

  他拳打脚踢,无奈碰不到自己半分,只好抓起一把木剑摔了泄愤。



  卫庄猝然惊醒。

  睡着了……

  他怔了一下,手忙脚乱的去确认盖聂的状况。

  然而他师哥还是那样,无声无息,不会跑不会躲他,乖得要命。

  他看他半晌却好似如释重负一般笑了。

  师哥。

  卫庄的声音依旧很低,但语调却轻快似少年。

  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如果日后有一天,我也中了这咒,我想我会很有信心找到我的爱魄所归何时何处。



“何时,何处?”

  卫庄愣了一下。

  这是盖聂的声音。

  卫庄一瞬间站起,面上露出流沙之主不该展露的难以置信和欣喜若狂。

  盖聂正微睁了双目,微笑着看他。

  卫庄静静望他一会儿,过去抱住他。

 


 “此时,此处。”


白鄔東
剑圣嗜睡这个秘密,天底下只有一...

剑圣嗜睡这个秘密,天底下只有一个人知道。
第三个拥抱。

剑圣嗜睡这个秘密,天底下只有一个人知道。
第三个拥抱。

倾往

赌局

鬼谷的膳食不甚讨人喜欢。


至于准备的过程,就更为不讨喜了。


卫庄作为一个习惯了打打杀杀的人,即便是不甘于被别人照顾也只能被迫接受了。


哪知鬼谷子这次不同于以往,竟是选了准备膳食来做考题。


第一次进庖屋就差点把屋子给掀了的人开始陷入沉思。


“小庄,你……”


卫庄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师哥,你准备好食材了吗?”


盖聂很为慷慨地将身后接近半车的食材展示给他看:“小庄,我想你应该还未准备,便多备了些,你若是需要……”


“我不需要。”卫庄挑眉道,“师哥,若是三年决战之时,你也能如此待我,我是该高兴还是羞愤好啊?”


“小庄,你知我并无此意。”...


鬼谷的膳食不甚讨人喜欢。


至于准备的过程,就更为不讨喜了。


卫庄作为一个习惯了打打杀杀的人,即便是不甘于被别人照顾也只能被迫接受了。


哪知鬼谷子这次不同于以往,竟是选了准备膳食来做考题。


第一次进庖屋就差点把屋子给掀了的人开始陷入沉思。


“小庄,你……”


卫庄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师哥,你准备好食材了吗?”


盖聂很为慷慨地将身后接近半车的食材展示给他看:“小庄,我想你应该还未准备,便多备了些,你若是需要……”


“我不需要。”卫庄挑眉道,“师哥,若是三年决战之时,你也能如此待我,我是该高兴还是羞愤好啊?”


“小庄,你知我并无此意。”


“师哥又是如何得知我是知你的?”卫庄勾唇,倾身凑近盖聂。


“直觉罢了。”


“师哥,要不要再直觉现在的我在想什么?”


盖聂闭了闭眼,缓缓开口道:“你在想师傅为何要出这个考题。”


“莫非是故意为难你。”


卫庄愣了愣,极为不屑地轻嗤一声:“看来师哥的直觉确实不错。”


盖聂又继续开口道:“现在还有两个时辰,来回的路程最快也得半个时辰,清洗处理这些半时辰,再算上准备的半时辰……”


“……给我吧。”卫庄轻哼一声,轻飘飘道,“下次还你。”


卫庄看着盖聂无比熟练的手法,有些赌气地将物什一扔。


“我不比了。”


“算你赢便是。”


盖聂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此次比试其实是他与师傅的一个赌局。


盖聂将刚酿好的酒呈到鬼谷子面前。


“师傅是如何得知小庄会直接弃赛?”


鬼谷子只手背到身后,扶着白须,一脸深不可测道:“万事何必都要追寻一个答案……”


卫庄翘着腿,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酒。


师哥,想跟我斗。


做梦。






隔岸

人间值得

鬼谷子捡到卫庄的时候,他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少年,在树林里被一群人围着。


“呦,没娘养的野种,还倔的不行,装什么清高啊。”


“要不是我们沈公子心善,就你那败家的醉鬼老子,你们这会早进狗肚子里了。”


“就是,你们家一切都是沈家的了,还以为自己是有钱人家贵公子呢。”


鬼谷子隐在一旁,污言秽语,嬉笑辱骂阵阵传来,饶是心性稳如古井,也觉得实在不堪入耳,遑论血气方刚的少年。


不久,那边动起手来,这被围的小子,身手很是不错,虽是手无寸铁,但拳路掌法都颇有造诣。又准又狠,专攻人要害,只是对方人实在太多又仗着兵器之利,他不懂防守,这背后已不知被砍了多少口子。


照这情...


鬼谷子捡到卫庄的时候,他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少年,在树林里被一群人围着。


“呦,没娘养的野种,还倔的不行,装什么清高啊。”


“要不是我们沈公子心善,就你那败家的醉鬼老子,你们这会早进狗肚子里了。”


“就是,你们家一切都是沈家的了,还以为自己是有钱人家贵公子呢。”


鬼谷子隐在一旁,污言秽语,嬉笑辱骂阵阵传来,饶是心性稳如古井,也觉得实在不堪入耳,遑论血气方刚的少年。


不久,那边动起手来,这被围的小子,身手很是不错,虽是手无寸铁,但拳路掌法都颇有造诣。又准又狠,专攻人要害,只是对方人实在太多又仗着兵器之利,他不懂防守,这背后已不知被砍了多少口子。


照这情形,待到力竭或是失血过多,他必死无疑,不过这少年好像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他穿着黑色短打,血迹也看不甚清,加之神情狠厉,叫外人看来,仿佛他才是性命无忧的人。


鬼谷子心中暗暗称赞,卫庄冷眼看着周围,都是街坊邻里,都是些正当是嫉恶如仇的大好年华,谁知尽是些趋炎附势,落井下石的狗。


罢了,他抢过把剑来,对着一人斩下,那是极快的一剑,就好似惊雷过后那转瞬的银蛇。卫庄闭了眼,没有想象中的滚烫和腥味,怎会?


睁开眼,围着他的人倒了一地,面前站着一个灰衣长衫,精神矍铄的老者。自己的剑正被他二指夹住,卫庄看了他片刻,陡然松了手,剑居然动也未动,老者啪的一甩手,剑直直飞出去钉在树干上。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你这伤口会处理吗,可要我帮你?”鬼谷子递上一个药瓶,卫庄冷冷扫了一眼旁边的树林,只是道了声谢,并未伸手去接。


鬼谷子心念一动,“你方才知道我在旁边?”


“不过瞟见那处树叶无风自动,以为有人看热闹罢了。”卫庄从怀中摸出绢帕,擦去脸上血迹,他从不愿同生人讲话,但处于对老者的敬畏以及他出手相帮的情义,卫庄硬是忍了。


“不错,身处如此境地不但心稳如山,还知观察周围环境,那你当时应也能猜出,我武功极高。”


卫庄低下头,并不做声,鬼谷子笑道:“既然如此,你年纪尚小,他们又是仗势欺人,于情于理你都占着,何不开口,我定会助你。”


少年猛的仰起头来,牵动背后伤口,但他也不过就是皱了皱眉,一双冰蓝若湖水的眼里透着浓重寒意。“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今天就算你不出手,我也不会输。”


“把他们都杀了,我知你有这本事,但之后,你又待如何?依你这性子是断然不会连累家人,为了这些小人赔上自己的性命,这便就是你所谓的赢?”


鬼谷子拉过卫庄的手臂,不由他挣动,替他包扎伤口,“你既然练武,想来也该知道鬼谷一派,我看你身法清奇,不知可愿随我去往那里学艺。”


卫庄并不答话,许是在忍痛,鬼谷子替他疗伤完毕,忽而轻飘飘来了句,“有用吗?”少年缓缓站起身,“这样人人自危,朝不保夕的世道,谁能救得了谁呢?况且,若你自身没有点值得被救的资本,恐怕闹市街头被人打死,也没人愿意为你收尸。”


这小子,嘴上真是不饶人,这话听来是感叹世事,实是讽刺自己没有果断上去帮他。有趣有趣,鬼谷子心中暗笑,不过面上依然严肃,“你觉得我救你只是因为看中你的资质?”


“哼,难道不是?”


“那我倒要问,你善使剑,为何直到最后一刻,你才夺剑?”


卫庄转过身,眼中的寒冰终于有了那么一丝开裂的纹路,“我……我只是不想让他们的血脏了我的衣服。”


还真是嘴硬,鬼谷子微微一笑,“罢了,孩子,你若做不到开口求援,那就要把你自己修炼到足以应对一切,随我回鬼谷吧,我教你成为强者。”


强者,一人决然高高立于山巅,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绊住他,卫庄心想,“我自然要做这样的人。”于是欣然应允。


可是到了鬼谷,卫庄就觉得自己被师父骗了,谷中并不只有他们二人,还有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眉清目秀的白衣少年。


明明比自己稍小,依着门规却要喊他做师哥,还要同吃同住三余载,这些姑且忍了。但,这叫盖聂的小师哥似乎是有什么魔力,每当卫庄最狼狈脆弱的时候,他总是不合时宜的出现。


因着晚三个月拜师,卫庄对自己极其严苛,可每日对战切磋总免不了有败时,盖聂从未挖苦讽刺过他,只是在衣食起居上更加细心关照。卫庄虽是家门不幸,看尽人世间最冰冷的面孔,可正因此,对旁人的好意,反更能体味的出。


但这更让他心烦,且不说他们之间命定的那场生死决战,过往的岁月,他一个人咬着牙同黑暗对峙,有时咬碎了,也就和了血咽下去,面上依然风轻云淡。


这样的日子,久了,早就习惯了,可如今有阵风愣是将这黑暗吹出条缝,透进束光来。虽然微弱,但四周沉沉的黑,这光就异常的亮,耀得刺目。


过了半年,到了去附近小镇采买的日子,盖聂同着卫庄一道买了些日用吃食,正待离去,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哭喊。


近前些看去,一满身横肉的男人手拿藤条在抽打一个不过六七岁的男孩。那东西极粗,男人又是用了十分的力,男孩用手臂去挡,那身破败的衣服能挡住什么?


登时血肉模糊,男人一边打一边骂,“看你长得有模有样的,没想到居然是个贼骨头,妈的偷老子家东西,我让你偷!反正家里几天没见腥荤了,今儿就打死你,给老子解解馋!”


围了不少人,但最多不过是掩了嘴低声说几句“可怜”,无人肯相帮,盖聂眉头紧锁,正欲上前。卫庄却是已将手里物件丢进他怀里,一手抓了那藤条,微一用力便拧成几段,同时一脚踹在那男人心口,飞出老远,趴在地上口吐鲜血。


盖聂同围观者问了几句,将东西放在一旁,扶起那个孩子,为他简单处理了伤口,卫庄这边,还未结束。那男人硬撑着坐起来,哆嗦着向后蹭,直到挨在墙上,“你是什么人,那狗东西犯贱,偷我家粟米,你……你这是……助纣为虐!”


那孩子本埋着头啜泣,此时突然大喊:“胡说,我没有偷,这点粟米是我家仅剩的了,是他,他经常欺负我娘,是他诬陷我。”


围观的人这时突然来了正义感,絮絮叨叨,句句都是在指责那个男人。卫庄听了半晌,这男人大概就是个地痞流氓之类的人物,平时没少行凶作恶,那也没必要留了。


这男人觉察出他的意图,神色愈加惶恐,“我告诉你,我兄弟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你……你要杀我,日后他定然会让你不得好死!”


临死前无力的赌咒威胁,不知见过几次,卫庄冷冷一笑,“同我说过这话的人多了,那也要你那兄弟能等得起。”


他缓缓拔出鲨齿,那人目眦尽裂,“有本事,你就留下姓名!”


卫字还待出口,那人心口已中了一剑,是个极小的匕首,身后有人朗声道:“盖聂,日后若要寻仇,在下奉陪到底。”


转过身去,看见盖聂牵着男孩站在那里,白衣清绝,眉目如画,温然冲他笑着。不知为何,今日阳光变得格外刺目,卫庄抬手遮了下眼,没有说一句话。


晚间,他们来到那男孩家里,见了他母亲,盖聂留在屋里听那妇人千恩万谢,卫庄在院子里坐着。那男孩端了碗米汤,小心翼翼递到他跟前,“哥哥,你打了那个坏人,一定饿了,快吃吧。”


见卫庄并不伸手接,他小嘴一瘪,带了哭腔,“这米汤又稀又没有味道,我就知道哥哥不喜欢,但是我家里就只有这个了。”


这么个小东西痛哭流涕,卫庄还是头回遇到,他犹豫了片刻,到底伸手接了。男孩马上笑了,“我娘说,在外面受欺负了,实在受不住了,就赶紧跑,要是也跑不了,就一定要大喊求救,嘿,我就知道听娘的话准没错。”


卫庄愣了,这话有些熟悉,末了低声问道:“有用吗?”


男孩半天才弄明白他的意思,“当然有用啊,因为总会有人听到的呀,就像这回,哥哥你们不就来救我了吗?”


卫庄看着窗纸上透出的剪影,那样挺拔,这孩子一席话,可真是通透,他笑了,低头看着米汤,一饮而尽。


翌日,他们把买的东西都留给了那孩子,回去的路上,二人各怀心事,盖聂到底先开了口,“小庄,我只是不想让这些人叨扰你,绝无旁的意思。”


“替我背了人命官司,江湖血债,师哥,你就这般空闲?”


“我们替官府除了麻烦,他们心中不知多喜,至于其他,小庄,我只是想同你分担。”


卫庄停了脚,斜斜看着他,“那你为何只报了自己的名字?”


见盖聂并不答他,卫庄却道:“但是,你有此心,我很高兴,师哥……多谢你。”


他握了盖聂的手,掌心温热,是让人心安的温度,盖聂微微一楞,但没挣开。笑了笑,也回握了,温声道:“走,我们回家。”


此后,几度春秋过,几历生死场,卫庄终是等到和那人携手归去的一天,思及往事,终于明白。行在这世上,因着一些遭遇,总恨不得灭了七情六欲飞升仙界,可是终有一天,我们一定会遇到一个人。让你相信那些美好,生生拉你在这红尘里,让你觉得,人间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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