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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祎

【原创古风】此间隔山海

大抵算是【晚来天欲雪】里舅舅和宁绍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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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胤的八公主宁绍曾经说过,长路万难,险阻重重,我愿与君同往,死生不变。

可惜,时间过了太久,她都已经忘记了。

一、断念别

是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忘了那些往事的呢?宁绍已经不记得了。

只是当三月份的时候,门口的那株几十年的老梨树重又绽开了新朵,她却已经忘了曾在多年前,教她舞瀛洲玉雨剑的那个人是谁了。

只是到又一次霜降的日子,她已经不再派人去紫竹林取竹叶上新覆的霜水,也不再于府内窖藏一瓶又一瓶的竹叶青酒了。

 

只是逢每年的中秋家宴,以往最爱吃的冰糖核桃、糯米凉糕,不管做的多么...

大抵算是【晚来天欲雪】里舅舅和宁绍的番外

………………………………………………………………………

大胤的八公主宁绍曾经说过,长路万难,险阻重重,我愿与君同往,死生不变。

可惜,时间过了太久,她都已经忘记了。

一、断念别

是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忘了那些往事的呢?宁绍已经不记得了。

只是当三月份的时候,门口的那株几十年的老梨树重又绽开了新朵,她却已经忘了曾在多年前,教她舞瀛洲玉雨剑的那个人是谁了。

只是到又一次霜降的日子,她已经不再派人去紫竹林取竹叶上新覆的霜水,也不再于府内窖藏一瓶又一瓶的竹叶青酒了。

 

只是逢每年的中秋家宴,以往最爱吃的冰糖核桃、糯米凉糕,不管做的多么精致,她却总是吃一点就不想要了。

 

只是在初冬大胤京都今年的第一场雪停的那天清晨,她不再有出去堆一个雪人的冲动了,她甚至忘了,以往每年下雪后、雪停时的那个早晨都要在公主府正门外堆一个雪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

宁绍有时候也会想,自己的一生为何如此的漫长,漫长到她的记忆已经如此的模糊,消散在飞扬的尘土里。

 

那些往事,她曾经以为都被尘封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若有一丝微光,便会拼命逃窜,肆意的弥漫,直至占据生命的全部。

 

可事实上,有些事她的确已经不记得了。

 

二、惜余欢

四岁那年的中秋宴上,父皇带着她同去,年纪小总是坐不住,邻座的那个好看的小哥哥便带她偷偷出去玩,大胤的京都原来有那么多好玩的,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尝到了冰糖核桃、糯米凉糕,都是些宫人从来不让她吃的东西,甜甜的糕点真的很好吃,于是就成了她这一生最喜欢的吃食。后来她问宫人才知道,那个小哥哥姓顾。

 

七岁开始,在她的要求下,父皇下旨,顾家哥哥成了她的师父,负责教她剑术。第一次去梨苑练剑,他就送了一柄剑给她,是他亲手为她制的。她坐在台阶上想了足足一下午,才给这柄剑起好了名字,瀛洲玉雨,是梨花的别称,她想她会永远记得,在梨树下,他教她舞剑。也是在那一天,她记住了他的名字,顾清源。

 

十岁的时候,大胤京城下了第一场雪的那个清晨,他偷偷在她门外堆了一个雪人,她很欢喜,于是从此后,每年只要京城下了雪,她的门前一定会有一个他亲手堆起的雪人,这一堆,便是整整五年。

 

十四岁生辰那天,她偷偷跟着他去了紫竹林,在不知道叫了多少声清源哥哥的苦苦央求之下,终于得以尝了一口竹叶青酒,却是一口就醉,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的宫。之后她会经常偷偷藏酒喝,而且从来没让父皇知晓过,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聪明才得以瞒住父皇,却不知她那些拙劣的谎,他帮她圆了多少次。她更不会知道,其实除了父皇,所有人都知道,儿时的公主是个会偷偷藏酒喝、醉了爬到房顶上的小丫头,每一次,都是顾家公子出马,才能把高居房顶的小公主劝下来回房歇息。

 

十五岁及笄的前一天,她邀他来及笄礼宴,同她喝竹叶青酒。分别时她看着他离开公主府、渐渐远去的身影,内心满是期待与欢喜,她那里想到,这一眼,不知要过多少年,山水相隔,归期无问。

 

及笄礼宴上,那个父皇赏她的那个原产西凉阑瀚山顶的明玉制成的白玉酒壶里,盛满了大胤最正宗的竹叶青酒,然而那个她等的人,却一直没有来。人生真是讽刺,就在她满心欢喜要嫁给他的十五岁生辰那天,顾家倒了,全家上下一百一十三人,只有两人活了下来。明明心是被疯狂扯裂撕碎的疼痛,偏偏万般言语通通都堵在喉头,泪也只能无声的流下。她告诉自己,他那么厉害,一定在那两人之中。

 

一个月后,她向父皇请了旨,将自立的公主府建在了梨苑,正门口就是当年第一次练剑时,他倚着的那棵老梨树。父皇看到请旨的时候微微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些什么,就准了。

 

从那起她很多年都没见到他,后来发生了很多的事,她也终于熬成了皇族里唯一没嫁出去的老公主,父皇也不催她,于是日子也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

 

偌大的公主府里,她无数次的做着同一个梦,梦里他和她正走在街上,突然四周都是官兵,把整条街围的水泄不通,那些兵很凶,哪管她是不是大胤的八公主,他们寡不敌众、被迫分开,他伸出手去寻她,一遍又一遍的唤着她,从八公主变到阿绍,不变的是急切却仍不失温柔的语气。她也向他伸出手,二人指尖相对、却是只差一寸距离,四周人群汹涌,每个人都被迫向着不同方向倒去,眼睁睁看着指尖的距离越来越远、直至人影相叠,竟是再也看不见彼此。直到哭的满脸泪痕时,她才醒来。

 

一个人的时候,她偶尔也会强迫着安慰自己,冲着一屋子的竹叶青酒喃喃低语:顾清源,我有时候想想自己,其实也不是非你不可。

 

三、归去难

她一度以为此生再也不会听到他的名字了。

 

直到那天,东宫新封的太子妃来找她,无意中提起了一柄玉如意,她这才知道,原来他去了西凉。

 

从太子妃的口中,她知道了许多关于他的事情。原来当年顾大人被人诬陷,底下人拼死保了他和他长姐二人,他们避难西凉,长姐嫁给了西凉王的儿子,又有了一个女儿,名叫阿黧,如今已经十多岁了,他在西凉过得看起来不错,每天只是山水游荡,只是有柄如意一直挂在他的腰间,她明白,说起来如意本就是一对啊。

 

她会给太子妃讲故事,于是千百遍重复之后,太子妃记得,在阿绍的故事里,有个好看的小哥哥,会时常哄她,带她玩,陪她闹,替她受罚。后来那个小哥哥长成了翩翩少年郎,她一直梦想着有朝一日红妆十里,他会来娶她,他们会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可是那个小哥哥是谁,宁绍谁也没说,这是属于她的往事。

 

她又开始想起他了。

 

经常性的,她会在梨树下发呆,仿佛穿过无尽的斑驳时光,看到了许多年前的某个披着温暖阳光的恬适午后。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花香,让人忍不住多吸一大口气,周围的一切都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沙箔,很好看,整个世界安稳平静,没有杂声,亦没有多余的人。

她越来越急切的想要见到他,可她也知道人海茫茫,再见的可能性极小,所以当她见到那个自称阿黧的小丫头时,不自觉就湿了眼眶,那时她的脸上应该是带着笑的,是那种装不来的从心底而发的畅意的笑。

 

那个不辞而别、让她久等的人,终于要回来了。

 

四、忍泪吟

那年上元,他们约好了一起去看灯。

 

她穿上了很久很久都未曾穿过的大红宫装,十五岁那年制成的衣服,已经有点小了。她从清晨便欢欢喜喜在前庭守着两大坛子竹叶青酒等他,她在等,等他为她在梨花之下舞一曲剑舞,她在想,他们终究是不会永久别离的。

 

却没成想,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是夜大胤皇城,公主的御赐马车驾的很快,疾风般穿过城中的闹市,过处尘土飞扬,沿途行人纷纷侧目,更有交耳议论者不计其数,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出了皇城,马车的速度反倒降了下来,马儿慢慢悠悠的在石板巷上轻踏,发出哒哒的声音,车轮碾压过石路上的青苔,留下一道并不明晰的痕迹。她已经不着急了,她以前太急,急着等来这个想起来做梦都会笑醒的晚上,等着那个心心念念太多年的不归人,却没成想等到了承天楼出事的噩耗,等来了那具冷冰冰的、甚至已被烧焦无法辨认的尸体。

 

顾清源,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是不是就是你明明在我的眼前,可我却怎么也抓不住你?

 

当她得知,他是因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才贸然赴约的时候,悲伤与无助毫无防备的骤然袭来,她第一次无比的希望他早已经忘了自己,她甚至希望他不曾回来过,不曾回到这个给他带来无尽痛苦、乃至性命之虞的大胤京城,这样至少可以活着,活着才会有念想,活着,才不会像在心尖割一刀永久无法闭合的疤那样令人难受,让人生疼。

 

那天起,她再也没敢碰过那柄玉如意。

 

她也想要奢望,奢求他们在若干年后,还会再重逢。她想着,也许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在尘埃落定之后许多年,某一个擦肩之时,能够对着当年人说一句:岁月悄然过,故人仍安否?

 

五、诉衷肠

她是真心的对那个叫阿黧的小丫头好,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是阿黧的舅舅,他说过要照顾好这个唯一的血亲,那么她也愿意倾其所有的护着这个小丫头。所以当承天楼的火燃起来的时候,她不顾一切的去了。

 

她本想借着大胤公主的身份,趁禁军和龙虎卫都还没有得到确切消息的时候带着阿黧从官道走的,却没想到小丫头竟是丝毫也不愿再相信她,承天楼下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看着小丫头眼底决绝的疏离感,她的内心只有无尽的苦涩。没有人会相信,她早已是真的把这个小丫头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可形势危急,哪里有时间解释那许多,她匆匆抄小路,冒着被父皇责罚甚至丢掉性命的危险,撤掉了阿黧走的那一条路上所有的障防。

 

那天晚上,在收到阿黧安全的消息以后,她没有回府,一个人在紫竹林里待了一夜。是夜,阖府上下乱作一团,事情自然也传到了先帝的耳朵里。

 

冬日风凉,十六的那天早晨,她是被凛冽的冷风吹醒的。天微微亮的时候回府换了件衣服,她便去了宫里。

 

那天的大殿上,当着一众老臣,她破天荒的当面顶撞了她父皇,她大声的质问,问明堂之上的父皇,一个为了大胤征战数十年、至死保持不败战绩的老将军究竟做错了什么竟要在一日之内扣上私通外敌的罪名,施以满门抄斩的惩罚,又是因为什么,时至今日,都不肯放过仅剩的顾家人。她很平静,平静到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以及心底无尽的酸楚与悲伤。

 

不出所料,从不曾惩她的父皇痛骂了她一顿,在众人苦苦央求之下,才免了她的皮肉之苦,罚她禁足公主府,十年整。

 

六、相思令

其实十年的时间一晃就过了,只不过一年又一年过去,她早就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后来偶尔出门,也不过是趁没人的时候去紫竹林里转转,或者参加家宴走走过场,吃两口冰糖核桃和糯米凉糕,糕点盛在显眼的青玉盘里,却早已失了真正的味道。阳光好的午后,她会靠着门口石阶旁的那棵老梨树坐坐,一坐便是一下午,那梨树枝干苍虬,盘桓如龙,阳光笼罩在周身,暖暖的很舒服。有时候不知不觉就靠在树下睡着了,梦回当年,她会看到顾清源在树下舞剑的样子。梨花片片而落,缠绕在剑尖,剑指飞花,花不沾身,他的眉眼含笑。那是大胤最好的少年。

 

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许多年过去,她替他看尽了人世风霜,盛世澄明的景象,应该是他想要看到的样子。

 

又过了很多年,好像再也没有人记得大胤曾有一位名叫宁绍的公主了,她也逐渐不再记得自己曾经历过的事了。

 

故事很长又很短。说起来,倒也都是些往事了。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足以在史书中记载。

 

七、千年调

一生何其漫长,却还是会遇到太多的始料未及。

 

有些故事,还未开始,就已结束;有些人,还没登场,就已落幕。

 

此间隔山海,原是山无路,海无舟。这一生,我终究是要忘了你的。

疑暮

小学生超渣文笔!不喜勿入

    我是一个穿越者。

    这具身体……不,我的名字是卡尔洛。

    我是一名皇子,只不过皇位是我哥哥——普特斯利安的。也没关系,我是我哥哥唯一一个亲兄弟,我过得绝不会差到哪儿去。

    今天,是我穿越的第五年,也是我在这世界的十二岁生日。去年的礼物是一座小宫殿,今年父皇又会送我什么?

    “卡尔洛,来,给你看看你的礼物。”父皇说。

    我在他附近左顾右盼,什么也没有。不过,倒是有一个少年。等等!我转头看向父皇。父皇笑道:“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从今...

    我是一个穿越者。

    这具身体……不,我的名字是卡尔洛。

    我是一名皇子,只不过皇位是我哥哥——普特斯利安的。也没关系,我是我哥哥唯一一个亲兄弟,我过得绝不会差到哪儿去。

    今天,是我穿越的第五年,也是我在这世界的十二岁生日。去年的礼物是一座小宫殿,今年父皇又会送我什么?

    “卡尔洛,来,给你看看你的礼物。”父皇说。

    我在他附近左顾右盼,什么也没有。不过,倒是有一个少年。等等!我转头看向父皇。父皇笑道:“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从今天开始,莱纳将是属于你的专属骑士。他比你大三年。”

    对,我想起来了。前年哥哥生日,也是得了一位专属骑士,只不过他得的是一位大叔。但一个少年能做什么?算了,就当多了个玩伴好了。

    莱纳向我绅士地行了个礼,道:“您好,尊贵的殿下。我是莱纳,我将保护您的安全。”我点头示意他平身,开始打量起他来。

   他生得很好看:黑色的短卷发,黑夜般的双眸却如星辰熠熠生辉——这倒像个亚洲人。可他五官深邃立体,皮肤也是欧美人的白。

    “你看他很久了。”哥哥从背后冒出来说。我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有多失礼。我赶忙道歉。

    “殿下很客气,”莱纳笑咪咪地说,“但您只要以平时的态度就好,我很乐意为您效劳。”我一时又愣神——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如沐春风。

   这便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此后,他便加入我和几个纨绔子弟的行列。但是啊,他从不和我们“同流合污”,只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危险的事他会拦下我们。

   春去秋来,转眼已过去了三年。

   “殿下,你看起来很郁闷。”莱纳走过来对出神的我说。

    他说的不错,我的确很郁闷。昨晚这身体的原主人,也就是原来的卡尔洛要求我登上皇位,不然就要连魂带肉身把我给k了。我正郁闷的想着该怎么办。

    莱纳见我不回答,又问到:“您是想干些什么事吗?”我心不在焉随口回答:“登上皇位啊。”

    他似乎愣住了,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从来不知道您有这种想法。”我也才后知后觉,我捂住他说:“玩笑话,玩笑话,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终究什么也没说。

    我内心忐忑不安,不过这三年我和莱纳的关系倒好很多,时间或许是从上次我在狩猎时,帮他挡了某位公爵儿子一箭的缘故吧。

   后来,大概是七八年后的那天。

   父皇死了,哥哥也死了。是那个公爵干的,他想谋反,活活烧死了我的哥哥和父亲。

   他最终没有成功,他在我父亲和哥哥的棺材面前被砍下了头。

   我成了皇帝,可我也失去了在这个世界的至亲至爱之人。我什么也没有做,就完成了那个任务,代价是我的哥哥和父亲。

   再后来,维里瑟——我的宰相也谋反了。不过啊,他在死之前告诉我,莱纳杀了我的父亲,我的哥哥本来没有死,可他现在死了,凶手依然是莱纳。原因是因为我想当皇帝,维里瑟爱我的哥哥,所以他谋反了。

    为什么?我无声地哭泣,无意间已泪流满面。

    我趁乱想逃出皇宫,但我被抓了回来。

    我昏迷了,醒来后什么也看不见。

    我只感觉有人温柔地从背后拥抱我。

    “你想逃跑?没关系,现在你永远只能在我的身边了。”那是莱纳沉醉痴迷的声音。

    听说宫外有人说我被莱纳囚禁在宫里日夜酷刑。半对半错吧,除了酷刑外,其他乃至日夜都是对的。前者是囚徒,我更像是禁脔。

    我最后还是死了,我自杀了。

    莱纳很痛苦,他将我封于冰棺。我的灵魂正在看着。最后呐,他自己躺进了冰棺里面,和我一起慢慢变成枯骨。

    我的头好像有点痛。

     “你看他很久了。”哥哥从背后冒出来说。

     等等,我……我回来了!

    “ 这是酬金。”原本的卡尔洛说,“现在你可以做自己了。”

    我觉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抹去眼泪,伸出手,露出最好看的笑容,对眼前那个笑的温柔灿烂的少年说:

    “你好,初次见面。”

华青鹰

《天选之子》095

  第九十五章  救

  仙源医院正门,下午一点三十一分。

  门口停着一辆白色轿车。罗浮图让还在哽咽的女孩子先坐上去。

“我们改去仙源一中。”她对司机道。

  章瑜哭得一噎一噎,不过思路还算清晰,把前因后果全对她说了一遍。讲到乔峤消失在莫须有的地下室时,她看见罗浮图老师的眉头深深皱在了一起。

“那么陆绥之陆老师呢?”章瑜听见她问,“他出面没有?”

“没有,”章瑜茫茫然摇一摇头,“陆老师走了……”

“他走了?”她并没料到,罗老师会有这样大的反应,“去哪儿?离开仙源了?”

“对……”章瑜赶忙陈情。

  罗浮图老师当即掏出手机,把电话拨了出去。

  两人都是...

  第九十五章  救

  仙源医院正门,下午一点三十一分。

  门口停着一辆白色轿车。罗浮图让还在哽咽的女孩子先坐上去。

“我们改去仙源一中。”她对司机道。

  章瑜哭得一噎一噎,不过思路还算清晰,把前因后果全对她说了一遍。讲到乔峤消失在莫须有的地下室时,她看见罗浮图老师的眉头深深皱在了一起。

“那么陆绥之陆老师呢?”章瑜听见她问,“他出面没有?”

“没有,”章瑜茫茫然摇一摇头,“陆老师走了……”

“他走了?”她并没料到,罗老师会有这样大的反应,“去哪儿?离开仙源了?”

“对……”章瑜赶忙陈情。

  罗浮图老师当即掏出手机,把电话拨了出去。

  两人都是屏息等着,然而提示音之后,电话那边却传来机械的女声,说什么“正在通话中”,反复试过两次,都是这样。

  罗浮图老师深深地叹了口气,很突然地,转过头来安慰她。

“有我在。”她说。

  她的脸色很差,但她的表情,却让章瑜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

“你放心,”她道,“我不会让小乔有事。”

  天气渐渐闷热起来。

  此刻,铅云低垂。乔峤经过走廊的时候,三班老师正在指挥着白白胖胖的魏振东爬上爬下,把白色胶带贴到一扇一扇大窗上。

  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罗潜或许混迹学校,待了很久。这个幻境里的每个人,都是她熟悉的样子。不过真是有点奇怪,为什么连魏振东都……乔峤甚至听见他在叫自己,但她不敢停下脚步。

  这些人都是假的。她想。她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歇一歇。但是事实总不能叫她如愿。头顶上的白炽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驱散了阴霾。她看见朱媛媛老师就站在高二二班的门口,手里拿着一本英语教材,视线冰锥似的,悬在她眼前。

“只有你一个在走廊里晃来晃去,”Miss朱在她的视线里拢一拢自己波浪式的头发,“乔峤,说你呢,听见没有?进来上课!”

  乔峤踌躇一下,依言走进去,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是最后一天。那一天,陆司令离开了学校,而后,她被罗潜拽进了这个梦一样的幻境里面。乔峤低头看看自己的袖口。所有人都穿着校服,可是只有她一个,外罩一套又厚又笨重的分体式雨衣,好像是个异类似的,戳在班级里面。

  坐在旁边的章瑜回头,面带笑意地朝她抛了个眼色。乔峤避开她,一样视而不见。

  也不知浑浑噩噩地想了多久,下课铃声才终于铃铃响了起来。

  英语课后的课间,她本该把章瑜叫到洗手间去,显摆自己从陆司令那儿新得的玉坠。乔峤摸摸空无一物的自己的颈间,深吸一口气,转而走到了第一排韦呈夏的位置上。

  韦呈夏正在原地端详着一张防汛物品清单。这单子乔峤见过,但距离上一次见到它,中间仿佛隔了十年那样遥远。眼见韦大班长在纸上算了一算,把所有项目负责人后面都签上自己的名字,乔峤才伸手,拍拍她的后背。

“韦呈夏!”她叫道。

  这个韦呈夏当即转头看她,一边偷偷把防汛用品清单叠起来,揣进口袋。

“有事?”

“嗯,”乔峤不看她的眼睛,“问你件事,那柄剑现在在哪儿?”

“什么剑?”韦呈夏脑袋一仰,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噢……我凭什么告诉你?”

  韦呈夏要起身,可乔峤一动不动,一手按上桌子,另一手抵着椅背。

“你快给我说,”她道,“我耐心有限。”

  乔峤放完了这句狠话,忽然又没来由地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对这个假的韦呈夏逼供,又有什么用!要是让罗潜提前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岂不是功亏一篑?

  可是经她这样一闹,周围已静了下来,乔峤察觉好几道视线都在若有若无地踪着自己,心里追悔不迭,偏偏韦呈夏又在此时开口。

“应该在校长……”

  话音未落,乔峤手疾眼快,一把捂住她的嘴。

“和你开玩笑呢,”她皮笑肉不笑,“嘿嘿。”

  韦呈夏将信将疑。乔峤触她的脸,好像是在触一块冷硬的瓷砖,当即把手从她的嘴上撤下来,要向外走。

“你等一等,”她身后,却是韦呈夏在大呼小叫,“你要那柄剑做什么?”

“做什么?”乔峤已经退到了班级门口,转头就要向着楼梯间走,“不告诉你。”

  她说着,脚步不停,急急拐进了楼梯间里面,心下止不住地后悔。谁知楼梯间里早有个人在等着她。乔峤一转头,正对上罗潜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你要去哪儿?”他问。

“我?”乔峤被他吓了一跳,暗恨这小子出现得不是时候,“我……去见白老师。白老师在找我呢。”

  罗潜眨巴一下眼睛,显然是不信。他催问得这样紧,到给乔峤心里的计划多了一重无形的印证。

  那柄剑果然是关键。她垂下头,细细地想着该如何敷衍过去,谁知还没做好准备,罗潜那小子却忽然笑着迈上前一步。

“小乔……”

  乔峤瞪他一眼,下意识向后挪。

  她本就背对着向下的楼梯,站在台阶的边缘上,现下又向后迈,只觉一脚腾空,连声惊叫都没来得及出口,整个人毫无防备,生生跌了下去。

  列车将近兖州站,正在减速。不少人大包小包拎在手里,挤满了走道,等着下车。

  过了兖州,下一站就是泰安市的泰山站。白济民顾不上自己的行李,只抱着剑匣子,一点一点从人群中蹭过去。两节车厢连接口,他找着了陆绥之。陆老师正在打电话,表情非常地不愉快,白济民看他拨出一个号码,把手机放在耳朵边上,等一会儿,似乎那边没人接起来,只好再拨。

  这是出了什么事?他两手搂着剑匣子,本想再看一会儿,谁料陆绥之老师反倒率先发现了他。从脚到头把他看了一遍,搞得他心里一阵吞毛样的难受。

“陆老师,”白济民把手里的剑匣交给他,慌忙扯谎,“我不是来看你,我找地方洗脸……”

  车窗外面风雨不停,仍有拔山裂船、掀屋决堤之状。白济民立在盥洗台前,扭开了水龙头,仔仔细细抹了两把脸。

  墙上贴着镜子,他一抬头,正看见自己两只眼睛里头细细的血丝。有心磨蹭一会儿,却听外面似乎是在打雷,又像是火车轰隆轰隆碾过铁轨,叫人牙齿发酸。

  白济民老师两手拄着台面,扶稳站好,慢慢地找出纸来擦脸。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之间,他脑子里面充满了许多不祥的预感。果然,等他一面擦脸,一面从盥洗室拐弯出来,原本站在不远处的陆绥之老师却不见了踪影。

  白济民心里咯噔一声,手里的卫生纸掉在了地上。心就在喉咙口堵住,扑腾着跳。

“陆老师!”他边找边喊,“陆老师,陆绥之老师!陆……哎,你在这儿呢?”

  剑匣横在桌子中间,陆绥之从座位上抬头看他。其实不仅是陆绥之老师,就连旁边正在舔棒棒糖的小男孩都瞪着眼睛,见鬼似的盯着他看。

  白济民抹了一把脑门子上的冷汗,窘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在他对面坐下来,打了个哈哈。

“乔峤怎么说?”

  陆绥之抬起头看他一眼。

“没有打通。”他道。

“哎,这孩子就是这样,”白济民猜出大概,“一天到晚神神秘秘,抱着她那点私事……”

“嗯。”陆绥之道。

“不过话说回来,她一个学生,从哪儿知道的这些事?”白济民把两手按在大腿上,苦心孤诣转回话题,“陆老师,实不相瞒,我疑心有人在背后教她。”

  陆绥之的手在桌面无意识地按了一下,“谁?”

  还能是谁?白济民心道。

“我猜就是那位罗浮图老师,”他压低了声音,向前倾身,切切察察地道,“二班的学生告诉我,说罗浮图和乔峤走得很近。我看,她是一边联系着乔峤,另一边又联通岛民……”

  从表情上来看,陆绥之老师是断不知道这一层。白济民不由有点得意,举杯喝一口茶,一偏头吐掉茶沫,又道:

“我不是捕风捉影,是在医院里她亲口对我说的,”他道,“她那时候病得厉害嘛……反正我发现,只要是我想要知道的事,我横下心去问,到最后总能知道。这就是命。”

  他说着,回忆起那天的情形,心头不免有点自得,抬头却见对面陆绥之的表情淡淡,甚至有点阴鸷——白济民在他眼神底下浑身不自在,刚想开口,却见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陆老师收回视线,看一眼屏幕,也不理他,而是径直接起电话。

  白济民一愣,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被自己吞了回去。他看陆绥之老师默默地将两肘放在桌上,沉着脸听那边说了好一会儿,才道:

“你不要着急。”

  对面又说了什么,白济民见他嗯了几声,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心里不禁燃起了十二万分的好奇,又不好表现出来。他正在这边抓耳挠腮,却听陆绥之已经站起身,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欲言又止,随即转头又向外走:

“是我的错。我考虑得不周全……”

  白济民听得零零散散,对于他所说的这些话,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正神游天外,却未料到火车猛地减速,嘎吱一声,停了下来。这一下停得仓促,桌上的剑匣子依凭惯性,竟然哐啷滚落到了对面位置。

  那儿原来坐着个小男孩,这会儿也不见了,估计也是在兖州下车。白济民回过了神,暗叹自己真是不当心:陆绥之那里出了什么事,一会儿等他回来再问也不迟,可是这剑匣里的,可是一柄独一无二的传世奇珍,不能容许丝毫的疏忽。他这样想着,起身抬手,珍而重之地将剑匣捧在了怀里。经过刚刚这么一摔,剑匣的两个卡扣都有略微松脱的迹象,里面的古剑也随着挪动,轻轻地晃。

  白老师轻轻地啧了一声。这古剑呢,还是他在校长室眼看着陆绥之老师亲手放进去的。并不是说陆老师做事他不放心,只是现在听这个声音,显然是陆老师没有把它给安置妥当。他把剑匣子轻轻地放回桌面,趁着四下无人注意,这才摩拳擦掌,将固定的绳索解开来,又戴上手套,抹开了两边卡扣,掀开了匣子——

  那里面哪有什么古剑!只见匣子当中只搁了一柄黑伞,除此以外,再无一物!

  白济民老师两手支在原地,整个人定在哪儿,看傻了眼。直到又一道惊雷,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边劈下来,才给他的心神震回了五内。

  这可是,这可是……

  他慌里慌张,把剑匣翻了个底朝天还不够,又急急忙忙起身四下观望:陆绥之老师这会儿是去了哪儿?他只看见窗户外面,那个刚刚就坐在他身边的小男孩,这会儿正穿着雨衣,一手仍被家长领着,痴痴地大张着嘴,抬着头往天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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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青鹰

《天选之子》094

  第九十四章  被困

  章瑜记得自己上一回这样哭,还是两年前中考的时候。

  一路上,她一边顶着风雨骑车,一边察觉热热的眼泪和着冰凉的雨水悄无声息地划过脸颊。怪丢人的,有好几次她都想先停下来擦一擦,可是她没这么干,她顶多分出来一只手揩一把脸,就又发狠似的蹬起来。

  要是乔二在就好了。要是乔二就坐在后头,也许还能录下这一段,说她比韦呈夏跑得还要快——但乔二不在。没人知道乔二到哪儿去了,所以她得想个办法,得把乔二找回来。

  一定可以的。

  看到医院顶上那个发暗的红十字的时候,章瑜两手捏住车闸,从自己的自行车上跳了下来,随随便便把它支在了一边。她还记得那个叫罗...

  第九十四章  被困

  章瑜记得自己上一回这样哭,还是两年前中考的时候。

  一路上,她一边顶着风雨骑车,一边察觉热热的眼泪和着冰凉的雨水悄无声息地划过脸颊。怪丢人的,有好几次她都想先停下来擦一擦,可是她没这么干,她顶多分出来一只手揩一把脸,就又发狠似的蹬起来。

  要是乔二在就好了。要是乔二就坐在后头,也许还能录下这一段,说她比韦呈夏跑得还要快——但乔二不在。没人知道乔二到哪儿去了,所以她得想个办法,得把乔二找回来。

  一定可以的。

  看到医院顶上那个发暗的红十字的时候,章瑜两手捏住车闸,从自己的自行车上跳了下来,随随便便把它支在了一边。她还记得那个叫罗浮图的老师是在哪间病房。罗浮图老师也是乔峤最信任的人。章瑜在电梯关门的最后一个瞬间挤了进去,满身的水珠滴答滴答,在地上落成小小的一滩。

  她惭愧地埋下头,电梯门再打开的时候,头一个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干净,她一路走,湿透了的两只脚一路留下足印。要不是为了乔二,这事儿她永远、永远也做不出来。

  所以还是得把乔二找到才行。她在那间病房外面特地确认了一下,才举起手来敲门。门里面没有回声,于是她又敲。到第三次,章瑜才猛吸鼻子,推开了门。

  那里面空荡荡的,屋里没人,床头的小桌也是空的,有个护士正在把被套撤下来,换上新的。这里的主人显然是已经走了。是去了哪儿呢?护士也不知道。章瑜呆呆地愣在那儿,感觉脸上又有两道热流涌下。

  完了,她想,这可怎么办!

  护士抬起头,很好奇地看了她一眼。章瑜不愿意被别人盯着,当即转过头,找出纸巾来擦眼泪,一边慢慢向外面走去。她把帽檐压低一些,尽可能不叫别人看见自己——她真是整个仙源最失败的一个人了!又坐上电梯的时候,她在电梯门上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这么丑,像个大红蘑菇,浑身还是皱巴巴的,风里雨里淋了这半天,还是晚了一步,章瑜想到这里,眼泪就不自觉地向下掉,只好把面巾纸一直抵在眼睛下面。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的脚步啪嗒啪嗒作响。章瑜埋着头,捂着脸,朝着大门口的方向乱撞——要走到门口时,却一下子撞上了另一个人。

“这是怎么了,孩子?”有个很温柔的声音,如同天籁,“你是仙源一中……你是小乔的同学?”

  章瑜抬起了头。她面前,一个身着白色长裙,打一把透明雨伞的女人赶忙放下皮箱,伸出手扶在了她水淋淋的肩膀上。章瑜轻轻吸了吸鼻子,疑心自己是在做梦——如果不是的话,那她一定是看见了天使。

“乔峤她,她失踪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哭得更凶了。

 

  这已经是乔峤第二次掉进后山的湖里了。

  与上回不同,冬天的湖水冷得要命,乔峤即刻被冰面下的冷水浸了个透心凉,羽绒服也吸足了水,铅块似的裹着她,叫她几乎没法动作……最要命的是,这次她防备不及,入水前呛进了一口冰水,此刻喉咙又酸又痒,像是无数条小蛇,要向她的肺里去钻。

  冰水之下,乔峤周身已经冷得不受控地发起抖来。她吭地咳了一声,眼见一个圆圆的气泡缓缓由嘴边升上了水面,原先呛在喉口的水被咳出去七八成,不过出了一口气,又下意识地想要吸进另一口——她哆嗦着,伸出一只手紧捏了鼻子,两脚踢蹬了几下,才终于把这念头死死地抑住。

  水冷得像是无数冰凉的细针贴着皮肤,她的脚伤处这才动了几下,便又吃不住力,带着整个人徐徐地下落。乔峤还记着之前罗潜的损招,这次再不敢离水面太远,一边死命踢腾,又分出一只手来在脖颈上细细地搜寻拉链的位置。这水让她的五个指头几乎失去了知觉,她心里急得不行,在昏暗的水底找了好一会儿,才凑活着将拉链一顺而下,好像一只大灰蛾破茧似的,从吸足了水的厚外套里面把自己剥了出来。

  这时候,她的伤腿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不只伤腿,两条胳膊也已经冻得伸也伸不直,只能凑活着向水面扑腾。她还找得着自己摔落如水的冰窟窿,那里有与众不同的白亮天光洒下……当她终于把脑袋探出冰面吸气,只感觉肺里酸酸麻麻,好像一只从来没有充气过的气球,稍有动作,就咳得要炸开。

“你得上来呀。”她忽然听到罗潜的声音。

  乔峤没有看到罗老师的身影,转头四顾,随即把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罗潜身上——那小子就坐在岸边,笑意盈盈。

  这时节,比刚刚又暖了一些,草坡已经透出一层绒绒的青绿,不过冰面也薄了许多。她的双肘都伏到了冰面上,可是每往前扑腾一步,那冰面反而又向后碎裂一片。这期间,罗潜动也不动,反而一直看着她,看着她反复三五次,整个人因为低温脱力,抖得仿佛筛糠一样,才施施然站起来,拍拍屁股,向她走过去。

  他仿佛没有重量,径直踏在薄如蝉翼的冰面上。这会儿,乔峤的嘴唇已经冻成了紫色,整个人就在一湖冷水里泡着,发狠似的望着他,嘴巴动了动。

“你说什么?”罗潜不禁有点好奇。

  乔峤当然不能让他知道。罗潜原本在她旁边驻足,这下,又向前迈了两步,几乎站在了冰碴的断口上。

“你在说什么?”他颇有耐心地蹲下来,问。

  就在这个瞬间,她猛然发力,从冰水中一跃而起。罗潜给她吓了一跳,大约是想着要躲,但哪里比得上她的动作,乔峤的手没能扣住他的咽喉,不过倒是抓住了他的领子。罗潜支起身,她也顺势出了水面。

  又冷又腥的湖水溅了他一身。乔峤听见他哎呀怪叫一身,再回过神,两人已经都回到了岸边。她瘫倒在绒绒的春草上,看着罗潜一路整理他自己的领口袖子——还是冷,乔峤哆嗦着,试了几次,却发现自己从头到脚抖成一团,居然连站都站不起来。

“小乔,你倒是很聪明,”罗潜居然没有着恼,而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笑眯眯在她旁边坐下,双手撑在身后,“还想出办法来诱惑我。”

“我拜托你好好学一学语文,”乔峤哆哆嗦嗦地把碎发一手拢到脑后,蜷腿反手狠狠地按了几下自己脚踝的伤处,察觉到那里一跳一跳,疼得时有时无,“那他妈的不叫诱惑。”

“有道理,”罗潜别过头,敷衍地应了一声,“不过你只有这点本事,确实叫我失望。”

  乔峤真希望自己能站起来,一鼓作气给他踢到湖里,她试着动了动手脚,挣扎着支起上半身,“我还得给你道歉,是不是?”她冷笑一声,“你不如给我个痛快。”

“我为什么要给你个痛快?”这会儿功夫,草又长了一些,暖风吹着细软的柳丝,让他几乎听不见罗潜低声的答语,“好没意思。”

“难道这样就有意思?”乔峤恨不能活撕了他,难免将心里话宣之于口,“你等着,等到陆司令回到仙源,看他不把你小子的皮剥下来……”

  罗潜先是一愣,后来,仿佛她说了个笑话似的,他笑得前仰后合。乔峤铁青着脸,看他笑够了,慢悠悠道:

“他会为了这点事回来?”他说着,忍俊不禁,嘴角又勾起来,“你不如猜一猜,这么多年,他为了找那女孩的消息,写了多少信,问了多少人?现在,就算不是罗怀仁有了消息,而是岛民那边哪怕有了一点异动,恐怕他也会想方设法地赶过去。”

  乔峤不说话,心里像是吞了一大口冰似的,又冷又难受。过了一会儿,才道:

“你知道得倒是清楚。”

“那当然。”

  罗潜并不否认,他把她脸上失望难过的表情看了个彻底。还要再说,忽然间,一只小小的蚱蜢从草地中跃出来,跳到他的腿上。乔峤见他一拢,就把那只小虫扣在了两手之间,只把指头缝儿留了一丝,向内窥探。

“它被我捉住的时候还不知道,”罗潜眯着一只眼睛,半真半假,话里有话,“自从进了我的手掌心,就再也没有活着出来的机会了。”

  他说完这话,将双手死死地扣在了一起,过了半晌,才徐徐分开。

  乔峤眼珠一动不动地瞪着他的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问。

“你猜?”罗潜将两手伸到湖水里面,浣一浣。

  眼下正是阳春的景象,后山一片草长莺飞。两人都能听见,学校的方向传来遥远的人声——围墙后面,仙源一中的操场上,不少学生在那儿上着体育课。

“你不该把镜子上的三兽放走,”罗潜往嘴巴里插了一枝草梗,忽然枕着手臂,仰倒在草地上,“是你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

  出乎意料,乔峤既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日头晒着,她周身也腾腾地暖了过来,这会儿正在拧着自己的裤脚袖口——见罗潜阴阴地盯着她,她专门反其道而行之,抽冷子顶他一句。

“我劝你想开一点,都是没办法的事。谁叫我是天选之子呢?”

  罗潜噗一声吐掉了草梗,显然是为她这话生气了。生气最好,乔峤想,最好能一举把他活气死,说不定还有机会逃出去……

  罗潜转过头,表情忽然变得说不出的残忍。

“你要是故意说这种话,”他好像是想通了什么,“我就让你继续回到湖里去。”

“不用你,与其这样受罪,不如我不活了,”乔峤硬一硬心肠,信手一指背后的教学楼,“我就从楼上跳下来,到时候,咱们两个孤魂野鬼还能在一条起跑线上好好比一比。”

  这是不是一句气话?她自己也分不清。她只知道让罗潜那小子压着脑袋欺负下去总不是个办法。谁知罗潜听见这话,反倒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你去跳呀,”他哼一声,“你是死不了的。天选之子,身上有多少‘气’护着你,只有一个办法,才能……”

  说到这儿,他忽然又不讲了,精明地抿住了嘴巴,瞪了她一眼,那意思大约是“别想从我这里套话”,而后起身便走。

  见他起身,乔峤也翻身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她的腿不太行,只是缓缓走着,靠近了围墙。

  罗潜一路不说话,她心里反倒有了个虚无缥缈的念头,流星一样一闪而过。

  夏日里的第一声蝉鸣在她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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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柠檬工作室

【柠檬事件簿】少年被融入蝉蛹,风暴后的蚁楼消失

狼烟四起「4」


按理来说时间应该倒退回十分钟前。


热辣的阳光像是一颗穿过心脏的子弹,停留在了城市的高楼之中。那是犹如地狱的烈火,把一切焚烧殆尽,一场温柔而又残酷的崩坏在钢铁森林中发芽了。


这炽热很短暂,转瞬即逝。


猪总觉得自己和沙发就是连体婴儿,或者说是沙发紧抓着他不放。反正总而言之一句话概括,就是他起不来。


躺在沙发上追番打游戏简直就是最幸福的形态,没有之一,他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就是完美的一批...

 

狼烟四起「4」

 

 

 

 

按理来说时间应该倒退回十分钟前。

 

热辣的阳光像是一颗穿过心脏的子弹,停留在了城市的高楼之中。那是犹如地狱的烈火,把一切焚烧殆尽,一场温柔而又残酷的崩坏在钢铁森林中发芽了。

 

这炽热很短暂,转瞬即逝。

 

 

 

 

猪总觉得自己和沙发就是连体婴儿,或者说是沙发紧抓着他不放。反正总而言之一句话概括,就是他起不来。

 

躺在沙发上追番打游戏简直就是最幸福的形态,没有之一,他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就是完美的一批。

 

如果有猫撸就好了。他想,然后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开门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了。门与门框分离了,发出咔哒的一声轻响,如此的短暂,干脆而又利落。电视机暗着屏幕在休眠状态,面前的桌子上孤零零的摆着不知道有何意义的花瓶。里面放着几朵假花,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也只是假花,假花追究什么品种。

 

偏要说有什么不妥的话,也没什么,只是安静的吓人,paradox还在他自己的房间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南岸和克斯他们说了之后就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让他待在工作室里。说白了就是看家。

 

所以……这声门响?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吗。猪总在惊讶的同时也为自己不能霸占整个沙发感到惋惜。

 

“欢迎回来——”他眯起眼睛拖长了尾音,眼睛都懒得抬起来一下,哦,真好,那个反派放出了终极武器,但是主角浑身浴血的挡住了,哦——牛逼。他的内心如此捧读。

 

但是那人也没有应答,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响了起来,因为地板是石料,所以听起来不是很响,就好似轻盈的猫,叼着一个残缺不全的人手走着步子靠近他,这不是在拍恐怖电影,但这往往比电影还恐怖一些。

 

“等等,你是不是没换鞋……”他察觉到不对才抬头,电视反射着落地窗反射的外面的阳光,不是这里,他把头往右一扭,一个陌生的人影站在距离他八步远的地方,暗淡的金发,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染的。

 

“等等……等等?你怎么……”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拖鞋被蹬掉在茶几下,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个模糊的人影便缓缓抬起了手。

 

因为工作室客厅的光照十分的好,所以一般只有晚上才会开灯,所以猪总看到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反射着毒辣的阳光差点晃瞎他的眼睛。就像毒蛇吐着它的信子盘旋在暴君的权杖上,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狂跳起来,差点要踢开自己的肋骨,不知要自己逃到哪里去。

 

弹簧刀?这他妈的都是什么,这里不让带这种东西。舌尖不由自主的抵住了下牙,他知道自己做出了像野兽一样咧嘴的表情,身子则是直立起来,脚上踩着沙发的把手一个施力一跃而起,跳到了地上,地板冰凉,瓷砖的纹路就像百足虫,狰狞扭曲。

 

他没有适合的武器。这一点显而易见。花瓶?显然不行,免得打碎之后伏见又像两百万只鹅一样在他耳边逼逼赖赖。手机?更不行,绝对不行。拖鞋?醒醒,猪总,它现在在茶几底下。

 

那个人可没有等他的功夫,在他思考的同时,他也一步不停的向他走来,同时猪总也在向后退。彭,彭,彭。步幅与他的心跳一致,彭彭,彭彭,心脏收缩,舒张,再收缩,舒张,宛如他的左右心房正在上演一场大型演唱会。

 

身后是落地窗。

 

那身影这时抬起了头,猪总这才看清他,金发,蓝眸,外国人?看着又不太像,身材至少比他矮了半个头,目测……一米六,不对,矮了。现在不是端详这个私闯名宅的黄毛小子的时候,问题是他像个疯子一样挥着他的弹簧刀,这才是最恐怖的。

 

那就推开他跑去厨房拿把菜刀。他想。这小身板谁还怕了?

 

“喂。你没换鞋啊!”他对着那个黄毛小子吼道,抬起脚准备飞踢过去,身体已经处于半腾空,黄毛小子抬起头迷惑的看着他,多半是和他一样的惊愕,他逆着光,阴影就爬上了那个人的脸颊,猪总沐浴在阳光与细小的粉尘中,光与暗在他身上划明了领地,就好像降落地球的一刻闪闪发光的流星。

 

真男人就接下这一踩啊,小矮子。

 

但是万万没想到,猪总作为一个热血青年,果然还是想错了。拿着弹簧刀的危险分子怎么可能会乖乖站在那里任由你暴揍?

 

黄毛小子只是一抬手。

 

短短一秒时间在猪总的世界里被无限地拉长了,就像一筒卷纸一般越滚越长,一发不可收拾,世界寂静了,阳光都变成了液态的颜料污染了整个视野,逐渐变成了一团橙色与白的混合体,像梵高画像的盗版,时间沿着地板往上流,逐渐钻入了他的四肢中,那是一股失重感,宛如拖着幼崽的恶魔,世界长出了五颜六色的水草,四目相对,他们的动作都变得很慢,心脏鼓动着,彭,彭,彭,就像八音盒没上发条。

 

视野模糊,空间扭曲,四肢也被卷入了这疯狂的潮汐之中,扼住他的咽喉,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的姿势一定像极了太空人。

 

他的耳边一声轰鸣,玻璃碎裂的声音贴着他的后脑勺响了起来,肩膀一阵剧痛,下一秒,玻璃碎裂的声音像是合唱般接连不断的响了起来,阳光被模糊了,被切碎成上千块,上万块,每一个里面映照的都是自己的影子,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快要喷涌而出,红细胞尝试冲破头盖骨把身体变成花瓶,而大脑是插花。意识被疯狂的抛上了半空被莫名其妙的拽落。

 

猪总感觉自己也被切成了上千块,他下意识伸手捂住鼻子,鼻子没有血,那是从右手溢出来的,玻璃渣毫不留情的镶嵌在了手掌的肉里。

 

“你是什么……怪物?”喉咙因为巨大的压迫感无法正常发声,他说完后,低下头干呕了两声。

 

“我要赶快干完事情收工,不然月下又要说我啦,所以很对不起咯——”金发的少年俯视着他,蓝眼睛下的睫毛很长,他的眼睛给人一种带着笑意的感觉,然而并不是,那是野兽的外表。

 

猪总皱眉,他现在居然位于落地窗前,后背紧贴着还未崩塌的落地窗。即使碎了也不会落得一地,这就是钢化玻璃的好处。

 

“所以又关我什么事?!”猪总握紧拳头,顺便捏紧了一堆的玻璃渣子,他挣扎着试图站起来,但身体就像罢了工,他凝视着少年,在目光中把他肢解。

 

刺痛,刺痛,透明的尖锐物品都快刺入他的血管里面,痛觉在他的浑身上下得意洋洋的跳着舞,嬉笑着,怒骂着,彭,彭,他的感受到血管的颤动。狂风拂过皮肤,深渊中的巨兽藏匿在血液中的大海,伸出触手。

 

“告诉我那个会用火的小子在哪里。”他说,亮出了自己的弹簧刀,可惜视野模糊的已经看不清上面是何种颜色,“老师的意愿……就算死几个人也无关紧要吧。”

 

猪总听不懂他的意思。

 

痛觉时不时地让他保持清醒,头昏,就像往大脑里加了酵母。脑叶膨胀发酵。

 

不明不白的死?怎么可能。他的心里如此暗骂道,他的右手有种滚烫又冰冷的感觉,炽热的力量的奔涌着,轻举妄动就会害死他,仿佛呼之欲出。

 

怎么回事。什么东西。

 

猪总抬手,他的手闪闪发光,就像他拿着的不是玻璃渣,而是金粒,他晃晃手,准备把它们都给抖下来。

 

但血液居然与这东西粘合在了一起,或者说是刺得太深,皮肉撕裂开的感觉格外明显,有什么东西在掌心中慢慢地凸起,慢慢地像是初生的新芽钻了出来。

 

“我操……什么东西?!”

 

“你不会听别人讲话?小羊羔?”少年的怒吼声盖过了猪总皱起眉头对着自己掌心的疑惑。

 

一秒,皮肤裂的更开,他清楚地看见伤口中钻出来了什么,而且不断地往外涌,再外涌,战栗与疼痛缠住了他的脊梁,知更鸟破壳迎接新生,他咬紧牙关忍住不发出抽气声,金黄的晶体与原本卡在手中的玻璃渣融合,一瞬间便布满了整只右手,流动着,不断地翻滚着。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底爬上了心间,潜意识在嘶吼着,控制它,你可以控制它,反杀,挡住这一波攻击,你便是王,带上这琉璃王冠,痛苦与残酷的王冠,明黄色的海洋正在发生海啸,痛苦是冰冷的,但残酷是炽热的,击退他,击退这个无礼之徒。

 

喉结滚动,冷汗挤出汗腺布满皮肤,那东西还在手上流动着,构造着掌心中的皇城。

 

“不打算招?那把你切成肉沫之后我就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慢慢找咯?”少年冷淡又带着嘲讽气息的声音在头上响起了,不过他才没有心思听,一道强光打在他的脸上,那个少年把弹簧刀直直的刺了下来。

 

两秒。他没有躲避,看着那刀尖被少年握着刺向他,他不为所动,只是张开手掌聚到了少年的眼前,手上布满了黄色的结晶,一个个极具侵略性的武器在皮肤上安了家,小孩炫耀着自己的奖状。

 

下一刻。

 

更多更多的晶体从手掌涌出,血管在颤抖,什么东西被抽取了出来,变成几根尖刺,悬浮在了半空中,阳光与黄金搅揉在了一起,血液的味道不浓不淡,黄毛小子的目光也就此凝住了,像一张融化的油画,颜料混合着往下流,画布变得肮脏不堪,时间凝固了,刀光还在宣示着战役。

 

在他没有想到下一步要干什么的时候,那几根尖刺就迫不及待的刺向了少年,从四面八方,变成液体再凝固,将少年团团包围,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冰雪奇缘里会用冰的巫女,个鬼,那是公主,而且他也是男的。反正就是那样子的感觉,意识如雪花般飘散。

 

“我他妈的——说你没换鞋!”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明黄的晶体尖刺便往包围圈里一缩,无数璀璨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构成宝石城堡,像一个闪闪发光的蝉蛹,他看不见少年的身影,想必已经无法反击。

 

……等等?

 

理智给他当头一棒让他晕七荤八素的头猛然的清醒,他没有要杀了他的意思,他只是……正当防卫?

 

液晶电视的屏幕也砰的一声碎裂了,它支撑不住疯狂的晶体的攻击,连带碎裂的还有那蝉蛹,所有的尖刺逐渐在他的想法下崩塌粉碎,像寻找长辈的小鹿分成了几股液体滴落到了地面上,缓慢地爬动着,然后爬上他的手臂,钻回了他的伤口里。

 

但是空无一物,任何方面。不仅是这种晶体,消失还同样有少年,他就这么凭空的消失了。

 

除了这一地的狼藉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他来过,猪总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工作室的门还半开着没有掩上,谁也不知道那个少年是怎么进来的。就像一场梦。

 

“什么?”他愣了半天,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两个字。

 

 

 

 

 

 

“碰。”伏见说,另一只手抓住少女的拳头,不停地往后退着,“非常好,你现在实验楼炸出个坑,不愧是你,非常可以,记住哦,这栋楼是你炸的,而不是我哦。”眼睛必须捕捉两点,少女的刀,少女的拳头,少了一点都能置他于死地,就好像在巨龙的角斗场上,任何松懈便是他的致命弱点,不可以松懈,不可以松懈,绝对不能,他的内心不断地默念着。

 

但我的脸上或许不会表现出紧张的样子,对吧。他想。

 

“死人可不能把大楼炸出一个坑。”月下从喉咙处发出一声低吼,“我会老实交代的。”她的左手往身后一翻,那把弹簧刀便又擦着伏见的脸颊飞了过去。

 

“把漂亮的少女电焦不是我的长项,但是我会试试的。”伏见说。“趁着现在赶快想好遗言,别让你的狂热追求者把我手撕。一堆人比一个人强多了。”

 

“你也一样,疯子。”她说,指尖在袖口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同样,什么火热的东西在心底燃烧了起来。

 

那是第二把刀。

 

 

 

 

 

 

TBC

李逢闲

阿满

文/李逢闲


注意避雷:宗教 少数民族 txl 轻微炼铜


2000年,同事邀请我去大兴安岭旅游。


旅程总共是十天。

我们从北京出发,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到达加格达奇火车站时是凌晨四点。一行人都疲惫不堪,年长一点的更是叫苦不迭,于是草草地找了附近的青旅住下。


一间房16个人,我睡在最上铺,耳朵蹭着天花板,头再偏过去一点就能吃到同事的脚趾。

下铺两个小情侣非要挤到一张床上,半夜情难自禁,床下的弹簧嘎吱嘎吱响,好像在唱情歌。


按理说这样的条件根本住不得人,但确实是太累了,我睡得很香。


第二天早上八点,导游来同我们碰面,说加格达奇没有行程,现在就动身去草原。我们又收拾收拾...

文/李逢闲


注意避雷:宗教 少数民族 txl 轻微炼铜



2000年,同事邀请我去大兴安岭旅游。


旅程总共是十天。

我们从北京出发,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到达加格达奇火车站时是凌晨四点。一行人都疲惫不堪,年长一点的更是叫苦不迭,于是草草地找了附近的青旅住下。


一间房16个人,我睡在最上铺,耳朵蹭着天花板,头再偏过去一点就能吃到同事的脚趾。

下铺两个小情侣非要挤到一张床上,半夜情难自禁,床下的弹簧嘎吱嘎吱响,好像在唱情歌。


按理说这样的条件根本住不得人,但确实是太累了,我睡得很香。


第二天早上八点,导游来同我们碰面,说加格达奇没有行程,现在就动身去草原。我们又收拾收拾,坐上一辆大巴车,601公里,总共用了8个小时,来到呼伦贝尔。


在莫日格勒河下了车。

高原反应的不少,脑袋疼,又喘不过气来。没什么症状的都去照顾了,也许是看出我心情不佳,没人叫我。


下午四点的太阳很烈,苍白的天,光晕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散开,让人眩晕。

我站在弯道边吸烟,总觉得心里一片荒芜。


鄂温克族人很热情。

正值夏季,巴尔虎部落的人在举办节庆活动,好像是叫做那达慕。有同事去和他们摔跤,自然是摔不过的。

傍晚围坐在一起吃东西,奶茶是咸的,味道很重,羊肉虽然烤得很香,但是油滋滋的,一群人十几只手又摸来摸去,于是加餐便是其他人的口水。

在车上没怎么吃东西,到了草原饿得人发疯。到了那时白食红食我都吃了不少,晚上睡在蒙古包里,闻着一股马膻味,想起这顿晚饭,迟来地恶心,忍不住吐了一地。


导游叫人来收拾,我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像一具干尸,又疑心冲突了部落的礼仪,万般艰难地抬头,冲一个小姑娘虚弱地微笑。

我脸色估计很是难看,她对上我的视线,惊恐地躲在了父亲身后。


好在他人也很理解,第二天给我做了面条,虽然还是油腻。


大会举办了5天,结束后,我们一路向北,又颠簸了470公里,终于来到大兴安岭。


在大兴安岭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记不太清了。

但是回忆起来还能闻见味道,像发霉的空房间,隔世经年再打开时就只剩扑鼻的尘土气味。


我甚至觉得这好像是在给最后的记忆挪位,以至于十几年后的今天,我依然记得他。


行程中在大兴安岭的倒数第二天,导游说,送给我们一个特殊项目,有想去的人可以去主峰打猎,会有当地的猎人在山脚接应。不过必须听他的话,只能猎野兔,打到了保护动物就只等牢狱之灾了。


这几个词让人心惊。


几个人推来搡去,到底也没人愿意。


我说,我去。


邀请我的同事看着我,笑道,哥,你可得好好想想,这么危险的事儿呢。


我没理他,往门口走,问导游是否是有枪?导游点点头,说是自己做的土枪,又问我真的要去?我说是。他就教我如何用枪。


在索岳尔济山山脚,和一个鄂温克族的男人接头。导游和我签了免责声明就离开了,他们今天还有其他活动。


我和猎人背着枪慢慢向山上走,男人话很少,我猜是汉语不好的缘故。

越往深处路就越难走,半天又不见一个兔尾巴,空拿了一杆枪没处使,不知不觉生了很多怨气来。

遇到陡坡,他来拉我,我问他,兔子在哪儿?他板着脸看我,反应了很久,才向上指指,生硬道,山里。


一拳打在棉花上。


再抬头天已经黑了。

索岳尔济山上的树都很高,又尖、细,像什么妖怪的巨爪,遮天蔽日。打开寻呼机发现已经晚上八点了,山里没有信号,不知道导游有没有播过来。

一无所获,两个人又都精疲力竭,那就下山吧。


下山的路尤其难走,又是夜里,男人本来走在我身后,见我滑倒好几次,他便绕到前面去探路了。


关于那天我最后的记忆是…


遇到一个下坡,猎人转过头来。

看向我,然后看向我肩后,表情变得很惊恐。

他用汉语让我“逃,逃,逃!”,但是他的速度明显比我快很多,也许是跑,也许是摔,我倒在地上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了。

他不太尽职,但是生死关头,谁又有立场去谴责谁呢。


袭击我的是一头母棕熊,我们不小心踏进了她的领域,她给我的是后背上狠狠的一掌。


我这才意识到我是并不想死的。


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我好像被黏在一团沥青里,漆漆的黑,慢慢地从脚尖爬到脖颈上,碰到的每一处皮肤都剧痛无比,然后开始腐烂,发出恶臭,露出白骨。这团黑色又和骨头长合,替代我的血肉。

我一心想逃,却又挣扎不开,也不知道应该逃到哪里去。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中途被吵醒一次。

我不知身在哪里,只是听见耳边叮叮响,脆生生的。

半睁着眼,看见两条光腿,也没有穿鞋,脚踝上带着繁复的银饰,在我眼前很活泼地跳来跳去,马上就离开我的视线了。

背上太痛了,我又晕了过去。


我被山里的人救了下来。


第二次醒的时候,我赤身裸体趴在他们的营地帐篷里,伤口缝了针,敷了草药,还是疼。

刚想动弹,就被一个小女孩呵斥住了。

应该是呵斥,叽里咕噜的,我不懂,但她口气很凶,吓了我一跳。

见我不打算动了,她就一边大喊一边跑出了帐篷。


一群人呼啦啦都都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粗健的男人,虽然身材魁梧,但是面相很漂亮,是他们的首领。


和我说话的却是一个小小男孩。

我永远忘不掉的小小男孩。


我猜测他那时只有十五六岁。

多好看啊。

皮肤很白净,不是天生健康的粉白色,是那种…长期不见光,阴冷的白。眼睛很大,小动物似的,湿漉漉地向下看,嘴唇也是殷红,唇珠饱满。鼻梁却高挺,眉毛也斜斜地飞上鬓角。

雌雄莫辨的,很英气,却也很妩媚。

穿的衣服和其他人都不同,红艳艳的,像在结婚。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是围着我跳舞的人。


这是冥冥中的注定,我爱上他了。


他们是早期鄂伦春人分出的一小支,和其他鄂伦春族分开,自己新建立了部落,隐居在索岳尔济山而生活。

部落人数很少,我在帐篷里见到的就是部落的全部。

除了他,其他人都只会说斯古通语。我很幸运,那天首长带着他去和偶尔上山的汉人交换物资,他听见我在叫救命,于是真的就救了我的命。


他叫那仁满达拉。


他会说不少汉语,又不用像其他人那样干活,就每天在帐篷里,陪我说话,喂我吃饭,给我换药。


我问那仁满达拉是和谁学的汉语?

小男孩很羞涩地告诉我,额吉教他的,因为额吉是萨满,萨满接受神的旨意,悲悯众生,不光要给部落里的人治病,有汉人来求医,她也不能拒绝。后来额吉死了,他身上流着萨满的血,神指示他成为新的萨满。


那仁满达拉有一个妹妹,叫萨仁图雅,就是那天第一眼见到的小女孩。

我并不喜欢她。头发蓬乱,小脸小手也从不清洗,总是阴森森地盯着别人看,眼神狠毒,不像女孩,像个女鬼。


我又问那仁满达拉,额吉和萨仁图雅都是女孩,为什么萨仁图雅不做萨满?

那仁满达拉几乎落泪,他说,额吉生下萨仁图雅,三天后就离世了,萨仁图雅身体也不好,做萨满要消耗性命,他不忍心。


噢,噢!

多善良,多可怜!

我的心化成一滩糖水,背上的疼也顾不上了,只想搂着好像穿着嫁衣的那仁满达拉,从额头一直吻到他的唇角。


我叫他阿满。

他不懂,咯咯笑。

我说这是那仁满达拉的满,也是萨满的满。汉字里,满又有圆满的意思,你明白吗?

阿满还是笑,又摇头。

我被他笑得没办法了,抵着他的额头,蹭着他的鼻尖,我说,祝福你。

阿满脸颊通红,偏开头,小声说谢谢。


寻呼机不知所踪,我也不知道在山上待了多久。

熊去哪儿了?抛下我的猎人去哪儿了?导游有没有带人上山找我?还是说,知道山上有这么一个原始的部落会救我,干脆放弃寻找了。


我在心里祈祷,神啊,一定不要让他们找到我,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因为一旦离开,我此生再也见不到那仁满达拉了。


有时候我觉得我已经是部落里的一员了。

我幻想我是阿满新婚的丈夫,其实和阿满同吃同住,又和夫妻有什么区别?只是我的小妻子还太娇小,太纯洁,我强烈的性的欲望也许会吓到他,只得做出让步,暂时不可同房。


但部落里不是人人都对我友善的。

首当其冲的,就是萨仁图雅。

她是一个干瘦精明的小疯婆子。

我猜她也许看出来了我对阿满不一样的感情,于是她便极端憎恨我。

有一次我回到阿满的帐篷里,躺在他为我准备的床铺上,竟在被窝里摸到了一手粪便。


后来我发现了,她不仅恨我,更恨她哥哥。

这是一个病患对与健康者最深刻的嫉妒。

那仁满达拉越是漂亮,萨仁图雅就把自己弄得污秽鄙陋,那仁满达拉越是善良,萨仁图雅就去做尽坏事。

一个是初升的太阳,一个是月亮的光。

她很清楚,没有阿满就没有她,没有她了,阿满还是阿满,

她必须和阿满纠缠在一起,永远分不开,只要别人提到那仁满达拉,就一定会想到他还有个妹妹叫萨仁图雅。


她不是害怕我抢走她的哥哥,她是怕我抢走她的哥哥后,他便再也不会受到她的折磨。


做萨满真的是会献出生命的。

我已经可以下地活动了,背上的伤口过了疼的阶段,变成抓心挠肝的痒,有时和部落里使用的布料擦一擦,又会溢出血来,夏天炎热,有些地方开始灌脓。

阿满心善,为了我跳了好几次,我坐在他为我画的圈里,看着他衣服上的装饰飞舞起来,生机勃勃。


但是他脚踝上银制的镯子铃铛,逐渐全部变成了黑色。


这是不详。


我开始想带阿满离开。


不用被妹妹怨恨,不用承担萨满的责任。


我们去我在北京的小家定居,我给他买寻呼机,给他吃更精致的食物,带他去中国其他地方玩耍!


阿满不讨厌我,感情也一定会慢慢培养起来的。


我开始计划带阿满离开。


大概八月中旬,大兴安岭的雨下得很大。

有一天夜里我问阿满,你开心吗?

阿满没有回答。

兴许是睡着了,我安慰自己。

过了很久,我听见阿满轻轻地叹息,若是不注意听,就和雨点一同化在泥土中了。


阿满说,我很累。


我泪流满面,翻到阿满身边,从他的额头吻到他的唇角,阿满没有推开我。

我说,我带你走。

阿满也哭了。

他说,我走了谁又来当萨满!?萨仁图雅怎么办!?她会不会死!?


我说去他妈的,我只要你幸福快乐。


我们就这样逃走了。

我当时32岁,那一夜好像才刚满18,带着一身孤勇与浪漫,和心上人飞奔向未来。


没有成功。

那晚萨仁图雅不知蹲在帐篷后听了多久,我们还没有来得及离开部落,她便冲出来一头撞在一颗樟子松上,头破血流。


部落的人们听见响动,从帐篷里走出来。


天被闪电照亮了。

一颗炸雷在远处响起来,轰隆隆,轰隆隆,战鼓般,代表部落向我们违背伦理的爱情宣战了。

围着我和阿满的人们个个都是惨白的脸,好像恶鬼找我们索命。

我和阿满紧紧拥在一起,我们只能紧紧拥在一起。


首领靠近瘫倒在地上的萨仁图雅,探了探她的鼻息。


一个小小,小小,好像一个小猴子一样的女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她死了。


阿满尖叫一声,软倒在地上。

小男孩紧闭双眼,满脸眼泪,颤抖着,疯魔一样地喃喃,萨仁图雅,你害我,你还要害我到什么地步!?


你还要害我到什么地步!?


我在山上待了足足三个月,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猎人是,导游是,我的同事们也是。


直到有一天,在北京的办公室里,一个年轻女孩发出一声尖锐的抽泣。

这是2000年夏天的最后一声蝉鸣。

她说,你们真的不打算救他了吗!?他兴许还活着呢!?他兴许还活着呢!?


于是警察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索岳尔济山,找了一天一夜,几乎掘地三尺,找到了衣不蔽体,精神恍惚的我,将我带回了北京。

这个年轻的女孩抱着我的脖子又哭又笑,他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


我恨她。


她将我和我的阿满分开了。


我又无法恨她。


因为即便是没有她,那一夜过后,我也会和我的阿满分开。


阿满像一个摆在橱窗里的小瓷娃娃,面无表情地对我说,你走吧,额吉说过,部落里不能没有萨满,我昏了头了。萨仁图雅死了,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痛苦了。


鄂伦春最后的萨满,永生不能违抗神的旨意,没有悲没有喜,没有爱没有恨,有的只是普度众生的仁慈,用自己的性命搭桥,把部落的诉求禀告给神明,祈祷他的垂怜。


年轻女孩后来成为了我的妻。

我在北京另租了房和她共住,她一直不知道我还有一间房屋的存在。

我也没有给她买寻呼机,面对面的交流都干巴巴的可怜,买寻呼机有什么用。

她做的菜总是一股怪味,后来我就干脆不吃了,在外头一碗阳春面也能对付,她平日里吃些什么,我不太清楚。

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有离开过北京。


妻在40岁时得了抑郁症,在家中自缢身亡。


我始终是孤身一人。

我始终是忘不了他。


他是萨满。


他是那仁满达拉。


他是阿满。


阿满。


玄夜凝华

狐言天师·“碎尸杀人狂”与九尾狐狸精(9)

真正的九尾狐固然难得一见,具体该怎么对付连单斌也一无所知,但关于这种妖怪,只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它们不出现则已,只要一出现,就必定会搞出大事,“名留青史”。所以它们才这么有名。

“这是……幻术……?”单斌不太敢确定的猜测道。他知道高深的幻术是可以干扰除了视觉外的其他感官的,说得科学点,就是直接往人的大脑里下暗示。但是……竟然能让人无法呼吸?

“哦,又猜对了,还真不愧是单家少主,比马家的这一代靠谱很多嘛~”狄墨露出了赞许的表情,当然,在单斌看来,他这是一脸的嘲讽。

“这……不可能……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这时,马剑也吃力的发出了声音。

是的,如果说这只狐狸的幻术已经厉害到可以直接控...

真正的九尾狐固然难得一见,具体该怎么对付连单斌也一无所知,但关于这种妖怪,只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它们不出现则已,只要一出现,就必定会搞出大事,“名留青史”。所以它们才这么有名。

“这是……幻术……?”单斌不太敢确定的猜测道。他知道高深的幻术是可以干扰除了视觉外的其他感官的,说得科学点,就是直接往人的大脑里下暗示。但是……竟然能让人无法呼吸?

“哦,又猜对了,还真不愧是单家少主,比马家的这一代靠谱很多嘛~”狄墨露出了赞许的表情,当然,在单斌看来,他这是一脸的嘲讽。

“这……不可能……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这时,马剑也吃力的发出了声音。

是的,如果说这只狐狸的幻术已经厉害到可以直接控制人的大脑,让人连呼吸都做不到,那他之前又何必费那么大劲布下迷雾阵,让马剑杀了其他人?

而且,按理说再厉害的幻术也是有限制的,可以把它比作侵犯人脑的“病毒”,但再厉害的病毒也必须有“感染”的途径才行。幻术“感染”目标的途径最常见的是通过目光对视,单斌紧盯着狄墨金色的眸子,它们确实深邃得似乎可以将人吸进去,但这也不合理啊?他们刚刚才见面,那之前那些雾是怎么回事?

“行了别瞎猜了,看在我们单家少当家那么靠谱的份上,我来直接告诉你正确答案。”狄墨一眼看透了两人的疑惑,很“贴心”的解释道:

“没错,你们不能呼吸,是我给你们的大脑下了‘这里缺氧’的暗示,即使现在你们的主观意识已经知道这是幻术,但你们的脑子,却还在固执的‘认为’缺氧才是现实,主观意识再怎么‘想象’,脑子却很‘客观’的表示缺氧的环境里明明就不能呼吸嘛,这有什么办法。”

“而这个技巧,在幻术里也算是很高深的法门,你们下去见了阎王,都可以跟他吹嘘一下了。”狄墨微笑着继续说道,“当然,你们也没预料错——这么高级的幻术,施放的限制条件也很苛刻,必须得跟目标直接注视才行。”

那他果然没有猜错。单斌默默的听着狄墨的“耐心讲解”,却不知道这只九尾狐跟他们啰嗦这么多的意义何在。

“那么就奇怪了,那些雾,还有促使这位马家大少大杀特杀的幻术,又是从哪儿来的呢?”狄墨饶有兴致的继续讲解道,“很简单喽,只能造成幻视的‘初级幻术’限制就没那么严了,通过别的途径——比如声音,还有气味——也可以‘侵入’成功。我自学的降雾术你们还喜欢吗?在湿漉漉的水雾中呼吸的感觉怎么样?反正,比现在要舒服吧?”

也就是说,他们在直接见到狄墨之前,看到的都是只能造成幻视的‘初级幻术’……?

单斌猛地明白狄墨跟他们讲解这么一通的原因了,他全身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而他身边的马剑,更是用力地抓着地上的泥土,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

“我也没想到,只是想当个‘前菜’的幻术竟然能演变成这样的结果,我的预期顶多是让你们打作一团而已,谁知道素有名望的马家,竟然出了个杀心这么重的后人,上去直接下死手,怪得了谁呢?”

“你……你……”马剑把牙咬的咯咯作响,睚眦欲裂的瞪着狄墨。

“别误会哦,我真的什·么·暗·示·都·没·下。我们才见面不是吗?”狄墨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而且你会做出怎样的反应,这也正好就是我想观察的。”

“我想知道,能把地狼大叔那么温和……那么隐忍的妖怪当做‘食人魔’杀掉的家伙,到底是有多愚蠢多残忍……这还真是,超乎我预料的‘如我所料’啊。”

说到这里,狄墨的语气终于从轻佻愉悦变成了咬牙切齿,他敛去了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狠狠的怒视着趴在地上的两人,一字一句的对马剑说道:

“人类,你现在给我好好的听清楚了,是你,亲手残杀了那些无辜的人,你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并且毫无悔意,所以好好记着自己的身份吧,凶手。”

单斌和马剑都沉默着。这只狐狸的目的,明显是要从精神上给他们施加毁灭性的打击,他也做到了——即使他和马剑今天得以活命,他们也无法面对自己的家族和死者的家人。但更让单斌痛苦的是,狄墨的话,他没法反驳。

“好了,多谢你们给我看了场好戏~”狄墨又一次露出笑容,站起身来走到了趴在地上的两人面前,用柔和的语调说道。

“现在,该落幕了。”

 

载着司空浔和单绫罗的巨大纸鹤轻盈的掠过树梢。

司空浔骑在单绫罗后面,看着脚下的街道和民房。

好在这时间在家的人很少,不然一不小心被看到了铁定会被当成外星人……

司空浔很不愿意“与众不同”,所以每次坐这种特殊的交通工具他都是心欠欠的,总害怕被谁目击到。

单绫罗却没注意到他的心理活动,掐着诀指挥着纸鹤径直往前飞。

“话说你知道往哪儿飞吗?”司空浔问道,他感觉纸鹤越飞越快了。

单绫罗头都不回的把手机凑到他眼前,上面是马剑在朋友圈发的自拍,照得很丑,而背景,是城西市民公园的大门。

“而且,我感觉到了一股很强的妖气正好从市民公园那边传来——我哥他们出事了!”单绫罗焦急的说道,又一次加快了纸鹤的速度。

 

单斌躺在地上,马剑骑在他身上,高举着金钱剑。单斌奋力的挣扎着试图躲开即将刺下来的利刃,但窒息感还在,他又被马剑牢牢地压着,根本反抗不了。

狄墨坐在石桌旁托着腮,悠然自得的看着这场“终幕”。

事到如今,也不用再对他们施加更复杂的幻术了,只需要让马剑好好的多“回顾”几遍自己的“杰作”,就足以让这个可恶又可笑的家伙彻底崩溃。至于单斌,其实无所谓,不过……

“我是妖怪嘛~没有放过你这个天师的道理吧?”狄墨笑容满面地说道。

对狄墨来说,这世上也就只有一个“天师”是比较特殊的,但说实话……

他如果不是天师多好?

想起这件事,狄墨皱了下眉头。

缘分真是个讨厌的东西。

“哥——!!”

头顶上空突然传来一声惊叫,接着,随着一阵狂风,一只巨大的纸鹤从天而降。

两个少年跳了下来,但不管是人还是落地的姿势,都跟拉风无缘,先跌跌撞撞爬下来的男孩还扶了几乎是摔下来的女孩一把,而就这样完全不帅气的登场方式,还是让狄墨愣在了原地——

同时,转过头来的男孩也愣在了原地。

四目相对。

“你……!”司空浔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人”。一身黑衣,一头长发,九条尾巴,还有那张好看到不真实的脸,哪怕是过了十年,他也依旧记忆犹新。

狄墨皱紧了眉头。

所以说啊,缘分真是个讨厌的东西。

单绫罗没注意到司空浔的异状,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另一幕吸引过去了——马剑要杀她哥哥!

她赶紧扔出了一个法术人偶,只有巴掌大的人偶落地后立刻变大到了两米高,一拳把马剑打到了一边。

单斌惊魂未定的坐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直到单绫罗跑过去扶住他,他才猛然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了单绫罗,用力的将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哥?”单绫罗被抱得莫名其妙,而且单斌的力气极大,都压痛她了!

“别抬头,闭紧眼睛!”单斌飞快的说道,“对方是九尾狐,幻术高手,不能看他的眼睛!就这样闭着眼睛通过感觉他的妖气来攻击!”

“哦哦!”单绫罗也不笨,立刻理解了现状,老实让哥哥抱着,掐诀操纵着法术人偶,一拳向散发妖气的方向挥去!

狄墨闪身避开了冲过来的人偶,尾巴一扫,木质的人偶立刻被肢解成了碎片。

雕虫小技。

与此同时司空浔也从愣神中反应了过来,他紧咬着牙举起了八卦盘。

坐在司空浔背后的单斌和紧闭着眼的单绫罗是不会知道,司空浔现在的表情有多糟糕的——他全身颤抖着,紧紧的皱着眉头,牙咬得都快出血了,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而只有狄墨把这些看在了眼里。

“小毛头,别闹。”

狄墨轻描淡写的说道。司空浔的施法速度对他而言简直像是慢镜头,他抬了抬手,司空浔脚边的地上立刻飞速长出了一株巨大的藤蔓,三五下就把他捆了个结实。

单绫罗的人偶以极快的速度又拼装了回去,虎虎生风的又冲向狄墨,同时,她还放出了一群符雕,从空中飞快的掠下。

狄墨舞动着尾巴抵御着单绫罗的攻击,完全不痛不痒,不过……

“小丫头你有点烦啊。”

狄墨瞥了一眼靠在一起紧闭着双眼的单家兄妹,他没法把他俩也绑起来,因为那条藤蔓本身也是幻术。

但是天真的单家小少爷,你该不会觉得闭着眼睛就能抵御九尾狐的幻术吧?

狄墨金色的双眼闪了一下光,他之前对单斌施加的高级幻术可还奏着效呢,不过现在“缺氧”的暗示已经不需要了,他要“用”单斌来做更“有趣”的事。

紧闭着双眼却不敢有任何动作的单斌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了,毫无疑问,已经施加在他身上了的九尾狐的幻术,并不是闭着眼睛就能抵御的。

他发不出声音,也阻止不了自己伸出手,从旁边捡起了一块石头,高高举起,对着自己紧闭双眼毫无防备的妹妹用力砸下!

“狄墨——!!”

危急关头,司空浔突然发出了一声大吼。

他拼命挣扎也挣不脱藤蔓的束缚,眼看着单斌就要用石头砸死自己的亲妹妹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个名字——

这场惨剧的始作俑者的名字,也是他司空浔十年都无法忘记的名字——

单斌的手在单绫罗的头发边缘停住了。

狄墨回头望着司空浔,紧紧皱着眉头。

司空浔无力地松开了手,八卦盘跌落在地,滚到了狄墨的脚边。

狄墨反射性的低头,扫了一眼这个略显粗糙的手工八卦盘,却立即发现上面的卦象排布出了特殊的顺序——

上“乾天”、下“震雷”——雷击阵!

狄墨抬头看向司空浔,司空浔也用决绝的眼神看着他,同时,比出了最后一个掌诀。

阴霾的天空迅速闪起了雷光,接着,一道落雷伴随着巨响瞬间劈下!

叫爸爸

〖原创小说〗人生与戏

文章关键词:现实 婚后出轨 婚外恋情 修罗场


无雷点的话请往下阅读吧!


——

正文


  沈佳琪闷闷不乐地回到陈凯家,刚好在电梯处碰到手里拎着菜的陈凯。

  

  “下班回来啦?”陈凯在电梯口看到熟悉的背影,语气轻松地上前搭话。

  

  沈佳琪转过脸来,忧心忡忡的模样被陈凯收入眼底,后者立马关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是在上班时和同事发生不愉快的事了吗?”

  

  沈佳琪摇了摇头,双手攥着包链,时松时紧,像她此刻犹豫不定的心情。

  

  “我……”

  

  沈佳琪张了张嘴,再三犹豫,最后还是打算把下班发生的事情告诉陈凯。他算当事人,自然应有知情权。

  

  “其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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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雷点的话请往下阅读吧!
































——

正文


  沈佳琪闷闷不乐地回到陈凯家,刚好在电梯处碰到手里拎着菜的陈凯。

  

  “下班回来啦?”陈凯在电梯口看到熟悉的背影,语气轻松地上前搭话。

  

  沈佳琪转过脸来,忧心忡忡的模样被陈凯收入眼底,后者立马关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是在上班时和同事发生不愉快的事了吗?”

  

  沈佳琪摇了摇头,双手攥着包链,时松时紧,像她此刻犹豫不定的心情。

  

  “我……”

  

  沈佳琪张了张嘴,再三犹豫,最后还是打算把下班发生的事情告诉陈凯。他算当事人,自然应有知情权。

  

  “其实是……是我今天下班碰到我丈夫蒋铮了。”沈佳琪顿了顿,她不敢看陈凯的脸,将头埋得更低:“他来找我复合。”

  

  在听到沈佳琪说蒋铮来找她时,陈凯还以为她又被那个混蛋丈夫伤害了,正要把菜腾到一只手拎着,去查看沈佳琪是不是又被混蛋打了才将头埋更低。结果沈佳琪的后半句,让陈凯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心头莫名涌上名为失落的情感,他缓缓放下尴尬的手,轻声说:“这样啊。”

  

  大概是察觉到了陈凯情绪的低落,沈佳琪下意识地抬起头,声调也不由自主地放大:“我有拒绝蒋铮的求和!”

  

  其实在蒋铮以孩子为借口,要求复合的时候,沈佳琪优柔寡断的内心松动了。正要张口答应下来,结果她想到闺蜜张雅雅对自己告诫的话语。

  

  她说,男人出轨一次就会有两次三次和无数次。所以复合只不过是下一次出轨的开始,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谎言。

  

  也正是这句话,扰乱了沈佳琪的心软,更让她果决的拒绝了蒋铮的求和,断了他的念想。

  

  沈佳琪挽回局面的话入了陈凯的耳,同时也抚平他负面情绪。

  

  他提起手上的两袋菜,裂开笑容对沈佳琪说:“我买了你爱吃的牛排,今晚我们吃红酒牛排。”

  

  见陈凯情绪正常了,沈佳琪心底也开心起来。她松开攥在手里的包链,上前拿过陈凯手中的一袋食材,笑着回应:“嗯!你做的一定很好吃!”

  

  “包你满意!”

  

  两人等电梯里的乘客全走出去,才一同乘上电梯回家。

  

  ……

  

  同一时刻的蒋铮家。

  

  蒋铮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孩子听到动静满心欢喜地赶紧跑出来。然而男孩只看到父亲颓废地窝在沙发上,连皮鞋都没脱。

  

  “爸爸?怎么就你回家?”孩子欣喜的表情逐渐困惑,他问:“你不是说去把妈妈接回家吗?妈妈人呢?”

  

  蒋铮挥开搭在手臂上的孩子的小手,皱着眉,语气极为不耐烦且毫不避讳地说:“你妈跟野男人跑了,住那人家里再也不会回来。你以后也不会有妈妈了,她要跟我离婚!”

  

  男孩还不懂离婚是什么,他只听懂了妈妈不会回家,自己以后要没有妈妈。

  

  班上没有妈妈的孩子会被欺负,那自己要没有妈妈的是要是被同学知道了,自己也会被欺负!

  

  他不想没有妈妈,也不想被欺负!

  

  男孩子冲上去,一把抱住爸爸的胳膊。不懂控制情绪的孩子哇得一声大哭起来,眼睛瞬间红了。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爸爸快想办法让妈妈回来!”

  

  孩子的哭喊吵叫让本就心情不好的蒋铮愈发烦躁,他陡然站起来,趴在他身上哭闹的孩子自然一屁股坐到地上。

  

  蒋铮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爱哭鼻涕的废物儿子,摔门而去。

  

  爸爸离开是孩子没想到的,蒋铮生气时露出的狰狞面孔有些吓到男孩,摔门而出的巨响更是让孩子吓到打了个嗝。

  

  他干脆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葵子

『原创言情』一个平淡无奇的故事(一百四十六)

烤羊腿烤得很鲜,肥瘦相间的羊肉被切成一片片,外一圈是酥脆的,芯儿倒很柔软。

李秀蘸着料吃,她也尝不出个啥味,舌头给芥末都呛麻了。大概喝了四五瓶后,李秀再去拿瓶起子,路青唐握住她手。

李秀看他,她倒也没哭,还是一副呆呆的模样,眼神却让路青唐心被狠狠地揪起。他抿了下唇,改口说:“哪有一个人喝酒的,我陪你吧,正好聊聊天。”

“……”李秀低着个头,也没说话。

李秀就这样喝倒下了。路青唐去结了账,帮她把羽绒服穿起来,围巾一圈圈缠严实,再戴上帽子。

李秀半梦半醒间,觉得好像被人背着走在街上。她眼前的街灯似荡了秋千,轻轻摇晃,冬夜的细雪在月光里,像惊艳的萤火,像浪漫的尘埃。李秀搂着他的...




烤羊腿烤得很鲜,肥瘦相间的羊肉被切成一片片,外一圈是酥脆的,芯儿倒很柔软。

李秀蘸着料吃,她也尝不出个啥味,舌头给芥末都呛麻了。大概喝了四五瓶后,李秀再去拿瓶起子,路青唐握住她手。

李秀看他,她倒也没哭,还是一副呆呆的模样,眼神却让路青唐心被狠狠地揪起。他抿了下唇,改口说:“哪有一个人喝酒的,我陪你吧,正好聊聊天。”

“……”李秀低着个头,也没说话。

李秀就这样喝倒下了。路青唐去结了账,帮她把羽绒服穿起来,围巾一圈圈缠严实,再戴上帽子。

李秀半梦半醒间,觉得好像被人背着走在街上。她眼前的街灯似荡了秋千,轻轻摇晃,冬夜的细雪在月光里,像惊艳的萤火,像浪漫的尘埃。李秀搂着他的脖子,闭着眼道:“是东雁吗?”

“不是。”路青唐笑着说。

“总不能是窦新那混蛋吧。”

“不是。”路青唐微微侧过脸,望一眼背后红通通的毛线帽,遂而笑道:“我是路青唐。”

“路青唐……”李秀重复了遍。 

“哎。”


路青唐把她送到家,拿李秀钥匙开了门。

他把李秀小心地放稳在床上,帮她又将衣帽摘了去,然后去打了盆水替她擦脸。都拾掇完了,就听李秀在那不住叨咕:“谢谢……”

路青唐问她想不想吐,觉不觉得哪儿难受。李秀没应声,他一看,又睡着了。

于是替她盖好被子。之后路青唐站在那,窗外雪渐大,纷纷扬扬就如银箔散落,他瞧了会李秀,忽然间弯下腰去,两人咫尺的距离都不到。

路青唐听见自己心脏用力跳动的声音。他俩的唇逐步靠近,然而相触的前一刻,路青唐用力地握了下被单,抿着唇站起身来。

他手指攥作拳,一步步走出去,开门,离开。


门在他眼前关上的前一刻,路青唐心好似骤然间空了似的。他站在那,也就几秒,遂而再度打开门,大步走上前去。

他俩额头和鼻尖碰到一起,路青唐吻到她嘴唇上。





coz是扣子呀

章七十一 死战前夕

  我们来到与老风他们分别的房间,庆幸地发现他们三个人还在那里。

  老风看见我们把小萱救出来了很是高兴,缠着我们把事情经过告诉他。反而十二有些闪躲,不敢去看谌家兄弟和小萱。小萱知道十二已经恢复了正常,便大大方方地跟他打招呼,十二见此只是对她歉疚地笑笑。

  小萱像大姐姐一样摸摸十二的头,还说了好些话劝慰他。

  十二却道:“你不用急着安慰我,因为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

  我们闻言立即朝他看去,只见十二微微低着头,苍白的脸色把他的黑长睫毛越发衬得有如鸦羽一般。

  他的喉结滚了滚,颤抖着声音道:“我想疗养院里应该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人了。”

  谌笙一愣,上前一步迟疑着开口道:“你……全都想起来了?”

 ...

  我们来到与老风他们分别的房间,庆幸地发现他们三个人还在那里。

  老风看见我们把小萱救出来了很是高兴,缠着我们把事情经过告诉他。反而十二有些闪躲,不敢去看谌家兄弟和小萱。小萱知道十二已经恢复了正常,便大大方方地跟他打招呼,十二见此只是对她歉疚地笑笑。

  小萱像大姐姐一样摸摸十二的头,还说了好些话劝慰他。

  十二却道:“你不用急着安慰我,因为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

  我们闻言立即朝他看去,只见十二微微低着头,苍白的脸色把他的黑长睫毛越发衬得有如鸦羽一般。

  他的喉结滚了滚,颤抖着声音道:“我想疗养院里应该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人了。”

  谌笙一愣,上前一步迟疑着开口道:“你……全都想起来了?”

  他点点头:“只是记起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在你们离开以后,我一直在尝试寻找其他人,最后我也看到他们了,”他的模样有些疲惫和麻木,“看到了他们的尸体。”

  我有些不敢置信,喃喃问道:“所有人吗?胖子和瘦子也……?”

  十二默认般地看我一眼,叹道:“他们都面色发黑,好像是死于中毒。”

  小萱身形一晃,脸色惨白:“她居然没有按照约定给其他人解毒?!”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我想起小薰那双冷若寒星的眸子,无法想象她顶着一张那么纯洁无辜的脸,却做出把一群人关在一起等死这种冷酷无情的事情。

  说实话,我还挺喜欢胖子和瘦子的,却不料他们也会落得如此下场。当初要是他们听了十二的话离开疗养院,肯定不至于惨死在这里。如果他们泉下有知,发现小薰一直披着那张女主播的脸在骗他们,又会作何感想呢?现在想想,小薰不论从直接还是间接的角度来说,都是杀死他们的凶手。

  至于那些被十二带走的队员发生了什么事,想想当初那个被钉在天花板上的人就知道了。我们不敢再继续问下去,明白其他队员的死虽然不能全算到十二头上,但他固执留下来导致被血灵珠控制也是不争的事实。这几条人命注定是要压在十二心上的,别人说再多也不管用。

  老风是最了解十二的,他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只是静静地陪他坐在一边,并没有开口说话。

  其他人是谌笙带过来的,他身为队长心里自然也不好受,谌昙拍拍他的肩:“老哥,又是十几条人命。有时候我在想,我们干这行究竟是死的人多,还是救的人多?”

  我转过身,心里的自责一浪高过一浪。我不禁想到,如果我不来疗养院,谌笙不组织人马来救我,这些人是不是也不用死了?

  我们的士气一时被这个噩耗打击得很低迷。小阮已经过了悲痛的阶段了,此时的他一心一意只想给爷爷报仇,看我们这样,便冷冷道:“你们现在想这么多有什么用?还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只有把陆仟的老窝端了,才是慰藉他们的最好办法。”

  闻言我和谌笙交换了一个眼色,心说要是让小阮知道了人皮笔记,怕是立刻就要动手烧掉了。于是我们四人都默契地打算先按下不表。

  我们讨论了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要是这么灰溜溜地逃出去小阮和谌昙肯定不干。特别是小阮,杀亲之仇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而且我们要是放任这家疗养院不管,怕是会波及到山下的村庄,”老风忧心忡忡地开口,“本来正门的锁链可以防止这里的亡魂出逃,但小阮你们也太性急了,为了进来居然把它给剪断了!”

  “这不是我们干的,”小阮皱着眉辩解道,“我们当然知道那条锁链的重要性,是万万不会动它的。”

  老风和我同时啊了一声,他瞬间有些讪讪:“原来是我误会你们了……但那锁链究竟是谁剪的?”

  “简单,”谌昙把我们挨个点了一圈,“不是我,不是你,也不是你们几个……那有谁一直在挖坑给我们跳呢?哦,是那个叫小薰的女人。好了,推理结束,案子over,下一个。”

  我笑道:“你怎么把什么坏事都往她身上推?”

  谌昙惊道:“这不是在明面上摆着的事么,你这个傻白甜还想给那个恶毒反派洗白不成?”

  “当然不是,”我道,“我只是觉得别用偏见的眼光来断定事物。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我倒是同意你的看法,”我叹了一口气,“毕竟也只有她能干出这种事了。”

  谌笙沉吟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得从源头入手。这里大大小小的亡魂都依存于血灵珠,只要把陆仟解决掉,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但在这之前,我们还要对付‘它’和鬼护士。”

  老风有些迟疑:“我们要主动出击吗?”

  “没必要,”十二突然冷冷开口,“他们已经来了。”

老九玖(原号寻安呐)

角儿【七】贤华cp党啊啊啊

        九华下了车就被唤到师父的厢房。

  师父厢房里炭烧得足,九华感觉自己被冻僵的手指缓缓有了知觉。

  “九华,咱们在这呆了好些年了,师父和旁的戏班子的老家伙商量一下,等明年开了春,找个好日子,给你娶了亲,咱们就南下。”师父依旧和颜。

  九华咬了咬后槽牙,“恐九华身份辱了姑娘。”

  师父解下九华的披风,在炉子旁烤了烤,一时间房里无人说话。

  温得差不多了,师父又给九华披上。

  “配得上,配不上,虚虚实实。再者,你以后成了角儿,怎么还能辱了她?”师父慢里斯条地给他系上,“九华,你都懂吧。”

  九华头疼得很,指节分明的手...

        九华下了车就被唤到师父的厢房。

  师父厢房里炭烧得足,九华感觉自己被冻僵的手指缓缓有了知觉。

  “九华,咱们在这呆了好些年了,师父和旁的戏班子的老家伙商量一下,等明年开了春,找个好日子,给你娶了亲,咱们就南下。”师父依旧和颜。

  九华咬了咬后槽牙,“恐九华身份辱了姑娘。”

  师父解下九华的披风,在炉子旁烤了烤,一时间房里无人说话。

  温得差不多了,师父又给九华披上。

  “配得上,配不上,虚虚实实。再者,你以后成了角儿,怎么还能辱了她?”师父慢里斯条地给他系上,“九华,你都懂吧。”

  九华头疼得很,指节分明的手扶上面孔,滚热的泪烫的他手心发热,顺着指缝滴落。

  师父转过身子不看他,语气幽幽。“无事,收拾好了再出这门。”

  九华拖着身子回到自己寝房,他倦得很,什么都不想去想。

  他刚打开门,就被拔高的身形一把拉进去。门咣当一声被猛的关上,青涩又急迫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

  九华一动不动,睁着眼睛,看着眼前青年的眉眼。

  他瘦了。

  秦霄贤停在了他唇角边,声音有些发涩,“师兄。”

  九华整了整衣服,慢吞吞走向桌子边,到了杯温水,喝了下去。

  那高挑的青年,还站在门旁,无措而又酸涩。

  “师兄。”他的声音低沉,从胸腔里滚落。

  九华抬起手止住了。

  他喘了一口气,“九华不敢当。”

  青年仿佛红了眼,紧紧盯着桌旁的男人。


有点短,晚上补!


不过是尸体

新的坑《大猫小猫日常》预告

*有可能百年一更

*是我和我女朋友讨论出来的设定,主角就是我俩,大猫猫狮子三X深蓝小猫猫斓

*根据现实生活改编,主攻

没屁话放了,下面是预告






三觉得自己有点自闭。

好不容易喜欢上个跨国雄鹰,他也对她有极大好感,没想到告白好久以后人家不仅没答应还天天发和别的女的聊天记录。

三:?

喷了,让你见识下什么是东狮怒吼。

不到两分钟,雄鹰变成秃鹰。

解气👍

从家里出来,不料却突然下雨,三只好躲进旁边的公交车站下。

“啊痛!”一位可爱的猫小姐被三撞倒在地。“没事吧?”三拉她起来,“抱歉,刚才太急了。”

猫小姐睁大眼,眼里有无数星辰大海。

三感觉她恋爱了。










这文可能会写一些小日常还有番外,如果喜欢的话我可...

*有可能百年一更

*是我和我女朋友讨论出来的设定,主角就是我俩,大猫猫狮子三X深蓝小猫猫斓

*根据现实生活改编,主攻

没屁话放了,下面是预告






三觉得自己有点自闭。

好不容易喜欢上个跨国雄鹰,他也对她有极大好感,没想到告白好久以后人家不仅没答应还天天发和别的女的聊天记录。

三:?

喷了,让你见识下什么是东狮怒吼。

不到两分钟,雄鹰变成秃鹰。

解气👍

从家里出来,不料却突然下雨,三只好躲进旁边的公交车站下。

“啊痛!”一位可爱的猫小姐被三撞倒在地。“没事吧?”三拉她起来,“抱歉,刚才太急了。”

猫小姐睁大眼,眼里有无数星辰大海。

三感觉她恋爱了。










这文可能会写一些小日常还有番外,如果喜欢的话我可能今晚就写完第一章。


阴泽.

他怎么那么讨厌

算甜的吧应该…有空的话我就把齐扬写给高愠的情书写了,如果有人看的话(๑•́ ₃ •̀๑)


他怎么那么讨厌

                             作者:阴泽      (原创文)

      ...

算甜的吧应该…有空的话我就把齐扬写给高愠的情书写了,如果有人看的话(๑•́ ₃ •̀๑)


他怎么那么讨厌

                             作者:阴泽      (原创文)

        “齐哥——”

        “砰——”

         ……

        一周前。

        “齐扬……我下周生日……你回来么?”说这话的人趴在沙发上,举着手机正在和一个人视频聊天,他穿着浅灰色毛衣,整个人都极度温柔。

        “嗯……可能回不去,太忙了,哥回去给你补上,行不行?”屏幕里的人讨好着他。

        “行!那说好了,你给我买个蛋糕,巧克力的。”他坐起来,眼睛亮亮的。

        “行行行,高愠,等我。”齐扬轻笑,西装革履的他,显出几分无奈。

        “嗯!你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好好工作,好好赚钱……唔,还,还有,好好想我!额,的蛋糕。嗯,蛋糕。”高愠脸红,微微低头。

        “哈哈……小笨蛋,你也要好好想我,听到没?”齐扬看看时间“你玩吧,我去开会了。”

“行,拜拜。”

        高愠又倒在沙发上“啊啊……傻死了,情话怎么就说不出口呢……”他站起来,踩着满地的画稿,开始一点一点的收拾。“对哦,我可以画这件事啊。我太聪明了。”然后他就开始了画稿之路,搬了个板子,泡了桶面。

        第二天。

        “嗡嗡……”

        “谁啊……”高愠刚睡醒,还迷糊着。

        “谁?你说我谁?你那稿发了吗?你说我谁?啊?你都已经请一周假了,你是周更不是日更……”气急败坏,还在磨磨唧唧……

        高愠从床上坐起:“我,我马上发,马上……那个啥,先挂了嗷,拜拜了您。”高愠挂了电话“盒tui……天天催,烦死了,扰人清梦……”嘴上说着,但还是给那个人发了一条道歉消息。

         等高愠把一切都搞定,已经十点多了。

         他得多画点稿,不能再拖了,好空几天,跟齐扬去玩两天。于是,这几天他都在画稿,画了删,删了画。

         ……

         高愠生日当天。

        “啊啊……我觉得我都要猝死了,手好酸啊。呔,狗扬,你怎么还不回来,来,来,来!”戏精愠上线。

        “嗡嗡……”

        “歪,这里是高愠,请自报姓名,我谢谢你全家。”高愠的声音清清软软,又略带了点不羁。

        “愠,你是傻的嘛?”齐扬轻轻笑了。

        “嗷,狗扬,你回来了?”傻愠果然是被思念冲昏了头。

        “你下楼,楼下对面的便利店,我有礼物送你。”

        “唔……”

         那天的云很漂亮,晚霞都出来了,天色微暗,很漂亮。高愠的心情很好,哼着歌到了楼下。还得走两步,再过条马路才到便利店。高愠就慢慢悠悠的走着,高愠属于那种高高瘦瘦的人,长得又秀气,引来了路人的目光。

“傻愠!”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传来。高愠转头,看见了提蛋糕的齐扬,愣了两秒,眨眨眼,确认是齐扬本人,没注意马路上开过来的车就跑过去。

        “狗扬!!”

        “高愠……”

        “齐哥——”

        “砰——吱——”

         ……

         车撞了过来,高愠被推开了,齐扬救了他。那辆车上的蛋糕残渣,证明了齐扬真的来过,泪水模糊了视线,高愠耳朵只听见了嗡嗡声,和那一声“高愠!”他的腿好软啊,他站不起来,高愠爬过去,他想擦擦眼泪,因为他看见了一抹红色,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救命,救命啊,有人吗救救他,我求求你们了,救救他……呜……”他跪坐在齐扬的身边,拼了命的喊,他甚至没有力气去站起来,颤抖着手去摸齐扬脸上的血迹,周围围满了人。

          ……

        “呜——呜——”救护车到了。

        有人把齐扬抬到了担架上,又有人去扶高愠,司机没有走,被警察扣住了。好乱啊,怎么这么烦啊。

        齐扬进了手术室,高愠颤抖着拿着手机,给齐扬的助理打了电话。他手上都是血,齐扬的血。

       他的助理到的很快,就看见高愠蹲在地上环抱着自己,一直在抖。

       “家属,齐扬家属在吗?”医生出来了。

       “我,我是……”

       “你是他的什么人?”

       “……男……朋,朋友。”

       “患者急需输血,你能联系到他的家人吗?”

       “我……不知道他的家人……”高愠一颗泪掉落。要是没有他,就不会有这样的事,要是齐扬没跟他在一起,他就不会和他的家人断绝来往。

      “我是,同父异母的弟弟可以吗?”齐扬的助理跑过来,他竟然是齐扬的弟弟,对啊,他也姓齐,叫齐航。扬,航,扬帆起航。

       他呆愣的看向齐航,齐航点了点头。

        ……

       “他还是命大的,那车先撞到的是蛋糕,算是缓冲一下了,左腿断了,内伤重一点。但还是不排除生命危险……”

       ……

       “愠哥,你必须要站出来了,我哥把他所有的股份都转给你了,你必须要带着他那一份去战斗,那些股东早就想把我哥踢出去了。”

       “愠哥,这可是我哥的心血啊!你要是想明白了,就给我打电话……”

       ……

       已经半个月了,高愠学会了抽烟,开始堕落,他觉得一切都是他的错。漫画断更,手机关机,谁也找不到他。这半个月,他每周都来看齐扬,但是每周都不敢踏进病房。

       但是,当他在家浑浑噩噩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一封信,那是一封情书,最后一句话是“高愠,如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就算世人都讨厌我们,我也会保护你;就算有什么灾祸降临,我来扛,高愠,我是深爱着你的,一切我都愿意,请让我保护你,好不好?”。

       ……

       “喂,齐航……你……帮我,拟份合同……”高愠穿着西装,打了个领带,脚踩皮鞋,手举着手机。

       “愠哥,你终于……哥你说,什么合同?”

       “股份转让。”

       “什么?你怎么能……”

       “想什么呢,转给你哥25%,我留15%,要不就他那么固执,他肯定得都给我,我才不要……我留下一部分,也算让他放心。”高愠解释着。

       “行……我明白了。”齐航虽听着电话,但还是习惯性点头。

       ……

        三个月后。

       “哒哒……”有个人走进了病房。

       “狗扬,我来看你了。”高愠习惯的接过了护工的毛巾,轻轻擦着齐扬的手,擦完了,把毛巾洗净,放回了原处。从西服裤兜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绒盒,打开,是两枚银戒。“狗扬,我不说要买对戒指吗,那,你看,我用我画画的钱买的,不是很贵,我看上的你肯定喜欢……好了,你这狗爪子咋这么好看,带上真是添了抹光。我也带上了,我觉得挺好看……狗扬,你快点醒好不好,等你醒了,我们再去换个比这个还好看的,好不好?”

        四周静悄悄的,无人响应。“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你这破公司麻烦事还挺多,你快点把它拿回去,我还是想画画。”高愠垂眸浅笑。

       “我看见那封信了,没想到你早就对我图谋不轨,高航告诉我,那可是你十七那年写的,我比你小一级,我那时才十六岁好吗……狗扬,我先走了,公司那帮老头子又找我,过两天来看你。”高愠起身,把齐扬的手放回被子里。打开手机看着讯息,蹙了眉,转头恶狠狠的说“狗扬,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去找小白脸儿了!!”说罢,立马转身出了门,像是怕里面的人突然醒过来揍他。关了门,笑了一下。走了。

       ……

       “高总,愠哥,愠哥……呼……呼”齐航跑进办公室,气喘吁吁。

       “怎么了,老头们又整事了?”高愠端着咖啡杯,正喝着齐扬喜欢的咖啡,很苦,其实一点也不好喝。

       “不,不是,呜……我哥,我哥醒了……”齐航喊出了哭腔。

高愠的咖啡杯落到了地上,“砰”的一声砸到了地板,咖啡溅到了他的西服上,“走。”他只说了这一个字,但尾音的颤抖出卖了他的心情。

        ……

       病房外。

       高愠刚想推开门,但突然想到了他生日那天,低着头,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收紧。

       齐航看出了他的心思,“愠哥,我哥他,深深的爱着你,才会拼了命的保护你。”

       高愠红着眼眶,闭了闭眼,推开了门。

       一切都跟三个月之前一样,干净,处处充斥着消毒水味,只是床上的人儿醒了,半坐在那里,看着高愠,笑了。医生检查完了,也就出去跟齐航说情况了。

        高愠率先出声:”“我还以为你不醒了,正打算找个小白脸儿呢。”他走到病床边,坐到了凳子上。“傻愠,我才不信呢。”他抬起了带戒指的手,抓住了高愠带戒指的手,十指相扣,再缓慢分开。

       “你干什么?”

       “买了戒指,记得十指相扣,这样红线就连上了,戒指不摘,红线不断。高愠,你一辈子都是我的。”齐扬摩挲着戒指,对着他的眼睛。

         高愠红了眼,齐扬把他揽到怀里,高愠哭出了声“你知道我多难过么,当时都是血,我站都站不起来,我一眼就看见了蛋糕,我手上都是你的血,我好怕……呜……你怎么那么讨厌,我才不用你保护……”高愠语无伦次。

         “好了,别哭,我在呢,你的狗扬在这呢……”齐扬哄着他。

         ……

         “我是不是还得给你补个生日?”狗扬出院。

         “我不想过……”高愠扶着他,侧头,盯着他。

         “我生日快到了……啵”狗扬亲了他一口。

         “哎,狗扬!!”

         “诶,傻愠。”


(全文完)




陪你看雨后的天晴

月光无意洒入我心 (修改) 原创古言

第五章  前世

初见

我本是观音莲花池旁一颗小小紫红石子,趁观音修炼时能蹭上些仙气。

蹭了三百年,终于有了自己的脑子,可惜还不能幻化出自己的人形。

一日月神来找观音唠嗑,见我窃听便抓起了我。

问道,“小石头啊石头,我的月宫着实冷清,你可愿意同我回去?”

我想了想,月神的仙气也可蹭蹭。便应允了。

同月神回到月宫后,我便一直待在桂树旁,受着月光的抚照。

月神像是忘了我的存在,我就在桂树那儿待了五十余年。

初见花神,是秋分之时。

月神宫里的桂花经它一点便全开了。

浓郁的香气使我狠狠地打了个喷嚏,惊扰了他俩。

“这儿何时多了有灵性的小石头,上回我来时还未见过。”

“先前在观音处讨要的。琳儿如若喜欢,也是它的福气。”月...

第五章  前世

初见

我本是观音莲花池旁一颗小小紫红石子,趁观音修炼时能蹭上些仙气。

蹭了三百年,终于有了自己的脑子,可惜还不能幻化出自己的人形。

一日月神来找观音唠嗑,见我窃听便抓起了我。

问道,“小石头啊石头,我的月宫着实冷清,你可愿意同我回去?”

我想了想,月神的仙气也可蹭蹭。便应允了。

同月神回到月宫后,我便一直待在桂树旁,受着月光的抚照。

月神像是忘了我的存在,我就在桂树那儿待了五十余年。

初见花神,是秋分之时。

月神宫里的桂花经它一点便全开了。

浓郁的香气使我狠狠地打了个喷嚏,惊扰了他俩。

“这儿何时多了有灵性的小石头,上回我来时还未见过。”

“先前在观音处讨要的。琳儿如若喜欢,也是它的福气。”月神道。

福什么什么气,你怎么说话的??

花神,花神,快把我带走吧。

我也想去花神宫看看,蹭蹭花神的灵力。

“还是让它陪着你吧,这儿冷清些。”

唉,无望。


人形

入夜,月神值班,把我带上唠嗑。

“小石头,你可喜欢过人?”

“月神您这说的是什么屁话?小石头刚刚有脑子和嘴巴,遇到的也就只有观音娘娘、花神和您而已。我就这么一颗破石头,心也是石头,哪有什么爱不爱的?我若不是偷偷蹭点仙气,如今还不知道在哪儿凉快呢。”

“果然是块未雕琢过的小石头,口吐芬芳。”他轻轻地敲了敲我。

“哈哈哈哈”,我倒是笑得捧腹,“那您可得使劲敲敲我这块石头,反正我不疼哈哈哈哈哈。”

他无奈地看着我,“小石头,你若化为人形,是想做个女子还是男子。”

“顽石我还未想好。再说了,我若想幻化人形,我还需蹭上好久的仙气。”我想了想,“如果可以,就做一个像花神一样沉鱼落雁之女子。”

这回轮到他笑了,“虽说本神管理着夜晚,不知小石头竟已做起了梦来。”

我一生气,跳起来往他头上砸。

他一挥手,便将我抓住,“顽石脾气还不小。”

行吧,行吧,我闭嘴。

一团仙气裹住我,散去时,我已有自己的人形。

我成了个刚到他腹部的小女孩。

变成小石头,变成小女孩,小石头,小女孩……

我乐得将天庭跑了个遍,众神见我身上有月神的气息也欣慰道,“月宫有些活力了。”

帮月宫的桂树施肥,给月宫的兔子喂食,给月宫的池子换水。

开始学做些吃食,经常给上仙们送去,尤其是我做的桂花糯米糍口碑最好。每到秋分便有上仙派着小仙童过来讨要。

我就这样在月宫里待了三百余年。


小窝

我是颗石子,睡时喜欢变回本体。

无论在何地,无论冷热,都可入睡。

一日我睡得正香时被狠狠地踩了一脚还被踢了好远。

我化成人形叉腰骂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没看到我在睡觉吗?!”

月神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就是他踹的我,还把自己摔了。

“我说月神您佬能看看地上吗??!”我骂骂咧咧。

突然我变回了石头,怎么都变不出人形了。

我看着他一瘸一拐离去的背影滚了过去。

“唉……唉!月神!!月神啊!!”“我错了嘛,你就饶了我这回吧!!!”

见他一直未回来,我便睡起了回笼觉。

再醒时,我从一片温软中跳出,化为人形。

我揉了揉眼睛,看着那小窝。

藤蔓托着篮筐云朵与兔毛,还缀着星星点点,真是甚得我心。

以后我有窝啦,在月神的书房里。

大人不计小人过,他踩我这件事,我就不计较啦。

我将鸡蛋煮好送去给他,让他敷肿起的脚踝。


花神

花神来的次数极少,她怕兔子,可月宫养了好几只。

每回花神来时,我都负责将兔子赶至后院看守着。

一次我偷偷摸摸地来前院看时,好巧不巧碰到他俩拥吻。

看得我那个头皮发麻,面红耳赤。

我感觉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少儿不宜之事了,便悄悄走回后庭,蹲在地上拿清水狠狠地洗了把脸。

谁知不一会儿他就进来让我将兔子赶回前院。

我翻了个白眼,一脸朽木不可雕的模样,嘴里嘟喃道:“你行不行啊?啊??”

“你你你你你!!好你个小石!”他气得掏出扇子想打我。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溜到观音处避难。

观音一见他怒气冲冲便做了个和事佬,让我俩在她那儿吃了一顿,走时还不忘安抚他。

路上。

“你别说,我以后要常来观音这儿了,莲子羹也太好吃了!”

“观音若听了你这话恨不得先前把你丢池里。”


糖葫芦

他与花神下凡过中秋。

日日看那圆月他竟未腻,还要下凡赏月。可能凡间看月更赏心悦目些?

下回我也要去凡间看看这月。

他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串红色球球,他说是糖葫芦。

起先我见它血红,未敢下嘴。

闭上眼一吃,酸甜脆口。

后来我每日对他说最多的话语便成了:“小石想吃糖葫芦”

“月神月神,你看着兔儿的眼睛红红的像什么?”

他皱了皱眉,抱过兔子看了看,“兔儿生病了??”

“不是不是,我问的是,这红色像什么?”

“……”

“像糖葫芦啊!你这个笨脑筋!!”

“……”

在我的层层套路下,他又给我带了些。

“你再这样会牙疼的,不准吃了!”

“你欺负我!我要告诉花神姐姐去!”

“……”

连吃了三日后,我的牙整整疼了一个月。


婚嫁

后日是月神和花神的婚礼,月神已为花神准备了五十余年的婚服。

面料是夜间最靠近月儿的云朵裁制,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作纱,纱上星星作缀。

月神将婚服交予我,让我送至花神处。

“不贿赂贿赂我吗新郎官?”我痞痞地笑到。

我已经长至他肩膀,化为人形后也灵活得很,他已经敲不着我了。

“新衣服已经放至书房,你速去送衣。”他被我搞得不好意思,便开始将我推走。

“好嘞,小石听新郎官的。”我故意放大声音,惹得他脸红耳臊。

他这人就是脸皮薄,经不起他人的轻佻。

婚服送至花神处后,我回到卧房,床上躺着鹅黄色纱衣,由日落月起那刻的余晖而制。

“纱衣大了!!!”

这个月神啊。

我本想早些将婚礼上的桂花糯米糍备好,却发现月宫的桂花竟一夜之间全部凋落。

我跑去唤月神,月神寻花神。

人走茶凉,他的新娘和山神跑了,他也消失了。

花神失职,天庭花落,虫族鸟族挨饿。

月神失职,天庭不再升月,潮汐失控,天庭开始洪水倒灌。

山神失职,天庭无法挡住洪水。

水神因为过于年迈而法力不足,无法控制住这洪水。

天帝看着这乱成一团的天庭实在恼火,却又不知道往何处发。

天兵天将已派出,追三神。

可这云因为沾了水,载不动,飞不走。

烦死了,都神仙了,搞的这什么事啊?

天帝将我召去,给我几颗红果子,他给我果子时磨磨唧唧,手都在发抖。

想必是什么难得且不得了的仙物。

我一吃下,仙力果然大涨,我得蹭千把年才能有如此修为。

我化作大石,护住天庭,我蹭过月神的仙力,治水效果也好些。

一月后,他回来了,水褪了。

他披着发,手里拿着酒壶,全无以前那般儒雅的模样。

“天帝,小神前来领罪。”

再见他时,是在天牢。

我手上捧着糯米糍,放在他的身边。

我就这样坐在他的身边,一坐便是一天。

“桂树很好,兔子很肥,池子里的水也清。”

一切都很好,请你放心。

“辛苦你了,小石。”

“这就是月神一直与我说的爱吗?”

“是亦可是,非亦可非。”

他就这样在天牢里待了百余年,发丝夹白。

我会抱着喂得发胖的兔子去找他,折下桂树的新枝去见他,将自己的一小块分身做成手链赠予他,为他梳理凌乱的发。

他最后被消去仙力。

魄散,落入人间。

我在人间搜寻三百余年才拼好他的魂魄。

我将他的魂魄置入盒中,乘着独木舟,在黑河上游荡,河的尽头是地府。

我用毕生的修为换他在人间重生。

阎王问我,“你可想再与他重逢?”

“如果可以。”

“就叫亦善吧。”

一闪,如星,伴月。

饮下孟婆之汤,走上轮回之路。

唯有昙花愿为月而开。

今有一玉石盼长伴你。

我想下辈子仍伴你左右。


陪你看雨后的天晴

月光无意洒入我心(修改) 原创古言

第四章  亦善

入睡前,我都期盼着能与你再次相遇。

一身鹅黄纱衣,似幻似梦,仿佛近在眼前却又触不可及,一伸手就要破灭。

我十七岁生辰时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是生母去世的消息。

我再也无法听到那句母亲说的“阿远,生辰快乐”。

那夜,我将自己关在房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追求了十七年的平平淡淡竟这样瞬间幻灭。

梦中,我又与你相见。

“阿远,生辰快乐。”

多谢你,将我从深渊中拉出。

不顾一切地追求,只为设下一个又一个圈套,一张假面,一戴便是五年。

她从不知我早已知晓她做的种种。

“陛下,图北和亲大军已达城下,和亲大军手上有先皇的圣旨。”

“先皇的圣旨?”

“回陛下,圣旨臣已查实。正是先皇手谕。”

“图北……”我揉着太阳穴,...

第四章  亦善

入睡前,我都期盼着能与你再次相遇。

一身鹅黄纱衣,似幻似梦,仿佛近在眼前却又触不可及,一伸手就要破灭。

我十七岁生辰时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是生母去世的消息。

我再也无法听到那句母亲说的“阿远,生辰快乐”。

那夜,我将自己关在房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追求了十七年的平平淡淡竟这样瞬间幻灭。

梦中,我又与你相见。

“阿远,生辰快乐。”

多谢你,将我从深渊中拉出。

不顾一切地追求,只为设下一个又一个圈套,一张假面,一戴便是五年。

她从不知我早已知晓她做的种种。

“陛下,图北和亲大军已达城下,和亲大军手上有先皇的圣旨。”

“先皇的圣旨?”

“回陛下,圣旨臣已查实。正是先皇手谕。”

“图北……”我揉着太阳穴,甚是疲倦,“先皇手谕……”

“先让和亲大军入城,待朕明日与众臣商议再行决定。”

七日之后,晚宴初遇。

十年来,一直在我梦中出现的女子终于让我看清了面容。

就在咫尺之间,却无法将你紧紧拥入怀中。

可惜你不知我已深爱你十年。

就这样看着你将眉心坠偷偷摘下递给婢女。

就这样看着你每个月饼都试了一口。

就这样与你相视,就这样让你笑入我心中。

你会娶你的,所以我一直坚持着。

就算暗流涌动,仍想贪恋你。

涉猎那日,我像疯了一样搜寻着你。

我害怕刚刚抓住的你就这样从我身边溜走,直到看见挂在树上的你才心安。

抱住你,我终于抱住了你,还收到了你赠予我的手链。

“陛下。”她问。

“她是图北公主。”

“只怕陛下是动了心。”她说得轻描淡写。

我太了解她的脾性,“琳儿,朕对你的心意,你难道现今仍不知吗?”

婚礼选在你生辰那日。

那日落雪,你站在雪中。

那是我喜欢的模样。

你是我心心念念的新娘。

“亦善,生辰快乐。”

太医说你有喜了,我不能去见上一面。

太医说你受伤了,我亦不可去。

太医说你小产了,我终于能再见你。

我一直告诉自己,一切要以大局为重。

可是啊,我竟连摸摸它的机会都没有。

那夜的你深睡,眉头紧皱着。

“亦善,再等等朕。”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你,我已经许久未这样仔细地看你入睡了。


我终于可以触碰你了。

亦善,你对我撒娇了。

亦善,你对我笑了。

亦善,你抱我了。

亦善,你牵我的手了。

图北已经保不住了。

亦善,你知道吗?

亦善,你要离开我了

我想将先前未能对你的好一并予你,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了?

亦善,过来。

和我回去吧。

你扑向我,我惧怕。

我大可不必亲自出征,但我想见见我的夫人,想将我的夫人带回家。

可是啊,你却在我的刀下断魂。

我怕什么?

怕你真的狠心让我葬身在这大漠。

怕我如履薄冰忍辱负重前半辈子才得手的江山就这样被你毁掉。

我亦觉得我狠心。

狠心看着琳妃带你出去游玩,让你陷入危机之中。

狠心安排刺客半夜假意刺杀你,只为将这一切推至琳妃一族头上,重提旧案。

“昨夜有刺客欲刺杀图北公主,爱卿有何见解。”

“臣以为图北与中原现今关系急剧恶化,有人故意安排此次刺杀,图北公主一死,图北与中原之战便一触即发。”

“一触即发?图北与中原一战,谁得到的好处最多呢?爱卿。”

“……”

“两国交战,不,三国交战。国家动荡之时便是你谋权篡位之时。”

“呵,陛下无凭无据,就这样将叛国的帽子扣在臣的头上吗?”

他笑了,起身,行了个极规整的跪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好你个老狐狸,以退为进。

“爱卿可记得当年真的母亲如何仙去的?”

“……”

“朕的母妃是死于他人之手。而这手,便是爱卿的手。”

我让侍卫将口供,血衣,证人全都带上殿,最后压上那块黑色的令牌。

“你吴氏的贴身令牌怎么会出现在昨夜的刺客身上。”

“陛下说笑了,臣若是派人刺杀图北公主,便要做得干干净净。怎会还让其带上令牌呢?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不知那刺客已恨你七年,他是你民间享乐时强夺民女之子。”

“陛下……”他缓缓起身,“陛下能如何处置?”

“来人,押下去!”

无人动。

笑,“陛下怕是不知吴氏根基。”

“爱卿怕是不知朕的威严。”

“押下。”

他引以为傲的侍卫将他制服时他才恍悟,吴氏根基早被我在这五年里一步一步瓦解了。

我狠,狠得总是将你置于生死之间。

我爱,爱得想将你永远困在这深宫。

我只看到你面对我时一直退缩的脚步,未能看到你对我早已渐浓的爱意。

将你紧紧抱在怀中,你在我眼前化作散沙从指缝中流走。

回宫后,紫红玉石裂成两半,白兔也找不着了。

梦中只剩我一人,与那一句,“凡人就是麻烦,小石原谅你了。”

我用尽一世去搜寻我的前世记忆,想找寻我与你的记忆,徒劳罢了。

我临死前,白兔出现,伏在我的身旁。

“月神,你终究负了小石。”


陪你看雨后的天晴

月光无意洒入我心(修改) 原创古言

第三章——图北


昨日我多吃了两口鱼,今日桌上便摆上三道鱼。

昨日我说了句桂花香,今日院子里全是桂花味。

昨日我多看了眼他书房里的瓷器,今日卧房里便出现它的身影。

我实在不知所措。只好旁敲侧击道:“鱼,吃不了这么多。”

“我看不出来。”

“陛下,院子里的花味太浓了。”

“我的亦善今日是桂花味的。”

“陛下如果不拿走,我可不知它会不会自己摔了。”

“来人,快快拉走!”那个瓷器长得精致小巧,一直深得他心。

我这次终于成功了?吧。

我看着眼前的三盘鱼,皱着眉头,叼着筷子。实在是吃不下去。

“亦善……”

我一听他叫我,一个哆嗦,立马夹了一块到碗里吃了起来。

“撤了吧。”他挥了挥手,走了。

他特别喜欢唤我亦善,但我每次听到都...

第三章——图北


昨日我多吃了两口鱼,今日桌上便摆上三道鱼。

昨日我说了句桂花香,今日院子里全是桂花味。

昨日我多看了眼他书房里的瓷器,今日卧房里便出现它的身影。

我实在不知所措。只好旁敲侧击道:“鱼,吃不了这么多。”

“我看不出来。”

“陛下,院子里的花味太浓了。”

“我的亦善今日是桂花味的。”

“陛下如果不拿走,我可不知它会不会自己摔了。”

“来人,快快拉走!”那个瓷器长得精致小巧,一直深得他心。

我这次终于成功了?吧。

我看着眼前的三盘鱼,皱着眉头,叼着筷子。实在是吃不下去。

“亦善……”

我一听他叫我,一个哆嗦,立马夹了一块到碗里吃了起来。

“撤了吧。”他挥了挥手,走了。

他特别喜欢唤我亦善,但我每次听到都像被点穴了一般。

那是阿爸阿母给我起的小名,亦善,多多益善。闪烁,如天上星一般,思念时,抬头就见到了。

图北传来急讯:阿爸病重,让我回图北照顾。

他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点头说了声好。

回到图北后,阿爸身体健朗,并未有任何病重的模样。

阿爸并未和我解释,只是让我先休憩调节。

三日后,中原王亲自出兵征讨图北。

哥哥死了,尸首分离。

年仅十五的侄儿应战,身死沙场。

嫂嫂在帐中以泪洗面。

在我的央求之下,阿爸终于说出了一切:图北已与天象盟约,要攻打中原。

“阿爸!”我只觉自己喘不过气,待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阿爸让我回来是想如若战败天象还能护住我,不至于被中原抓住折磨。

“马车已至,亦善速去天象。”阿爸抓着我的手。

“阿爸,哥哥死了,侄儿死了,图北也要没了。阿爸,女儿是图北的公主啊!”

我甩开阿爸的手,赶回营帐,摘上悬挂已久的弓箭和长刀,踏上骏马。佐姆相伴。

将士的血溅上我脸,衣上混着血与沙,狼狈不堪。

远远地,我就已能看到他了。

他骑着马,与那次涉猎一样。

不愧是我的男儿,好生俊俏。

“亦善。”

“过来。”

我就这样与他对视,苦笑道:“吾乃图北公主,对面何人?”

他下马,就站在我离我不远处。

风起,狼啸。

我奋力跑向他,将他扑倒。

一只箭落在身边。

我被疼痛吞噬,他的贴身短刀刺穿我的腹部。

我看着他眼中的惊愕至哀伤至绝望。

他抱着我,至我化沙入漠。

今日,我死于你之手。

也罢,凡人就是这样麻烦,小石我原谅你了。

月神啊,剩下的时光,无我仍要幸福啊。

你是月光,早已无意洒入我心。

这缘这债这情,到此为止吧。

千年后我又是颗无情无爱小石子。


奥菲利亚.孔明

【罗织经】3
目前看着很乱就是了

【罗织经】3
目前看着很乱就是了

陪你看雨后的天晴

月光无意洒入我心(修改) 原创古言

第一章——和亲

和亲

阿爸同我说:去中原,那儿有世上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阿母劝我道:去中原,那儿有世间最好的男儿。

哥哥只会用直白的言语跟我讲:为了图北。

我是图北唯一的公主,阿爸唯一的女儿,哥哥唯一的妹妹。

他们待我无不珍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天上的雄鹰,地上的狼群,炙热的太阳,贫瘠的土地。

从中原将货物运至天象,从中赚取一定酬劳是图北人的经济来源。

这就是我的图北。

从呱呱坠地至出嫁中原,我在图北竟已生活了十六年。

嫁去中原的前晚,我去看我驯了三年的佐姆。亲爱的佐姆,以后我不能与你一同在这大漠中奔跑捕猎了。

哥哥掀起我的帐帘,将一条手链赠予我。

手链是嫂嫂用红绳编起的,串着一颗紫红色的玉石。那玉石...

第一章——和亲

和亲

阿爸同我说:去中原,那儿有世上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阿母劝我道:去中原,那儿有世间最好的男儿。

哥哥只会用直白的言语跟我讲:为了图北。

我是图北唯一的公主,阿爸唯一的女儿,哥哥唯一的妹妹。

他们待我无不珍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天上的雄鹰,地上的狼群,炙热的太阳,贫瘠的土地。

从中原将货物运至天象,从中赚取一定酬劳是图北人的经济来源。

这就是我的图北。

从呱呱坠地至出嫁中原,我在图北竟已生活了十六年。

嫁去中原的前晚,我去看我驯了三年的佐姆。亲爱的佐姆,以后我不能与你一同在这大漠中奔跑捕猎了。

哥哥掀起我的帐帘,将一条手链赠予我。

手链是嫂嫂用红绳编起的,串着一颗紫红色的玉石。那玉石是一次兄长运货时拾得。我垂涎了许久,可他一直不肯送我。

今日终于是我的了。

中原到底如何我并不知晓,只能从他人的碎语中拼凑出些许中原的模样:那儿水源充沛、无尽财富、国泰民安。

可这些都不是我所日日夜夜期盼的。

我所期盼的是我的夫婿。我时常幻想着我的夫婿长相如何?脾性可好?脑海中一遍遍构思着与他相遇时的场景。他会是惊喜还是平静?他应该很平静吧,那可是一国之君啊。不对不对,这样的我,他看到了会很失望的吧?唉,所以我那二十有二的夫婿到底如何呢?这得从我进入中原七日后的宴席说起。

和亲队伍到中原城门时被拦了下来,在城外旅店待了一晚后才有人将我们接入。他们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我只能乖乖呆着。

身边熟识的只有刚刚在我身边伺候两个月会说些中原话的西英。这一路也只有西英与我聊天解闷,实在无言时我便会转手链上的紫红玉石看着马车外的风景发呆。

在城里住了近七日才有人将我们引入殿中,我心中的对我夫婿的期望早已破灭,我能料想到他对我这个小国公主冷淡,但他竟让和亲队伍等了足足七日,真是羞辱至极!

“如果不愿意我们就回去啊!”我赌气。

“公主,我们要一直呆在这里,直到中原王同意。”

“我又不……唔……唔”我话刚说到一半便被西英捂住了嘴巴。

西英贴着我的耳朵,低语道:“现在已经不是公主的以后了,公主的肩上是图北。”

我是一只早已定好命运的羔羊,从出生之日便没有选择的余地。

进入大殿的那晚,恰逢中原的中秋。

地上灯火通明,天上的月亮像中原的月饼一样又大又圆,可惜吃不着吃不着。中原的月饼极其美味,不知天上月亮味道如何?该是红豆馅的呢还是肉馅的?是蛋黄馅的呢还是桂花馅的?

看着桌上各式各样的月饼,形状各异,口味多样。

我一时不知该挑哪个好,于是每样都试了一遍。

还是桂花馅的好吃,我极爱桂花味的一切。

那日的我身着阿母为我准备的鹅黄纱衣,眉心坠晃得我额头发痒。

索性趁他们不注意时摘了塞给西英。

我的夫婿是那个坐在皇位高高在上的人,白白净净,生得好看,比我还好看许多。他儒雅温和,似月光。

他与我对视了数秒,我看着他,不自觉地笑了。

低头时,我只觉脸上温热。

抬手一抹,脸上竟全是泪水。

半响,领事得令上前行礼答话。

过了许久,西英戳了戳我,示意我向前。

我收拾好自己,稳稳当当地向前走去,行着西英教我的礼:“参见陛下。”

他听不懂我的话,我亦不懂他何言。

我等着领事发话,又是等待。

那时殿中气氛极其压抑。

有时暗流涌动的冲撞比明面的打骂还要吓人。

我的心紧紧地揪着,就算后来跪到膝盖麻木都好过这让人无法呼吸的博弈强。

后来领事告知让我先在中原住下,和亲的时间以后再定。

兜兜转转六个月已过,我早已经没有先前的水土不服,反倒还长了些肉。

多亏西英,我终于可以说上几句他们的语言,亦可听懂他们的些许话语了。唯一无趣的是这儿规矩太多,少了很多图北的随意。这里有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我可以去湖旁逗鱼,也有老者教我钓鱼。

在图北,湖是绝不可用来嬉戏的,水是图北人的命。

我可以在花园里放风筝、跳格子、踢毽子,好玩的事极多,但西英偏偏乐于教我刺绣。每到下午西英教我刺绣时便是我事最多的时候:出恭、饮水……

我还从西英口中听到了他与他宠妃琳妃的故事:正是宴席上的一瞥,他便倾尽此生一切,只为娶她过门。不论他以后要照顾她一辈子,不论她以后会先他而去,不论以后他们能否拥有子嗣,一切只为她。

这样的爱情是我自小向往的。

得知这事之后我开始与婢女们一样,每每见到这对眷侣,头上便开始冒着粉红泡泡,笑意盈盈。

“西英,我们去看看吧!”

“公主……”

西英将这些都看在眼里但却不好说些什么,她自己明明也羡慕喜欢着。

我看他为她拿下头上的落叶,看他为她挡雪,看他为她暖手,看他为她插簪,看他背着她走了好长好长的路……

雪落了又化,正是春好花开之时。天气微凉,冬衣未完全褪去。

那日,他身边的太监一喜来告知我们:明日一同外出狩猎,让我们稍作准备。

那夜,我每每合上眼后都能笑醒。

我已足足六月不能骑马,六月不能拉弓,六月不能外出。

那日的他换了一身骑装,真的好看,太好看了,玉树临风便是如此罢。我想将我毕生所学的用于赞美的词汇来形容他,但可惜我腹中无墨,只有大漠里那粗糙的沙。

我骑着马,享受着风从我耳边狠狠刷过的声音。

忘了自己猎到多少兔,射杀多少鹿,待回过神时我已于林深之处。

我骑着马在林中寻路,吹着哨,等着侍卫发现。

怎料我今日出门忘了看黄历,丛中突然窜出一只狼将马吓了一跳。

我从马背上滚下来,狠狠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大漠的狼我见多了,不知中原的狼有多凶猛。

我拔出马腿上的短刀,准备试试,哪知它突然长啸。

完了,我完了,驯了十七年狼的我要被中原狼吃干抹净了。

我找了一棵较高的树,一口气爬了上去,将自己挂在树枝上。

树下龇牙咧嘴的饿狼已咬开马儿的肚子,血腥味刺激充盈着我的鼻腔。

暮色开始降临,十七年的记忆一一在我的眼前浮现,这或许就是民间常说的走马灯吧,我也算经历了一回。

夜幕降临,我的牙齿开始打颤,身体开始发抖。树下还伏着三只狼,它们在等着我这下一顿美餐掉下去。

它们的耳朵竖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我的不适全被它们敛入眼底。

许久,我眼前开始出现点点火光,我像是有了希望一般,用我那蹩脚的中原话大声喊道:“这!!我!!这!!!”

待侍卫将狼全赶走后,我开始下树。因为趴了太久,我浑身疼痛,腿早已全麻。我只能一点一点移动,慢慢地沿着高树爬下。

真是造孽,我为何偏偏选了棵那么高的树呢?

真是费力。

他在树下看着我,眼角弯弯。

一股莫名的火在我喉头烧着。

他还笑,他还笑,我差点就死了。

我气什么呢,明明是我不看路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闹了那么大个笑话,真是丢人丢到中原了。

我抱着树往下爬,在还差一个他那么高之时,他向我伸出了双手。

我以为他要接住我,便扑了过去。

一个巨响,一声闷哼。

我把天子砸了。

还把他的手砸肿了。

我这才是真的完了。

我立即跑开,让御医给他检查。

我那日就不该出门,真的。

回去后我开始幻想自己的九九八十一种死法,越想越难受。

突然觉得被狼吃或许会更加体面些?悔矣。

我向西英要了根红绳,将兄长送的手链用红绳延长,打上图北戴上能缓解疼痛的结。弄完后立即让西英带去给他。西英深知我闯了大祸,马不停蹄地送了过去。

后来我连续一个月没敢见他,虽然前六个月也见不着他几次,每次见他,还都是我和西英偷偷摸摸去看他俩的。

以前我光明正大地冒粉红泡泡,现在只能躲着看他俩冒粉红泡泡。

鬼鬼祟祟却别有风味。

只是,琳妃的身子更弱了些。

秋至时他们告诉我,我将会在小雪那日嫁他。

我仍记哥哥嫂嫂婚礼那日,大家都围在篝火旁跳舞,喝酒吃肉。

嫂嫂见我一直望着她头上的红纱,便摘下系我头上。

“亦善以后是世上最美的新娘,嫂嫂怎么舍得呀。”

“哥哥怎么舍得呀。”

“阿爸怎么舍得呀。”

他们四顾,哈哈大笑。

我的脸红得像头上的纱,扑向阿母的怀中。

阿母亦笑,晃着我,喃喃道:“阿母也舍不得啊。”

婚礼那日,我没有高堂亦没有红纱,我仅有西英。

吉时已过,他仍未来。

未来才好,省的我忐忑不安,要被恐惧吞噬。

“公主,下雪了。”西英唤我。

下雪了。

我来到中原竟已有一年多。

手里捧着落下的雪花,喜欢啊,是真的喜欢。

思念啊,我想图北了。

“亦善。”他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生辰快乐。”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

今日过于忙碌,大家都在忙着让我出嫁。

我亦忙着将自己嫁出去,竟也忘了今日是我的生辰。

“多谢。”我笑,揪住了他的袖子,“进去吧,冷。”

回到屋内时,屋里只剩我和他。

桌上不知何时竟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

我就这样拽着他的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全无风范。平时西英教我的礼仪全被我置于脑后。他拥着我,他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全然不怪我将泪水与鼻涕抹他身上。

我缓了好久,才在桌边坐下吃了起来。

他将鸡蛋剥皮递我,我迟疑了一会儿。

他道:“蛋黄留我。”

我一听,乐坏了。

在图北,我每回吃鸡蛋都会将蛋黄留给兄长,要我吃蛋黄简直是要我的小命。

我姑且就将他今日莫名其妙对我的好当作我的新婚之礼罢。


風停云的猫

【骆驼刺】



【骆驼刺】

十三

然后呢?


手机被挂断了好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李新握着手机的手由于太过用力指尖变的苍白。曹梦琳掰开她的手指把手机抽了出来,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医院,可两个人都没了吃饭的胃口,包里的酸奶还是在宾馆门口的超市买的,想着是晚饭后喝的,这会儿就当是晚饭了,曹梦琳拿出一罐递给李新,李新摇了摇头,抬眼看着曹梦琳“我感觉不太好,我还是想给范莉打电话。”


曹梦琳有些头大,这会儿打电话不是成心给赵成添堵嘛,遭罪的到头来还不是范莉?!“你别打了,我给她发个微信。”曹梦琳拿起自己的手机解了锁。


“可我还想看看她,你能不能邀请她视频啊?”李新怯怯的说到。


“李新...



【骆驼刺】

十三

然后呢?


手机被挂断了好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李新握着手机的手由于太过用力指尖变的苍白。曹梦琳掰开她的手指把手机抽了出来,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医院,可两个人都没了吃饭的胃口,包里的酸奶还是在宾馆门口的超市买的,想着是晚饭后喝的,这会儿就当是晚饭了,曹梦琳拿出一罐递给李新,李新摇了摇头,抬眼看着曹梦琳“我感觉不太好,我还是想给范莉打电话。”


曹梦琳有些头大,这会儿打电话不是成心给赵成添堵嘛,遭罪的到头来还不是范莉?!“你别打了,我给她发个微信。”曹梦琳拿起自己的手机解了锁。


“可我还想看看她,你能不能邀请她视频啊?”李新怯怯的说到。


“李新!信不信我打死你!你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是你没脑子,还是你觉得我没脑子?!”曹梦琳把手机拍在了桌子上,气的头晕。


李新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有脑子,没脑子的从来就是我,好了好了,快发短信吧,让她安心,好好吃饭,告诉她明天中午我给她定午饭。”


曹梦琳瞪了她一眼“最后一句不能发。”


“好,好,好,你快写吧,发完我们睡觉,明天还有早起。”李新秒怂的态度让曹梦琳很受用。


短信发出去没一会儿,范莉那边就回了过来“晚安。”等了一会儿又进来一条“晚安,疯子。”李新抿着嘴又红了眼眶。


范莉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看着床头上琉璃香薰灯发起了呆,这个淡紫色的小灯是大一时刚认识李新时李新送给她的,一晃过去了十几年,香熏灯里的精油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次了,剔透的琉璃外壳经过范莉无数次的抚摸之后变的格外温润晶莹。窗外的光亮透过纱帘落在灯罩上,斑斑点点的五彩光芒像星光映衬在了屋子暗色的墙壁和柜子上,随着窗帘的轻轻摇曳精灵般的星光亮了暗,暗了又亮,这梦幻似的景象伴随着范莉熬过无数个漫漫长夜。。。


赵成心虚的安静了起来,早上没等范莉起床他就买回了早饭,昨天一天都没有吃饭的范莉喝了几口豆浆,腰背酸痛的让她还是有些坐不住,可怎么也不能再请一天假了,孩子们耽误不起,课程都是定死的,落下太多后期补起来太费劲,范莉是个称职的好老师,一年到头请不了两天假,昨天实在是下不了床再加上见了红,这才破天荒的躺了一天。等赵成带着儿子出门范莉也收拾停当,扶着楼梯一步步往楼下走去。


上午两节语文课都排在了前两节,连堂课,范莉从办公室拿来一把椅子,站一会儿,坐一会儿把课上完,三年级的孩子调皮是调皮可是已经开始懂事了,看出老师不舒服都表现的比平时乖顺了许多。范莉含笑看着下课往外涌的孩子们,心里的阴霾也散了个干净。


早上只喝了两口豆浆,临近中午吃饭的时候范莉收到了外卖点餐的消息,李新给她定的酸汤曲曲已经送到了门卫室,吃饭的时候范莉接通了李新发来的视频邀请,两个人隔着手机相互看着,热腾腾的酸汤散出了的热气让范莉的眼睛看起来雾蒙蒙的,脖子上的小丝巾精致的在白皙的脖颈上打了一个蝴蝶结。李新怎么看都觉得这丝巾系的有些紧有些奇怪,仿佛是把脖子紧紧的包裹了起来一样“你把脖子露出来我看看。”


范莉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笑着说“我吃饭呢,不和你说了,吃完我还想眯一会呢,你的结果出来没?怎么说?”


不想和我说了还拐回头问我检查结果,这岔开话题的痕迹太过明显,李新看着范莉那紧挨着下颌系着的丝巾,将脸又往手机前贴近了一些“你别转移话题,说说,脖子怎么了?他,又动你了?”


范莉一时间有些气恼,她憋了两天的委屈在这时候爆发了,没有人能对她现在的这个情况负责,但能不能把仅有的面子留下,不堪和屈辱能不能别扒出来,见了光只会让她更加的狼狈,范莉把冒着热气的酸汤曲曲往远处推了推,她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只觉得心堵的厉害“我是他妻子,他动我是应该的,这一点从我嫁给他那天起你就很清楚吧?怎么,今天问这样的话?”


李新呆住了,语气忽然变的磕巴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他动你了不是那个意思。。。”


范莉扶着额头,没有看镜头叹了口气,语气绝绝的说到“他不光动我了,还打了我,在我脖子上留了伤,我的毛细血管破裂,见了红,可这又怎么了?你就算知道了,然后呢?”范莉抬起头,红着眼“然后呢?”


李新握着手机的手抖个不停“你等我回来。。。”这句话在此刻不光显得苍白无力而且还透出了一丝可笑。


范莉红着眼,忍着泪,笑了起来“等你回来?李新,你有没有真正想过我的问题?然后呢?以后呢?这几天你别在和我联系了,你好好想一想,我也是。”说完,范莉退出了界面。


李新浑身发着抖,她仿佛是落进了万丈深渊,漆黑一片且寒冷异常,范莉崩溃的样子李新见过,可今天这个状态她是第一次看到,范莉的绝望里带着太多的怨气,那怨气让李新胆战心惊,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范莉那句让她离开的话就要脱口而出了,李新不敢想,如果范莉今天说让她离开,她怎么办,可就算今天范莉没说,那以后呢?然后呢?


李新愣了好久,给范莉发了短信,然后去办了住院手续。曹梦琳看着梦游似的李新摇了摇头,紧走了两步跟了上去。


南风逐西州

同居日记1(搬运)

我就是来混更新的哈哈,是之前写的,稍作改动,我先发几章,不喜欢我就不发了哟,欢迎提意见,老规矩比心~


1

长白山还是一片白雪皑皑,吴邪胖子背着包,好不容易爬到了青铜门外。


胖子甩下包抹了把脸上的汗:“好家伙,累死胖爷了,小哥今年要是出来了,胖爷我非敲他一个斗不可!”


吴邪笑了笑,从包里拿出瓶烧酒扔给胖子:“还有的等呢,先暖暖身子,”


胖子接过烧酒灌了一大口,才问:“小花和瞎子呢?胖爷我光顾着爬倒是忘问了,”


吴邪扫掉一块石头上的积雪坐下,道:“他们,刚去荷兰领了结婚证,现在,忙着办婚礼,只是接个小哥,我就让他们别来了,反正还有两天,没准咱们回去,可以直接喝上喜酒了,...

我就是来混更新的哈哈,是之前写的,稍作改动,我先发几章,不喜欢我就不发了哟,欢迎提意见,老规矩比心~



1

长白山还是一片白雪皑皑,吴邪胖子背着包,好不容易爬到了青铜门外。





胖子甩下包抹了把脸上的汗:“好家伙,累死胖爷了,小哥今年要是出来了,胖爷我非敲他一个斗不可!”






吴邪笑了笑,从包里拿出瓶烧酒扔给胖子:“还有的等呢,先暖暖身子,”







胖子接过烧酒灌了一大口,才问:“小花和瞎子呢?胖爷我光顾着爬倒是忘问了,”








吴邪扫掉一块石头上的积雪坐下,道:“他们,刚去荷兰领了结婚证,现在,忙着办婚礼,只是接个小哥,我就让他们别来了,反正还有两天,没准咱们回去,可以直接喝上喜酒了,”











胖子笑的眼睛迷成一条缝儿:“好家伙,这两个速度够快啊!胖爷我也得抓紧时间相亲啊!天真你说,你和小哥要是有他们那速度,我得多省心啊!”










吴邪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烧酒喝了口,冲着冰冷的空气呼出一口热气:“你省什么心?我是八字没一撇,倒是你,下一个相亲的姑娘长的像云彩不?你也不小了,该找个姑娘结婚了,天天倒斗的,就不怕哪天折斗里?都没人收尸的,”











“呸呸呸!”胖子连吐了三口唾沫:“你能说的吉利点不?什么折不折的,胖爷我命大的很,看见没有,神膘护体!”









他抖了抖腰上的赘肉,很是得意,吴邪翻了个白眼也不接话茬了,休息了半小时,开始搭帐篷。










夜色笼罩下来,胖子生了个火堆,烤着背上来的一些冷冻的鸡翅膀鸡腿什么的,香味飘的很远,吴邪坐在一旁暖身子,胖子斜看了他一眼,问道:“小哥后天就出来了,你鬼玺准备好了吗?”










吴邪摇摇头:“我扔家里了,”










“什么!”胖子一下子站起来:“那我们来干嘛!”










吴邪拿过一个鸡腿,道:“那鬼玺是假的,我问了很多人,小哥当初大概也只是给我留个念想,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出不出来,”









胖子沉默了许久,才谈口气:“算了算了,大不了回去喝小花喜酒去,”










吴邪没应他的话,只是拿着前两天花大价钱从一个外国人手里收来的黑金古刀。










这两天长白山天气很好,偶尔下点小雪,吹点风,都不大,一直到第三天,吴邪就坐在青铜门外,眼睛死死的盯着门。







坐了整整一天,一直到晚上九点,青铜门没有一点动静,死一般的沉寂,吴邪还是坐在那里不动,雪都在他身上下了厚厚一层,像个雪人,胖子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就在他身边生了堆火,想暖暖他身子。








晚上11点,青铜门还是没有动静,火堆快灭了,胖子又去找了些枯枝。







晚上11.58,吴邪一直盯着青铜门的眼睛突然瞪大了,猛地站起身,胖子刚拿了柴火回来,被他吓了一跳,青铜门发出沉闷的响声,慢慢的,一点点的,打开了。







吴邪屏住呼吸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奇长的两根手指,安静的垂在大腿边上,还是那一身蓝色连帽衫,只是破旧的厉害,他微微抬起脑袋,大概没想到会有人在这里,眼里有些惊异,很快恢复平静,英俊的脸庞有些黯淡,那一双眸子却是清亮的很。






吴邪上前几步,站在他前面,颤抖着嘴唇说道:“小哥,我来带你回家了,”







张起灵看着眼前这个青年,他浑身散发着自己熟悉的气息,却怎么也想不起有这个人,他张开嘴巴,声音沙哑:“你是谁?”







2

吴邪愣了许久,他扯开一抹笑容,道:“你叫张起灵,我们都叫你小哥,我叫吴邪,是,是你的朋友,你还有很多认识的人,只是他们都在山下,你慢慢会认识的,”








张起灵沉默不语,胖子见状连忙过来,笑道:“出来就好出来就好,那咱们休息一晚上,明天下山?小哥你饿吗?”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






胖子摸了摸鼻子嘀咕:“怎么比以前更冷了,”









吴邪看着那个沉默的青年,十年了,他没有一点变化,自己倒是生出了几根白发。








走过去,将黑金古刀放在他面前:“这是你的刀,我帮你带来了,”










张起灵看着那把刀,伸手接过,吴邪笑道:“这里冷,我们搭了帐篷,进去睡觉吧!明天咱们就下山,”









“去哪?”他总算开口了。








吴邪想了想,回答:“去我家,”








张起灵看他:“然后呢?”








吴邪知道他指什么,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你想知道的,我知道一些,可以告诉你,只是你要跟我回家,这是我十年前答应你的,你慢慢就会回忆起来,小哥,跟我回家好吗?”










许久,久到吴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淡淡的一个:“好!”










杭州一连下了好几天的大雨,今天难得的阴天,坐在吴邪的小金杯里,张起灵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胖子中途下车说要去北京拿贺礼,也不让吴邪送了,说早点先安排小哥住下。












车里气氛有些沉默,吴邪干笑两声道:“小哥你这次回的凑巧,小花和瞎子要结婚了,”









张起灵还是看着窗外不回答,吴邪接着说:“他们两个都是我们朋友,小花和我一起长大,至于瞎子,是你认识的,他们也算水到渠成,能在一起真好,”











张起灵终于转过头,问道:“一起下斗?”








吴邪尴尬的点点头:“嗯。”









张起灵重新转向窗外,吴邪喃喃的说了很多,有以前一起倒斗的事,有张起灵进青铜门后的事,张起灵很认真的在听,但是一句话也不说。











回到铺子的时候,王盟不在,刚才发了条短信给他,说去接孩子。










拿出钥匙开了门,吴邪把东西拿下,张起灵站在门口看了看四周,吴邪让他先坐下,说:“小哥,我已经准备好了房间,你去看看,你先洗个澡,衣服我放房间有,浴室你房间后面有一个,”











说着,指着院子后面的一间屋子,张起灵点点头,往那边去了,吴邪继续收拾东西。








一个小时过去了,吴邪皱眉看着那个房间,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出来?走过去,敲了敲门:“小哥?”










没有人答应,不会出事了吧!难道又走了?吴邪心猛的一跳,一下子推开房门往浴室去,浴室门开着,张起灵站在那里,只在下半身围了条浴巾,整个人算是半裸。









吴邪僵住了,随即脸上一红:“小,小哥,你,你怎么还没洗好?”








张起灵转过头神色无辜:“吴邪,怎么用?”







吴邪:“……”他怎么忘了,小哥刚从青铜门出来,而且失忆了,算是个生活九级残废了。












于是,吴邪默默的红着脸,帮着张起灵打开热水,告诉他哪个洗头,哪个洗澡,衣服在哪里,灯在哪里,张起灵默默的看着,然后淡淡一句:“帮我,”









吴邪:“……”









最后,吴邪忍着喷鼻血的冲动,帮张起灵洗完了澡,至于怎么洗的,大家脑补就好。











脑补中:吴邪心头狂跳:怎么小哥皮肤这么好啊!手划过……十年待青铜门都干嘛了?锻炼吗?都是肌肉啊!手摸过……咦,那纹身怎么出来一点点,水太热了吗?









张起灵内心:吴邪,你能不摸了吗?!








3

洗完澡,接了小花一个电话,婚礼定在三天后,也就是后天,8.22号,让吴邪早点过来,当……咳咳,伴娘。








对于伴娘这件事,瞎子是这么说的,虽说小花坚持是瞎子嫁,但大家心知肚明是瞎子娶,吴邪是小花娘家人,自然要来当伴郎或者伴娘,但是瞎子是希望小哥也来,所以小哥是绝对的伴郎了,吴邪,只能是伴娘了。











挂了电话,吴邪脸黑的很,张起灵擦着半干的头发出来,吴邪在他离开这段时间准备了很多蓝色连帽衫,看着他出来的样子,吴邪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真好,像梦一样,就算是梦也认了。










已经晚上了,家里没有吃的,吴邪出去买了几盒快餐回来,张起灵正好奇的研究着屋里的东西,吴邪放下快餐:“小哥,吃饭了,”










张起灵走过来,吴邪把筷子给他一双:“你会用筷子吗?”










边说着,边给他示范了一边,张起灵点点头,吴邪放下心,还要自己喂的话可就真的……把持不住了,到时候小哥再走了,他就真的得不偿失了,好歹小哥现在还在自己家对吧!










“小哥,”吴邪开口,“恩?”









张起灵抬头,吴邪说:“小花让咱们明天去长沙,他们后天结婚,瞎子说想让你当他伴郎,”











张起灵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吴邪尴尬的回答:“我是伴娘,你不懂没关系,他们也只想看看你,毕竟十年没见了,你看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就好,行吗?”










“好,”张起灵点点头,继续吃饭,吴邪松了口气,要是小哥不同意,他都不知道怎么和小花交代。












一大早的,吴邪就看见张起灵站在院子里,洗着那把黑金古刀,画面莫名的慎的慌,订了去长沙的机票,就在九点,现在去机场也差不多了。













飞机上,张起灵好像有些紧张,身子一直紧绷着,吴邪一直憋着笑,他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是小哥居然怕坐飞机,吴邪笑着握住他的手:“小哥,没事的,下次我们不坐飞机了,”











张起灵反手握住他的手:“恩,”








不远处的空间嘀咕着:“你看你看,那两个帅哥,蓝色衣服的铁定是攻,”







“我看不一定,他没准是受,”








“……”







下了飞机,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等在那里,吴邪立刻招手:“秀秀!”










原来是霍秀秀,自她接手霍家的事情之后,差不多是十年没见了,她还是一样漂亮,只是多了一份沉稳,一份大气,有种让人直呼女王大人的冲动。










张起灵看着那个女孩子,心里莫名有些不悦,但只是一闪而过,吴邪走过去,秀秀张开双臂抱了抱吴邪,用仅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恭喜你,总算把张哑巴带回来了,”










吴邪笑笑不说话,霍秀秀放开他,张开双臂看向张起灵,他背着刀,默默的移开眼神,霍秀秀投了个空,撇撇嘴收回手,吴邪拍拍她肩膀:“走吧!小花该急了,”又叹息:“这一辈子有几个人能像我一样亲手把竹马嫁出去的,”











霍秀秀闻言“扑哧”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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