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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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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之拾肆—⚪️

假如生了肺痨的是仲甫先生 111

年年被陈仲甫放开后,高君曼因为对方咳得正是厉害,便也没怎么管它,年年又是刚来,对陈仲甫家中的布局并不是是很熟悉,所以找来找去,没寻到自己的窝,反倒顺着未曾闭合房门,钻进了延年乔年的卧室。


“天还没亮呢,哥你就让我再睡会儿吧。”


年年的叫声在屋子里响起的那一刻,乔年嘟囔着用被子盖住了唯一露在外头的脑袋 一派想要与世隔绝的态度。


延年向来睡得浅,年年的叫声虽然微弱,却有着与生俱来的尖细,所以那声音刚才响起的时候,他便紧接着睁了眼。


身旁,因为乔年翻身惹出的窸窸窣窣的动静,更是加剧了他再度入睡的困难程度。


“起来!”


乔年和年年接连的刺激下,让原本就因为...

年年被陈仲甫放开后,高君曼因为对方咳得正是厉害,便也没怎么管它,年年又是刚来,对陈仲甫家中的布局并不是是很熟悉,所以找来找去,没寻到自己的窝,反倒顺着未曾闭合房门,钻进了延年乔年的卧室。


“天还没亮呢,哥你就让我再睡会儿吧。”


年年的叫声在屋子里响起的那一刻,乔年嘟囔着用被子盖住了唯一露在外头的脑袋 一派想要与世隔绝的态度。


延年向来睡得浅,年年的叫声虽然微弱,却有着与生俱来的尖细,所以那声音刚才响起的时候,他便紧接着睁了眼。


身旁,因为乔年翻身惹出的窸窸窣窣的动静,更是加剧了他再度入睡的困难程度。


“起来!”


乔年和年年接连的刺激下,让原本就因为陈仲甫的事,窝了一肚子火的延年,怒气值直接冲向了顶峰。


因此,他也管不得什么三七二十一了,手臂稍稍一伸,便轻而易举地掀了乔年身上的被子。


“哥,你干嘛呀?”


夏季的夜晚气温并不是很低,但陡然被人夺了热源,乔年身上还是能感觉到冷,加之他刚才也没怎么深睡,故而当即就坐了起来。


“把猫给我抱出去。”


延年隔着被子推搡了乔年一把。


其实,若是换作以往,延年倒不一定舍得将乔年从梦中唤醒,毕竟对于这个自幼便在他后头“哥哥,哥哥”的叫着,长大之后又一直陪他风里来雨里去的弟弟,延年可以说是比任何人都宝贝的。


今遭之所以如此行事,一是对方现下刚好醒着,二也是因为他脑袋上的伤口,被两厢闹腾之下,又开始有了隐隐作痛的迹象,所以目下的延年,委实可以当得一句有心无力。


“年年?”乔年顺着延年的话音往床下看了看。


不过,他也仅仅是看看而已,就在延年以为他会依自己所言,下床将年年抱走的时候,咱们的乔年同/志竟又倒头睡了回去:”哥,你把被子蒙头上,蒙着的话就听不见它叫了。”


但躺下去不及一分钟,被褥还未完全捂热,乔年便翻身下榻,将年年给抱在了怀里。


在烦人办事这一点上,延年和陈仲甫可谓是一脉相承,如若不是真的没了这个能力,他们一般很少开口求人。


而乔年也是因为想通了这个,所以才再本能的拒绝之后,又强撑着睡意再度打开了双眸。


可也就是因为下床抱了年年,他方才发现都这个点了,陈仲甫的卧室里,居然还有着隐隐约约的亮光传出。


“哥,哥!“乔年心下一急,下意识地抱着猫儿,冲去了床边,单手摇晃起了延年,“你看爸房间……”


可不等延年回应,他像是想起什么,又赶紧止住话音,将手缩了回去。


但是掌下,延年闻得弟弟提起陈仲甫,已不禁随着他的动作,顺势坐了起来:“怎么回事?”


“他还没睡……”


直到延年披了衣服,同他一起站到窗边,乔年才又开了口,不过也只是呢喃低语,弱不可闻。


一如他那双皎若河汉的眸子里,传达出来的零星担忧一般。


影影绰绰的,让人摸不到真实形体。


“怕是又难受得紧了吧。”


延年薄唇轻启,由着话音带出的高于环境温度些许的气体,沿着他高挺的鼻梁,像是藤蔓游藤一样,攀附上他的眉心,将他原本两条英挺的剑眉,通过强硬的外力,生生牵扯成了一团褶皱。


对面的房门虽然只开了一半,但因为兄弟俩的房间恰巧与其正对着,所以,纵使灯光明灭变化并不是过分强大,他们两个仍是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


灯火葳蕤,星月微明。


陈仲甫由高君曼扶了坐在屋檐之下,浮动在身侧的影子,也被月光施法柔和到一处,一如二人交错在一起的身形。


“他怎么出来了?本来肺里就不好,更深露重的,再给冻着了可怎么好?”


乔年蹙眉,当下就想冲出去,可才想动步,衣角便被牵绊了住。


“别动!”延年不赞同地与他摇了摇头,道“姨妈在呢,若不是爸真心难受到了一定地步,她应该是不会许他出来的吧……“


语罢,他眉目轻挑,凝望向了数米之外的那道模糊身影。


对面,陈仲甫手撑膝盖,依靠自己的力量缓缓站了起来。


斑比的光影于顷刻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月华粼粼,折射在他素白的里衣之上,无端与其增添了几分月下谪仙的清冷气质。


微风徐徐,将搭在他肩上的那袭外袍悄悄托起,又在无形之中,给他送去了几抹,有关羽化登仙的,缥缈无实之感。


可能陈仲甫的姿态,着实容易让人迷醉其中,年年便是这个时候,自乔年胳膊上跃下去的。


全文:怡亲王四哥手里的佛珠


试了四遍都不行,我放弃了,辛苦大家来回折腾了(鞠躬!)


要是觉得还可以,就来LOFTER给我点个赞,评论评论吧,谢谢了!

神灯灯灯灯灯灯灯

春日宴

       我叫李畅,是当朝皇太子李诵嫡长女,大唐皇帝德宗的嫡孙女,广陵郡王李淳同母妹妹。生在贞元四年的正月初七,当即就被封为德阳郡主。

  听起来十分显贵,然而我还有个身份――21世纪一名女高中生。

  是的,我是穿越人士,并且是胎穿。

  我穿越前的场景已模糊不清,只记得班任说:“你们自己想想,离开父母你是啥?”承他吉言,我真就离开了父母,穿越到一千多年前,成为了一个婴儿。

  没有天降祥瑞,也没有父母恩爱,那些穿越的套路我都没赶上。

  我这嫡出的名分像是捡漏捡来的,这还要从贞元三年八月的郜国大长公主之狱说...

       我叫李畅,是当朝皇太子李诵嫡长女,大唐皇帝德宗的嫡孙女,广陵郡王李淳同母妹妹。生在贞元四年的正月初七,当即就被封为德阳郡主。

  听起来十分显贵,然而我还有个身份――21世纪一名女高中生。

  是的,我是穿越人士,并且是胎穿。

  我穿越前的场景已模糊不清,只记得班任说:“你们自己想想,离开父母你是啥?”承他吉言,我真就离开了父母,穿越到一千多年前,成为了一个婴儿。

  没有天降祥瑞,也没有父母恩爱,那些穿越的套路我都没赶上。

  我这嫡出的名分像是捡漏捡来的,这还要从贞元三年八月的郜国大长公主之狱说起。

  李诵是个安分的太子,不像历史上别的太子,动辄被废,但这件事也险些把他推向灭顶的深渊。

  郜国大长公主是肃宗之女,有一女嫁给李诵做了正妃。

  她仗恃自己地位特殊,自由出入东宫,与官员私通款曲、暗中往来,同时被揭发行厌胜巫蛊之术,冒犯了德宗,德宗闻之大怒,太子李诵被父皇切责,惶恐不知所措,就仿效肃宗在天宝年间做太子时的故伎,请求与萧妃离婚。

  太子正妃之位悬空,我的生母王良娣生性恭顺,举止谨慎,宫中的人都赞美她的德行,她所出长子李淳得皇帝喜爱,贞元四年封为郡王,明晃晃的第三天子,因此,王良娣虽无太子妃之名,却有太子妃之实。

  我是长女,又是向皇帝表衷心的产物,便也算得重视,李诵自海晏河清里取了晏字给我作小名。

  我出生没几个月就又来了个同母妹妹,唤作李自虚,接连两胎都是女孩,母亲恩宠便没有那般盛了,贞元七年的时候终于又有了孩子,可惜还是个女孩,名李婧。

  在贞元十一年七月,我的第一个嫡亲侄子李宥,生于大明宫别殿,初封建安郡王。

  李宥乃是第三子,前面两个生母低微,不大得皇家重视,他是嫡长,满月宴办的十分浩大,各路官员皇亲都送上了一份礼。

  也是这次满月宴,我作为德阳郡主出现在大众面前。

  身为穿越人士,我怎么能放过这样一个人多且松懈的日子呢,甩掉了身边的乳娘和随从,我一个人溜出了内院。

  人小腿短便只能跑着溜,我边跑边回头,满心都沉浸在独自游玩的快乐中,在某一处拐角的时候不注意就撞到了人。

  这一撞,我们两个人都摔倒在地,我撞的脑袋疼,磕到地上屁股、胳膊也疼,对面看起来十岁出头,头戴平式幞头, 身穿月白色圆领袍衫,生得俊俏。

  我跑得这样急才撞倒了人家,自然要道歉,两手交叠防御胸前,微俯首曲膝,行了个万福礼,而他也站了起来,“小娘子不必多礼,也是我没有看清路。”

  听此一言,我放了放心,提着小裙子就要再次奔跑,还没等迈出步子,就听见身后来了一行人。

  为首妇人梳着惊鹄髻,身边仆从近十,见到我后加快速度走来,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跑了,只好安安分分喊了声长嫂。

  令我意外的是,在我喊的同时,那位少年也行礼叫道:“阿姊。”

  面前这位是我长兄李淳的妻子郭氏,这样算的话,旁边这个少年便是郭家郎君。

  “晏娘,三郎,你们两个怎么撞到一起去了?”郭氏微弯腰看着我们两个问道。

  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总不能说是我偷跑出来撞倒的吧。

  这时,我的仆从才急急忙忙找了过来,好像我丢了很久一样哭爹喊娘叫郡主、娘子。

  彻底走不成了,郭氏带着我和郭三郎还有一众仆从往前殿走去,准备参加满月宴。

  路上,我抬头看,郭三郎长得是真帅啊,妥妥一正太脸,我仗着年纪小悄悄问郭三郎的名姓,“郭鏦。”郭聪?

  我又叽叽喳喳问些别的,比如他和谁来的,他怎么进到那的,又比如……

  郭鏦回答的都很简洁,我寻思,出身好,高冷些也正常,再一抬头,发现他耳朵红了,羞的?

  我张开小手拽拽他衣服,果不其然,更红了。

  没等我再做些什么,前面郭氏就回头了,告诉我们快到了。

  我叹叹气,敛了声,端着郡主的模样进去了,郭鏦看了我一眼,似乎疑惑我一秒变脸,我差点就忍不住笑了,这小三郎也太有意思了。

  酒宴上,要给满月的孩子进行“剃头礼”,剔除从娘胎中带来的胎毛,只会留下头上额头的一点点毛发。

  我暗自撇嘴,剃头礼为了剔除自母体的秽气,而且剃完非常难看,不知道有什么用,封建迷信。

  剃之前,李宥都很乖巧,刚开始剃,他就哭了,他一哭,我就忍不住笑了。

  郭鏦自进来就离我不远,我看着他,小正太剃头礼后是什么样呢,一定很滑稽,想到这我就更觉得好笑了。

  所幸,我一个小孩,笑也不太会被人注意。

  满月宴结束,宾客都打道回府,我的父母也才追问今天我一个人跑了的事情,只当小孩子贪玩,没有做出实质性惩罚,但在我十岁之前,约束都严厉了。

  唐朝的女子,地位还是相对较高的,尤其生在皇室,我可以学骑马、蹴鞠,甚至还偷偷学了些基本功,翻墙上树不成问题。

  但这些,都不能为外人道。

  由于我的生辰在正月,所以有时会在宫里和我的皇帝阿翁一起过。

  在别人看来这是天大的荣宠,在我看来,却很尴尬,因为我阿娘王良娣一开始是德宗皇帝的后妃――才人,后来被赐予李诵。

  这样的情况很常见,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但我就是,很不理解。

  今年又尴尬了,但是尴尬之外,还有别的东西,因为阿翁告诉我,我有了个未婚夫,是代国公与升平公主三子,郭鏦。

  升平公主是我阿翁唐德宗的妹妹,也就是我姑奶奶,她儿子就是我叔。这种辈分乱窜也很常见。

  早知道唐朝宗亲辈分乱,但没想到这么乱,都这样了,生的孩子居然还健全,不仅健全,还都挺出色,不像隔壁,要么丑要么傻。

  再不愿意,我也不能抗旨啊,并且,我身边也没有愿意为了我抗旨的人。郭氏看我心情不佳,跟我说,我小时候同郭鏦见过。

  我仔细想想,把郭鏦这个陌生名字和那个小正太对上了号,这样一想,也没那么绝望。

  可能是因为天降婚约,父母兄长心怀愧疚,上元节前一日,我带着一名侍女和护卫上了街。

  上元节前后三天是一年里唯三没有宵禁的日子,灯火通明,才觉出不夜城的意味。

  趁着人多,我摆脱了随侍的人,爬上了一处房顶,坐在上面,看着长安城,人声鼎沸,万家灯火,穿越至今已有十余年,不知道那边的父母亲友怎么样了,是否康健,是否想念,是否如意。

  这些我通通都不知道,在这边,我有个不错的出身,但父亲患有中风、母亲为人低调,既无亲近伯叔,又无可信兄弟。

  女帝女官没解决的男尊女卑,近代百年才推翻的封建制度,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至少,我什么都做不了。

  正月的日子还有些冷,我紧了紧披风,望着长安街出神,真的太孤独了。

  一阵脚步声从我右侧传来,我侧目看去,一位丰神俊朗的少年郎正走过来。

  他看见我正在看他,顿住了脚步,踌躇不知怎么做。

  我倏地笑了,他也羞涩笑笑,继续走近,在我旁边坐下,道:“郡主。”

  我诧异看向他,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我是郭鏦。”

  我哦了一声,随即又问:“你怎么在这?”

  郭鏦更不好意思了,我视线转移,果然,他耳朵又红了,“我和家里人一同出游,看见郡主落单,有些担心,就……”

  我没有解释,只道自己想在高处看看长安夜景,所以才与侍从走开。

  他眼睛一亮,说:“我会轻功。”但又觉得有些唐突,忙道:“不是,我是说,长安夜景从高处看确实很美。”

  我笑了笑,虽然很想体验一下被带着飞是什么感觉,但郭鏦与自己不熟,还是算了吧。

  “我得下去了,不然他们找不到我该心急了。”

  郭鏦听罢,跟在我身后一起下去了,一路上不近不远的在后边跟着,我说他也不听,想了想一个人走确实危险。

  路上遇见卖糖人的,我买了一个,想起来还有个人跟着,便又买了一个递给他。

  郭鏦有些惊讶,他询问:“是给我的?”

  我点点头,给一个不太熟悉的人买东西,怎么说都有些尴尬,还好郭鏦接了过去,小心尝了一口,这一口咬的有点大,直接把那一块都咬掉了,糖渣掉在前襟,他又连忙去扑开。

  一路无言,我与随从回合,侍女绿蜡一副要哭的模样,我摸摸她才好些。

  回头,郭鏦已经不见了踪影。

  脚下的长安城,望不尽灯火阑珊的繁华,明日真正的上元节不知又是何等模样。

  可惜,我看不见,因为宫中有宴。

  换了算是正式的妆容,我与家中兄妹共同赴宴,李自虚戳了戳我,又指向右前方,我抬眸看去,是郭鏦。

  郭鏦也看见了我,他笑着算是跟我打了个招呼。

  往年的上元夜宴有没有他我没注意过,但想想,他母亲是升平公主,出现在宫宴里也属正常。

  宫中宴会虽然吃食精美,但要时刻保持形象,并不是那么愉快。

  我更喜欢打马球,不过因为马球危险系数较高,所以有些女子打的马球不骑马,骑驴,称为驴鞠。

  虽然听着很不好,但是还挺好玩的,长安城中还有专门可以活动的场地。

  我现在年龄尚小,所以玩的也是驴鞠。

  每当我玩的时候,都想骑马。

  正如现在,那边十来名男子打马球,我只能在一场驴鞠结束后眼巴巴看着。

  一场激烈的马球塞结束,注意到我正在看他们,几人走过来,为首的走近便问,“晏娘,想骑马啦?”

  我瞅着他,他是我一母同生的哥哥李绾,生于兴元元年,现今是河东郡王,后面那几个都是年纪相仿的皇族、官宦子弟。

  我不动声色点点头,李绾旁边的男子当即笑出声,朝着刚才他们打马球的地方招呼着,“三郎,过来!”

  这是我同父异母的七兄,王承徽所出的晋陵郡王李综。

  我还不知他叫的是哪家三郎,便问出了口,谁想,李绾弯腰在我耳边道:“你家三郎。”

  我以为他在逗我,上手就打了他一下,而“三郎”也来了,就近一瞧,是郭家三郎郭鏦,这么一看,我家三郎这个说法虽然孟浪但并不错。

  我咳了咳,旁边李自虚也打岔混了过去。

  郭鏦过来,见了礼,李绾便道:“我看这边小娘子们也技痒,不如我们策马共游一圈?”

  自然不能是打马球,李绾提议要一起骑马在场内遛遛。

  他身边几个都答应了,我这边几个娘子也闹腾的欢,见状,我也就点头应了。

  一开始速度还算慢,后来他们一个个开始都加速,很快我和郭鏦就落了后,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与郭鏦对视一眼,互相询问对方,得到答案后齐齐加速赶了上去。

  兴致上来,原本的慢速变成你追我赶,一众人玩得淋漓酣畅,好不痛快。最后下马歇息,婢女小厮来往不断的给自己主子擦汗递水。

  我靠着后边问李自虚,“怎么样?好不好玩?”

  因着我是穿越的,比起宫里姐妹,我胆子更大,玩的更多,李自虚擦着汗,眼睛亮亮的,“长姊马术真好。”

  我笑笑,“因为我是长。”

  我心智要比他们更成熟,每逢游戏,也比他们更厉害。

  那边李绾得意道:“怎么样,晏娘可还配得上你这将门之子?”

  刚打完马球,又策马奔驰,郭鏦嗓音有些沙哑,更显低沉,他缓缓道:“郡主天人之姿,三郎日夜思之,怎会不配?”

  周围人听到都呼叫出来,我一羞,八卦起哄这种事情果然不分时代。

  贞元二十年正月初七,我行了及笄礼,正月廿一,郭鏦行了冠礼。

  十月小阳春之际,我二人成婚,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唐朝婚嫁讲究红男绿女,即男服绯红,女服青绿。庄重神圣,又热烈喜庆,花钗大袖襦裙,层层压叠,再套上广袖上衣,发上簪着金翠花钿,流苏耳环。

  郭鏦猎了一对活雁放在聘礼里头,催妆催的平常,因为他是武将人家,身边的傧相也多为将门,做不出诗词催妆。

  转席,坐鞍,望镜展拜,青庐交拜,合卺,结发,撒帐……

  等一切步骤做完,屋内只剩下我和郭鏦的时候,我掌心莫名出汗,我们两个才敢直视对方,郭鏦算得上是玉面郎将,出身将门,却有些书生气,今日成婚,还铺了粉、簪了花。

  我伸手在他脸上蹭了一下,蹭到一层粉,郭鏦也笑了。

  笑完之后我有点揣揣不安,虽然我是穿越的,但穿越前十分纯情,穿越至今也才十五岁,啥啥没发育好呢,婚前虽然被硬塞了些春宫,但我确实是不懂。

  见我沉默良久,郭鏦不大明白我怎么突然沉默,他小心询问:“郡主,你?”

  我低着声道:“我有点害怕。”

  他惊愕,“害怕?”随即跑到镜子面前照了照自己,然后指着自己,不确定道:“是我长的丑吗?”

  我破功一笑,说出了实话,郭鏦慢慢挪了回来,他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那就先不圆房?”

  轮到我惊愕了,郭鏦是个什么绝世好人啊,我得寸进尺道:“你这有刀吗?我伪装一下。”

  据说,圆房之后女子会流血,这总得掩饰一下吧。

  郭鏦像个听话宝宝,找了个匕首,他问道:”然后呢。”

  我也不太知道然后怎么办,我俩把被子掀开,我指了指床榻,不确定道:“应该就是滴点血在这吧。”

  我刚想接过匕首,郭鏦就在自己小臂上划了一下,在滴了一二三四五六七……不知道多少滴之后,我把他手臂移开,看着那一小摊血,觉得应该足够了。

  我又着急的去找东西给他止血,奈何这不是我自己的屋子,什么都找不到,于是我俩搞得屋子一团乱,闹出不小的声来。

  当晚,我俩隔了挺远,和衣而眠。

  第二天,新妇堂前拜舅姑。

  三天后,归宁省亲。

  婚后生活平平无奇,慢慢的,我也接受了这个父母包办的夫君,这叫什么,先婚后爱。

  上元节的时候,用过晚膳,郭鏦与我去逛了灯会,再次爬上屋顶,望着长安夜景,他忽然问我还想不想从高处看灯,我点头。

  于是他带着我在城内飞来飞去,此高度我从前从未抵达,边看边紧紧环住了郭鏦。

  这是我俩第一次拥抱。

  贞元二十一年正月十九,唐德宗驾崩,太子李诵继位,我进封为汉阳公主,郭鏦也封了新官职。

  寒食节来临,原本这一天皇帝会率领臣子巡游,表达对先贤的敬意,团结臣工,为大唐努力。但顺宗已经瘫痪,便由太子李纯代替。

  登山,赐筵,做诗,晚间由宫廷分发新火和蜡烛,表达上下一体,寓教于乐。

  我瞅着郭鏦,其实这样也挺好,想到一首诗,“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郭鏦看向我,我继续道:“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这是五代的一首诗,唐朝时还未出现。

  情到深处,我们第一次亲吻。

  但他有时也很不会说话,气的我不知如何是好,便回宫哭诉,虽然这哭诉很假,但父母信了,史官信了,郭鏦也信了。

  不过两滴眼泪,能让我得皇帝垂怜、史书留事,还能让郭鏦改进,一箭三雕,十分高明。

  后来,顺宗病重,我作为长女,要起表率作用,时常入宫陪伴,有时十天半月不出一次宫。

  偶尔由仆从传话,还写过几封信。

  郭鏦在朝中谦虚谨慎,在我面前却是纯情而傲娇,臭屁的说不想我,那我便也不给他传信。

  过了几天,绿蜡给我一封信,我笑着接过,信中没说什么,只是询问顺宗如何,又说了一下家中近况,我捏着信封,感觉里面有东西,倒出来一瞧。

  是两颗红豆。

  红豆相思,谁说武官便是不通情爱,我看郭鏦明白的很。

  按理说,生病静养才对,我阿耶偏不,他一边在病痛中挣扎,一边变法,最终触犯了宦官和节度使的利益,被逼让位给了太子李纯,自己去当了太上皇。

  长兄上位,阿娘也才算熬出头,被封为太上皇后。

  李自虚和李婧也相继嫁人,李婧嫁人后一次我们小聚聊天,我以李婧当时的催妆诗打趣她,好不热闹。

  不过,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只是寻个趣,而郭鏦思及此觉得亏待了我,因为我当时没有催妆诗。

  原本是他安慰我,到后来,他像个大狗子一样窝在我怀里被我安慰。

  几个月后,我诞下长子郭仲谦。

  又一个冬日,漫天飞雪弥漫,浓墨浸染天际。城楼上,火红灯笼随风翻飞,长安城万家灯火阑珊。郭鏦负手而立,衣袍纤尘不染,随风飘逸,向着前方,眉眼间满是柔情。

  我衣袂飘飘,亦面向前方,眉眼间满是温存。

  每年正月,我和郭鏦都会在屋顶上看上元灯会。

  愿与上善,惟愿君安,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有几年春日时,我还与昔日姐妹组队,同当年郭鏦、李绾的马球队打马球。

  二十多匹体态丰满的骏马,骑在马鞍上的我们,身穿窄袖长袍,头带幞巾,脚登长靴,左手执马缰,右手执偃月形球杖。

  我在飞奔中作回身反击球状,有三名骑手紧随其后,右下以郭鏦为首十名骑手,均以各种姿势向前飞奔争球。

  愿了幼时没能实现的愿望。

  到底是现代人,我并不能完全适应古代贵族奢靡的生活,并且我阿耶驾崩的早,后来继位的都是我后辈,不能作为倚仗,所以我的生活在当时看来算是节俭,后来更是闹出了笑话。

  但,这又有何妨呢?孰是孰非,岂是史书可言尽的。

  我二人居城南汾阳王别墅,有三子,夫妻恩爱。

  我俩坐在亭中,在小阳春又忆起曾经的日子。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马溅飞花,烟火人间。

  “三郎。”

  郭鏦幽幽道:“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郡主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我似有泪,郭鏦轻轻拍着我的手,我俯下身去,他道:“晏晏,我可要同你,岁岁长相见呢。”

  这个小阳春,是唐穆宗长庆二年的十月,郭鏦因病去世,赠尚书左仆射。

  郭鏦生前官至工部尚书、太子詹事、内宫苑使。显贵三十余年,恩宠过人,谦虚谨慎,得到朝野称赞。我初是德阳郡主,后至汉阳公主,有食邑,得阿翁爱护。

  十八年后,我躺在藤椅上,在春风中,微笑着无声离开了人世。

  死后我二人合葬,右手手腕上都有一条红豆手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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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史基础上所写,尊重史实,其中某些地方没有详细记载,故作推测,如有错误还请指出,谢谢啦。

隐藏结局是李畅回到现代。

林深时见鹭-R

【二苏】糖葫芦

微量李杜


苏辙有时候就觉得吧,他这个哥哥,多多少少沾点大病。

比如,小时候,从老爹怀里偷钱包的是他。

再比如,年纪大点,偷偷带着未满十二的苏辙去酒吧的还是他。

再再比如,现在缩在屋里,裹着被子看着iPad上男女主分手哭的吱哇乱叫卫生纸团了一团一团又一团的还是他。

苏辙就挺无语的。

他缩在他最最亲爱的老哥身边,嘬着冰棍打游戏。百里守约一路耀武扬威直接推到敌方高地塔,一枪半管血,聊天屏骂骂咧咧都是“百里守约我*你个**”苏辙面无表情又收了一个人头。他老哥就在这时候从被窝里探出头,细长的手指头勾他衣角,巴巴看着他。苏辙跟他相处多年,这样的眼神他最熟悉不过。他拍掉苏轼的手,坐远了些。床...

微量李杜


苏辙有时候就觉得吧,他这个哥哥,多多少少沾点大病。

比如,小时候,从老爹怀里偷钱包的是他。

再比如,年纪大点,偷偷带着未满十二的苏辙去酒吧的还是他。

再再比如,现在缩在屋里,裹着被子看着iPad上男女主分手哭的吱哇乱叫卫生纸团了一团一团又一团的还是他。

苏辙就挺无语的。

他缩在他最最亲爱的老哥身边,嘬着冰棍打游戏。百里守约一路耀武扬威直接推到敌方高地塔,一枪半管血,聊天屏骂骂咧咧都是“百里守约我*你个**”苏辙面无表情又收了一个人头。他老哥就在这时候从被窝里探出头,细长的手指头勾他衣角,巴巴看着他。苏辙跟他相处多年,这样的眼神他最熟悉不过。他拍掉苏轼的手,坐远了些。床吱呀一声。

屋里开着空调,冷,苏轼把被子裹紧了些,苏辙抬手把空调升了两度。声音不高不低:“活该。”

“子由——”

得,尾音上扬一个度,拉啊拉啊比他爹院里精心养的杂草都高,又是这套。

“医生说没?”

“没说——”

“我陪你去的。”

“他看的是我胃病,又不是我嘴病。”

“少来这套。”

“我想——”

“你不想。”

“子由——”

“苏轼。”

完了。

喊名了。

苏轼心想。

他这弟弟素来仁义道德四个大字恨不得刻在脸上,小时候就没有喊过他大名,天天跟着他屁股后面喊哥哥,大点也是略带亲昵的喊子瞻。印象里似乎也是喊过几次大名的,但是很少,像是年岁再轻点时他幼稚的闹离家出走,他弟弟就像今天这样,一双眼睛古井无波,冷静地说:“苏轼。”

苏轼。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但似乎什么都说了。

就那么几个字,如坠千斤。他喘不过气。

 

苏辙看着自家这个馋嘴的哥哥,昨天早上吼吼拉着李太白拼酒,说什么是男人就来干,谁先停谁就去找嵇康拼——李太白那鬼精一人,早把自己那一份换成凉白开了,虽说是杜甫努力几年的结果,人家凭着这一手骗过了欧阳修。当时给老头喝的酒杯都拿不住,看着李白又稳又平又深地一杯一杯复一杯,老头惊讶的不得了,颤颤巍巍竖大拇指,嘴里喊着哎呀,哎呀,不愧是酒仙,酒仙——酒仙个屁,他再喝喝出来肝硬化杜甫不撵着他打?总之李大诗仙表示为了爱情人戒酒了,但兄弟几个面子又不能不要,就想出来这损招,回家就对着杜甫羞涩一笑说他今儿个可能了可厉害了又把谁谁谁喝趴了。第一个拆穿他这损招的是阮籍和嵇康——俩人身经百战什么花样都玩儿过,那天俩人给李大诗仙灌了一通狠的,回家连门框边都没沾上就倒下了,杜甫在家里骂了他俩三天,连着李大诗仙一个月都没能近杜美人的身,床边子都沾不上,客房委屈了一个月,最后咬咬牙空调开到最低被子一踹把自己冻感冒了,哼哼唧唧的,杜美人儿才骂骂咧咧来看他。也就他哥傻,信了李太白的鬼话。中午又去跟李清照搓麻将,输了钱还欠人十几首诗不说,又让人给灌了,黄庭坚,好,好学生,就看着他俩喝,也不管,真好——晚上就送医院了。呸!活该!痔疮没犯你都得感天谢地了!苏子瞻你就可劲儿作吧啊,可劲儿作,你哪天不把我气死你就,你就——唉!

苏辙不吭声。百里守约站在敌方水晶前,也不动,血条唰唰掉。

“你生气了。”

苏轼肯定他绝对生气了。从微抿的嘴角到冷淡的声音。

“不气了好不好?哥哥明天带你捞鱼去?”

“那是带你自己。”

苏辙当然气。他气苏轼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从来都是,不管是小时候抄作业还是现在进医院。一点长进都没有。

苏轼有点慌,咬着指甲盖想着怎么把这个弟弟哄好了,但很快又觉得委屈了——明明成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门的是苏辙!明明不爱跟别人说话的是苏辙!明明他也有错我都没说,凭什么凭什么。

苏轼哼哼唧唧翻了个身,电视剧里女主正哭的吱哇乱叫,他只觉得闹的慌。白居易当时怎么跟他说美女掉眼泪来着——梨花一枝春带雨。放屁。谁哭起来不是眼睛肿出一条缝一觉睡醒就成了猪头?难看的很,管你东施西施南施北施,一样难看。哭什么!不哭!

苏轼咬咬牙,不知在哪看过一句“生病的人总会觉得很委屈。”他才不。他坚信自己就是被疼哭的而已——传出去不被那几个家伙笑话死?

苏轼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隐约有一声“defeat”,苏轼觉得床上一轻。他闷闷地说:“昨天中午给你带了一串糖葫芦,放外边桌子上了,想着你爱吃。”

砰。

门关的很大力。

苏辙恼他,恼他成天琢磨怎么吃怎么喝怎么玩怎么乐,怎么高兴怎么来就是不顾惜自己的身子,都喝的认王安石当爹了还不忘给自己捎零嘴儿,就不知道早点回来。

成天不让他省心。

夏天里热,糖块半晌就啪啪哒哒化开了,苏辙走近茶几一看,亮晶晶的糊成一片黏成一片,苏辙拈着竹签小心把糖丝分开。山楂上已经没什么糖了,咬一口,酸的流泪。

到底是喝晕了,也不知道把它放冰箱里。

苏辙用油纸小心把它包好,放在桌子一角。

其实他不爱吃糖葫芦。

小时候,真的是很小的时候,老爹说三岁以前的小孩不记事儿,可他记的很,记的真。那是四岁多的苏轼从苏洵怀里偷了钱包,想带着自己出去玩,走啊走啊走迷了,苏辙小,团子脸一撇就想哭,苏轼本来也想哭,一看见苏辙哭了,心想哥哥要坚强没有哭的道理,就哄他:“阿同不怕不怕哦。”

小孩子听不下去,世界上哪有说两句不怕就不怕的事儿?

苏轼看见街上卖糖葫芦的老妪,叭叭地要了两串糖葫芦。

“阿同一串,我一串。”

“阿同,哥哥最喜欢糖葫芦了,你知道吗?吃了糖葫芦就不怕了哦!”

“阿同喜欢吗?”

他应该是答了一个是,这一个没心没眼的回答,苏轼记了二十多年。

有点想哭。

后来怎么着?苏洵说教了他一周。

苏洵上个月去世了。那天苏轼搂着他哭的声嘶力竭。他没哭。他要操持,要看顾,要管事。他把声嘶力竭的选择给了苏轼,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了。

真的只有他们两个了。

苏辙捂住嘴,声嘶力竭。


一双微凉但有力的手从背后拥住了他。

苏轼没有吭声。

苏辙身子一僵,愣了会儿神。

他不再压抑自己的哭声,像是年幼时迷路,他放肆的哭,放肆的喊。他的哥哥给了他一串糖葫芦,他说,阿同,吃了糖葫芦就会变得很勇敢,会打跑所有的怪兽,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苏辙以苏轼为家。

这个秘密无需宣之于口。

苏轼以苏辙为家。

这个秘密不必密之于心。

就像年幼时,他的哥哥背着睡熟的他,蹒跚地走着,家门口恰好有一盏灯。

就是这样,就只是这样。

“阿同。”

“阿同啊。”

苏轼胡乱抹一把眼泪。



————

写着写着画风就歪了。

头疼,扒拉出来一点()

回礼是墨魂设的一点点不知道在写什么

Ω

军人(红场阅兵历史向)

伊万·彼得洛维奇·梅尔多夫此时正心潮澎湃。


他此刻正在整齐的阅兵队列里,作为这其中的一份子踏着正步,看台上的领袖正注视着他们,眼神中闪烁着坚毅的光。


枪炮声时不时划过天空,让在场的每个人都精神紧张,伊万感觉自己手中的枪似乎又沉重了几分,但队伍整齐的步伐发出的声响让他知道了自己现在的使命。


他不能退缩,他的身后就是莫斯科。


他知道,此刻,同胞们在战场上拼杀,或是在向着侵略者开炮,或是在对着他们的阵地扫射。


不知怎的,伊万想起了家人,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自己不在的时候,她会不会对着母亲哭闹,而自己的母亲——那个可怜又伟大的女人,或许会为了安...

伊万·彼得洛维奇·梅尔多夫此时正心潮澎湃。


他此刻正在整齐的阅兵队列里,作为这其中的一份子踏着正步,看台上的领袖正注视着他们,眼神中闪烁着坚毅的光。


枪炮声时不时划过天空,让在场的每个人都精神紧张,伊万感觉自己手中的枪似乎又沉重了几分,但队伍整齐的步伐发出的声响让他知道了自己现在的使命。


他不能退缩,他的身后就是莫斯科。


他知道,此刻,同胞们在战场上拼杀,或是在向着侵略者开炮,或是在对着他们的阵地扫射。


不知怎的,伊万想起了家人,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自己不在的时候,她会不会对着母亲哭闹,而自己的母亲——那个可怜又伟大的女人,或许会为了安抚妹妹而编织出一套套谎言来,妹妹还太小,她根本不懂战争的残酷。她或许只知道自己的哥哥抛弃了自己和妈妈,独自一人去什么地方了,她或许……


伊万很爱自己的家人,无论何时。


他父亲去世的很早,母亲一人承担起了这个家,待到伊万长大了些的时候,便开始帮着母亲干活,每次受了伤的时候,也总是母亲帮他上药,而这时,妹妹便会跑过来用着稚嫩的声音询问他痛不痛。


当征兵通知下来的时候,伊万很痛苦。


他舍不得自己的家人,他知道,这个家失去了他可能就支撑不下去了,但是,他更知道的是,自己若不去前线,那么这个国家可能就从此不复存在。他记得是集体化农庄让家庭的生活条件能改善,他记得母亲在纺织厂赚得的报酬,他明白自己应该为了国家献出自己的生命。


于是,伊万入伍了,关于那天的细节,他记得不是很清楚,只记得母亲望着他的脸许久,最后缓缓吐出几个字:“你可千万不要永远离开我啊。”


伊万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是他还是对着母亲点了头。


“战争从来不会怜悯个人。”他这样想着,握紧了手中的枪。


“小伙子们,告诉这帮德国佬一俄里究竟有多长,保卫祖国!”政委的话似乎又在耳边萦绕,他心底涌起了一股热浪。


伊万·彼得洛维奇·梅尔多夫踏上战场,为了母亲,为了妹妹,为了国家,为了千千万万像他一样的人的未来,他做好了献出一切的准备。


ElsaCromwell

摸了一只华爹(狗头)

摸了一只华爹(狗头)

您完全不写文,对吗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满白头...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满白头。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满白头。

思君如故

第十六章:遣唐使至,民族深恨

若说张蕴古一事是让李承乾更加敬佩李世民敢于改错的精神,那么另一件事便是让李承乾愤恨不已的事了。


贞观五年,日本第一次遣唐使犬上御田锹等至唐;林邑、新罗也遣使到唐。


后者李承乾也不了解也不在意,可前者却是李承乾心里的恨了。


前世作为军人的李礽如今的大唐皇太子的李承乾永远也忘不了曾经那个弹丸小国给Z国带来的深仇大恨。


那曾经给Z国称臣受Z国帮助甚多的白眼狼却带给Z国那般的血海深仇,那是每一个Z国人都无法忘怀的耻辱与仇恨!


“观音婢,乾儿这几天怎么了,朕怎么总感觉他心情不是很好啊?”也就这几个嫡出子女能让李世民这么关心了。


“有吗?应该没事吧?”长孙皇后这些日子比...

若说张蕴古一事是让李承乾更加敬佩李世民敢于改错的精神,那么另一件事便是让李承乾愤恨不已的事了。


贞观五年,日本第一次遣唐使犬上御田锹等至唐;林邑、新罗也遣使到唐。


后者李承乾也不了解也不在意,可前者却是李承乾心里的恨了。


前世作为军人的李礽如今的大唐皇太子的李承乾永远也忘不了曾经那个弹丸小国给Z国带来的深仇大恨。


那曾经给Z国称臣受Z国帮助甚多的白眼狼却带给Z国那般的血海深仇,那是每一个Z国人都无法忘怀的耻辱与仇恨!


“观音婢,乾儿这几天怎么了,朕怎么总感觉他心情不是很好啊?”也就这几个嫡出子女能让李世民这么关心了。


“有吗?应该没事吧?”长孙皇后这些日子比较忙,也没怎么关注几个大点的孩子,对李承乾的情绪还不如李世民了解。


“唉,你呀,不要太操劳了,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下去,自有人帮你做。”看着妻子眉宇间的疲倦李世民突然很心疼,也不想再提长子的事给妻子增添烦恼了。


“总要自己做才能放心不是?”长孙皇后也不是不累,就是图个心安罢了。总归自己亲自着手的就是比吩咐人做的要放心些,就算出了什么差错也怪不了别人。丈夫脾气大,有些事她做错了没事可其他人做错了那就是大事了。


“你呀,拗不过你。随你高兴吧,只是有一点啊,不能累着自己。”李世民宠溺地刮了刮长孙皇后的鼻梁。


李世民爱观音婢向来是毫不掩饰的,他就是偏爱,他就是独宠,那又如何,他的观音婢是他的妻,是他的知己,是他的心中肉骨中骨,他就是要把最好的一切都捧在她的面前,让她永远做那个笑容甜美洒脱肆意的观音婢。


“我知道,等我忙完就休息一阵。”长孙皇后笑着说道。她知道自己于丈夫的意义自然会在意自己的身体。她还想亲眼看着她的丈夫成为这大唐的圣明天子名垂千古呢。


……


次日,见长子还是那副恍恍惚惚心事重重的样子李世民忍不住了,打算开解开解儿子。


“承乾,你这些天怎么回事,心情不好?”


“阿耶,孩儿做了一个梦。”李承乾看着关心他的父亲,终于下定决心缓缓说道,他想要改变那个耻辱!


李世民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阿耶,若有异族学我华夏仿我华夏受我华夏大恩却不思报恩反而在我华夏危难之时落井下石残杀我华夏同胞,我们应当如何?”


“放肆!”李世民怒而拍桌而起,斥道:“此等贼子朕必灭其根!”李世民如何能不怒,李承乾的话让他瞬间就想到了已经来到他大唐境内的遣唐使,李承乾话语中异族入侵山河破碎的画面瞬间浮现在他的眼前。


李世民一生,虽然致力于民族融合团结,但那也不是放任异族啊,贞观年间哪个异族敢犯华夏那李世民就敢挥师灭族!


“乾儿,你是不是担心那些异族学了我大唐去将来变成我华夏的敌人?”李世民紧皱着眉头问道。“华夷一体”是李世民的对外政策,可李承乾的话却让这位图谋远大的千古一帝看到了危险的一面。


“阿耶,必须实行…”李承乾也不知道怎么说,按说开放包容的对外政策是后世都赞成的,可最早实行的这个人却因为这个政策被后世饱受质疑,他不知道该不该却说李世民放弃这个政策。


“乾儿,不可因噎废食。你也说了,华夏不只是我大唐的华夏,更是所有居住在这片大地上的各民族的华夏,华夷一体就算朕不实行后世总也会有人实行,倒不如由朕来开这个口子,也算是给后人留下经验了。”话是这么说,但李世民心里对外族的待遇政策又是一降再降。


“那如果将来发生儿臣梦中的事呢?那您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李承乾故意这么问就是想知道这位有时爱惜名声有时又什么都不在乎的帝王到底会如何看待这件事。


“呵呵,后人不中用就来怪朕?这是何道理?难不成朕还能管得了后人?有朝一日他们认为朕的政策不可大可以废了,反正朕人都死了,你们爱怎么就怎么,关我什么事?”李世民没好气的道。


“不过,乾儿,你梦见的外族是哪个?”李世民嘴上说着不认这笔账可他又如何能放任这一切的发生呢,哪怕只是儿子的一个梦,哪怕这个梦在他看来只有万一的可能。(注:万一,万分之一)


“东瀛。”李承乾说到这两个字心里就很不舒服,他恨不得将那些鬼子都给杀了,可是,他也知道,包容的华夏做不到拿后人的错来惩罚一无所知完全不知的今人。


“嗯,放心吧,朕不会让那些发生的。”李世民目光坚毅让人忍不住信服,李承乾就是在这样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这件事一直没有任何反应,李承乾还以为李世民忘记了,直到很久之后,当他踏上那个至尊之位,他迎来了东瀛王的恭贺朝见,那时候他才知道,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李世民布下了一盘怎样的大棋。李世民将一个大唐烈士的遗孤送到了东瀛,还派了许多大儒教化着东瀛的民众,想要灭亡一个民族就要灭亡其文化,李世民做到了,东瀛在三世之后彻底成为华夏领土就是实证。



古道咸阳旧雨吹

【欢脱】璧月长悬(二)

*依然是绿色公路


2


这夜的故事与其他并没有太大不同,妥欢讲过也就忘了,只记得脱脱身披一袭月色,赤足卧于毯上,垂目如菩萨,动人心弦。


妥欢后来常回味那一夜的兴味,他真切觉得自己的丞相不是魔王波甸派来诱惑他的魔女,就是助他修行的荼吉尼,与他身心相契。他本就长于画技,工于机巧,也试着用竹木或金铁制作欢喜佛像。明妃本应缠绕在明王腰间,面露痴迷喜乐,但经他之手做出的明妃,总是离不开脱脱的模样,眉目挺秀而不柔媚,身段颀长,骨骼分明,那明王面上也少了凶恶,目光与明妃相接,有小儿女温存的情态。

妥欢心想,这法门怕是修不成了。

但是不打紧,以色见佛,若能求得与脱脱的一段因缘,...

*依然是绿色公路




2



这夜的故事与其他并没有太大不同,妥欢讲过也就忘了,只记得脱脱身披一袭月色,赤足卧于毯上,垂目如菩萨,动人心弦。


妥欢后来常回味那一夜的兴味,他真切觉得自己的丞相不是魔王波甸派来诱惑他的魔女,就是助他修行的荼吉尼,与他身心相契。他本就长于画技,工于机巧,也试着用竹木或金铁制作欢喜佛像。明妃本应缠绕在明王腰间,面露痴迷喜乐,但经他之手做出的明妃,总是离不开脱脱的模样,眉目挺秀而不柔媚,身段颀长,骨骼分明,那明王面上也少了凶恶,目光与明妃相接,有小儿女温存的情态。

妥欢心想,这法门怕是修不成了。

但是不打紧,以色见佛,若能求得与脱脱的一段因缘,也是值了。

自此他不再参与制像的工作,倒是还喜欢草草画上几笔。妥欢极爱看脱脱的侧颜,披着霞彩的,落着月色的,染着花香与水色的,爱痕未消的,明朗神飞的,怎样他都看不够。他绘了许多小像,夹在脱脱曾带他一起读过的典籍里,书卷的墨香也带上了一点别样的韵味。


一回,脱脱上御书房来议事,衣袖掀着了一卷画轴,那画未曾系好,轱辘着滚落在地,落出一副绘着牛羊于山间食草的长卷,脱脱心知是妥欢的作品,展开一看,在画末一端看见两个男子,一人盘坐在地,竖吹一管胡笳,另一人则作舞蹈状,面目生得叫他十分熟悉,却不能断定是何人。

妥欢急上一步,收了画卷,攀着脱脱与他调笑,脱脱羞赧,便不再多话,匆匆议罢了事就退下了。是以他并未察觉,妥欢目送他一直到了宫门之外,那眼神眷恋专心,竟无平日风流多情的意思。


时光似水,从不留痕。


高丽尝贡一姝,名为奇氏,以殊容见宠,生一子,为爱猷识理达腊。帝立其为东宫,属以大统。一年,宫中设宴为爱猷庆生,彼时脱脱已位至宰辅,与其子哈剌章二人得蒙圣宠,位列席中。席间酒酣耳热,脱脱称别有一物要献于太子,然不便运送,还请圣上殿下摆驾相府。帝往视之,乃见一羊羔,毛发细软鬈曲,其色若白玉。爱猷心喜,命脱脱子哈剌章与其同戏,然而孩童心性喜新厌旧,闻得相府花园新移牡丹数株,色异他种,便弃羊羔而赏牡丹去也。

羊羔幼小,尚未离乳,及逸于太子之手,兜兜转转,跌跌撞撞,重回于庭下,欲寻其母,声音哀而急切。帝见而动容,乃谓脱脱曰:“彼时哈斯额尔敦亦如此状,惜哉!”脱脱跪奏曰:“陛下感其良善,常志之而不忘,以为善畜也。臣尝闻鸦有反哺之义,羊有跪乳之恩,念陛下昔日所言,岂非追思慈闱之义耶?”

帝默然,曰:“卿知我。”遂成欢好,竟不避人。


脱脱所献的小羊项系红绳,下面坠了一个杂宝莲华纹的鎏金铃铛。这红绳是脱脱亲手所编,中藏发丝一缕,结呈同心状,只是妥欢眼下不曾留意,权当是平常之物。




叶清溪

你们最想对子瞻说什么呢?

关于子瞻,,柳七子由还有大猫猫发表了自己的建议

而子瞻自己却……良好👍🏻

你们最想对子瞻说什么呢?

关于子瞻,,柳七子由还有大猫猫发表了自己的建议

而子瞻自己却……良好👍🏻

墨痕

【三弦】闻朱年谱

私货夹一堆(我错了我还敢

莫名其妙的意识流,写着写着成为了一段一段的,最后想了想还是不要前两段了××

ooc歉,假如把您气的摔手机不算您不是。


内容提要:

·王瑶:震惊,竟被逼着读研究生。

·闻家驷:两句话,我哥又给我认了个哥。

·闻一多:那一瞬间,我像极了过年时候被家长推出来“展示才艺”的小娃娃。

·季镇淮:我闻先生呢?我那么大一闻先生呢?QAQ

·朱自清:别哭,救命,我不会哄孩子,镇淮你也不是孩子而且我是这样让你传话的吗!!!

·谣言可畏。

(×)...

私货夹一堆(我错了我还敢

莫名其妙的意识流,写着写着成为了一段一段的,最后想了想还是不要前两段了××

ooc歉,假如把您气的摔手机不算您不是。


内容提要:

·王瑶:震惊,竟被逼着读研究生。

·闻家驷:两句话,我哥又给我认了个哥。

·闻一多:那一瞬间,我像极了过年时候被家长推出来“展示才艺”的小娃娃。

·季镇淮:我闻先生呢?我那么大一闻先生呢?QAQ

·朱自清:别哭,救命,我不会哄孩子,镇淮你也不是孩子而且我是这样让你传话的吗!!!

·谣言可畏。

(×)


以上,感谢您的阅读。(´∀`)♡



(1)


清华南迁的时候,王瑶没来得及随校一起往昆明去。后来他去又成都,再几经辗转,才终于回到联大,顺利完成了他本科的学业,去五华中学代课。

那天上午,他刚下课,有人跟他说,闻一多约他去文林街喝茶。

天很晴,文林街学生来来往往。王瑶想:下午应该有沈从文的课。他看见许多学生带着稿子向文林街教师宿舍去。

王瑶在北京时就是清华的学生,回来昆明与沈从文交际不多,但话说回来,联大中文系又怎么会有不知道那位《边城》作者的学生呢?

王瑶低下头,去改五华中学学生的作业,不知不觉间,一个阴影遮住了他的光线,他仰头看去,长着一把浓密大胡子的人清瘦,穿着熟悉的长衫,看起来略有些陌生。王瑶怔了许久才回过味儿来,他放下笔站起身问好:“闻先生,闻先生您留胡子之后真是不敢认。”

“这话说的,除了闻某人我,还有谁约你小周扬喝茶?”闻一多看了看王瑶手中的笔,又去看他改的作业。“还在看学生功课?昭琛,你做教师真跟佩弦一模一样。”

“先生…还好吗?”王瑶想起那个在北京结实的身影,自来昆明后,他的老师好像变化许多。朱自清不久前与他通信,谈及自己的病,他的老师似乎不太把那病放在心上,这叫王瑶十分忧心。

“不好,先生我一点都不好。”闻一多说毕给自己灌口茶:“昭琛,实不相瞒,今天约你来我是有事相求。”

“闻先生太客气了,您的忙,我怎么能不尽力帮。”王瑶把一边批改好的作业整理完全,想了想,把那句“佩弦先生如何”的话暂时咽下。

“你别急,你知道司家营刚建成,佩弦和江清都建议我接管清华中文系事务,冯院长也来说过很多回,我到底不好再回绝。”闻一多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已温,他叫那个浙江口音的老板过来添水。

王瑶端起茶送在唇边,随口答一句:“那…恭喜闻先生?”

闻一多抬掌轻拍在桌上,蹙眉显然不悦道:“有什么好恭喜的?我素来不喜‘当官’管事,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佩弦身体要恢复过来,我马上把这摊子推出去。”这下王瑶心中了然,如此想来,佩弦先生的身体并没有好转。

闻一多继续说,“在其位谋其政。说正事,司家营研究院不能没有学生,我找不到其他人,你考来司家营做联大的研究生吧。”

王瑶听这话染了无奈和为难的神色,把学生作业铺展开来垂首,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算是拒绝了闻一多。

见王瑶如此回应,闻一多忽的站起来,看着王瑶,盯了良久一叹,急切无奈的拿手拍着桌案开口问:“我说昭琛!是先生特地请你来,和你商量去司家营读研究生啊,为什么不来呢?”

“闻先生!”王瑶自然站起来,低道,“我怎么会不想读书,只是如今与家中通讯困难,做高中教师尚且拮据,研究生只是当学生,实在难生活。”王瑶指尖摩挲着作业纸的一角,犹豫道。“先生…实在是,很抱歉,我…”

“这件事我想办法给你解决,你只管考。”闻一多这么回应,他将茶壶推给王瑶,示意他坐回去,仰首去看那纯蓝色的天思索:“有了,你可以做半时助教,一边做助讲一边读研究生,顾得过来吗?”

王瑶没答话,想想,他点点头。

“那就来。这样可以读研,也有工资,不要再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2)


闻一多的安排无微不至,王瑶顺利来到司家营,平时就住在这里,读书、写文章、做研究,跟着朱自清结伴去五华中学代课。


司家营研究所,闻一多去城里给联大上课,朱自清在楼上带着王瑶跟季镇淮读书。朱自清看他们的读书笔记,又拿书里的问题去问他们。朱自清坐在椅子上问,王瑶跟季镇淮靠着书架坐在地上回答,王瑶说,季镇淮补充,反过来也一样。

王瑶是朱自清的学生,季镇淮是闻一多的弟子。

闻一多也教王瑶,给王瑶审稿改稿,赞赏他的精见细致,季镇淮写完文章也拿给朱自清看,朱自清给他改后发到报刊上,为他的新奇见解与不厌其烦的考证感到惊喜。

王瑶跟季镇淮住一块儿互相参考着读书、讨论、记笔记、写文章,朱自清跟闻一多一起聊屈原也聊王安石,聊伏羲也聊近代歌谣,聊古诗也聊新诗,互相借没有发表过的稿子看,翻时候不必征求对方同意。

闻一多给季镇淮制印,刻他的字“文伟”送给他。第二天王瑶刚出门,闻一多就喊他过来,送了他一方名章,“王瑶”两字写篆书,朱底白文,印出来古拙大气,非常好看。

他俩攒钱买书盖章时候用这个,有一回让朱自清发现,朱自清认出来扉页印章是闻一多的作品,季镇淮就顺着提起朱自清的那几枚章来,朱自清给他们看。

一枚藏书章,一枚闲章——刻着“一心向宽”,还有一枚常常用的,在清华时就带在身上的名章,这些都出自闻一多铁笔。

日复一日,楼上楼下。

季镇淮见过憋红了脸的朱自清,那是在他与朱自清争辩问题的时候。王瑶见过闻一多严厉的斥责批评学生,强调研究学问必须认真。

或许,王瑶的率性洒脱更像闻一多——而且他也非常嗜烟,昆明时闻一多还给过他烟叶;而季镇淮,他的谦逊,他后来在学问上对自己严格近乎苛刻的要求,这些似乎都更像朱自清。

不过在司家营里,朱自清夸季镇淮长于考证不怕繁琐时,对他说他像闻一多;闻一多看完王瑶文章,笑着夸王瑶认真踏实,专注学问,说他跟朱自清一模一样。


(3)


“少抽。”

朱自清打开门,走下楼,看见狭小的院子里,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吞云吐雾,无奈叹了一句。

星月从天空上透过来方寸,银色的一道到照在升起的烟雾上,亮晶晶的。

“佩弦兄,来点儿?孝贞制成的。”闻一多将烟斗举起来盛情邀请。朱自清走近他,仰头去看那方寸月色,没有接烟。

事实上朱自清也吸烟,但在此时的昆明,正常生活且困难,更不必说奢求一纸烟的享受。

王瑶预备“谨遵师命”将烟收起来,又不舍来之不易的烟草,想迅速吸两口完事,又加上本来少吸烟斗,就被那烟呛了个不行。闻一多去拍他的背。

“昭琛你这样温和的都吸不惯吗?我都快不相信你烟瘾犯了…”


高孝贞从屋里出来,走近闻一多,给他递了壶热水,水壶上盖着两个碗。闻家屋里亮着灯,把窗户的轮廓印到土地上,闻立鹤在教弟弟妹妹功课。

无酒无茶,昆明的夜有些凉。

闻一多给朱自清递了碗热水,王瑶回屋去搬了个矮凳,季镇淮也跟他出来,他俩在自己宿舍门口望那二位师长。

“迈先他…”

闻一多话没说完,就看朱自清皱起眉头,于是闻一多没有再继续下去。

“一定没事的。”良久,他这么劝朱自清,自觉略显苍白。


气氛不好,楼角那两个人的又纷纷进屋,打开电灯,王瑶开始着手编《中国文学史论》,季镇淮展开纸,给妻女写起家书。


听了闻一多的话,朱自清竟勉强一笑,仰头望着天深吸一口气吞进腹中,朱自清摘掉眼镜合上双眼,并不说话,热水透过碗壁暖他的掌心,闻一多站在他的身后,消失般的一声不吭。

月下朱自清的白发更加明显,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双眼已经凹陷,摘下眼镜后能看得更加清楚。他的身体被胃病折磨得清瘦,走路开始需要拄杖。


朱自清睁开眼,举起手中已变温热的水,喝了一口咽下去,他对闻一多说“谢谢”。

闻一多将朱自清手中温热的水端走,加了点烫的,又重新塞回去。

闻一多知道他要迅速换个话题吸引朱自清的注意力,让他多说话,多多少少有一些排遣,这样就终归比让他一个人进屋闷着强。朱自清独身居住在此,身体又不好。

于是闻一多一句话扯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他对朱自清说:


“哎,佩弦兄,我听说,研究汉学的汉学家都能活过八十。”

“那是因为他们能活过八十,才成为了汉学家。”


朱自清双手托着装着热水的碗,月和星子映在他双掌间的水中,还有司家营房檐的影子,他静静回复闻一多的话。

闻一多划了根火柴点燃烟,又给烟斗里加烟丝,一点火光亮在院子里。闻一多吸了口高孝贞用香油和糖炮制成的烟草,徐徐吐出后继续道:

“能不能成为汉学家我不知道,但是我除了风寒没得过病,我肯定能活到八十!”闻一多将烟斗噙在嘴中,又深吸一口,仰头跟朱自清一起看着天空。

好一会儿,朱自清唇角挂上些弧度轻轻回复说,“你活到八十没问题,我身体不好,只想活到七十。”

闻一多不再吸烟,院里温度更凉了,他把围巾系紧,抬踝走到朱自清对面,背手道,“佩弦,别这样说,我七老八十的时候,还指望佩弦兄你给我孙子发压岁钱。”

“你七老八十时候,都应该有重孙子了。”朱自清无情揭露。

“那更好,我不让他叫你先生,我要他叫你爷爷。”话毕,没等朱自清回复,闻一多又说,“不!我明天就不让立鹤立雕他们叫你先生,我要他们喊你伯伯。不叫朱伯伯,就叫伯伯。”

朱自清喝完一碗热水,把空碗递给闻一多,他说,“好!回北京了,我叫迈先采芷他们都称你叔叔,闻先生可别忘了年节给他们压岁钱。”

“好啊!给就给,谁怕谁?不过论起叔伯之亲,我还真得想办法说服家驷叫你兄长。”

“这干家驷什么事嘛!”


朱自清不再看月,他邀闻一多跟着他一起上楼,去那狭小的住处继续聊,还未爬完楼梯,本四处点灯的司家营忽的暗下来。

“又停电了?”朱自清轻捏眉心,看着黑洞洞的四处,不由得有些无奈。


“昭琛,煤油灯放哪儿了?”

“是不是在下面…文伟兄别动!那不是煤油灯!”


楼下角里两个研究生开始找灯,闻宅里,闻立鹤扬声问母亲灯在哪儿,浦江清从主楼平时办公写文章的公用书房钻出来,看外面的情况。


“老天不让你我进屋,没办法。”闻一多笑,抬起手拽着朱自清的腕又往楼下带。

闻一多拉着朱自清回到院子中间,扬声喊“不找灯了,都到院儿里,孝贞!拿个床单来!”又转过头跟朱自清说,“佩弦兄,你看这多好的月。”

闻立鹤带着闻立雕,后面还跟着几个小的一块儿出来。季镇淮和王瑶先后到院子里。闻一多扬臂把床单展开,铺在地上,他请孩子们坐下,一起抬头看月。


月光如洗,一点污浊都没有。纯纯的银白色是丝帛,是花生酥糖浓郁的醇香。星子隐匿起身形,只剩下完整的月光。

月底下,闻一多带着孩子们背《春江花月夜》: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闻一多吟完一句,孩童的声音学着他的语调,齐齐的跟他念,“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4)


“闻先生!”

日光满溢,正午时分。

王瑶一口气从城内跑到司家营,顾不上喘气,奔到二楼书房就冲闻一多喊。由于心中过于激动,他竟一时间组织不出语言来,他喊闻一多,“先生,闻先生!”

“哎呀,你说话,说话啊。”闻一多着急的对他说。

王瑶喘了口气,双手搭上坐着的闻一多的肩膀,勉强平定下来,他颤声说,“先生,日本无条件投降,是我们胜了!”

闻一多忽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抬手去攥王瑶的双掌,紧紧握住,几乎发抖,他看着王瑶道,“昭琛,这可不兴诈你先生。”

“先生,报纸。”王瑶低头看向插在长衫衣领处的报纸示意,闻一多松开了对王瑶的钳制抽出报刊来,自上而下,逐字逐句观看。看完后他喜色浮上眉眼,先是笑,后来那有神的双目中竟涌出泪来。

“终于…八年了吧,终于!”闻一多说不出话,把报纸放在桌案上,一遍遍摩挲着那些文字。

“昭琛!你去告诉江清他们,我马上去城里!”

“闻先生做什么去?”

闻一多已将围巾围上,他扬声对王瑶说,“去剃胡子!”


不多时间,日本投降的消息已经由城内传向城外,司家营所有人都知道了。

有一种雀儿在夜的暮霭里鸣叫,声音欢快,孩子们围住从城里回来的闻一多,叽叽喳喳的喊他,学城里大兵竖起大拇指,对剃了胡子的闻一多说“极好,极好!”

季镇淮是晚些时候回来的,看到没胡子的闻一多,简直像年轻了二十岁。他不敢认,直到闻一多揽了他肩去楼上一块儿看他的论文,他才对闻一多说,“先生,我几乎还没见过您不蓄须。”

闻一多回答,“我以前说抗日不完,誓不剃须,如今既然捷报已传,全剃了,留它做什么!”


夜晚,司家营灯火通明,闻一多在院中站着,感慨万分,莫名想起此时远在成都的朱自清来,不知不觉站了很久。

冯友兰披了件长衫从大门进来,他携着一小瓶酒,瓶中还剩一些。冯友兰把酒递给闻一多,对他说,“一多,你背首诗,我这酒给你助兴。”

闻一多也不客气,举起冯友兰的酒一饮而尽。酒非良液,但辣劲儿足够,几乎能掀了天灵盖,冲得人心底里痛快。

酒趁诗兴,加上捷报传来,闻一多满怀欣喜与豪情,他对着冯友兰说:

“痛快,芝生你听好,我背《满江红》!”

冯友兰答:“好,就背《满江红》。”


闻一多走到院子中间站定,挺直腰杆,阖目稍稍酝酿情绪。未过多久,坚定洪亮的声音响在院子中间,有震耳欲聋的气势: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这声音把屋内的浦江清王力都吸引出来,季镇淮打开门,和王瑶一起倚着门口看,闻家孩子爬到窗台上,看吟诗的父亲。

闻一多的声音高而有力,待背及“潇潇雨歇”时,他微降下几分,拖长音调诉说。紧接着,他更加放开,更加激昂,继续道: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季镇淮攥紧了拳,脚步轻落迈出房间,站着廊下,目不转睛的看着月下的身影。

闻一多向前跨一步,猛回转过身,抬头面对着明月,眼底一片皎洁。他的声音又回归平缓,再次低沉下去,他蹙眉。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声音低沉至底,“悲”字被拖得很长,却不显得赘余。上阙吟毕,四处宁静,没有一丝杂音,风吹拂过,带起细小尘埃。

停顿,长时间的停顿,无声胜有声。

似乎重新酝酿了一遍,闻一多的声音又高亢了起来,他把四个短句连到一起,成铿锵有力的一片。像贝多芬命运交响曲的前奏,又像刀枪出鞘那一瞬闪出的寒光,或者更像秦地烈酒入口时的辛辣,他道: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四句落地,还是停顿,未过许久,浪潮又重新拍打上来。安静与激昂衔接的恰到好处,他的情绪渲染到了最顶峰,剩下的自然而然一气呵成——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最后,万丈豪情已达顶端,国复平安,心中快意无限,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待重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一切都寂静下来。

风穿过树梢的声音,似乎比方才更加明显。闻一多吟完最后一句,一身是汗,畅快淋漓,尾音在天段徘徊不散。


寂静了快有一分钟,冯友兰喝了声彩举起手鼓掌,季镇淮和王瑶一起举起手来,这时他们才发现,原来在不觉间,自己早已听得泪流满面。


(5)


“我想完成论文答辩后,回家看父母妻女,近十年没有见面。”文林街教室宿舍朱自清的房间,季镇淮站在一旁说。

朱自清正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论文提纲,椅子上的闻一多把季镇淮拉到身边,“镇淮,你何必急着交论文?总之先生是跑不了的,你不如先回家嘛!联大今年就复员,到了北京清华园里,我们有的是时间看论文。”

朱自清拿笔给他改了一点,把纸交还给他,又继续着手王瑶的研究生结业考试。朱自清听了闻一多的建议,点头表示认同。

“要是没有车票钱…”闻一多本想说我可以替你垫付,又想起自己家里的光景,为难的敲敲脑袋,最后说,“总之不会因为这个让你回不了家。”

季镇淮接过朱自清还给他的稿子,一面谢朱自清,一面又谢闻一多。犹豫问闻一多,“先回家…真的没问题吗先生?”

“真的没问题!你现在就去看看有没有票,时间还早。”

送走季镇淮,闻一多拿过王瑶的论文结稿开始翻,那边王瑶的亲导师对此习以为常,连眼都没抬随便他翻去。闻一多边翻边和朱自清说话,“佩弦,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别的不说,你的病应该好好治。”

“谢谢关心,我看情况,具体还不知道,”朱自清把纸张放下,抬起头看闻一多,“应该先回成都再去北京。”


学期结束,学生们已陆续离开昆明,先走的那一批约摸已到北京。昆明蝉叫声声,形势也跟那越来越热的天一样逼得人呼吸不畅。

朱自清离开时是个夏日,一开门,见闻一多围着围巾堵在他门口,朱自清忙把他拉进屋。

“你还乱跑!”朱自清看着那人把围巾摘下来,露出热的发红的双颊。昆明风声日紧,闻一多的名字就差大街小巷通报缉捕了。

“有什么值得怕的?”闻一多把围巾卷起来夹在腋下,“反正他们撑不了多久。”

“镇淮也真是点背,到了重庆又回不了家,兜兜转转,又来昆明了。”

朱自清少有的抬手按住了闻一多双肩,紧紧盯着他,闻一多被看得不自在,停止了口中的闲话。

闻一多同朱自清对视良久。他本来打算避开一些珍重的话,避开离别的沉重,避开与朱自清之间的伤感,但在这样的对视里,各种情绪一起涌上来,他发觉这不是“顾左右而言他”能摆脱的。

闻一多深吸一口气,郑重展臂,就着这个姿势和朱自清拥抱。

抱着朱自清双肩的时候,闻一多惊觉目前的老友竟这样清瘦,他想要能到北平,他必须马上要朱自清看病,不管用什么办法。朱自清双手扣上闻一多的脊背,认真回拥,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在离别的伤感快要随拥抱这个动作逐渐浓郁时,他们十分有默契的松开了彼此。闻一多握住朱自清的手。

“到了北平,务必先看看我的竹林还在不在。”

朱自清点头答应,闻一多俯身去系围巾,他要走了。

朱自清喊住闻一多,看了许久,对他说,“千万保重。”

闻一多回头浅浅鞠了一躬,许诺到:

“佩弦兄,北平见。”


(6)


北平,清华园。

季镇淮在朱自清的客厅徘徊着,他的脚步已经印遍了朱自清卧室门口的方寸地板。他不停的走,心中焦急,下意识自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来。房屋的女主人陈竹隐看他点点头,示意他自便。季镇淮站定,犹豫了一下对陈竹隐鞠躬说,“我出去吸。”

季镇淮连抽了两根,风把灰色烟雾吹散,他望着庭院眼睛有些发酸。

陈竹隐喊他进门。


季镇淮坐在朱自清床边,看着脸色发白,面容疲倦的朱自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朱自清是今晨在课上呕吐不止,被学生送回来的,正因为此,季镇淮心中久难安定。

朱自清靠在床头,低声对他说“你放心,你的结课论文我来改。”又对他说,“你少吸烟,怎么这时候学了他那一身毛病。”

季镇淮再止不住眼泪,回转过身去,用袖子去拭,他勉强调整好情绪,坐回来握住朱自清的手,控制不住哽咽的说:

“先生,闻先生走了,我们已经…已经不能再没有先生您了。

“求您,先生,保重,不能再这样了。”


朱自清看那已过而立的人竟流起泪来,一时不知怎样安抚,他轻轻拍上季镇淮的手背,蹙眉说,“好了镇淮,别哭了,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季镇淮知道朱自清需要休息,他犹豫着从怀中掏出一摞稿纸来,不知道应不应该给朱自清。

“先生,这是…给闻先生写的年表,本来想请您看看,有什么错处没有,但您现在…”

“放这里吧,没事,我的身体自己清楚,无大碍的。”朱自清笑,接下来那一摞稿子,想起来什么又对季镇淮道,“你帮我转告昭琛,这几天我要是没有好转,文学批评课就拜托他替我上。”

季镇淮初到北京,又是第一次来清华,问了好几个学生挺不容易才找到王瑶。王瑶大大方方把他往自己的住所带,刚进门,就询问起朱自清的情况。季镇淮没说其他话,坐在凳子上喝水平定着情绪,喝完后回应“佩弦先生说,怹要是起不来,让学长你替着上文学批评课。”

“起…起不来?”王瑶念着季镇淮的话,差点没把水灌鼻子里。


“我认识先生这么久,他迟到几乎都没有过,这起不来…严重到这样的地步吗?”

季镇淮沉痛点头,把王瑶吓得不轻。下午课刚上完,王瑶就着急忙慌的往朱自清的住处奔去,几乎忘了跟室内的陈竹隐问好。

王瑶推门“闯”进书房,见一盏灯下,朱自清正坐着翻阅季镇淮写的《闻一多年谱》,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他这才松口气。

“先生,您吓我一跳!”

“昭琛?”朱自清把眼镜摘了,揉揉疲倦的眼角,不知其所云。

“这,文伟兄说您,说您起不来了。”王瑶谨慎的凑近,看着灯底下的朱自清。脸色依旧不太好,白发似乎更多了些,颧骨明显突出,双颊下陷。

王瑶想起来朱自清与他的初见,那样结实“年轻”的朱自清似乎再也看不见,他只能在现在的先生身上找到曾经那位的影子,但要是告诉曾经的他,佩弦先生会在不到五十岁的时候变成面前这样,他自己一定不敢相信。

“起不…这个镇淮,真是关心则乱!”朱自清失笑,摇摇头,又把年谱收拾起来,准备再检查一遍就送还季镇淮。

“来的好,昭琛,我正要找你,不必替我代课了,下午感觉进食尚可,上课应无大碍。”闻言王瑶深深蹙眉,站在原地不动,望着朱自清的面容,长叹一声劝说,“先生,您真的不能再这样了,曾经在成都的时候您给我写信,说来京就看病,现在来京,应该去看的!”见朱自清没有什么回复,王瑶转个念头说,“我知道了,我不劝您,我去跟师母说。”言毕就要出门。

“昭琛!站住。”朱自清叫住王瑶,与他商量,“如今北平物价飞涨,校内事务冗杂,百废待兴,教科书工作尚在安排,闻先生遗稿仍在编辑,种种事务,不只是难以抽身呐。”

“再说,我也没有不治,我何尝不担忧自己的身体?

“不用多虑,我心中有数。”朱自清这样说给王瑶。

王瑶无话可对,低头看见朱自清案底下压了个字条,上面抄着“既得夕阳无限好,何须惆怅近黄昏。”


(尾声)


季镇淮在王瑶的住所里,翻着他写的《中国文学史论》,近期捷报频来,北平要变天了,他们两个都是民盟成员,组织处得来的消息,自然不会错。山河将换颜色,清华园里,也沾染上欣喜的气氛来。

王瑶下课回来,见季镇淮翻着自己的成稿,笑喊他“季先生翻什么呢!”

“昭琛学长,您啊老跟我这样客气。叫什么先生嘛!”季镇淮合上手稿的页子,闭目回味,夸赞他“学长此文教我受益匪浅,余味悠长,我觉得在这样的年龄,昭琛学长的文章少有人及了。”

“你也在这里‘您’什么啊!”王瑶这边已将烟点上,青年学者本就意气风发,加上对季镇淮不用掩藏什么,又听了这夸奖心里舒服,他说,“文伟兄,别的不说,我相信我的文章会是不朽的。”

“以前在昆明,就看你胸有成竹写研究生论文,一篇篇的写,我就知道我是绝对比不上你的。”季镇淮说到这里,拍拍脑袋,不再继续,又轻轻一叹,惆怅起来,“不说研究生论文了,二师皆逝,一生之遗憾没有能超过这个的,这篇结课论文,如今再看回忆万千,实在写不下去。”


王瑶见季镇淮如此,忙引开话题,问他,“书送来了?”

季镇淮答,“送来了,我让他们把二位先生编到一块儿去,合成一部,就叫《闻朱年谱》。”

“《闻朱年谱》?”

“对,《闻朱年谱》,两本合成一本。”

“好啊!文伟兄这部书,也必将不朽。”

“不是书不朽。”

“不是书?”

“是二位先生。后来者可以不用知道是季镇淮编的年谱,但他们一定会知晓这二位先生。”


季镇淮帮王瑶把热水倒在茶具里冲洗,王瑶掀开窗帘,月光透进来——又是一个月夜。

王瑶看着正在桌边摆弄茶具的季镇淮,对他说“文伟兄,你去看闻先生的竹林了吗?”

“看了,长得还是很好。”

“我感觉长得比之前更好了。”

季镇淮摇头,“我不知道之前什么样子,我第一回来清华。”


季镇淮这边已经将茶具冲洗完毕,摆整齐,旁边的王瑶拉起他,“文伟兄,只怕要让你白忙活了,今天不喝茶了,喝酒!”

“好,喝酒!”

王瑶自书房出来,翻出一小瓶酒来,不知道是什么年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类型,只管倒进刚洗好的茶具里,一人一盏。

季镇淮刚要往肚子里灌,王瑶拦住他,“别急,文伟兄,我酒给你助兴,你不要背首诗给我?”

“我可背不出闻先生《满江红》的气势!”


“那不背了,我们敬闻先生吧。”

“好,第一杯,敬闻先生!”

王瑶举杯对月,季镇淮跟着他的动作,一齐教酒杯里盛满月光,然后一饮而尽。

“好酒。”季镇淮把装酒的茶盏放回桌子上,王瑶重新给他倒酒。

“第二杯,我们敬佩弦先生。”

“好,敬佩弦先生。”

季镇淮声音低了下去,王瑶轻拍了拍他的肩,他们又共同举起盏来。九月份,清华园的荷花已经开过,如今只剩零星几朵,但一夏的荷香还没有散去,正浓郁着。

季镇淮饮完两杯,有些醉意,他问王瑶,“昭琛学长,快了吧?”

王瑶知道他在说什么,于是回答,“九月,快了,一定快了,北平要变天的。”

王瑶给季镇淮再次倒酒,季镇淮对王瑶说,“他们应该看得见。”

王瑶举盏,与季镇淮一碰,酒在盏中晃了几晃。王瑶确信道,“那我们第三杯,敬二位先生,也敬你我。我们看得见,他们也看得见。”

“好!我们能看见,他们也一定看得见……”


月色透过窗户,照在书上,照在酒里。

清华园里一片寂静,九月近末的时节,居然仍然有夏虫清唱,应是和得秋的韵律。

月透过枝叶撒下来,照在树底下的积水里,水中月斑驳,影影绰绰,有如梦幻。

月很明,像满月一样。


——完——


如果您能看到这里,真的真的超级超级感谢您的阅读!啾!! 

(´∀`)♡

低吟浅唱

柯:你多少沾点

p2是原文

柯:你多少沾点

p2是原文

Laura🍑

金人

我流北魏末年男妈妈文学,造雷,以下:


孝昌三年的春天,绿意还没波及到河北,军中又素来苦寒,一群往日洛阳城里的王子皇孙,乖乖揣着手站在尔朱荣的军帐后面,冻得直打哆嗦,也咬着牙,没一个敢喊的。

可不是吗?这帐里正试着手铸金人,按大魏旧年还在平城时的规矩,谁做成了,谁眼下就能即刻过河,去洛阳端端正正上那大位,怪不得一个个都挤破头也想来。只是从宣武皇帝兄弟们那些近枝儿开始算,一上午溜过去三四个,老的少的,若不是顾及不能和城里灵后做一样的事,只怕连吃奶的娃娃都能抱来。可就是这样,也没一个铸成的。


出来的各路王公,脸是一个比一个拉,早先还有人趾高气昂,可现在大帐里拿事的尔朱荣不发...

我流北魏末年男妈妈文学,造雷,以下:


孝昌三年的春天,绿意还没波及到河北,军中又素来苦寒,一群往日洛阳城里的王子皇孙,乖乖揣着手站在尔朱荣的军帐后面,冻得直打哆嗦,也咬着牙,没一个敢喊的。

可不是吗?这帐里正试着手铸金人,按大魏旧年还在平城时的规矩,谁做成了,谁眼下就能即刻过河,去洛阳端端正正上那大位,怪不得一个个都挤破头也想来。只是从宣武皇帝兄弟们那些近枝儿开始算,一上午溜过去三四个,老的少的,若不是顾及不能和城里灵后做一样的事,只怕连吃奶的娃娃都能抱来。可就是这样,也没一个铸成的。

 

出来的各路王公,脸是一个比一个拉,早先还有人趾高气昂,可现在大帐里拿事的尔朱荣不发话,他们只能一声不吭地在这里听从摆布。直到——直到有人匆匆地走进帐内。

 

元天穆看也没看这群五服开外的叔伯兄弟们的神情——他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铸成金人——似乎也不对,他们能不能铸成金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天柱大将军愿意选谁。尔朱世隆左手扶着腰上的刀柄,看着他来,微微一点头,他注意到他身型还有些弯曲,想是之前尔朱荣打的伤还没好。尔朱世隆右手给他打起帘子,侧着身,请他进去了。

 

虽是正午,帐中却一点都不亮堂,只有煅烧的一点点幽幽的火光亮在台子上。照的旁边元子攸的脸一会青一会白,像鬼似的。他抬眼看去,桌上是刚铸成的金人。用的是足金,赤澄澄的冲在眼睛里,映出尔朱荣眸子深处的血色。尔朱荣举起了那只金人,元天穆心下一惊,忙抓住他的手,眼里是无声的哀求。

 

金人到底没砸下来,帐里的人也都很会看眼色,尔朱兆、世隆、仲远等一干人抓小鸡似的把元子攸带出去了——于是帐中只剩他们二人。

元天穆被重重地扔在那块黑毡上。他穿得还是洛阳里风行的汉衣,不好脱,然后被尔朱荣直接扯下来。他赤裸的背直接接触那块黑毡——黑毡是奉行草原里选汗时规矩找来的,不是什么精细货,有些毛刺扎在他的肌肤里,让养尊处优的他觉得有些难受。

 

金人被递到他的手上,随即尔朱荣也压下来了。金子是刚烧出来的,摸着还有些微微发烫,可是比不上尔朱荣的身体来得更猛烈也更火热。元天穆往昔同他做的时候虽也在军旅之中,那人不说温柔小意,到底也不会像今天一样粗暴,元天穆想张嘴喊,可声音出口的瞬间又意识到帐外还有一群宗室。他只能苦中作乐地对比河对岸胡灵后养男宠的生活。

 

泥人也有三分气性,况且尔朱荣不在的时候他管家里也管习惯了,此时他的手抚上尔朱荣的背,然后狠狠地用指甲划下去。终于令尔朱荣有了一些清醒。

那人在他的耳边喘着粗气:“为什么不是你?”

 

金人早已不知道被扔去了哪里,他推了推他,身上的人爬起来又躺下去,替他换了个姿势。元天穆爽快了,方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穿小衣:“是我,你就不杀了吗?”

 

尔朱荣也站起来,他比他高了一个头,矗在那里还挡着光,元天穆把金人捡起来,抓着他的手放好:“没有什么可怕的,等咱们进了洛阳,就把英娥从佛寺里接回来,让她嫁元子攸做皇后。”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点点光透过帷帐的缝隙洒在脸上,他又笑着,于是比那尊金人,更像是佛了。

节愍-大唐遗民

【史向】桃源行(九)未知生

殷遥离世了。

裴迪听闻消息,立刻赶去蓝田。

殷遥是王维的朋友,曾和王维等人隐居于终南山,裴迪也见过他几次。想到王维又要经历切肤之痛,裴迪心生怜惜。

也许他需要我。

等他到达蓝田时,却被告知王维已经和储光羲等好友已经送殷遥前往汝州归葬。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汝州,一路打听到殷遥家时,破旧的屋里,只有一位留守的老仆。

“郎君是殷四郎的朋友吧?”

“是,他葬在何处?”

“葬在石楼山,送葬的宾客快回来了,郎君在这儿等等吧。”

“不了,我也得去悼念。”

裴迪跨上马时,头脑一阵眩晕。怕是这几日忙着赶路没休息好,不过不打紧。他用力地眨几下眼睛,觉得并无大碍才驱马前行。

然而不出一里路,眼前出...

殷遥离世了。

裴迪听闻消息,立刻赶去蓝田。

殷遥是王维的朋友,曾和王维等人隐居于终南山,裴迪也见过他几次。想到王维又要经历切肤之痛,裴迪心生怜惜。

也许他需要我。

等他到达蓝田时,却被告知王维已经和储光羲等好友已经送殷遥前往汝州归葬。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汝州,一路打听到殷遥家时,破旧的屋里,只有一位留守的老仆。

“郎君是殷四郎的朋友吧?”

“是,他葬在何处?”

“葬在石楼山,送葬的宾客快回来了,郎君在这儿等等吧。”

“不了,我也得去悼念。”

裴迪跨上马时,头脑一阵眩晕。怕是这几日忙着赶路没休息好,不过不打紧。他用力地眨几下眼睛,觉得并无大碍才驱马前行。

然而不出一里路,眼前出现了重影,且越发严重,到最后什么也看不清了,眼前索性一黑。一瞬的坠落后,他感觉身体触碰到了硬物,接着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

仿佛新芽从沉闷的泥土里缓缓抽长,黑暗里突然有了声音和光亮,伴随而来的还有剧烈的疼痛。

“唔…好疼”头昏沉沉的,但因为疼痛的缘故,反而难以继续入睡。

一只冰凉的手将他轻轻按在床榻上。

“别乱动。”

听到这个声音,裴迪才睁开眼睛。室内昏暗,依稀能看出是佛庙里的禅房。有人坐在床榻边,外面挤进来的一点稀薄的日光如同金丝绣花印在王维的衫袍上。

裴迪的眼眶有些湿润,泪水便从眼角滑到了耳朵上。兴许是因为疼,他想,也可能是因为我非常思念你。

“君侯。”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王维,此刻眼睛定定地看着王维。

王维好像衰弱了一点,瘦了一点,这弱不禁风的模样让人心里怜爱。

“你伤得不太严重,未伤及筋骨,休息几天就好。”

“还以为自己会死呢。”裴迪有些后怕。

王维不语。

裴迪暗叫自己失言,怕又惹起王维的伤心事,急着找些别的话来岔开,反而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急出了一身薄汗。

“不会的,”王维道,“庙里的和尚医术高明,我也为你祈过了福。你不会死的。”

光斑中有珠玉般的东西一闪而过,随即有泪水砸在裴迪的手指上。

“殷四曾经问我,无生无灭是什么,”王维道,“人生几何,魂归无形,他如今便是这样了。”

裴迪默然。

“我本应该看淡死生,可是当他们逐渐离开时,我却常常心悲难抑。”王维似乎陷入了迷雾,声音渐渐淡下去。

外面佛堂涌入的诵经声,如同钟声回荡在他们空旷的心。

裴迪的目光飘向头顶的藻井,上面彩绘着华美的花纹,然而越是想看得仔细,头也越疼。

殷遥是离开了吗?可是若他遁入轮回,那又何来“灭”呢?我们为殷遥悲痛,是虚妄的吗?

释学教人诸法皆空,此生为虚妄。可此生的所有痛苦怎么能因一句淡淡的“诸法皆空”而果决地抛弃?人若无爱恨嗔痴,那与无情之草木有何分别?

我们永远心存执著,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为这世间爱恨嗔痴的业火吸引,引火自焚,甘之如饴。


七月在野
吻月。 涂了@🌸张紫芝。 老...

吻月。

涂了@🌸张紫芝。 老师笔下的尚🥺试图画出那种氛围……🙏🏻他好魅

吻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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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风

【曌婉|平婉】遗产

神龙元年正月二十二日夜里,张柬之带领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从东宫席卷而来,他们手持的火把,把半个紫微城都照得灯火通明。张柬之已经是耄耋老人,此时却昂首挺胸走得步履铿锵。紫微城的重叠檐角和曲折回廊一一落入他眼里,这所谓神都的宫城景色,他未免见过太多了,他心里想着,也是时候该回到长安了。


然而,这大群的人潮却止步在女皇的集仙殿门口。武瞾晚年多病,长年累月在集仙殿住着,图的是离宣政殿近些,不见高大威严,也不见戒备森严,薄薄的一道宫门哪里抵得住来势汹汹的羽林卫,只不过是天子最后一点余威尚存罢了。


桓彦范眼瞧着人心不稳,李显在马上也已经慌张得不行,几欲先走,便想命令卫士破开门栓直接冲进殿去,就...

神龙元年正月二十二日夜里,张柬之带领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从东宫席卷而来,他们手持的火把,把半个紫微城都照得灯火通明。张柬之已经是耄耋老人,此时却昂首挺胸走得步履铿锵。紫微城的重叠檐角和曲折回廊一一落入他眼里,这所谓神都的宫城景色,他未免见过太多了,他心里想着,也是时候该回到长安了。


然而,这大群的人潮却止步在女皇的集仙殿门口。武瞾晚年多病,长年累月在集仙殿住着,图的是离宣政殿近些,不见高大威严,也不见戒备森严,薄薄的一道宫门哪里抵得住来势汹汹的羽林卫,只不过是天子最后一点余威尚存罢了。


桓彦范眼瞧着人心不稳,李显在马上也已经慌张得不行,几欲先走,便想命令卫士破开门栓直接冲进殿去,就像他们闯进玄武门的时候一样。那么粗的门栓,看起来是坚不可摧的,但是在羽林卫寒光闪闪的刀下很快地碎裂开来,上好的木料就是不一样,碎屑都很少,沉重的门栓被扔在地上,哐啷一声,听得大家士气高涨,下位者践踏权威向来是一种兴奋剂。还是张柬之拦下了他。张柬之六十四岁才应试对答策问而中,一路被女皇提拔为宰相,许是心里多少还存了点君臣之念,万事不愿意面子上太难看,一如当初带人进宫时,他执意诸人要按照礼节下马步行,只拥着太子李显一个人乘马而入。


就在二人争执之时,只见集仙殿的大门就在众人面前,从里面缓缓打开了。沉重的雕花木门发出吱呀的呻吟,好像是一个垂垂老者无奈的叹息。推门人用的力气不小,细小的尘埃都在空气中飞扬起来,被火光映照得纤毫毕现,它们在半空中久久回旋,仿佛是舍不得落下一样。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不由得举起来手里的火把去看——那是一个女人,挽着高髻,穿着宫装,是宫廷里女性常见的打扮,武曌是女人,因此宫中每日随驾的也多用女人。她的表情似乎很微妙,让人很难定义,但是她眼角眉梢的气度风流不同寻常,那是装不出来的。除此之外,最惹人注目的,就是一片熊熊火光映出她额头中央绽开的一朵梅花,在正月的夜风里,仿佛要绽裂出鲜血一样。


常出入宫闱的不会不认得她,她是武曌 @多年以来最宠信的女官,才人上官婉儿。台阁的文书都要经她的手整理才能上呈给天子,女皇的每一道诏书旨意也都是从她的笔尖流淌出来的。她还会写诗,不愧是上官仪的孙女,以往陪着女皇出游宴饮的时候,女皇叫她赋诗,多少个御前侍奉的文人都抵不过她一个。


是上官婉儿,打开了这通往女皇寝宫的最后一扇门,可是她站在门前正中,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意思。她身形纤薄,拦在彪勇的羽林卫前就如同一株细弱的水藻于狂风骤浪之中,但她没有一点恐惧和慌张。她的声音非常冷静,她说,放下武器,今日才许你们进这道门。她说,不管你们今天是为何而来,天子毕竟还是天子,为臣就要守为臣的礼节。她的下颌微微上扬,或许是在天子身边侍奉已久的缘故,也沾染上了几分压迫的威严。


诸军迟疑,她接着又说,这是天子的寝宫,难道你们还怕有埋伏不成?


直到所有人都收好了刀剑,她才微微一合眸,轻轻地侧过身子来,给众人让出一条通道。张柬之几个人最先过来,她走近了和张柬之说,二张今夜都在集仙殿伴驾,但是不在女皇身边,现在都在走廊处候着女皇吩咐。张柬之心领神会。


敬晖欲请上官才人随众一起进去诛杀二张,请女皇让位。上官并不理睬他,只是转过来面对着张柬之,似笑非笑地对他说,想当初和您初见,也是在紫微城里,那时候梁国公尚在。张柬之于是拉过了敬晖,道歉一样对上官婉儿说,要感谢才人帮我们,我们和才人,何苦相互为难。


然后就是一伙人鱼贯而入,上官婉儿后退几步,彻底地隐入到一片黑暗中去。人群里唯有李显悄悄注意到,暗处分明还站着一个妇人,即便灯光微弱,也能看出来她髻上插着洛阳城最名贵的牡丹花。在帝国最好的花匠的绞尽脑汁之下,这牡丹即便是寒冬腊月里,也能高踞在贵妇的鬓发上。李显被人流裹挟着往前走,他吸了吸鼻子,可以确认这牡丹花的主人他无比熟悉,那是他最受宠爱的小妹妹,是整个帝国最骄傲的太平公主。


“他们果真叫来了七哥。”太平的语气里带着怨怼的不满,“今夜,总归是不关我什么事儿了。”


“他毕竟是太子。”这个声音更轻,是上官婉儿的,“我刚刚已经指明了二张的去处,想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人头落地了。”


“哼。解气。”太平公主攥了攥拳,“为什么要恢复李唐,他们就只能想起来七哥呢?”这并不是一个问题,所以上官婉儿也就不曾回答,她把头朝着暗处低下去。


太平问她,要不要悄悄跟进去看看。上官婉儿摇头:“陛下年老又久病,朝堂上的风谲云诡,未必能料到了。看他们今日是有备而来,事情大概不会有转机了,陛下……别无选择。”她的心尖好像痛了一下,声音都跟着微微颤抖。“更何况,婉儿还有何颜面,再进这集仙殿呢。”


“婉儿,”太平靠近一步,抓住了上官婉儿冰凉的手,听见远远传来喧哗声,“你是做了正确的事情。没有你,母亲一代天子,难道就任由他们暴匪一般,舞刀弄枪地闯进去不成?母亲可是绝顶聪明的人,张柬之几个加一起都算不过她,她会明白怎样做的。”


她当然明白,只不过是,她必须要承认她的失败。即便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女皇陛下,这万里江山,终究还是要回到李唐王室的手中。


今夜的紫微城最伤心。


“走吧。”太平拉着婉儿:“先回我的府邸去,过几日再来看母亲吧。”


她们悄悄地在这个混乱的夜晚离去,成为海面下微小的暗流,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豪华的马车车厢里焚着名香,摇摇晃晃中,太平公主说:“七哥这回,可算是当定了皇帝了。但我还有机会呢,我的身体里,也流淌着李姓的血。”


马车朝着公主府驶去,太平说,婉儿,你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条新路。上官婉儿嗤嗤一笑:“殿下,我哪里还有新路可走,这座紫微城,就是我终生的归宿了。”她轻轻拉起马车的帷帘,宵禁之下,神都安静得很,一路上不见行人,只有马蹄笃笃。“婉儿自襁褓没入掖庭,一生又能踏出宫闱几步,这神都的街道坊市,婉儿又能看到几次呢。”


太平公主用力抿了抿唇,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她,她本想的是让她再以李显妃嫔的身份再回到宫廷中去。虽然交集不多,但她看得出太子妃韦氏是个有野心的人,李显软弱,她不能放心。自己虽然是公主,是未来天子的妹妹,但毕竟已经嫁人成家,总不方便天天出入后宫,必须得安插个可靠如意的人——眼下谁能比上官婉儿更合适呢?太平心里酸酸凉凉的。十四岁那年她在母亲身边认识了婉儿,她俩年龄相仿,武曌也乐意让她俩闲时待在一起。那时候两个小姑娘一起快快乐乐的,何尝想过彼此利用,何尝想过谁是棋子,谁是砝码,谁是刀俎或者鱼肉。


“婉儿!”太平难过起来,唤着对方的名字揽住她。上官婉儿不反抗,她一动不动。隔着冬衣,她感受不到公主的体温,但是能听到她头上步摇的珠子彼此碰撞的微弱声音。


“婉儿,你信我。我不要让你永远陷在深宫里。我去和七哥说,你原是母亲亲封的才人,也不是妃嫔,我让七哥给你个名号,不让你做他的妃嫔,七哥听我的。”她的手掌把婉儿的肩包裹着,说得急切:“到时候,你也在宫外置办宅院,随时随地,我们都能出宫来,七哥也管不得你。”


“好。”婉儿反手握住太平的手。“殿下,即便是宫廷里,也有婉儿要做的事。”她的眼睛里有一片晶莹,在沉沦的黑暗里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政变是毫无悬念的。它卷起滔天巨浪,但这巨浪却又极快地平静下去,碎成泡沫,消逝在峨峨宫墙之内。女皇的禅让礼准备得都草率,武曌脱去龙袍,把一方玉玺交到太子李显手里。然而,顶着沉重的冕旒,李显还是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那些令人恐惧瑟缩的过往如寒冰冷水浸泡着他的脊背,一辈子刻进他的骨髓里,忘记不了。


所谓的母子情谊,早就在房州崎岖的道路上碎裂成齑粉,风一吹,散落天涯,无处可寻。李显有时候努力回忆,年幼时母亲有没有抱过自己?直到头痛,他也想不起来。多少年来,唯一能够长期享有着武曌从不变质、从不衰减的宠爱的人,今日里并没有出席禅让典。她是太平公主,是武曌心尖上的小女儿。



退位的女皇被迁居上阳宫,原来的集仙殿被锁起来,一锁就是十几年。没有人再到那里去,灰尘堆积,杂草生长,砖瓦残破,它被遗忘在紫微城孤独的角落,落寞又滑稽。后来,上官婉儿曾去看过一回,宫门落锁,好像恨不得把曾经那个女皇的所有岁月狠狠锁进去,不许人提,不许人想起,就这么把它们遗忘在紧锁的记忆中,假装一切都未曾发生。


神龙元年的二月到来的时候,上官婉儿终于走进了上阳宫。那时,武曌一个人在殿里歪在榻上,发髻依然梳理得一丝不乱。武曌知道是她来了,但还是一动没动,眼睛都不抬一下。


“陛下。”上官婉儿一步一步缓缓走过来,轻轻在武曌榻边跪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之齐平。


“是你来了。”武曌伸出手去抵住上官婉儿的下巴,带着她仰起头来。“我正在考虑,要撤掉我的帝号,再做回李家的儿媳。”


“陛下。”上官婉儿鲜艳的唇珠一滚,声音落地,坚定得很。婉儿心里明白,武曌终其一生都是骄傲的,她之所以想要摘去帝号,不过是因为眼见着大势已去,李唐复国终究成为必然,她不想让自己陷入到亡国之君的尴尬凄惨境遇中去。她只是选择了一个体面的谢幕姿态,何尝向任何人俯首认输。


“他们一定都以为我输了。”半晌沉默,武曌缓缓开口,她的声音苍老、松弛,像蒙尘的珍珠。“可是我没有。我还有婉儿。”然而当她的目光炯炯直射向上官婉儿时,上官婉儿明白,她从灵魂深处就是俾睨天下的。


武曌很平静地说,我知道,那一夜是你打开了集仙殿的宫门。她还说,你以后也离不开这座宫城。


“我知道,你和太平走得很近。太平那孩子,是我从小宠到大的,聪明、果敢,但是太心急、太娇纵。”武曌在提起太平的时候,永远是个慈母,语气都不由得宽缓了许多。“我明白那孩子心里想的是什么,我不愿她这么做,但是我也知道,我拦不住她的。显儿更拦不住。婉儿,你细腻、懂变通,如果陪着太平,没什么不好。说说吧,这孩子是怎么安排你的。”


“公主已经求得了恩典,婉儿以后将会是陛下昭容,再过几日就行册封。只是这昭容不过是领个名号,不算作陛下的嫔妃。”上官婉儿把一切和盘托出,只是悄悄隐瞒了太平说过的那句,七哥配不上你。


“昭容?那从此以后,就不该叫你上官才人,该叫上官昭容了。”武曌换了个姿势看她,上官婉儿从到大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容貌似乎并不见什么变化,只不过她学着那些贵妇们盘起复杂的高髻,带了满头的花钿的时候,武曌才会觉得,这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大周不在了,我封下的才人也不在了,但是上官婉儿还在。”


“细细算来,你在我身边,竟也这么多年了。我都老了,可是婉儿还是这么年轻、漂亮。我像你这样年轻的时候,可比你漂亮得多。你太瘦了,你的眼睛不够亮,口红也太艳了。但我就是觉得,你像我。”


“我也喜欢诗,当然,我得承认这我不如你。以前我也想过做个诗人,可惜我失败了。但是这不要紧,曾经有那么多的诗人都围着我转。”


“第一回见你,你才十四岁,瘦瘦小小的。我脱了你的罪籍,让你做了才人。你可知道,我入宫的时候也是十四岁,做的就是太宗文皇帝的才人。”


“你最开始跟在我身边的时候,又单纯又傻,你记不记得在花园里,那时候我是太后,你和我说,太后是皇帝的母亲,女人最高的荣耀莫过于此了。结果呢?”武曌朝她微微挑眉,皮肤的褶皱更明显了:“当时我就和你说过,没有什么是不能改的。所有人都会记住,我曾经改变过。”


上官婉儿带着得体的浅浅的微笑注视着年迈的、落幕的女皇。说太后是一个女人之最高荣耀的是她,但是若干年后,当武曌问你猜猜我此刻心中想的是什么时,回答了“改朝换代”四字的也是她。她像天津桥畔沉静的垂柳,她的陛下是东方浩荡吹来的春风,她随着她的心意盈盈起落,她们彼此纠缠,一起迷醉在神都馥郁的春天里。


“婉儿本是罪臣的后代,幸得陛下赏识恩遇……”上官婉儿很有四两拔千斤的本事,她要说的这番话意思很深。她要说,我本是芸芸众生中渺小的一人,我的一生都在被你改变;她要说,我本是无根的破碎浮萍,除了你的恩宠和信任,我必须要为自己找到可靠的依托,而我最后选定的人,就是你的女儿,太平公主。


她的话忽然被武曌打断:“你要和我说实话,你有没有曾经因为你祖父的事情,怨过我?”


上官婉儿轻轻啮咬了一下下唇,摇了摇头。她是从最深不见底的宫廷中拔节生长出来的,见惯了风霜雪雨,所学会的就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是武瞾教会她认识权力,曾经煊赫当朝的宰相一朝沦为阶下囚,掖廷中卑微羸弱的罪女也可以侍奉宸翰。在绝对的皇权面前,家世、伐阅都可以不值一提,每个人都被剥离成一个绝对的个体而存在。


她不是没有想过,祖父为何而死。她从小那样钦慕祖父的文采诗风,她总是想,一个开明的王朝,不应当杀一个诗人。可是她也很清醒地明白,祖父并不是因诗而死的,更不可能因诗而被拯救。上官仪被杀,无非是因为选择了另一条道路,这条路是不能够被当时野心勃勃的武瞾所容忍的,如此而已。这朝堂后宫风起云涌,上官婉儿自己本来也无法确定,自己选择的路是不是明智的,她有时候也会想,会不会有一天,她也要成为另一个上官仪?


“以后有机会了,就给你的祖父、父亲都平反吧,别动不动就给自己顶个罪臣之后的帽子。他们也算是为李唐而死的。如今,这天下又是他们李家的天下了。”


“陛下……”上官婉儿知道,她的大周最后落得无人可传、草草收场的境地,这是武曌一生里少有的不甘心。只是她始终捉摸不透,曾经的女皇,是不是早就预料过这样的结局。


“别安慰我。”武曌说话时把调子拖得很长,显露出一种慵懒的骄傲。“直到今天,我也不需要可怜——因为我不可怜。上官婉儿,你最不该安慰我,因为,你最是我不可怜的理由。”


武曌缓缓坐起身来,苍老的手指轻轻覆上婉儿眉间的梅花——那是她曾经给她留下的印记,它被上官婉儿巧手掩饰起来,但终究是一辈子也不会消失了。“上官婉儿,你要记得,今天的你是我一手塑造出来的。”


“我从一个小小的才人,一路走到皇帝,你知道我最遗憾的是什么?我失去了很多,包括我亲生的儿子,也都被我舍弃在这条血淋淋的路上了。但是最让我遗憾的是,我还是凭借着我的美貌,凭借着我皇后、太后的身份才走到这一步的。所以,我离皇帝的宝座越近,我就越想知道,如果这些都不成为凭据的话,一个人能走多远?所以我渴求一个属于我的帝国,我想做主宰者,想构架一个属于我的模式,我想试一试。如果我甘心一直做李唐的太后,我就永远都不能打破!”


随着情绪的激动,衰老的迹象似乎从武曌身上衰退了一些,她容光焕发,面庞上呈现出一种青春的神采。她毕竟是太宗皇帝亲口称誉的“媚娘”,即便已经鬓发苍苍,这种神采还是给她一种异样的美丽,不曾被岁月遮掩。


“婉儿,你就是我最得意的成绩。”


上官婉儿呈现出很少在她脸上看见的惊愕的神色,讶异驱使着她忘记礼节,失神地盯着武曌。她一直以为是武曌喜欢她的诗,喜欢她的性格,喜欢她的才情,所以她一直担忧,她害怕这种喜欢只是情感上蓬勃的冲动,缺少稳固的理性的依托,她害怕这一切都只是转瞬即逝的云烟,如同她从相府的千金小姐跌落成掖廷孤苦卑下的女婢。直到武曌的垂暮之年,直到她运转天地的政治生涯彻底拉下帷幕,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始终都是她宏大的政治蓝图的一部分,甚至,是其中最精妙的一笔。


“集仙殿的宫门,你打开或者不打开;太平,你依附或者不依附,都没有关系。因为我本来就不打算让你和我一起落幕。”武曌是最精明的:“你注定要到太子的宫中朝中去,你必须把你的路走到尽头,给我看。”


上官婉儿便觉得,自己仿佛是重获新生。


她靠近武曌,靠近她的耳边:“太平公主很想让婉儿问问陛下,您觉得她到底能不能成功。”


一声轻叹从武曌身体里溢出来。“太平这孩子,执拗极了,不听话。但这一点偏偏最像我。她今天让你问这话,足见她还没有走惯这条路。”武曌觉得自己的头开始昏昏沉沉的,于是抬手去扶。“我不愿意她也走这条路,因为我走过,我知道多痛苦。所以我最宠她,我给她奇珍异宝,给她封地财富,给她挑选夫婿,保护她不被伤害,我原以为这样,她就会安安心心地做一个幸福闲散的公主。可她偏偏也要挤到这条路上来。”


“所以,才说公主殿下是最像您的。公主身体里流的是您的血。”上官婉儿看出来,武曌并不想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成或败,她并不像太平那样关心。


“婉儿啊,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过长安了。“武曌长期待在洛阳,好像非要和属于李唐的长安切断所有关系一样。上官婉儿把一旁折枝插瓶的牡丹花捧来:”长安哪里有神都这么漂亮的牡丹。陛下不是最喜欢这雍容的气度么?“


武曌并不去看绽放的牡丹花,她顺着窗户向外看去,那是西方,夕阳像是被融化了泼洒进来。她的目光好像能够穿透层层叠叠的宫殿和山川,一直望到遥远的长安去:“灞桥春雪,骊山晚照,也实在是令人怀念啊。”



这一天,上官婉儿就是在这漫天的熔金余晖里与武曌作别的。后来的十个月里,她们也曾在宫闱里见过数次,但终究是匆匆,直到年末武曌去世,她们不曾再有过这样彼此袒露心扉的时候。


武曌看着上官婉儿绰约窈窕的背影远去,叫来侍婢除去自己的妆饰,从此不再精心装扮,也就一日日显得憔悴。她病得很重,夜里常会惊醒,午夜梦回的时候眼前总是浮现出上阳宫门口上官婉儿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上官婉儿正在逐渐远离她,远离她以武姓冠名的大周,走出上阳宫,走到新的时代和风雨中去。她很瘦,但是武曌觉得她的背影并不单薄。武曌从她身上看到许多人,许多出身寒微却志向远大的才学之士,许多文采斐然又诗笔流丽的纠纠朝臣。上官婉儿像是跟在他们后面,又像是引领着他们走在前面。


武曌知道她身后会回到长安去,到时候她会让自己回归先帝皇后的身份。她已经打定主意,她要为自己立一块无字之碑。


或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武曌发现自己曾经执著的天下姓谁的问题已经被看淡得不值一提。江山还是昔日的江山,带不走,改不了。她的大周消逝了,她自己也会消逝在时间的洪流里,但是她曾经做出的尝试和努力,即便可能会遭遇刻意的清洗,也终将被保留在这个王朝里,延续到此后的千秋万代中。


这样一份宝贵的政治遗产,是无需笔墨解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终会在风雨和岁月里剥落,它们什么也解释不了。武曌是自信的,她不会被遗忘,也就不需要一篇冗长的碑文提醒世人记忆。


而上官婉儿,就是她留下的最富华彩的遗产。她是活生生的,她比碑文更生动更有文采,她会站得更高,会成为后人另一个闪光的记忆点,成为另一个风华绝代的传奇。不管最后的输赢如何,不管历史会被如何改写,上官婉儿,永远要关联着武曌的姓名。


一起名垂青史,一起遗泽后世。


琴書冷
這本會議論文集的書背讓我差點以...

這本會議論文集的書背讓我差點以為是紀念他們結婚九百週年。

(某個意義上確實……是……)

這本會議論文集的書背讓我差點以為是紀念他們結婚九百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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琬知酩

【武婉|甜宠日常】踏雪寻梅(发糖啦!发糖啦!发糖啦!快来看!

年关将至,神都大雪纷纷,紫微宫上下都覆着羽毛般的落雪,一尘不染,看了心情的确会好上几分,素日不苟言笑的女帝陛下也不例外。


“婉儿,又过了一年,你说,外头那些人,还会不会不厌其烦的反朕了,他们不累么。”,武则天伸出右手接着天上飘下的白花,虽然问出这样的话,但面上是藏不住的笑颜。


上官婉儿接过侍女递来的大氅披在了陛下身上:“陛下,别着凉了。外头那些人日复一日,便让他们闹去吧,陛下神武英明,不必在意某些狭隘的小人。”


“好,听你的,不想了。”大约是因为快过年了,偷下懒也未尝不可:“婉儿,陪朕出去走一走吧”


“遵命陛下,倚梅园的梅...

年关将至,神都大雪纷纷,紫微宫上下都覆着羽毛般的落雪,一尘不染,看了心情的确会好上几分,素日不苟言笑的女帝陛下也不例外。

 

“婉儿,又过了一年,你说,外头那些人,还会不会不厌其烦的反朕了,他们不累么。”,武则天伸出右手接着天上飘下的白花,虽然问出这样的话,但面上是藏不住的笑颜。

 

上官婉儿接过侍女递来的大氅披在了陛下身上:“陛下,别着凉了。外头那些人日复一日,便让他们闹去吧,陛下神武英明,不必在意某些狭隘的小人。”

 

“好,听你的,不想了。”大约是因为快过年了,偷下懒也未尝不可:“婉儿,陪朕出去走一走吧”

 

“遵命陛下,倚梅园的梅花开的正盛,陛下可要去看看”

 

“好”

 

上官婉儿一边扶着女帝,一边给她打着伞。她们没让宫婢跟着,只有君臣二人,被裹挟在白茫茫的一片里,漫步在这偌大的宫廷里。

 

到了倚梅园,深沉的红映入眼帘,婉儿觉得这比陛下养在温室的那几株牡丹红得多,约摸着是季节的缘故吧。

 

“一愿陛下万岁,二愿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上官婉儿看着傲立枝稍的那抹绛朱丹红,心里发愿。

 

两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武则天摘下了一朵儿,低声对它说道:“河清海晏,平安顺遂。”

 

在园子里逛了好一会儿,两人都有些累了,便到不远的亭子歇息片刻,婉儿收起伞抖掉了上面的雪,搀着女帝坐了下去。看着眼前人翘起的眉眼被风吹得微微有些发红,宰相大人有些心疼,许是天寒地冻鬼迷心窍了吧,她俯下身子,轻吻了女帝陛下那勾人的眼尾:“陛下,臣僭越了。”

 

嘴上说着僭越,心里有几分得意的某些庭相没神气多长时间,一个没站稳,被坐在石凳上的陛下拉到腿上搂着:“婉儿啊,你不要以为朕年纪大了就可以占到朕的便宜”

 

“陛下风华正茂,何来年纪大一说”婉儿拿手指贴上了女帝的嘴唇,不许她胡说年纪大那些话。

 

武则天腾出一只手,左手搂着上官婉儿的腰,又用右手撇开了她的手,把人一揽,不容她质疑的吻上了她的嘴唇,力气有些大,那赤色的口脂都粘在了婉儿的唇上。又一使劲站起来,把婉儿像小孩子一样抱在怀里,贴了贴额头才放她下来。

 

“婉儿重了些,以后朕都不一定抱得动了。”

 

“陛下...”,上官大人拽着女帝的衣袖,像在撒娇。

 

“走吧,回去给朕画幅画,把这梅花画下来。”

 

“遵命”

 

两人按原路返回,回到殿里的时候,上官婉儿总觉得有些奇怪,拿起铜镜一看,才发觉是嘴角的口脂没擦干净,羞得脸通红。

 

武则天看到铜镜前的婉儿,心里觉得可爱的紧,不禁笑了出来。

 

“陛下还笑,叫人传出去可怎么是好啊”婉儿嗔到,不过也是敢言不敢怒,谁让这是她家女帝陛下干的好事呢。

 

武则天按着上官婉儿的肩膀叫她坐在铜镜前,轻抚她左额角的黥印,那是惩罚,字刺在她脸上,她疼在外头,自己疼在心里,武则天不止一起自责过自己那次冲动,不过也无济于事了。

 

女帝拿起桌上放的脂粉作势要给上官婉儿上妆,婉儿扭头看着她制止到:“陛下,这不合礼法,怎能叫您给我上胭脂。”

 

“朕愿意,你管不了,坐好别乱动。”

 

武则天小心翼翼地在那道黥印边上涂画,生怕弄疼了她。虽然早就结了痂没感觉了,女帝还是不能释怀。

 

想着今天在倚梅园看到的景色,一点一点,轻注出一朵有一朵红梅,遮住了额角的疤痕,甚是好看。女帝看起来很满意自己的作品,欣赏了一番后下出了结论:“朕的婉儿真好看。”

 

“叫人拿纸笔来。”,武则天吩咐下人。

 

物件摆好后,上官婉儿走到桌前,铺好纸,压上镇纸,又回头看了眼铜镜里映出的梅花,纸笔泼墨在纸上作画,没一会儿栩栩如生的寒梅就生在了纸上。婉儿很满意这幅画作,在砚台边上刮了刮笔尖把笔架在架子上。

 

武则天从身后搂着上官婉儿,把头埋在颈窝,贪婪地吮吸着上官宰相身上檀香和浓墨混在一起的气味,那是本是独属于庭相大人的味道,现在,女帝陛下身上也沾染上了不少,久久不能散去。





pspspspsps,历史上的梅花妆是婉儿自己搞得哈,打了史同tag我超严谨👀

喜欢的宝子动动小手给个赞谢谢各位妈咪啦!!!你们的喜欢就是我更新的动力(笔芯

鹿衔草
去年画的稿子,委托人约的老年邦...

去年画的稿子,委托人约的老年邦与年青信

         之前不知怎的忘了发了,补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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