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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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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1-12-07 10:49
丫丫66

假如始皇有一部智能手机(14)

陛下:“有像《海贼王》中海军一样的船吗?另外,朕还眼馋船上的大炮。”

女声:“有的,郑和宝船符合您的全部要求。可只有简介、原理解说、外观模型,没有详细的设计图纸。”


陛下:“这个好办。”陛下只以为郑和是宝船的名字,就像路飞的梅里号一样,并未多想。

女声:“咦,好难复原的。”

陛下笑了:“朕的大秦人才济济,造艘船而已,瞧着吧。”

女声:“嗯嗯。”


接着,陛下缓缓走到门前,对门外站着的赵高下令道:“传秦墨巨子,朕允许巨子入宫用车驾。”

赵高:“诺!”


墨家分为三派,分别是楚墨、齐墨、秦墨。


楚墨身份多为侠客,他们行侠...

陛下:“有像《海贼王》中海军一样的船吗?另外,朕还眼馋船上的大炮。”

女声:“有的,郑和宝船符合您的全部要求。可只有简介、原理解说、外观模型,没有详细的设计图纸。”

 

陛下:“这个好办。”陛下只以为郑和是宝船的名字,就像路飞的梅里号一样,并未多想。

女声:“咦,好难复原的。”

陛下笑了:“朕的大秦人才济济,造艘船而已,瞧着吧。”

女声:“嗯嗯。”

 

接着,陛下缓缓走到门前,对门外站着的赵高下令道:“传秦墨巨子,朕允许巨子入宫用车驾。”

赵高:“诺!”

 

墨家分为三派,分别是楚墨、齐墨、秦墨。

 

楚墨身份多为侠客,他们行侠仗义,反对战争。

 

齐墨以学术辩论为主,也反对暴力,他们更多的希望用柔和的方式解决问题。

 

秦墨多能工巧匠,注重研究、务实、脚踏实地,他们的思想与陛下非常接近,认为天下一统,君臣上下保持一致,才符合“天意”。他们在秦一统六国的过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比如发明攻城器械。

 

等待巨子到来需要一定时间。这段时间,陛下亲自用绢帛,将神器中关于郑和宝船的资料抄写下来,同时译成大秦小篆。

 

1个时辰后

 

一名神采奕奕的白发老人进入殿内。

 

巨子:“臣见过陛下。”说着,巨子就想对陛下行君臣之礼。

 

陛下连忙扶起巨子,道:“巨子年事已高,不必多礼。这次,朕是有大事请教巨子。”

 

巨子作揖。

 

这也是秦墨很喜欢秦的原因。尽管秦墨的思想与陛下不完全相同,但通往目标的道路有很大一部分是交织在一起的,而陛下也很尊重他们。

 

陛下将他亲自誊写的关于郑和宝船资料的绢帛交给巨子。

 

巨子接过绢帛后,随意扫了一眼,就激动地双手颤抖。

 

郑和宝船,属于帆船,利用风行驶。即使风向不利,也能通过调整帆的角度、人力驱动尾橹,来走Z字型,以保证目标方向不变,另外郑和宝船上还有杀伤力极强的火炮。可以说郑和宝船是海上霸主。

 

兴奋的巨子,自顾自的在陛下的书桌上寻找可以记录的物品。找到之后,巨子席地而坐,在地上写写画画了起来。

 

此时的巨子忘了自己在咸阳宫,忘了陛下还在他旁边。

 

陛下也不打扰,就这样安静地返回座位,批阅奏折。

 

2个时辰后

 

巨子拍打自己的头。

 

陛下:“巨子不必如此,尽力即可。”

 

巨子这才想起自己在咸阳宫,起身作揖道:“陛下,臣失礼了。臣一时画不出图纸,可否带回绢帛同弟子们一起研究?”

陛下:“自然可以,只记得别让外人触碰。”

巨子:“诺!”

 

陛下派人将巨子送回。

 

陛下也不急,陆上的事正在进行,海上的事可以缓缓。

 

话分两头

 

与此同时

 

蒙恬大军攻占了河南地、占据了阳山。

 

“报,陛下的传旨官已在营帐外等候。”

蒙恬:“快请!”

“诺!”

 

传旨官传达陛下旨意:设立九原郡。

 

蒙恬惊讶,他这刚要将战报呈上,这旨意就下达了,似乎陛下早知他能在短短数月内拿下这片地。

 

传旨官:“另外,陛下口谕:蒙恬暂时呆在此处,与王贲配合,抓准战机,继续向外扩张。朕会令人定时给尔等送来粮食,尔等可与当地人通婚,教他们大秦的语言和文字,令他们完全融入大秦。”

蒙恬:“诺!”

 

这道口谕,同样传给了王贲。

 

翌日

 

咸阳宫

 

陛下传召萧何。

 

陛下:“农商事宜已步入正轨,朕会让合适之人接替你。”

萧何:“诺!”

 

突然说要免了他的职位,萧何也不知道陛下想干什么,他没得罪过陛下啊!

 

陛下:“朕将设立中丞相一职,由你担任。”

 

冯去疾为右丞相,李斯为左丞相,少了谁都不行。所以,陛下只得加一个丞相,以便萧何能更好地做接下来的事。

 

萧何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听力:“陛,陛下…..”

陛下笑着道:“朕相信你的能力。”

 

萧何眼神亮闪闪的看向陛下,他想这就是千里马遇上了伯乐吧。

 

陛下:“你的任务,考察诸子百家。选其中一种也好,结合几家也罢,朕要的是长治久安的大秦文化。另外,修改秦律一事也交个你了。”

萧何作揖:“诺!”

 

这时赵高进入殿内,向陛下行礼后,道:“陛下,24公子已满3个月,宛夫人求陛下赐名。”

 

陛下眨了眨眼睛,让他取名字,多麻烦啊!

 

第18子,生母胡姬,亥时所生,他就给他取名胡亥。

这24子,生母宛夫人,子时所生,取名宛子?似乎、好像、大概、也许有些难听…….

 

不想思考的陛下看向萧何,微笑道:“朕的24子之名就交给萧丞相了。”

 

萧何再次激动地说不出话了,这是有多信任他啊!让他给皇子取名?

 

陛下无比真诚的看着萧何。

 

萧何激动了好一会儿后,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名字不能太霸气,24公子是未来大宛的王,分封制已经取消,唯一有王封号的公子容易受人蛊惑,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名字又不能太随意,这24公子可是陛下对大宛、对汗血宝马的心血。

 

感觉头秃的萧何抓了抓头。

 

陛下笑了:果然,取名字什么的就是麻烦,幸好朕将锅给甩出去了!

 

2柱香时间后

 

萧何:“奉志。奉,奉命、听从之意;志,意志。愿公子尊崇陛下的意志。”

陛下:“好!嬴奉志,就此名。”

 

陛下看向赵高:“告诉宛夫人,好好培养此子。”

赵高:“诺!”

 

宛夫人是聪明人,有些事不必陛下说得太明。

 

所有人离开之后,陛下唤醒九天1号。

 

陛下:“朕的24子,取名为奉志。”

九天1号:“哇~您这位爸爸真好,所有的孩子都有认真的取名字。”

陛下骄傲地道:“自然,朕可是位负责的父亲。”

九天1号:“嗯嗯。要是我爸爸也这么好就好了,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陛下右眉一挑,好心情的继续批阅起了奏折……陛下自己都没发现,他偶尔就想“调戏调戏”九天1号……

 

 


可爱丘丘

【古风bl】帝王白 40

四十


良辰美景,赏心乐事。盛京已入了初冬,这一间院子却分明捂出盎然的春意来。

两人那夜在汤池里闹了半宿,第二天被水京墨拎着责备了一早晨,可怜他一个学佛的人,有些词连说都说不出来,惹得两个被训的极是不好意思。虽是再不曾胡闹过,温致却因此蹭得了昭王爷枕边的位置,从此算是同床共枕、登堂入室。

盛京的初冬日日下雨,昨日是雨,今日也是雨,躲在这院子里,倒真有些山中不知日月的感觉了。庄琮醒了也懒懒地枕在锦被里不愿起,又迷糊了半个时辰,直到温致推门进来,将满身寒意的披风挂在外面,转过屏风唤了声薄青。

帐帘窸窸窣窣,过一会儿露出半捧乌发,懒懒地应了一声。

温致将帷幔挽起来挂在帐钩,忍...

四十

 

良辰美景,赏心乐事。盛京已入了初冬,这一间院子却分明捂出盎然的春意来。

两人那夜在汤池里闹了半宿,第二天被水京墨拎着责备了一早晨,可怜他一个学佛的人,有些词连说都说不出来,惹得两个被训的极是不好意思。虽是再不曾胡闹过,温致却因此蹭得了昭王爷枕边的位置,从此算是同床共枕、登堂入室。

盛京的初冬日日下雨,昨日是雨,今日也是雨,躲在这院子里,倒真有些山中不知日月的感觉了。庄琮醒了也懒懒地枕在锦被里不愿起,又迷糊了半个时辰,直到温致推门进来,将满身寒意的披风挂在外面,转过屏风唤了声薄青。

帐帘窸窸窣窣,过一会儿露出半捧乌发,懒懒地应了一声。

温致将帷幔挽起来挂在帐钩,忍了笑坐在床边,把人提溜起来到膝上揽着。侍女鱼贯而入,奉了晨起盥洗等物,温致用温水浸了绢巾替他净过脸,又拿了木梳慢慢地梳发。

“这雨真让人犯困,”庄琮闭着眼睛任他摆弄,含含糊糊道:“手怎么这么凉?定是又去繁楼了,该打。”

繁楼是浮生阁在盛京建的一座酒楼,名酒出名,美人更出名。东华门外东湖畔,黄金砌就的一座金楼,与江南季晓虞的渡春坊和春归处齐名。温致向来看重这处生意,今年核账时也格外留心,却发现繁楼主事趁机勾结高官、篡改假账、中饱私囊,一怒之下罢了那人主事之位。

只是繁楼非比寻常,一时之间也寻不着旁人继任主事,少不得让温致亲自操心。然而再怎么义正严辞,繁楼也是处烟花地,庄琮就着这个由子和温致半真半假怄了几回气,倒成了两人互相调侃的床榻之乐。

这会儿又让庄琮逮了机会,委委屈屈叹了口气,拖长音调装出几分哀怨:“冷雨潇潇,本王孤枕难眠,左盼右盼前盼后盼,连个人影都盼不着……真是好可怜,好可怜。”

有的人看着威仪华雍、寒意毕露,一旦撒起娇来,就像猫缩了爪子,只用须子蹭一蹭人的颈窝,让人心怜又心痒。他存心撩拨,温致自然受不住,拥着人就吻上去,把那不着调的话直接吻没了音。

两旁侍女纷纷意会地低下头,一时满室静寂,良久传来轻轻的喘息,哑哑一声,飘散在窗外连绵的雨声里。

庄琮被吻得半晌说不出话,就听那个混账道:“王爷这话编得忒不靠谱,怎就孤枕难眠了?不知是谁昨夜抱了温某一夜,早上温某要走,又扯了腰带不放。”

昭王爷恼羞成怒:“最后半句分明是你自己编的!”

 

待阁主好容易顺好了王爷炸开的毛,下头原本等着伺候的侍女已经跑得一个也不剩了。温致难得噎了噎,在心里夸了回手底下人知事灵巧、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然后才想起自己的正事来。

“薛小姐来信了。”他低头吻了吻庄琮眉心,然后将袖里的信封递过去。

庄琮拆了信,侧枕在温致腿上,一字一字地读信。越读他眉皱得越紧,读完一遍翻到开头,把信又重读一遍。

温致问他:“怎么了?”

“这丫头脑子坏了?写个信,前言不搭后语,文法狗屁不通。”庄琮读得有些生气,把信往温致手里一塞,“这一个月她寄的信都是这样,魂丢了似的。”

温致将信纸扫了一眼,闻言不禁失笑道:“薄青,你一点儿都没察觉么?”

“察觉什么?”

“小姑娘春心初动,总是恨不得要和亲近人诉说心仪的那人,却又怕你不同意不敢和你细说,故而笔锋总是点到即止,说话有头没尾。”温致将信还给他,庄琮将信将疑地又把信读了一遍,竟还真有几分温致说的意思。

他眉毛皱得更紧了:“她有心仪的人了?”

温致点头道:“九喻阁那位少主,白梓颐。本已再明显不过了,你在九喻阁待了那几日,难道半点没看出来?”

庄琮再也躺不住,腾地一下就坐起来。

他直挺挺地坐在床边回想,温致怕他着凉,拾起锦被把他裹成一个团子。庄琮越想越觉得还真是那么一回事,脸色渐渐阴沉下来,最后气得把信一摔:“她才多大?!还没及笄!我十五的时候才刚上战场,懂得什么是心仪是喜欢?!”

温致好奇道:“原来王爷十五还不懂么?”

庄琮立刻泄了气:“大概懂一点……我遇见你的时候十四。”

他本要举例子证明薛令湄不该动心,却不妨透了自己的底,心里暗暗道了声不好,果然一双桃花眼噙着笑逼近来,“原来王爷那时就已经心悦我了?”

“我不心悦你,我追着你去骊江干什么,”庄琮没好气道,“杜家的船破了,我去捞你干什么……你呢?”

温致忍了笑道:“我对王爷,自然也是一见钟情的。”

十年前那场短暂的相遇两人向来很少提,既因为那是温致最不愿回首的过去,更多则为着那时各自迥异的心境和持道。他们在心底里认定了对方不是同路人,更不敢提初见即没来由的怦然心动,却不想命数难猜,有一日他们会同床共枕地腻歪,将那会儿的心动掰碎了细细讲给对方听。

“不行,”闹了一会庄琮有些倦了,把话题又转回薛令湄身上来:“她一个女孩子家,这会儿又正犯着糊涂,不能容她孤身待在姓白的那里。”

温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两人既是互相心悦,正该好好亲近,怎么……”

“还好好亲近?”庄琮闻言又来了火,“少年人不懂事,万一哪天喝醉了酒、看多了花、泡久了汤池……”说完这句还回头瞪了温致一眼,“直接半推半就、情难自已。一时昏了头、失了轻重,该怎么办?”

温致理亏,只好讷讷摸了鼻子:“诚、诚然。”

庄琮又道:“再说了,那个姓白的就算心悦阿湄,也该是他追着阿湄来盛京。阿湄一个姑娘,成日待在九喻阁算什么?我现在就给她写信,立刻马上给我回来!当时把她留在江湖散心,让重霜好生看顾着,重霜怎么也犯浑?”

温阁主想起自己这十年为了见一眼小王爷,年年入冬都借着浮生阁的名头来盛京,可谓是给白少主开了个好头、做了个表率。

他听庄琮迁怒谢惊辞,只好又劝道,“三公子想来也是觉得白少主品行端正。他一向护短,定不会薛小姐让人平白欺负了去。”

“她和那个姓白的绝无可能。”庄琮言简意骇道,“你待会拿着我的令牌去昭王府,让宁伯选一队王府近卫,你再亲自过目一遍,如果没问题,今天就出发安州接阿湄回京。”

温致顿了顿,到底还是不忍:“薄青,白梓颐是九喻阁少阁主,江湖地位和浮生阁等同的。他年纪轻轻就代父执掌九喻阁,人品才华都是上等,何况薛小姐是动了真心……她情窦初开,就被你棒打了鸳鸯。”

庄琮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摇头。

“郁仪,九喻阁虽然和浮生阁地位等同,但九喻阁靠的是什么?搜罗消息,贩卖情报,它隐在影子里,没人知道那双眼睛在那里。所以它见不得光,见了光就是要见血。阿湄虽喜爱江湖,可她到底是阿姊的女儿,明年七月及了笄就要赐郡主封号,我虽不强求她嫁盛京的名门子弟,但九喻阁太危险也太阴暗,这件事我不会允她。”

那日白梓颐来求温致,温致劝他别指望在庄琮心里撬个口儿,倒还真应了他那句话。温致在心里轻叹了口气,知道这结果已是庄琮仔细考量过的了,他一旦决定了什么,就很难再被谁动摇。

但他知道白梓颐的脾性,少年虽然纯净清扬,对薛令湄却是真用了心的。而薛令湄也只有在庄琮面前仍像个小女孩儿,实则已有了当年桓熹的风貌,认定什么更不会轻易放弃。

“那若是,九喻阁愿为薛小姐见了光,”温致问,“王爷会允么?”

庄琮侧头看他一眼,忽然笑了一声,指尖剐了一下温致脸颊。

“你当那个白梓颐是你?蠢成那个德行,身家性命什么都不要了,就往别人身上扑。”他凉凉地道,“可以,明年京武会,让这位神秘莫测的少阁主与天下群英会武,夺个武林榜的天下第一。当年姐夫娶我阿姊,在潇湘楼斗了三天文,白梓颐要娶阿湄,让他斗三天武。”

温致不禁笑出声来,心想你这不是更为难人。京武会是武林第一盛事,从谢惊辞入江湖起,连着三年的天下第一都是他。就算白梓颐再天赋异禀,要胜过谢惊辞也是天方夜谭。

……也没准薛令湄去和她表兄求一求,左右谢三公子不在乎这等虚名,直接弃权也说不定。

他这样想着,一时竟生出些“儿孙自有儿孙福”的荒唐念头来。于是低头又在怀里人额角吻了吻,这才恋恋不舍地松了手,拿着昭王令去代庄琮安排接人的事宜。

 

昭王府占地极广,恢弘大气,是当年桓钧亲自主持修建送给庄瞿。庄瞿过世之后,这座府邸渐渐冷清下来,庄琮年幼时养在宫中,稍大些又常住公主府,自己的家反而空落落地闲置下来,全凭管家宁伯操持一应事务。

温致这几日算着日子,无歌楼案朝廷已经查得差不多,就派人伪造了一队马车,大张旗鼓地进了昭王府的门。举朝皆知昭王还京,各怀心思纷纷递了拜帖,又被管家以养病为由全部拒绝。一时间引起暗流涌动,桓玕称病不朝已有一月,如今这位昭王殿下亦闭门谢客,不知这两件事有何关联。

只是大概无一人想到,王府的主人此刻正在几条街外的浮生阁别院里,安心当那位神秘莫测的“内院主子”。

温致不走昭王府正门,从侧门持令牌直接进了后园。入目是一大片梧桐树,传言是由太祖与先昭王手植,如今秋冬之际早已叶落,平白添了许多萧瑟之感。常言凤凰非梧桐不栖,桓钧修了华庭、种了梧桐,最终仍是一无所得。

管家宁伯闻讯迎来,年事已高却仍精神矍铄,笑问王爷可还安好。

“这几日阴雨,他不爱动,等天晴一些就送王爷回来。”温致含笑答了,然后将薛令湄的事说给宁伯听。老人家听了连连叹气,“王爷这也有点太……这一趟人是去了,只怕薛小姐不愿同归。”

温致笑道:“您老别担心,先依着王爷吩咐的办罢。”

宁伯点头应了,“好,请温阁主稍待。”

王府近卫皆是穹林军的精锐,一人顶百,平时护卫王府,一个苍蝇也飞不进来。也正是因此,庄琮不在府上的消息能瞒得密不透风。宁伯去召府上近卫来,温致没让老人家去张罗茶点,自己在王府园子里慢慢闲步。

他绕过那片梧桐林,亭台楼阁铺展眼前,雍容端正不失秀丽幽雅。世人常言昭王府两代主人皆得帝宠,其间必是奇珍异宝无数,气派非凡仅次大内皇宫。只是过去这雕梁画栋是帝王信重的象征,如今却只是个惹人猜忌的空架子罢了。

温致看了一会,忽然望见不远处一位白衣少年,手里携着卷书,正提裾走下那座四角亭。他挑了挑眉,看着那名少年往自己这边走来,眉宇霜冷,宛然和桓氏皇族一个模子。

……六皇子,桓重尧。

这位皇子的生母只是最卑贱的一个西域舞姬,向来不温不火,在众皇子中是最没地位的一个,连个封号都没有。只是不知他有意还是无意,自小就整日往庄琮身边凑,也正因得了庄琮的庇护才安然长到现在。昭王府执掌边疆兵权,本不该和任何一个皇子有牵扯,可这位六皇子实在太没权没势,庄琮也就放任了自己,对桓重尧多有偏爱。

温致不由想起去年夺嫡之时,桓重尧难免被裹挟其中,桓玕捏造了证据诬陷他谋害君父,按律要囚宗正寺。桓重尧若是被关进了宗正寺,恐怕活不过一顿饭一碗水,何况他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替他伸张什么冤屈。庄琮一贯嘴上狠了些,其实待这些小辈就跟护犊子似的,替桓重尧把那堆罪名认了个遍,在宗正寺关了半个月。

小王爷自身难保还要护人,最后还是桓熹把自家幼弟捞了出来,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他出神的这会功夫,桓重尧已经走上回廊,抬头就看见了温致。少年眼底讶色一闪而过,他只在小时候和温致有过几面之缘,还是很快认了出来,抱着书站住不动了。

温致自然也没有向皇子行礼的意思,反而微挑了眉梢,把少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他眸色深了深,然后抬步向桓重尧走了过去,“六殿下何故在此?”

少年抬了头,面庞一阵冷意,他虽为皇子、却未封王位,更不是太子、不能称孤,开口只得一个我字:“这里是九叔府上,是我该问温阁主,何故在此。”

有趣。温致想,这般落魄,还硬撑了气势,倒有些和薄青相像。他管也不管少年支棱起来的一身敌意,也懒待答他你九叔都是我的人我如何来不得,只用那双带着笑的桃花眼将少年瞧了一会,然后越过他径自往前头去。

只剩下桓重尧僵立在原地,被他轻飘飘留下的那句话震得动弹不得。

温致问他:“你想入主朝露殿么?”



Tbc


这章进行一个剧情的过渡~再来一章写个小梗 就要开大剧情啦

京武会是灰常重要的剧情点,结局前的大转折,很期待写到它的时候

然后重尧大家还有印象吗 楔子出现过一次……虽然顶了个攻二的名头 但其实完全是单相思 也根本没法动摇阁主和王爷的感情hhh 阁主:你尽管扑腾 我看都懒得看你 啊什么其实我醋了吗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醋(无意识喝醋ing

令湄是非常优秀的小姑娘 王爷这种教育方法很不对必须说 梓颐也是非常非常好的人 铺垫一下等写到京武会的时候悲情一点(?


那就这样吧。

皇上赐我避子汤 ㉘

※ 元宇宙 / 耽美 / 虚拟现实 / 古言架空 / 都市现代


如果那些故事再来一遍

或许此刻才是你最放不下的


这里是第一章,想看的朋友可以戳这里。 


在这纵横交错的时空之中,一切爱意源于骗局。

主CP赵明轩×陈因的感情最终是悲或是喜?

副CP余飞×李一能否拥有完美的HE?

敬请期待~


今天文章后有彩蛋(彩蛋是wuli小赵的独白~)快快来投粮票吧,投不了吃亏投不了上当~~~


——


“就连那些让我爱上你的理由,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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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些故事再来一遍

或许此刻才是你最放不下的


这里是第一章,想看的朋友可以戳这里。 


在这纵横交错的时空之中,一切爱意源于骗局。

主CP赵明轩×陈因的感情最终是悲或是喜?

副CP余飞×李一能否拥有完美的HE?

敬请期待~


今天文章后有彩蛋(彩蛋是wuli小赵的独白~)快快来投粮票吧,投不了吃亏投不了上当~~~


——



“就连那些让我爱上你的理由,都是假的。”  

 

刚让这句话刚落了地,我就勉强挣扎着站起身,头也没回的摔门而去。


赵明轩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出租屋内。

 


出了门发现天已经差不多全黑了。

腹中的饥饿感越发的强烈。

顺势摸了摸兜。

松了口气,手机钱包还好都带在身上。

 

走了两步。


拐进一家大盘鸡店坐了下来。

店内空空荡荡,只有我一个食客。

 


挂顶的电视机里正放着沈腾的夏洛特烦恼。

 


“大爷,楼上322住的是马冬梅家吧?”

“马冬什么?”

“马冬梅。”

“什么冬梅啊?”

“马冬梅啊。”

“马什么梅啊?”

“......行,大爷,您先凉快吧。”

 


我看着看着,噗嗤的笑出了声。

 


电影是大一的时候,我和赵明轩挤在宿舍同一张床上看的。

他边看边向我吐槽。

这大爷的状态跟他考试的状态如出一辙。


学了忘,忘了学,忘了还得学。

 



“嘿,小老弟,整点啥啊?”

一只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才回过神儿,是店老板。

 

老板是个东北大哥,穿着我爷爷同款的白背心,二头肌出奇的健壮。


店很小。

他既当小二又当大厨。

 

“小份大盘鸡拌面,再来瓶九度,谢谢。”

 

“没毛病。”

老哥比了个赞,就进厨房开始忙活。

 

 


不一会儿,香味四溢。

同时也将我的思绪带去了很远的地方。

 



大一期末结束之前,520宿舍的打算小聚一次。

 

地点就定在了学校门口附近那家,熬走十几届学生的大盘鸡店。


赵明轩说,他认识的所有学长学姐,都夸这家味道绝了。

剩下的几个人也没什么意见,时间就定在放暑假回家的前一天晚上。

 



“哥几个给小爷敞开了喝。”

他大手一挥,今晚的消费赵公子买单。

 


单是啤酒就买了三扎。


零零碎碎的烤串、虾尾以及慕名而来的大盘鸡摆了一整桌。

 

赵明轩一瓶接着一瓶的往嘴里灌,才一会儿就上了脸。



一手勾着我的肩头,另一手抓着半瓶没喝完的九度开始胡咧咧。

 


“陈因啊,你说......”

他欲言又止,等了半天,打了个嗝。

 

“嗯?”

我应了一声。

 


“咱学校里那么多......女生追你,哦,有那个......送水妹,就你参加篮球赛,一路送水给你送到决赛那个。哦,还有,放学路上堵着你非要表白,你没接受她哭哭啼啼朝我诉苦那个......怎么也没见你......找个对象啊。”


他拍着我的背,一脸认真的看着我,双眼迷离,结结巴巴的说。

 


“没感觉,也没这心思。”

我摇了摇头,说的也确实是实话。

 

他不言语,只是傻傻的笑。

 


“笑个屁啊,你难道不是?”

我看他像滩烂泥一样扒在我身上,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

 

“我?哈哈哈,我不一样的。”

他“哐”的一声放下酒瓶,手指挨个点过宿舍的每一个人。

“女人哪有兄弟重要。”

 

几个人默契应声:“切~”

 

他忽然侧过身,把头凑到我耳边。

喷出的气息中夹带着酒味,拂过我的脖颈。


很热。

 

“陈因,要我说,真男人就得跟男人在一起。”

赵明轩用只有我俩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我打了个激灵,小声低语:“我看你醉的不清,少喝两口。”

 

他低着头,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

 



回宿舍的路上,赵明轩似乎连路都走不大稳。


四个舍友在前面放声唱着不在调上的校歌。

我只好搀着他的腰,让他架着我的脖子,艰难的往前走。

 


路过一个亮着光的车站牌前,他定住了。

任凭我怎么拉他,也不愿往前再挪动一步。

 


“怎么了?”

我十分疑惑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他闭着眼睛,微微仰着头。

夜里的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刘海。

 

他猛地睁开眼,眼里的迷离尽数散去。

紧接着一把扯过我的胳膊,将我整个人压在广告布景上。

 

一只手掰正我的肩头,另一只手撑在我的头旁。

 

大脑一片空白。

懵在原地等他先开口。

 

“...陈因,我...”

赵明轩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嗯。”

我轻声应答。

 


“我喜欢你,超过了兄弟之间的那种喜欢...你...能懂吧。从刚入校那天我就知道已经有点苗头了,一年了,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亲口告诉你。”


他躲开了我想要对视的眼睛,“今天这番话我也是提前彩排了很久,是不是挺像个小女生?就还挺可笑的,我这混不吝的形象就彻底崩塌了。也亏得顺便喝了些酒壮胆。”

 


“先回宿舍,大门要关了,有什么事等回去再说。”

我去推他顶在我肩头的那只手,但他力量很大,一时之间让我无法动弹。

 

“这算回答么...?”

他反问我。

 

半响后,我冷静的告诉他。

“校门要关了。”

 

 

 


“嘿,弟弟,你的面,酒也开好了。”

老板嘴里叼着根牙签,一手端着大盘鸡拌面,一手拎着一瓶开了盖的九度朝我走来。

又一次打断了我飘忽的思绪。

 

“哦,谢谢。”

我抽了双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尖儿。


以前赵明轩每每看到这个场景,都会啧啧称奇。

 


老板转身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他左边锁骨下,纹了一只非常小的六色彩虹。

 

在我低头吃面的那个瞬间,电视中传出一句低沉的男声:“如果那些故事再来一遍,或许此刻才是你最放不下的。”

 



浑浑噩噩的回到宿舍。

发现空了三个铺子。


室友陆陆续续的都找到了实习,这原本拥挤喧闹的六人间。

如今只剩下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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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读点故事

“我嫁过人,守过寡,还得入宫”

入宫封妃前我曾嫁过人,他是当今圣上的弟弟,战功赫赫的贤王。

1.夫君难相伴

“礼成,双入洞房——”

红烛高照,昏黄的烛影在红喜锦被上隐隐摇曳。璟承与我一同走进洞房之后,门外公子少爷的起哄声渐息。

我披着红盖头,发髻上的礼冠似有千斤般重,沉得我脖子酸疼。今日繁文缛节已让我乏倦,我伸出戴着好几只镯子的手,朝空中挥了挥,娇嗔道:“阿承,快来给我掀盖头。”

赵璟承浅笑,坐在我身旁,打趣我道:“如此便等不及了?”

纵使我性子一向不拘,也耐不住他这般戏语。待他挑起秤杆掀开我的红盖头时,见到我脸颊旁浮起的绯红,忍不住地笑了,“今日嬷嬷为你抹的胭脂未免红艳了些,或是你见我怕羞了?”

我嗔怒地瞪着...

入宫封妃前我曾嫁过人,他是当今圣上的弟弟,战功赫赫的贤王。

1.夫君难相伴

“礼成,双入洞房——”

红烛高照,昏黄的烛影在红喜锦被上隐隐摇曳。璟承与我一同走进洞房之后,门外公子少爷的起哄声渐息。

我披着红盖头,发髻上的礼冠似有千斤般重,沉得我脖子酸疼。今日繁文缛节已让我乏倦,我伸出戴着好几只镯子的手,朝空中挥了挥,娇嗔道:“阿承,快来给我掀盖头。”

赵璟承浅笑,坐在我身旁,打趣我道:“如此便等不及了?”

纵使我性子一向不拘,也耐不住他这般戏语。待他挑起秤杆掀开我的红盖头时,见到我脸颊旁浮起的绯红,忍不住地笑了,“今日嬷嬷为你抹的胭脂未免红艳了些,或是你见我怕羞了?”

我嗔怒地瞪着他,欲挥手朝他胸口一斩,他迅速避开,扣住我的手腕一把将我拉入怀中,“怎么?平日比武我让着你也罢了,今日洞房之夜还想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我明白此时若是硬来,他定不放过我。于是我改变了战术。倏尔,我用力朝他一扑,生生压在了他身上。

赵璟承措手不及,略有些诧异地看着我,我双手抵在他耳畔,直直地看着他深沉的双眼,一时沉溺于他眼中的倒影。

赵璟承也来不及回过神来,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小生的,“贤王殿下,陆将军称有急令,请您前往书房细谈。”

我急忙从他身上起来,看他一脸愧疚之意地望着我,我只好笑了笑,“行了,大将军,总之你如今是我沈姝华的人了。”

他的面容很是深沉,或是有些心疼我,他在我额心轻吻,“等我回来。”话音刚落,他便坚毅地离开了,我望着他那穿着红色喜服的背影,心中惘然若失。

他是战场赫赫有名的常胜将军、是皇室里的六王爷,也是如今圣上最宠爱的弟弟。他的身份如此特殊,行事本就身不由己,我不怪他。

可我竟没想到,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赵璟承。

“贤王殿下殉国了。”李公公悲痛地宣旨,我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跪坐在冰凉的地面。贤王府内的下人们听见李公公的话后,皆扑通跪地,不敢起身。

贤王府传来细微的哭泣,侍女知春扶着我,抽泣地安慰我道:“王妃要好好体谅身子。”

我搀着知春的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眼眶酸涩流下了泪水,我走在主厅口,扶着一旁的柱子,目光呆滞地望着天,嘴里一直呢喃着“阿承”

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我连着病倒了一个月。母亲和父亲风尘赶来,见我病得不成人样,我娘差点昏倒在我爹怀中,她捻着手帕仰头大哭,“我可怜的华儿!”

我成亲一月成了遗孀,这事在京城已人尽皆知。世人皆言贤王年纪轻轻,乃人中龙凤,那常胜将军的战功更是在民间广为流传,他这一战死沙场,不知又有多少武将为此伤惋。

民间百姓更为贤王妃伤心,听闻她与贤王是从小的情谊,两人性子很是合得来。如此一来,贤王妃也不知会不会想不开,随着贤王一同去了。

待我醒来之后,先闯入视线的是母亲那哭红的双眼,她见我醒来之后,连忙唤郎中前来,我无力地抬起了手,为母亲擦拭脸颊残留的泪。

“娘,阿承走了。”当我看见门外那写着“奠”字的白灯笼时,我忍不住地趴在阿娘的身上痛哭。

“华儿不怕,娘在呢。”母亲轻轻地抚着我的背,她故作坚强地仰着头,为的是不让眼泪流下来。

不一会儿我爹也进来了,一代风华意气的武侯如今也生了些白发,我望着父亲,不想让他为此悲伤,强忍着不让眼泪继续涌出来。

父亲坐在床沿,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我感受到父亲那满是老茧的右手摩梭着我的手背,沧桑地说道:“华儿,节哀。”

我低声抽泣着,回应父亲,“孩儿明白了。”

我生于武侯之家,从小受着严格的教诲,父亲常严厉规范我的一言一行,他曾说:“越是身居高位,越该谨言慎行。”我小时候不太明白,但也不敢忤逆父亲。

我的父亲是朝廷正一品武侯将军,母亲是先皇亲封的正二品诰命夫人。自小家风肃然,我从小随着征战多年的父亲习武,性子不似寻常女子那般娇柔。

初见赵璟承,是在宫里的习武场上,那时我方才八岁,习武不过一年半,性子自傲,想着如何在这习武场上大显身手。

我看见不远处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正挥着长矛,于是不顾身旁站着的父亲,也全然忘了父亲带我入宫前在我耳边多次说过的话,“明日切勿乱走动,若是无意冲撞些贵人,我可不保证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话虽说得难听些,但道理也是明了的。

好斗欲一时占据了我的头脑,我一个箭步上前,挥起一旁的兵戈,朝习武场上的男子刺去,那男子先是眼眸一闪,后与我切磋比试。

场上,我一袭粉裙与他身着的那件白衣交相辉映,宛如春日里绽放的一朵艳艳桃花。十几个回合后,我落下风,双方收戈,他朝我抱拳鞠躬,笑容灿烂地对我说:“姑娘承让了。”

我自然知道习武之人间的礼数,于是同他一般,回应道:“我甘拜下风,何来承让说辞?”

我爽朗地挺直了身,他也正起身。还来不及询问那男子的姓名,我爹他迈着大步朝我走来,扯着我的衣袖示意我站在他身后。

只见我爹他朝面前的少年作揖,语气尽是敬意,“参见贤王殿下,小女年少不懂事,在殿下面前失礼了。华儿,快快与贤王殿下赔礼。”我爹给了我一记眼神,内含责备之意。

我朝方才那个少年微微福礼,学着大家闺秀的礼数,可话却说得直率:“贤王殿下好身手,日后望与贤王殿下再比试。”

我爹听了我这话,眼神中的训斥又重了几分。倏然,贤王殿下轻轻一笑,我爹才舒展了眉头。

少年如泉水般清冽的嗓音对我说道:“好,日后再比试。”

我义气地仰起头,如同傲气的战士,语气坚定地回道:“下次我定不会让你再赢了。”

我爹已经急着要拉我离开了,与贤王殿下告辞后,我爹压低声音,呵斥我今日行为之莽撞,我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

突然想到什么,我转过身朝贤王挥挥手,“你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小小的年纪说出这般话,也当真是憨真。

每每回忆起我们初见的场景,赵璟承总要调侃我一番,他说:“当时我只是随口应了你的话,可你却往真的去。你转身朝我挥手时,眸里溢着光,我不好推就,既然答应了,我便去找你了。”

所以才会有三日后的上门拜访,才会有我与他之间那么多的比试,那么多的情意。

2.深宫误终身

一道旨意,我入了深宫,成了后宫中最令人难解的谜。

当今圣上将入门不久的弟媳妇纳入后宫,内宫上下不敢明面上说些什么,可私底下已经揣测遍了。

我坐在偌大的永和宫,面不改色,始终以淡然示众。其他嫔妃宫中的太监奴婢携着厚礼鱼贯而入,我穿着宫装,坐在床榻上,眼神空洞。

“贞妃娘娘,皇上传,今日侍寝,还望小主好些准备准备。”内务司的公公尖着嗓子说道,我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了句“出去。”

公公咽了口唾沫,原想再强调几遍头次侍寝该如何对付,话头一哽,悠悠退了下去。

我望着满宫的华贵,不禁冷笑。刚入宫便封了妃位,还赐了“贞”字作为封号,这是告诫我该恪守宫闱妇德呢。

夜晚,残月从树枝上渐渐升起,窗外的夜鸟低吟着,我坐在梳妆台前,贴身的宫女为我涂脂抹粉,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双颊映红,红唇妩媚,眉间一点花钿,眼眸深处却平静地如一潭死水。

皇上走了进来,我如同牵线木偶一般,朝他福礼。他面容刚毅清冷,与阿承长得很像,可两人的气质却全然不同。

阿承笑起来温暖和煦,可面前的这个人,阴柔冷漠。

他问我进宫一切可好?我回好。

无言,沉默。

我心中对皇帝存有敌意和恨意。在我丧夫不过一个月,他竟然以圣旨相逼,强迫我入宫为妃。

“圣旨难抗,华儿,委屈你了。”在我入宫前,我爹哀声对我说道。

何来的委屈?用我的余生去换取沈家一代甚至几代的荣华富贵,即便是老死在宫中,我也认了。这是我当时赌气时说的话,再怎么不愿,也不能拿沈家几百号人口的性命去做抗衡。

我的蛮横与傲气在皇权面前只不过是小孩子发脾气的作为。

我不服的,是命。

烛台的灯影落在地面上,我望着地面,看见皇帝伸手轻搂我的肩膀,我浑身抗拒,强忍着心中对他的排斥,起身说道:“天色不早了,皇上歇息吧。”

皇上轻笑,“你如今是朕的嫔妃,心中还惦记着六弟呢?”

六弟是赵璟承。

我生气了,他不该提阿承的。我面色沉了沉,直视他那双深渊般的双目,“是又如何?”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不知这句话有什么错?赵璟桓听了这话,冷下脸来,嘴角的笑意消失,他将我一把拉入怀中,我不得已坐在了他的腿上,他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我的脖颈上,我生怕他会做出什么举动,连忙挣脱。

他沉着嗓音说道,“阿姝,忘了六弟。”

我心里一惊,脑海中有一个可怕的想法。

其实,我与赵璟桓从前便认识,他是阿承的二哥。后来,阿承常常带他一起来府中寻我,不知不觉,三人也渐渐熟络起来。

只是,我对赵璟承更亲切些,因为在我的认知里,赵璟桓很少笑,他总爱站在一旁,漠然地看着我与阿承玩闹。

我还曾在阿承的面前说:“你二哥从小便这般清冷吗?”

阿承说,二哥他从小没了生母,一直养在皇后娘娘身边,性子孤冷不爱说话,却极爱练武习书,资质比他这个闲散皇子好了不知多少。

我哑然,嘀咕了一句:“人家是太子,自然要比你好学些。”我没有在意阿承面色一愣,自顾自地挥刀舞剑。

我转身,刀刃出鞘,指向不远处的赵璟桓,他的身影颀长,周身气质清冷,我无意间与他对视了一眼,他眼眸深沉,在看见我之后,似乎浅浅笑了一下。

再之后,赵璟桓也与我们一同习武,我和他很少说话,却听见他与阿承说过许多话,其中多是兵书中的战术策略。我读书读得少,自然不去掺和,那些东西只会让我头大。

我与赵璟桓之间唯一的枢纽,是阿承。可如今,阿承死了,那本就淡薄的情分更是荡然无存。

“是你害死了阿承。”我的语气平淡,双眸含着说不尽的愤怒,他禁锢着我的腰,脑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感觉到他的唇紧贴着我脖颈的肌肤。

“阿姝,阿承是殉国而死,你怎么还不明白?”他玩弄着我的青丝,我实在忍受不了,于是手肘往后去,试图起身用一些武力去挣脱开赵璟桓。

他反应极快,紧抓着我的手腕,将我推倒在床榻上,我的发丝倾泻在床榻上,我看见他的眼神中浮上若隐若现的情欲。

他压着我的身子,随即冰冷的吻落在我的脸上、脖颈上,他一边唤着我的名字,一边撕扯我的宫装,我想要推开他,他没有动摇。

我慌了,大喊着赵璟桓的名字,泪水在我眼眶中泛滥,我吼哑了嗓子,在他欲强上我时,我轻声说了一句:“不要,求你。”

他的动作明显一滞,望着哭泣的我,他的手胡乱地将我的眼泪抹去,然后从我身上下来,穿起衣服,离开了永和宫。

床榻上凌乱不堪,我抱着自己的身子,想到这深宫中的悠悠长夜,我难以抑制自己的眼泪。

在离开永和宫前,赵璟桓冷漠地说了一句话,“一个月后,我再来看你,阿姝,沈家的命都在你身上。”

赵璟桓手段下作,竟以全家的性命胁迫我。

那一夜之后,我冷静地想了许久。

赵璟桓没有人性,为了自己的私欲,不惜害死自己的弟弟。不然为何阿承死得那般蹊跷,在新婚之夜出征,而后殉国。不然为何不顾攸攸之口,将我纳入后宫为妃,我不信这一切是巧合。

我不能让阿承平白无故地死去,我要带着他的那份仇恨在宫中活下去。

想清楚这一切后,我无奈地笑了。我的命从不攥在自己的手中,我是武将嫡女,便是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家族利益。

“你,去请皇上。”我指了指院里的小宫女,来了十几日了,我连这宫中太监宫女的名字也叫不上。

我站在永和宫正殿面前等着他,那时的我身穿流彩暗花云锦宫装,头戴点翠步摇,面若桃花,明眸红唇。

后来赵璟桓说,我站在永和宫殿前的娇笑,惊动了他心湖中为我停留的那只鹤,它飞走后,湖面涟漪一片。

那日,我对他说:“你许我沈家荣华富贵,我承欢于你,如何?”

他的眼神在我身上流转,他揉着我的手指说道:“你觉得你凭什么和我许诺这些。”

“凭你想要我。”我娇俏地笑着,眼神里勾起一丝妩媚。

没有一丝犹豫,他应了一句好,然后站起身来,将我抱起走至床榻。

这场博弈,我们都以为自己会赢。

3.深宫之算计

半年后,我成了后宫中最得宠的小主。其他嫔妃明面上对我阿谀奉承,暗地里指不定说我狐媚、勾引君主。

我眼里自然进不得这些沙子,耳朵里也容不下这些话。可我不想脏自己的手去对付她们,所以,我缠着赵璟桓,在他耳旁吹枕边风。

我从前才不会在意这些飞短流长之言,望着院子里盛开的合欢花,我眼神木然,到底说后宫是个吃人的地。曾经我想嫁与心爱之人,和他舞剑逍遥,再生个娃娃,阖家欢乐。

如今我困在这宫中,见惯了嫔妃之间的争风吃醋、明争暗斗,便是连自己,也卷入了这深宫女人的算计。沈姝华啊,你从前的那一腔傲气,也不知不觉地被这令人厌倦的暗斗吞噬了大半。

阿承是我在这数不清的深宫日子中唯一的念想,他是我深藏在心底的明媚。我自然不会忘记他对我说得那些话,每每想到阿承的笑容,我总会忍不住地眼眶湿润。

我与赵璟桓之间不过是逢场作戏,他用所谓的皇权压制着我,我却不得不臣服于他。每次他在我宫中留宿,总喜欢抱着我说很多很多往事。

他说他从小就受尽了其他皇子的冷眼相待,嘲讽他的生母不过是卑贱之躯。他在皇后膝下蛰伏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将他们狠狠地踩在脚下。

“只有六弟,他从不轻视我。”赵璟桓淡淡地说道。

说起阿承,我身子微微一颤。

可你还是害死了阿承不是吗?这样的话我断然不会说出口。我无力地笑了笑,他不会看见我笑容中的讥讽。

我任由他抱着我继续说下去,他埋在我的后背,闷声说道:“遇见你的那一日,仿佛一道明媚的光透射入暗不见底的深渊中。”

“阿姝,你是我的光。”他轻声说道。

而我只觉得可笑至极。

我曾问过赵璟桓,为何要害死阿承。他不置可否,“阿姝,这宫中,没有人是干净的。”他柔情地看着我,手掌抚摸着我的双颊,语气中似有讽刺之意,“阿姝,你不是也学会了借刀杀人吗?”

我眼睫一颤,看着他的双眸,此时已没有了方才的柔情,他眼神冷淡又含着欲色望着我,倾尔又笑了起来,“阿姝,你放心,我只护你周全。”

他所谓的借刀杀人,无非是指往日我在他耳边吹的那些风,他性格琢磨不定,在外阴柔,手段残忍,对我却又偏执地宠爱。

若是我早些知道,定不会在他面前说那些话。因容嫔曾明着和我作对,说我不知廉耻,那日我在赵璟桓枕边提了一句,一个月后便传来“容嫔因病殁了”的消息。

那时的我不敢多想,原以为容嫔是真的恰巧病了。然而我还是不免做了好几夜的噩梦。

我的思绪停留在容嫔的那件事情里,赵璟桓将我的神情尽收入眼底,他轻轻一笑,玩弄着我的发丝,“阿姝,我不该这么说的。”

他一句话将我拉了回来,我僵硬地笑了笑,“无妨,皇上说得对,这宫中,没有人是干净的,我也不例外。”

他似是不满我如此说,眉头微微一蹙。

我主动用手指抚平他的眉头,他攥住我的手,挽起我的腰,将我抱进内殿,我原以为这只不过是一场平淡的鱼水之欢,却没想到那晚他的目光阴柔却又带着些狠厉,红着眸子对我说:“阿姝,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明白了,他是在自责对我的讥讽。我抚摸着他的头发,如同一个包容孩子犯错的母亲,柔声细语地说道:“我不怪你。”

他尽情地亲吻我,我却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优势,他对我近乎偏执的爱,是我在这宫中最锐利的武器。

我是他的光,是他黑暗岁月里唯一的纯白,他怎么忍心让我受到这无尽算计的一点玷污。

我背对着他,笑容逐渐明朗。在明白我是他的软肋以后,我对这场博弈又多了几分的胜算。

每每承欢之后,我都会尽快命人送上一份避子药,我一点也不想怀上他的孩子。

赵璟桓知道我喝避子药这事,但没有劝阻。直到今日,他才倾尽温柔地对我说:“阿姝,我们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我眼底流露出一丝厌恶,很快地沉了下去,冷声说道,“我不喜欢孩子。”

他面容浮现了短暂的失落,什么话都没说,离开了宫中。

日子平淡地过去,为了打发时日,我命人在永和宫中搭了戏台子,还派遣宫人一个个去嫔妃宫中说去。

好在她们都乐意来。那日我特意打扮得艳丽,不少嫔妃对我称赞有加,连皇后娘娘也夸我相比刚进宫时,气色好多了。

皇后娘娘穿着朴素,气质却是顶好的。我和她交谈了几句,才知道她从小就在这宫中生活,是太后娘娘的外甥女,也算是皇上的表妹。

“贞妃娘娘如今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能来娘娘宫中看戏,真是妹妹的福分。”秦贵人眼神落在我身上,似乎在琢磨我到底有怎样的能耐,能得到皇上的独宠。

看个戏而已,何来福分不福分一说。我内心是这样想的,可到嘴还是不免客气一番,“妹妹说笑了,往后你们这些新人得了宠,可别忘了姐姐的才好。”

秦贵人听了这话,羞怯地笑了。

“听闻,贞妃娘娘未入宫前,是贤王殿下的......”不知又是哪个不懂规矩的嫔妃,这话头一起,我身子一愣。好在皇后娘娘及时抢了话,神情端庄,“行了行了,戏要开始了,都坐下吧。”

那个嫔妃也不好再说,众人明了皇后娘娘话中的深意,乖巧地坐下,却没有几个人沉下心来欣赏这场戏。

今日的戏或许无趣了些,待戏一毕,皇后娘娘说了几句寒暄的话便离开了,其他嫔妃不好久留,也纷纷离去。我只觉得这一场应付下来实在疲惫,拖着身子进屋小憩去了。

醒来时,我看到了坐在我床榻边的赵璟桓,他穿着一身墨黑色玄龙云纹袍服,看着与往常随和些。我坐起身来,问他怎么来了。

“听闻你宫中搭了戏台子,处理完奏折便来看看。”他边说边拉着我的手,目光落在我纤细的手指上,他揉着我的手,我却看不清他垂眸时的神情。

“阿姝,你答应我,不要离开我。”他忽然来的这一句话,让我有些琢磨不定。也罢,他向来是个捉摸不透的人。

我顺势说了一句,“嗯,不离开。”

“阿姝,你是不是还恨我。”他将我的手掌附在他的脸庞,握着我的手,从眉骨到眼睛,从鼻梁再到唇,还没等我回答,他又说,“我都知道的,你恨我伤了六弟,我也不想。”

“可比起与六弟的亲情,我更舍不得你,阿姝。”他一口一个阿姝,却让我越听越生气。

他为了所谓的爱,伤害了那么多的人,没有任何悔恨,甚至还当着受害者的面诉说着他的辛酸,我一点儿也不心疼他,我故作淡然地看着他,说道:“都过去了。”

不可能的,一切都回不去了。我艰难地徘徊在赵璟桓身边,为了取悦他不得不娇媚又虚假地笑,不得不去应付他那些后宫的女人,不得不在这深宫中无力地活着。

仇恨和沈家的家族利益,鞭策着我在后宫虚与委蛇地生存。

我左右逢源,凭借着美貌与盛宠,原以为稳操胜券,可终究还是成了后宫的牺牲品。

4.恨难望终生

我失宠了。因为我在赵璟桓深情时,不小心喊了“阿承”,他动作一愣,疯了似的亲吻我,我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于是连忙推开他。

他愤恨地说了一句,“我还是不如他,是吗?”然后伴着月色回了养心殿。

之后的一个月里,他没有再来过。我听说他又宠幸了几位嫔妃,又升了谁的位次,贴身宫女竹溪常在我耳旁叨叨:“娘娘,皇上都好久没来咱们宫里了。”

他不来也好,我少废些讨好他的心思。直到某一日,太医为我把平安脉,他面露喜色,吊起眉梢,“恭喜娘娘,已有了两月的身孕。”

我诧异地差点跌坐在地,幸好一旁的竹溪眼疾手快,迅速搀扶住了我。我没有半点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月事向来不准,更让我放心的是,我明明每次都会喝避子汤药。

竹溪知道自家小主有喜以后,脸上难以掩藏的欣喜,“娘娘,皇上定会很高兴。”

我知道是赵璟桓动了手脚,于是脾气一上来,我大步朝养心殿走去,胸腔满是怨恨。

“贞妃娘娘万福。”李公公不紧不慢地向我请安。

“我要见皇上。”我平静心情,冷淡地瞥了一眼李公公,不愧是赵璟桓身边的人,说话时没有其他太监的畏畏缩缩。

“贞妃娘娘,您回去吧,兰嫔正陪着皇上,怕是奴才不好扰了皇上。”他说。

我也不恼,赵璟桓阴晴不定,自上回那事,他若不冷落我一段时日,怕是我会恃宠而骄,以后更是没了分寸。他向来自傲,又怎么容忍别人在榻上喊了其他人的名字?

我斟酌了下,转身欲回去,才走了没几步,便听见兰嫔从内殿出来的声音。这时,身后传来李公公的声音,“贞妃娘娘停步,皇上传娘娘进去。”

我与兰嫔擦肩而过时,看清她眼底的怨愤。我镇定自若地走进内殿,赵璟桓坐在殿前,转着大拇指上的扳指,他支开了殿内的宫女太监,抬眸直视我的眼睛。

“过来。”他说话时眼神清冷,没有一丝温情。

我走上前去,还未站稳在他身旁,他将我一把拉在怀里,“你可知道自己错了?”

我傲然地望着他的双眼,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盯了我一会儿,俯下身来欲要吻我,我侧过脸去,头一次不再伪装着与他说话,“赵璟桓,你让我觉得恶心。”

我看见他面色一愣,阴冷布满了他的脸庞,我愤恨地瞪着他,继续说道:“为了让我怀上孩子,你还真是不择手段。”

听了我的话后,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而后笑了起来,附在我耳畔说道:“阿姝,有了孩子,你就不会想离开我了。”

他卑鄙虚伪又无耻,我伸手欲想扇他一耳光,他扣住我的手腕,发狠地大喊我的名字:“沈姝华!”

我双眸满含怒火,在他面前伪装了那么久,终于厌倦、恶心到与他撕破脸皮。

“生下孩子,我放你出宫。”他说道。

我眼睛酸涩,终于忍不住流下了一行泪,我故作坚强,直直地瞪着赵璟桓。我看见他眼神忽而柔软,擦拭我脸上的泪水说:“阿姝,你别哭。”

我挣扎着站起身来,不想再与他盘桓,来养心殿找他,是我错了。

“阿姝,若是孩子有了闪失,我让沈家陪葬,为了自己孩子的安危,这不过分吧。”我背对着他,仿佛能看见他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我在宽大的衣袖中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我猜到该是如此,赵璟桓既然有手段让我怀上孩子,就必然不会轻易让我害死了这个孩子。

我走出养心殿,身心俱疲,我招手让竹溪上前搀扶着我,艰难地走回了永和宫。走在宫中甬道时,我看着长长的石子路,心中怅然,这条路我到底怎么走才能走到尽头。

入宫两年有余,我深深地厌恶这深宫中的一切,与赵璟桓的博弈,我终究还是走错了一步。

他是手握皇权的君王,虚伪狡诈,手段高明,我不过是妄想凭借他的那份偏爱与他抗争的一介女子,如何斗得过?

到底是我愚钝了。想来也是好笑,我卷入这深宫之中,其间关系错综复杂,我又有太多的顾忌,怎么可能从这吞噬人的深宫中得到自己想要的。

我不想斗了,累了乏了。

赵璟桓将我软禁在了永和宫,生怕我腹中的孩子有什么闪失,他好不容易下的赌注,为的就是让我留在深宫,断了其他的念想。

除了无法自由出入,永和宫的招待确是顶好的。他命人带来了上好的补品,还常常请戏班子进来逗逗乐子,消遣我的困乏,处理完朝政之事后,他又来宫中陪我说说话,无非是些他以前的故事,我听得都腻了。

“你以后不要讲这些了,听了好多遍。”我眼皮沉重,困意侵袭。

“只是想让你多知道些我。”他说着话,看见我头一低一低的,起身将我抱到榻前,在我额前深深一吻,“我想,你爱我。”

日子渐渐过去,我的小腹微微隆起,如今腹中胎儿已有三个月,纵使我再不想生下这个孩子,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如同深宫中被圈养的金丝雀,每日吃好喝好,被伺候着过神仙一般的生活。可这不是我想要的,在没滋没味的日子里,我的傲气与锋锐渐渐被磨平,偌大的后宫,将我的生气活活吞没。

皇上看我如此很是难过,他亲着我的脸颊对我说:“阿姝,等你生下了孩子,我就带你去看江南山水,你别低沉,对自己不好,也对孩子不好。”

“是不是宫里的人对你不好了?”他说着话时,身旁的宫女们扑通跪地,低着头不做声。

“没有,都挺好的。”我无神地望着地面,想到什么又说,“你说过的,生下这个孩子,你放我出宫。”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自己是否有说过这样的话。“好,我带你去宫外生活。”

不是的,不是的,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皇上以后不要来了,多去其他嫔妃身边走动,也好开枝散叶。”我淡淡地说。

他又生气了,挥袖离开。

深夜,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小时候和阿承在一起的时光,无忧无虑的,可场景一晃,我又看到了站在我和阿承身后的赵璟桓,他面色阴冷,挥起一把长剑从阿承背后刺去,我看到阿承满身的血。

我惊醒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夜深忽梦少年深,梦啼妆泪红阑干。

翌日,我吐得厉害。太医为我把脉,说我愁思忧虑过多,难免患上心病,多次劝我要好生保重玉体。

我点头答应,却没怎么放在心上。赵璟桓又是连着好久没来我宫中,我早就习惯了,他这个人,一生气就晾下我,似乎希望我能够去哄哄他。

我必然不会依着他。

5.柳暗花明处

某日,我听见宫里的小宫女在谈论朝廷之事,她们不想让消息传入我的耳朵,所以故意躲得离内寝老远,可好巧不巧,我恰好在院子里散步。

最近,有大臣弹劾贞妃之父沈将私营军粮,变卖贿赂,并呈上了一笔笔条款证据,皇帝过目之后在朝廷之上当即革了他的职位,连着贞妃娘娘的家族也受了牵连。

“怎么会?皇上宠爱贞妃是众人皆知的,如今贞妃有孕,皇上就这样处置了沈将,不好吧。”

“官家的心思又是你我可以揣测的,好了好了,我只是告诉你有这个事,现在朝廷都闹得乱,你在娘娘面前可千万别说漏了嘴!”那个率先挑起话头的宫女说道。

当我听闻赵璟桓将我家族处置了以后,腿一软,跪倒在地上,那两个宫女听见动静,转身一看,大惊失色,连忙将我搀扶起来,呼喊着其他宫女去宣太医。

永和宫一派死寂,那两个宫女已被拖去杖毙,株连了三代人家。太医焦急地为我保胎,可因我心情素来低落,身子也养得不好,这一跪倒算是动了胎气。

赵璟桓坐在永和宫正殿,急红了眼,好几个太医接二连三地出入内寝,面对赵璟桓时都带着担虑和沉思。

“皇上,贞妃娘娘这胎,怕是保不住了。再者,贞妃娘娘低迷,若是不振作起来,怕是大人也会受了牵连。”

赵璟桓当场怒吼,说,若我出了意外便让永和宫所有人陪葬。

在我意识逐渐模糊时,我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大喊道:“沈姝华,你若振作起来,我可以不处置沈家!”

或许潜意识想要保住自己的家人,我最终还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

我醒来之后,赵璟桓亲自照顾我,喂我喝大补的汤药,养着我的面色渐渐红润起来。

赵璟桓下的赌注输了,而且再无可能。我永远失去了生育的能力,想到这儿,我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所幸我没有生下赵璟桓的孩子。

而我永远不可能从这深宫中走出去了。

赵璟桓懈怠朝政引起了朝廷官员的不满,可他不顾非议,留在永和宫看着我安心喝下汤药,我从一个身体硬朗的武将之女变成了一个药罐子,真是命运弄人。

“赵璟桓,你去上朝,我会吃药的。”我不想每日被他管束着,也没了和他斗下去的意志,如今的我像是一个傀儡,行尸走肉地生活。

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上朝去了。

天气入春,院子里的枝桠开出了花苞,明媚的阳光打落在地面上,倒映着抽芽的树枝。我命人在院子里放着一把贵妃榻,慵懒地在躺在榻上晒太阳。

直到,皇后娘娘久违地来到了我的宫中。

她眉眼带笑,气色更显红润,听闻她最近有意谋宠,皇上也时常宿在她的寝宫中。

我望着她的模样,想起了自己刚入宫时的样子,又是一阵心酸。

“妹妹身体可好了些?”她站在我身旁,我挥手让竹溪端出一把太师椅,沏上一壶茶。

我知道她若无事不会来我这冷清清的永和宫,于是我开口让她莫要绕弯子,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她笑声爽朗,说我身为武将之女果然爽快。

皇后娘娘坐在一旁,端起茶杯,微抿了一口。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说到底,妹妹还是恨皇上的吧。”

她说的话让我一惊,眼神多了几分慎重。

“妹妹,若是我说,贤王殿下没有殉国,你可敢信?”

我难以抑制的情绪尽被她看在眼中,她亲和地笑了笑,没有多说,离去了。

次日,贤王殿下回宫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深宫,我是在皇后娘娘宫中听到的,其他嫔妃惊讶地捂嘴,而我与皇后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贤王殿下不是两年前便殉国了吗?怎么会?”秦贵人语气极为夸张。

“贤王殿下回宫,朝廷不知又要惊起多大的波澜。”兰嫔淡淡地说。

皇后娘娘坐在凤位上,眉头一沉,“兰嫔,后宫不得干政。”

“娘娘说的是。”兰嫔努努嘴,不再说话。

我感觉到有些嫔妃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射在了我身上,我笑意浅浅,不说什么。

众嫔妃散去后,我留在中宫,皇后娘娘亲切地看着我,说道:“这下该信我了吧。”

“是。”我点了点头,想探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又不好直问,让人抓住了话柄可不好。

皇后屏退了身边的宫女,留了一个贴身的。我看了一眼竹溪,她待在我身边两年多,是这段日子我唯一能够说体己话的人,我还是信她的。

“皇上当年派人欲刺杀贤王,殿下因此受了很严重的伤,意外被一户乡下人家救起,养精蓄锐了两年,等的就是这一天。”皇后娘娘说道。

我听不太明白。

“妹妹还不知道吧,当年先皇要传位的,是贤王殿下。”她话一说,我愣了愣,原来阿承是要做皇帝的。

我不禁思考皇后娘娘是以怎样的立场和我说这一番话的。她领会了我的疑惑,随后说道:“贤王殿下曾救过我,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要报答他。”

原来皇后娘娘是后宫中贤王的人,她继续说,我也大致明白了。

阿承在受伤以后,命自己的人向宫中报“殉国”的消息,一是以假死身份,作为旁观者去观朝中大势;二是让赵璟桓放下戒心,给自己争取更多磨练的机会。

阿承回宫之日,不久即谋反之时。

“说是谋反,不过是为了取回自己应得的东西罢了。”皇后娘娘轻蔑地说道,“赵璟桓这样的人,残害忠臣,偏宠逆贼,朝中早有非议,他多疑又阴狠,手段更是残忍至极。”

皇后娘娘前段时日的有意谋宠,也是为了阿承。

“贤王听闻赵璟桓将你纳入后宫,心里愤恨不已,他曾待赵璟桓不薄,却落得如此下场,可恨。”

我听得认真,没有多说一句话。因为我不知道谋反的胜算有多大,再者,我清楚地知道赵璟桓的手段奸诈,我怕阿承再次受了伤害。

“妹妹,进退维谷之境,贤王必须破釜沉舟。”

我点了点头,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宫了。看到赵璟桓坐在我身边,满眼红血丝,我不禁一滞。

“你去给皇后请安了?”他的语气中透露着意外,我走上前,回道,“是,前些日子身体一直不佳,连皇后娘娘那儿的请安也罢了不少,最近天气回暖,身子也好了不少。”

赵璟桓看着我,我以笑容掩饰内心的一丝慌乱。他站起身来,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搂着我说:“阿姝,你听说了吧。”

此时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显然是拙劣的。我轻轻应了一声,他抱我抱得更紧,像是想要将我嵌入到骨子里。

“你别走。”他说。

我一路上想了许多,如今能帮到阿承的,唯有得到赵璟桓的信任和宠爱。

“臣妾不走。”我很少自称臣妾,感觉到他身子一愣后,我抬起手抚摸着他的后背,“臣妾说过,一切都过去了。”

那天我与赵璟桓难得地和睦,我死了很久的灵魂,似乎重新焕发了生气。

见到阿承,是皇上为庆贺常胜将军回归的宫宴上,他面容皆是岁月沧桑留下的痕迹,可那一双眸子依然明亮生辉,我不好明着看,心底却是泛了辛酸。

我仿佛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曾流转在我身上,我难受地直喝酒,没几杯就微醉了。

皇上看到我喝成这个样子,生气又难受,早早结束了宫宴后,他和我一同回了宫。

他为我亲手喂下了醒酒汤,我看着赵璟桓的眼睛,傻兮兮地笑着说:“赵璟桓,你慌了吧,阿承回来了。”

赵璟桓的脸沉得发黑,将碗放在桌案上后,自顾自地看着我耍酒疯。

“但是,我和他回不去了。永远都回不去了,赵璟桓,你赢了,我成了你的人。”我指着赵璟桓,笑得开怀。

“我不会再逃了。”

赵璟桓听了这话,面色柔了柔,吻着我的额头。夜晚,他埋在我的后背上睡着了,我缓缓睁开了眼睛,今晚酒后之言我不知道他会信几分,我尽自己的能力去附和他,只为能够得到他的几分信任。

忽然,我感觉到身后的人呼吸急促,只听见他呼唤我的名字,一口一个阿姝,我不敢动,知道他在呢喃着梦话后,我又松了口气。

夜晚静谧无声,床榻上的两个人各怀心思,深深宫闱,终究抵不过人心难测。


6.恃宠而骄纵

养心殿外落着淋淋沥沥的小雨,屋檐上的水珠一滴滴往下坠。天气虽已入春,但一场春雨裹挟着冬末的寒气,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竹溪站在身旁为我打着伞,我手中紧紧抱着食盒,朝养心殿门口走去。公公看见我后,急忙朝我福礼,我点了点头示意起身,随后问:“替我传一声,我给皇上送汤来了。”

公公进去不久后,笑脸盈盈地俯身迎我进去,说道:“娘娘,这边请。”

殿内,赵璟桓正专心致志地看着近来上书的奏折,大致内容都与贤王回宫有关,大臣皆贺贤王未殉国,乃朝廷之盛势,以贤王殿下的能力,定能平定边疆那些蠢蠢欲动的乱臣贼子。

他身旁没有人侍候,我抬手,让竹溪在外头候着。自己则轻声走上前去,将带着湿气的披风脱下,食盒放在一旁,默默为赵璟桓磨墨。

他低着的头缓缓抬起,我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于是转头朝他笑了笑。他那双冷漠的眼眸中隐隐泛出些疲倦,我停下来,端着食盒放在桌案上,为他盛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补汤。

透过雾气,我仿佛看见他的眉头舒展。沉默了几秒后,他拉着我的手,问道:“这是你亲手为我熬的?”

“是。”我说完,将汤碗递到他嘴边,伺候他喝完汤后,我收拾着食盒,欲要离开。

“这么快就走?”他的语气似有疑问,可仔细听,又带着些不舍之意,我来的目的当然不仅仅为了给他送汤,细水长流,我决定慢慢来。

“皇上公务缠身,臣妾不好多扰,若是惹得朝廷大臣的非议,那该说臣妾的不是了。”或许在赵璟桓耳中,我这话说得多了些娇媚意味。

赵璟桓走上前,从背后环住我的腰,将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呼出的热息扑在我的脖颈旁,我身子忍不住地微微一抖。

“他们不敢。”赵璟桓闭着眼,一呼一吸我都能亲切地感受到,只是我不说话,挺直地倚靠桌案站着。索性他没有全身压在我身上,就在我要挣脱开他时,他突然开口说:“阿姝,我累了。”

“皇上累了便好好休息吧。”我动了动身子,感觉到肩膀的那股沉重渐渐消失,心中松了口气,我迅速提起食盒,想要离开时,赵璟桓用力抓住我的手腕,我手中的食盒落地,发出响声。

赵璟桓搂住我的腰,我的身子靠在桌案上,他俯身吻住我的唇,一手扣住我的后脑勺,我的脑海短暂性地空白,出于本能我的手贴在他的胸膛上,欲推开他。

可赵璟桓不给我使力的机会,我不知所措,他这个样子让我很难堪。一个深吻落在我的唇上,我难以呼吸过来,待他尽兴以后,将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含情脉脉地叫着我的名字,“阿姝,阿姝。”

我每次承欢时或者他尽兴后,总要喊着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似是在告诉我,面前的男子是他赵璟桓,不是其他任何人。

我离开后,内务局的公公告诉我,今日又是我侍寝。我命竹溪送他出去后,恍惚地望着偌大的宫殿,不知何时才能熬得出头,想起之前皇后娘娘对我说过的话,我甚感悲凄。

她说:“入了宫,就不要想着宫外的自由,你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一生望不到尽头。”

我忽而笑了,回过神来,径直走到梳妆台前,看着自己姣好却又苍白的面容。

自入宫以后,我的身子大不如前,又因落胎,整个人的气色显得阴郁。

我唤了一声竹溪,让她为我梳洗打扮,我换上一袭明艳的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更显魅色。素日喜爱涂抹淡妆的我,为了俘获赵璟桓的心,也仔细装扮了一回。

夜晚,烛光摇曳,我守在永和宫门口,等待着赵璟桓来。我看见赵璟承坐着龙辇,太监们谨慎地抬着他朝永和宫走来。

他们停在了永和宫门前,我见赵璟桓穿着常服从龙辇上下来,见我明媚地站在夜色之中,他笑了。

还未来得及请安,他便扶着我的腰走进了宫中,我抿着嘴笑,故作羞容,赵璟桓挥手让宫女太监们在外候着,他拉着我径直走入寝殿,然后与我面对面站着,捋了捋我鬓边的发丝。

我伸出手为他脱衣,不顾他心中是如何想我的。我既然决定走出这么一步,那也没有什么好忸怩的。

我抬眸正好对上他那双深沉的眼睛,含着深情与欲色,他一把将我横抱起,朝床榻走去。

帐帘缓缓落下,烛光倒映出两人暧昧的身影。

一番覆雨,我静静地依偎在他怀中,额头浸出细细的汗,赵璟桓抱着我,许久才开口,说道:“阿姝,这几日嘘寒问暖,你又想从我这求些什么?”

他的语气冷了几分,我靠他怀中神色一怔。我们对彼此心知肚明,他知道我向来不会那般热情讨好他,我也知道他不会愚蠢到连我的虚情假意都分辨不出。

我从他怀中起身,半撑着身子看着他,他的表情带着一丝玩味,似乎在想我该如何应对。

我展颜一笑,伸手抚摸他的脸,眼神妩媚,说道:“我想求皇上,放过沈家。”

他并不意外,随后扣住我的手腕说,“没了?”

他这么一反问,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继续说道:“你的阿承不要了?”

我浑身不自在,可还是硬着头皮与他周旋道:“皇上会放过他,会放过我吗?你不会。”

他面色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拽着我手腕的力度愈发得重,“阿姝,他们何曾放过我?”

我挣扎着,手腕生疼,他的凌厉柔了几分,甩开我的手,背对着我躺在床榻上,低声说道:“阿姝,你不要仗着宠爱,骄纵惯了。”

“是,我的宠爱都是皇上给的。”我冷声讽刺道,眼角的泪流下,落在枕巾,如同一朵朵绽放的白花。

两人相对无言,而后,赵璟桓转过身环住我,呢喃道:“阿姝,我们之间为什么不能坦诚相待?”

我没有回答。其实我们都明白,坦诚相待从来不是说得那么轻巧,赵璟桓对我,从一开始就错了,他那份偏执的爱,是生错的情;将我封为嫔妃,是做错的事;以沈家性命威胁我,是行错的手段;奢求我去爱他,更是千错万错的念想。

7.成王与败寇

沈家因无罪释放了,是阿承为沈家伸了冤。我在永和宫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欣慰又欢喜,直到皇后娘娘亲临我宫中,对我说:“妹妹,贤王殿下要谋反了。”

我修剪花枝的手一愣,“什么时候?”

“明日酉时。贤王殿下让我来告诉你,让你静候,他会救你的。”皇后娘娘语气淡淡的,可我依旧听出了其他意味。

我一直不明白,阿承对于皇后娘娘来说,仅仅是救命恩人吗?如果真是如此,皇后娘娘对阿承的报答会不会过了些?我望着皇后娘娘的面容,她对我莞尔一笑,挑眉说道:“你是不信我,还是不信贤王殿下?”

“皇后娘娘言重了。”我客气说道,继续修剪身旁的花草。

待皇后娘娘走后,我放下剪子,走入宫中,沉下心来想想该如何应对如今的情形。关于阿承谋反,赵璟桓究竟知道多少?

我就这样静静地等到了翌日酉时,期间赵璟桓没有来过我宫中。直到我听见有太监来报,“贞妃娘娘,皇上请你前往养心殿。”

我简单地理了理容态,坐着赵璟桓派来的轿辇去了养心殿。我知道,赵璟桓手段如此阴狠的人,不会连一点风声也听不到。

我走进养心殿,赵璟桓坐在龙椅上,神态慵懒,身旁没有一个人守着,我缓缓走到他身旁,垂眸俯视着他。

他一把将我拽在龙椅上,我坐在他身旁,他挑起我的下巴,淡淡地看着我,“阿姝,陪我一会。”

我不吭声,一炷香后,我听到门外人声鼎沸,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说话也不利索,“皇上!贤......贤王殿下带兵逼宫了!”

“滚!”赵璟桓呵斥,将那人训了下去后,转头看向我,在我的脸颊上一吻,轻笑道,“阿姝,好戏来了。”

外面厮杀声渐起,我的手被赵璟桓紧紧地握住,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殿外。我心里直骂:赵璟桓,简直疯子一个。

我见阿承穿着盔甲,身后跟着众多将士,他面上带着血迹,手中握着长剑,闯进了养心殿,看着居高临下的赵璟桓,阿承面色深沉,伸出剑直指向他。

“六弟,你这是要谋反?”赵璟桓的语气似是陈述,他依旧着笑容,可是却看不到半点温情。

阿承直直地看着他,眼神发狠,下了命令,捉拿赵璟桓者,赏千金。

我看着阿承此时此刻的模样,与我记忆中关于他的每一个样子都不重合,那样有野心、有欲望的阿承,和赵璟桓竟有些相似。

赵璟桓也不恼,挥手唤来了一众士兵,他们早已在养心殿埋伏好,等着阿承及他的部下进来。养心殿的门被人关闭,如今的养心殿就是一个迷局,两方兵马,不是你死就是他生。

一场厮杀在我眼前愈演愈烈,我从未上过战场,见到这样的场景也难免心颤,赵璟桓感受到我的紧张,拉着我将我带进了养心殿内殿,命两个将士看守我。

他双手用力地捧着我的脸,眼神坚定又真挚地对我说:“阿姝,不要恨我。”

在他临走之际,我费力拉住他的衣袖,苦苦地哀求他:“赵璟桓,我求你,放过我们。”

赵璟桓一把甩开我的衣袖,愤恨地对我说道:“沈姝华!你还不明白吗?放过你们,那我呢?”

他带着煞气离开了内殿,我神情恍惚,这场谋反,本来就没有别的出路了,他们俩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只为了争得一个天下。

“咻”地一声,我听见两只细针穿入面前两个将士的喉咙,他们轰然倒地,我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听见那个穿着盔甲的士兵对我说道:“是贤王殿下命我来寻你的,他让我保护你。”

我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我耳旁是兵戈相碰的声音,待绕过了几条廊道时,我来到了殿前,不远处站着阿承与赵璟桓,他们的盔甲上沾满了鲜血,我躲在暗处,观察着殿内的局势。

忽而,一把匕首落在我的脖颈上,我侧过脸看着那个将士,他此时眼色一冷,低声在我耳畔说道:“别动!贞妃娘娘,对不住了!”

他一步步后退,将我带到殿内的主战场,我不得已只好随着他。当赵璟桓看到我时,眼底流露出一丝愤怒。

“二哥,看看你眼前的人,你可舍得让她赴死?”阿承说的话一时让我反应不过来,眼前这个男子,确实是阿承,可如今他将我作为人质,威胁赵璟桓。

我来不及思考更多,那个将士站在我身后,将匕首又离近了几分。

赵璟桓看着我,眼底很平静,他似乎在想,这究竟是一个圈套还是我当真被阿承挟持了。

其实,当时的我自己也想不明白,可我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么多不确定的情况下,他还是选择了我。

赵璟桓俯身放下刀剑的那一刻,我看见阿承迅速拉弓,一支利箭朝赵璟桓射去,在赵璟桓起身的一瞬,他来不及躲避,那支箭生硬地刺入了他的胸膛,随后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我,我看见他跪倒在地时,无力地喊着我的名字。

成王败寇,赵璟桓死了,死在了阿承的手里。我惊诧震惊的是,赵璟桓竟是以这样的结局猝然死去,在他望着我的那刻,我感觉到背后隐隐浸出了汗。

当我还没回过神时,身后的那个人将我放开,阿承扶着我的肩膀,似乎在检查我身上是否受了伤。

我回神,看着阿承对我满脸关心,不自然地笑了,我也不知自己为何要笑,是在庆幸自己劫后余生,还是在想:阿承方才以我作人质,只不过是一场戏罢了。

他看我笑时,手上的动作愣了愣,“姝儿,那么多年,你受委屈了。”

我摇了摇头,恍然地问道:“你不是故意把我当人质的,对吧?”

他眼里是一丝琢磨不清的情绪,他拉过我的手,对我说道:“先回家,我和你解释。”

我任由他牵着我,走出了养心殿,殿内殿外,将士的尸首横行遍布,我看着这惨局,内心久久未能平静。

只是我没有想到,回家,是我又回到了偌大寂寥的深宫。

8.后宫之表率

安和八年,永帝赵璟桓崩,膝下无子,其弟赵璟承雄韬武略,乃继帝之天选。

一月后,赵璟承即位,国号为承民。承民元年,封武将沈国安之女沈姝华为皇后,执掌凤印,毓秀六宫。

我坐在雍容华贵的中宫,身旁的宫女为我更衣,我头戴凤冠,身着一袭明黄凤袍。阿承坐在正殿,等着我与他一同前往养心殿,今日有画师为我们作画。

阿承牵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膝盖上。我们相视一笑,他眉目清隽,看着我时柔情似水,我们坐在龙椅上,不敢乱动。

我说不出由来,透过阿承那双眼眸,我似乎看到了曾经那个眼神沉沉的赵璟桓。今日是大好日子,我怎么无端想起赵璟桓来,我哑然失笑,心里告诉自己该专心些。

我到底心有余悸,如今我成了天下最高贵的女人,但我并没有因此而欣喜。可我想,只要阿承在我身边,无论这深宫多寂寥,我总归能度过的。

形势与往常大有不同,我封为了皇后。宫中一派新气象,之前在后宫生活的日子仿若隔世,可我没有忘,路过永和宫时,回忆总是挠得人心痒,那段黑暗的时日我到底还是经历过。

赵璟桓死了。曾经那个我以为杀戮果决、手段残忍的圣上,那个我以为杀了阿承的男子,终究还是将生命葬送在这深宫中。

起初我是恨赵璟桓的,因为他强迫我入了宫,还杀了我的阿承。他死了以后,我恍惚了许久。

那日谋反结束以后,阿承与我说了很多。他说他与赵璟桓情同手足,却在我们新婚之日,下旨让自己出征。

阿承也是觉得有些奇怪,之前商定的出征之日是婚后半月,却没想到赵璟桓发出急令,让自己立刻出征平定边疆动乱。

其实,赵璟桓的计谋是,要阿承死在边疆,永远不再回来。

阿承众人还未到边疆,从树林中便杀出一群黑衣人,一个个武功高强,阿承受了重伤,坠落悬崖,勉强还捡回一条性命,在理顺了这其中的关系后,他才知道这不过是赵璟桓的阴谋罢了。

阿承被人救了下来,边养伤边思索着之后该怎么应对。那时回宫,无非是让赵璟桓找机会将他置于死地。阿承索性来个将计就计,蛰伏在乡野之中,待羽翼丰厚,再杀出来。

“那你为何非要谋反呢?”我问道。

“姝儿,除了这个,我没有别的选择。再者,他竟然将你纳入后宫,这是我最无法忍受的。”他愤愤地握紧拳头,我想起赵璟桓的皇后,于是转移了话头。

“赵璟桓的皇后死在了他的手里,我曾救过她一命,她帮了我许多,可是,赵璟桓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没有察觉到皇后是我手底下的人。”

这话我听着有些奇怪,所以阿承明明知道这里层的关系,还是让皇后替他为我传话,替他办事。说到底,阿承是在利用皇后的关系,他从未将事情推心置腹地告诉过她。

我点了点头,不继续深究,那样的话,说不说都没有意义,索性让它烂在肚子里。

“是她告诉我,赵璟桓的软肋是你,所以我才铤而走险,让你作为人质。姝儿,我没有先和你说,是怕赵璟桓有所怀疑。这里,终究是我做得不好,伤了你的心。”阿承向我说明这一切的因果后,我也渐渐明了。

怕赵璟桓有所怀疑,却不怕我寒心。我心中闪过这样的想法。可是人的感情,到底该如何衡量,才算是坦诚呢?如今,阿承和我坦白了那么多,我何必再咄咄逼人,质问他为什么一定要以我做人质。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随着云烟散去吧。若要活得自在,很多事情并非要讲清楚道理。

命运弄人,曾经的贤王殿下成了当今圣上,我从先皇的贞妃变成现在的皇后,我原以为我的一生应当逍遥快活的。

后来,阿承对我的好总让我有些恍然,我觉得他好似变了一个人,他的面容隐约浮上了一层忧愁,从前那个清隽的少年郎,江山让他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

“姝儿,你是不是怪我?”阿承伸出手指,轻轻覆在我的眉头,他的指腹上有一层层茧,是常年练武磨出来的。

我摇摇头,我怎么会怪他,毕竟他不计前嫌,重新把我带回了身边,要知道,我的身子已经不干净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我心中郁结很深。阿承有时想要碰我时,我会忍不住地拒绝,我能感觉到他眼底闪过的失落。

而我并非不爱他了,内心深处那道坎扰乱我的心绪,对于阿承,我确实不如以前爱得自然,我会顾及很多很多。

之后,阿承朝中该批的奏折渐渐多了起来,他来我宫中的次数比以往少了,对此,我竟默默松了口气。

在宫中的日子困乏,我不再舞剑习武,因为阿承曾对我说,我该成为一个全天下女人的表率,端庄明理,温厚宽容。

这几年来,我活得低迷,少女时期自由明媚的生活再与我无关。寂寥的深夜,我时而辗转反侧,脑海中时常浮现我在府中未出阁的日子,父母亲的好,阿承陪我习武,知春和我讲邻府中的趣闻。

因先帝逝世,后宫不进行大选,可我明白,延绵子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更别说森严的宫中了。无生育能力的我只好选了几个上好的丫鬟,去服侍阿承。

他欣然接受,还称我这个皇后做得得体,我淡淡地笑了,说道:“皇上说过的,作为后宫之主,我应当作母仪天下的表率。”

我口是心非,这个皇后的位分让我舍弃了很多东西。

承民三年,皇上宣谕,皇基恒裕,民间太平,朕逢华岁,适值嫔纳,遂以立年诏天下诸道州县,广选秀女,以实六宫。

凡女及笄以上,花信以下,贤淑温美,芳华玉秀,容姿端秀,莺音正仪,复耽擅六艺之华者,皆侪甄进之列。

我坐在皇上身边,看着一个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屏声小步地走向大殿,恭敬拜见。

一场选秀大典结束后,后宫又充盈着莺燕般悦耳明脆的声音,花朵娇艳地盛开,我却惋惜它们终将凋零。

9.先皇后梁氏

要说入宫后风头颇盛的那位小主,还当是钟粹宫的云贵人,她父亲是朝中新晋的户部尚书,母亲又是老护国将军家的小女儿。

我在选秀大典那日对她影响极深,她生性活泼,没有其他秀女的娇羞,行为举止可以说是落落大方。

她是后宫小主中第一位侍寝的,众人羡慕不已,在她第二日上中宫请安时,还豁达地和姐妹们聊了些昨晚的趣事。她倒是心大的主,没有一丝忸怩,看不出有些人的目光中带刺儿呢。

我倒是喜欢云贵人的性格,直率泼俏。

“云姐姐,昨日你与皇上就没做些什么?”一个长相张扬的嫔妃挑眉问道。她是孙将府中的庶女,凭着美貌与云贵人封了同一个位分。此次选秀共选了十二位,只她们俩一入宫便是贵人。

一些嫔妃听出了孙贵人的言外之意,羞得用手帕捂住嘴笑。只云贵人那个憨态,站起身来笑着说:“当然有!昨日我一个过肩摔差点将皇上撂倒,没想到他反应还挺快。”

几个嫔妃听闻,倒吸了一口气,纷纷将目光瞥向我。云贵人不知所然,看了我一眼,见我面色清冷,以为犯了错,连忙表示歉意,“皇后娘娘,臣妾说错了话,下次不敢了。”

即使如此,她面容上更多的是疑惑,或许连自己都不知道做错了些什么,让周身的气氛凝重。

我笑了笑,心想,云贵人定是受了家中的教诲,要学会收敛性子,若是犯了错,当下便要赔礼。

“无妨,你何错之有,快快起身。”我和气地笑了,云贵人松了一口气,露出释然的模样,朝我挤眉弄眼。

之后几日,皇上连着翻了云贵人的牌子,我也无所谓,从何时开始,我不再拘于阿承只是我一人的,在深宫生活了那么多年,我早已明白顺其自然的道理。

每每阿承来到我宫中时,我会得体地侍奉他,可与他待久了,我又莫名地说出带着“赶他走”意味的话,其实我本意并不是想要他离开,为了让自己在他心目中更加宽厚温柔,我将他“拱手让人”。

最初阿承听了我的话很不开心,他捧着我的脸,轻轻地在我额前一吻,略带无奈地说:“姝儿不想见我?”

我连忙地摇了摇头,说:“不是的,不是的,皇上来了,臣妾很欢喜。”

“姝儿,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不再叫我阿承?”他叹了口气,起身欲离开,我还沉浸于他方才说过的话,愣过神之后,才看到他衣袍的一角消失在黑夜之中。

有了这次的教训,他来了之后我以热情相待,对他笑得灿烂,时而耍些小姑娘脾气,心性与之前到底不同,我能察觉到阿承眼中那丝惋惜。

再后来,阿承在我宫中待着的时辰少了。面对这份渐渐逝去的爱,我有些无力。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回到那日我刚嫁入贤王府的时候,阿承为我掀盖头,我羞得红了脸,反身将他压在床榻上。

一个月后,云贵人有喜的消息传遍了后宫。我为此感到欢喜,亲自拜访了她所居住的宫殿,送上了一份真挚的礼品。

云贵人相比刚入宫前,圆润了些许,更显丰盈可爱,与她寒暄了几句,我便离开了。

可惜我早已不能生了,若是身体健康的话,我也想给阿承生下一个孩子,至少让我在这后宫有了盼头。

路过御花园时,我望着花坛旁开得正盛的牡丹,脑海中不禁闪现出当年先皇后梁氏说过的话,“都说牡丹真国色,可我偏偏最讨厌的就是这牡丹,开得未免有些艳丽,惹人心烦。”

当时我只当是句牢骚话,如今竟品出一丝惆怅的意味。

忽而,我看见一丝黑影从假石山后闪过,为了一探究竟,我不顾贴身宫女,抬手让她们噤声,自顾自地朝假石山去,正当我察觉到身后有人向我逼近时,我一个转身,她将我拽入里处,一把尖刃的匕首抵着我的脖颈。

“别出声!”她压着声音说道。

我点头,眼前的那个人,面容尽毁,可怖的疤痕爬满了大半张脸,我差点惊呼出声,她似是察觉到我的诧异,轻声地说:“借一步说话。”

透过那双哀怨的眼睛,我知道她是谁——赵璟桓的皇后及表妹,梁氏。

10.往事之荒唐

我将她带入中宫,命其他人退下去,竹溪奉上一壶茶后,替我们掩上了门。

她抿了一口茶,行为举止隐约还能够看出些往日的影子。只是那张满是疤痕的脸,让我实在难以联想到从前那个面容清丽、端庄华贵的皇后娘娘。

“吓坏了吧。”梁氏将茶杯放在桌案上,语气里似有自嘲。

“你不是被赵璟桓杀了吗?”我淡淡地问道。

她倏尔抬起头,望着我,然后大笑了起来。脸上的丑疤如同蛤蟆表面抽搐了起来。

“是贤王殿下和你这么说的吧?不对,如今是要称他为皇上了。”她说完这话后,露出一副怨怼的神情。

她也不让我有开口的机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沈姝华,这是我第一次唤你的名字吧,我不勉强接下来的话你能听进去多少,你信我也好,不信也罢,我只把我想说的说出来便是了。”

“我从小就喜欢赵璟承,十二岁那年,他救了我的命。我知道他是贤王殿下,可我不敢明面上和他说话,只能在背后默默地在意他。

后来,我知道了你,听闻他常去府里找你,你不会知道在宫里的我有多么羡慕你,甚至......我很嫉妒你。

我无法抑制内心对他衍生的这份不该有的感情,但是我也清楚,姨母是想将我许配给表哥的,她想让我延续梁家的荣耀。

及笄那年,我成了太子妃,可是太子并不爱我,我也不恼,毕竟我也不爱他。

后来,太子登基,我成了这深宫中的皇后。这个时候,我再次见到了贤王殿下,只是他身边站了个女子,人们称这是未来的贤王妃,我坐在凤位上,看着你们俩笑得和睦,心中不知有多难过。

我生来就是梁家的女儿,注定要卷入后宫的权谋。直到我知道贤王殿下殉国的消息,差点站不住脚,可是一年后,有一个太监悄悄告诉我,贤王并没有死,并且还希望我能够帮他。

贤王知道我喜欢他,也知道我对赵璟桓恨之入骨,赵璟桓登基以后,在朝廷暗地打压梁家的势力,最后灭了我的母族。

贤王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会没有顾忌地利用我,其实我也知道他没把我当成心腹,左右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但我乐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无话可说。

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深深爱着的贤王,从来不是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

让我彻底死心的是,他在谋反之前,竟然想要杀我灭口。我从不奢求他对我能有多好,我也甘愿被他利用,可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连我的性命也不放过。

他的部下毁了我的脸,将我扔到乱葬岗,他没有想到,我还有一口气。我爱他的什么?我爱他的纯粹,爱他的直率,爱他不被这这宫中的尔虞我诈所污。可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伪装野心的假象!”

说到这时,梁氏面目可憎,仇恨让她丢了尊严,她苦笑着,继续说下去。

“比起赵璟桓的心狠手辣,我更狠赵璟承的杀人于无形!他几乎骗过了所有人,包括赵璟桓。他骗我,说皇位本该是传给他的,赵璟桓抢走了属于他的一切,包括你。

其实当年,赵璟桓早也封为了太子,皇位又怎么会传给他,只是我当时受了蒙蔽,一时信了他的话罢了。

你以为赵璟承真的爱你吗?或许,比起爱你,他更爱江山。

沈姝华,当年沈家私营兵粮一事,是他做的。他想得到沈武将的兵力,好进一步扩大他的势力,在吞并了沈将的兵力后,再以私营军粮之罪,将沈家推出去。

可是他为了俘获你的信任,又将沈家救了出来。这些我是知道的,但我当时没有告诉你,我以为赵璟承只是想要让这场谋反来得更有胜算一些,可后来一想,很多事情早已不是我可以自圆其说的。

至于他对你的感情,我不知可信几分。但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赵璟桓对你,是真真切切地爱得极深,我赌他为了救你会放弃一切。所以才给赵璟承出了法子,让他以你为人质,没想到我赌赢了。

还有太多太多的猜测,我已不想再说了。”

她说了极多的话,端起茶杯将茶水饮尽。我脑子里乱成粥,梁氏的话让我越想越后怕,我的手心满是汗水,听到后面,我的身子竟忍不住地打颤。

我看着她,面色苍白,“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她像是预料到我会这么问,笑着回答道:“我不忍心看你和我一样可怜,皇后娘娘。”

她最后那声皇后娘娘,直戳我的心窝,就在我要继续问下去时,门被一脚踹开,我心想不妙,可皇上带着人已经闯进来了。

在看到梁氏的那一瞬,阿承的眼底浮起一丝惊诧和惶恐。

我视线落在梁氏身上,她笑得可怕,疯了似的朝阿承跑去,就在她要亮出袖中那把尖利的匕首时,阿承身旁的那位小将军一剑刺入了梁氏的心脏。

我吓得捂住了嘴,而后,小将军迅速将梁氏拖了出去,阿承神色复杂,朝我走来,我失神地望着他,紧紧地拽着他的袖子,最后还是崩溃得哭出了声。

“姝儿,别怕,阿承在。”阿承将我搂入怀中,安慰地抚摸着我的后背,我眼神空洞,思绪飘散。

阿承一边抚着我的后背,一边说道:“罪妇梁氏,乃前朝之罪人,竟潜入皇后宫中,有意刺杀皇后,当即处死。”

我心乱了,可我依旧清楚地明白一个事实,阿承在中宫设了眼线,不然为何知道梁氏在我这。

我倾尔笑得痴狂,抬起头问阿承,那个连梁氏都不明白的疑问。

“阿承,你爱我吗?还是说,从我们相遇的一开始,你就是布好了局的?”

阿承愣了愣,他不知道梁氏和我说了些什么。但听完我说的话后,俯下身来抵住我的额头,“姝儿,我是爱你的。”

后面那个问题呢?为什么不回答。我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原来,当初我以为多美好的相遇,全然不过是他布局后下的第一步棋子。

阿承说了很多话,想要让我镇静下来。可是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关于从前的那些事情,似乎有了不同的走向。

我的眼泪如同失了守的水坝奔涌而出,太多的情绪充斥着我,让我一时难以控制住自己。最后,我哭肿了眼睛,阿承也只是陪着我身旁,呢喃地叫着我的名字。

不知怎得,我突然想到了赵璟桓曾说过的一句话,“这宫中,没有人是干净的。”每个人为了自己想维护的东西,在深宫中举步维艰,不惜违背自己的心,去做一些奉承的事。

11.一生锁深宫

再此之后,阿承为了不让我疲倦于宫闱之事,将凤印传给了徐贵妃,说是让她暂时执掌后宫。

我的精神在那日之后颓废了不少,对何事都提不起兴趣。我不再执着于宫外的自由,也不再沉思于该如何以卑躯去爱阿承。

有时我坐在院子里望着天空中的飞鸟,一望就是一上午。阿承命人向我宫中送来了许许多多的补品,我不想喝,喝多了真要成为药罐子里泡着的人了。

宫中有传闻皇后娘娘生了重病,也有人说皇后疯了,时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忽而一笑,又无神地望着树枝,不知在看些什么。

竹溪幽怨地向我抱怨,我笑着对面前的丫头说:“无妨,让她们说去吧。”

竹溪叹了口气,又为我熬药去了。

我想,人心中若是没有念想,确实挺难活过这一辈子的,以前我还是贞妃的时候,家族的利益以及对阿承的爱让我支撑着与赵璟桓周旋,可现在,我的心空荡荡的,似乎一切都不那么重要。

几个月后,云贵人诞下了一名皇子,这是阿承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众人皆称这孩子是福气的征兆,阿承取名为福泽,还连着晋升了云贵人两个位分,如今云妃娘娘可是后宫最得圣宠的主儿。

我让竹溪带了一份厚礼前去祝贺。阿承免了众嫔妃的请安,还了我一份清静。从此我在中宫,几乎大门不迈,二门不出,阿承偶尔也会来陪我说说话,但没过多久就离开了。

他是皇上,事务繁杂,而我这一副病态,也难免让他见了倒胃口。我让他以后不要来了,他默默地说:“姝儿,你心中到底对我还是有恨的吧。”

我摇摇头,说真的,自从梁氏死了以后,我看淡了许多,不再执着于爱与恨。他曾对我说过很多次“我是爱你的。”可我没有听进心里去,也不是说不信,而是觉得无所谓了。

我挂着皇后娘娘的虚衔,却从不再插手后宫之事。皇上他也渐渐习惯了,下令所有人没有他的允许不能出入中宫,他有时会来中宫看望我,可不会待很长时间,过夜更是少有的事。

春去秋来,就这样,我度过了五年,最后终于因身体不支,死在了中宫。

在我死前,我仿佛看见了阿承的脸,他眼角泛红,握着我的手说:“下辈子,我们的相遇一定不要在宫中。姝儿,无论我说了多少遍你还是不愿意信我。那句话,我没有骗你。”

其实我想起当年阿承在桃花树下等我时,一双灵动的双眸望着我,为我拾去头发上桃花瓣的样子,若是再来一次,我依然会动心。

可怜的是,我们的爱里掺杂了太多其他的东西,权谋、野心、利用,无论有多爱,这份爱到底不纯粹了。

我相信阿承那些真挚的话,但梁氏说得没错,或许,比起爱我,他更爱江山。

作者/月潜


留仙国风小筑

“皇后对朕,当真没有一点动心?”

春日杏花插满头,谁家年少足风流。只那惊鸿一眼,让她魂牵梦萦了一辈子。——余虞


楔子


雨疏风骤,红翠消减。

王铖一溜小跑着给大步走在前面的人撑伞,雨水沿着琉璃瓦在水洼里找到了归宿。前方风景豁然姝丽,海棠繁茂,清香扑鼻。

王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正想开口说话,却听见前面的那位喝了一声。

“站住——”

王铖悚然一惊,觑眼看过去,不是说他,却是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的,被皇帝这一叫,腿差点软了下来。

皇帝却不给她喘息的时间,“你是凤仪宫的人?怎么好生没规矩。”

那宫女脸色却愈发苍白,王铖都觉得不对,便在旁和着,“既然是宫女,怎么不好生在皇后身边伺候?如此行迹诡异,是想掉脑袋不成?”...

春日杏花插满头,谁家年少足风流。只那惊鸿一眼,让她魂牵梦萦了一辈子。——余虞


楔子


雨疏风骤,红翠消减。

王铖一溜小跑着给大步走在前面的人撑伞,雨水沿着琉璃瓦在水洼里找到了归宿。前方风景豁然姝丽,海棠繁茂,清香扑鼻。

王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正想开口说话,却听见前面的那位喝了一声。

“站住——”

王铖悚然一惊,觑眼看过去,不是说他,却是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的,被皇帝这一叫,腿差点软了下来。

皇帝却不给她喘息的时间,“你是凤仪宫的人?怎么好生没规矩。”

那宫女脸色却愈发苍白,王铖都觉得不对,便在旁和着,“既然是宫女,怎么不好生在皇后身边伺候?如此行迹诡异,是想掉脑袋不成?”

那宫女没了主意,扑通一声跪下,“但求皇上开恩,皇后娘娘她…”却是眼睛红着嗫嚅了半晌,再无下文。

皇帝有些不耐,径直绕过宫女进了紧闭的凤仪宫。一旁王铖还愣着,哎呦了一声较忙举着伞小跑过去。

 

王铖在宫门外守着,突然一队浩浩荡荡的人向凤仪宫的方向走过来,王铖忙跑下台阶施礼。

“给元妃娘娘请安。”

“…王公公?”

“皇上在里头呢。不知——元妃娘娘冒雨前来凤仪宫,可是有什么要紧事?”他抹了一把头上的雨水。

元妃僵了半晌,随即粲然一笑,“前日皇后生辰,嫔妾因风寒未愈,不曾赴宴。今日特地拿了西域的贡品献给娘娘,以求娘娘宽仁——可是如今看来,怕是有些不便。”

“娘娘有心了。”王铖还挂着他殷勤的笑容,“可惜实在不赶巧,娘娘的诚意不在这一时半刻,改日再送也不迟。”

元妃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带着身后浩浩荡荡的侍从离去。

 

一. 

皇后抱恙已有月余,六宫诸多事宜由元妃协理。

皇后病榻缠绵之时,皇帝一次未踏足凤仪宫,仅让王铖带了滋补的药敷衍了事。

相比之下,元妃宫门庭若市,几个刚入宫的贵人都是会看门道的,往元妃宫走的勤快。元妃掌权之后,比起皇后宽允大度有过之无不及,诸后妃称赞颇多。

流莺将这些话一五一十的将给住在凤仪宫的人听,末了咬牙切齿的补上一句,“那元妃好生狼子野心。娘娘,您若是再不与皇帝冰释,宫中可就真的没有您的立足之地了。”

那传言养病的人好端端的在方凳上坐着练字,一面漫不经心地说,“他又未曾冤枉我,我是罪有应得罢了。”

流莺气红了脸,“明明是元妃那贱妇构陷,娘娘真心日月可鉴……”

“流莺。”皇后一面挽袖蘸墨,一面止住她,“无凭无据,休得妄议。”

流莺甩了袖子生闷气,皇后瞥她一眼,摇摇头接着写字。

 

可今日却不同往日,临近黄昏之时凤仪宫踏足了位稀客。皇后正在妆台前,黄金首饰卸了一半。流莺欣喜的声音就穿进了门内。

“娘娘,皇上来了。”

宫里的妇人唯一仰仗的便是她们夫君的恩赐,仿佛没有了宠幸,女子便成了红粉裹起来的一具骷髅,是不完整的,是要被人低看了去的。

她却波澜不兴的起身行礼,“参见陛下。”

皇帝也不多言,驾轻就熟的抬手示意人起身,转头就坐在方凳上,却无声的叹了口气,抬眼看他身侧的妻。

流莺知趣地退出去,皇帝不说话,皇后就也不开口。相持了半晌,终是等来了一句。

“皇后近来可好?”

“谨遵皇上教诲,在凤仪宫修身养性,小有成效。”

皇帝点点头,又是沉吟了半晌才开口,“那日之事,朕也想静下心来好好听你解释。”

“来龙去脉,诸多巧合。皇帝心中应该早有揣摩,又何须臣妾再言。”

“皇后,你知道朕想听什么。”

“……”

 

二. 

春华秋驰,转眼间就到了急景凋年的时候。皇后的病终于姗姗来迟的痊愈,但是皇帝依然将年底的烟火盛宴丢给了元妃。元妃权重,每日里忙的焦头烂额,皇后倒是日日清闲在一边赏花。

御花园的寒梅冷艳欺雪,别有风骨。皇后站在梅花枝下出了一会神,突然转头吩咐流莺。

“去把我的暖手炉拿来。”

皇后出行并未带其他随从,流莺吃了一惊,“…可是娘娘?”

“不要紧,快去快回便是。”

流莺单纯,未来得及细想就匆匆应了。待她跑远,皇后转头看向掩映的梅花枝后,“元妃,出来吧。”


梅枝后出来一人,正是元妃。传言中贤良淑德,宽宏大量的元妃此时眼底怨怼之情显而易见,她漫不经心的拜了一拜,“皇后娘娘好眼力。”

皇后哂然一笑,“元妃今日不在宝华宫忙碌,怎得有闲心特意跑到本宫赏花的地方堵着?”

天罗地网的大雪落在梅树上,御花园中只有她们二人,她也不顾了尊卑礼仪,冷哼一声,“自然是特意来看你笑话的。”

皇后挑眉,“本宫何乐之有?”

元妃冷笑,“皇帝还真是对你旧情难忘,连你秽乱宫闱的事都为你压下来…可惜那个白太医,辞官回乡的时候路遇歹徒,横尸了呢。”

皇后先是愣了一下——白太医、歹徒、横尸…这些词单拎出来她都懂得,串联在一起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等到头脑回复清明,她仍然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元妃看着她脆弱的样子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毫不示弱的对上她的眼神,“皇后娘娘要臣妾重复一遍吗?白子元在回襄城的路上死了——他的脚还没粘上故乡的一点泥,就横死在城外了。”

她的嘴角渐渐弯起了一个状若癫狂的弧度,声音居然也变得轻柔起来,“看你的样子——想必皇帝还没有告诉你吧……你猜,这件事是我做的,还是你的好皇帝做的?!”

皇后呲目欲裂,眼前元妃恶毒的笑容不断放大,她踉踉跄跄的前进了一步,抬手一个耳光要打,“你个毒妇!”

元妃不费灰吹之力抬手桎梏住她纤细的手腕,一面冷笑,“皇后,天道好轮回,你也有今天!”

皇后无声地张开嘴,她想大喊出来,但却像哽住了一般,良久她颤抖着对面前人说,“元妃。自你入宫以来本宫自觉问心无愧,你倒是说说你如何要恩将仇报,逼我于绝路!”

“无愧?林魏两家早已势如水火,要怪就怪你坐的位子太高让人觊觎。我是林氏女,在这宫里不得一日恩宠,林家始终就没办法扬眉吐气。”

她痴痴地笑,“魏惜,你到底有什么本事,男人们一个两个的都喜欢你…可是喜欢有什么用呢?痴情人当不了好皇帝!”她喘了口气接着说,“魏家只有一个魏华南,但是魏华南他五年前就死了!”

说完她洋洋自得地大笑着离开,掐金大氅上落着红艳艳的腊梅。


三. 

那是从前的事了。

皇帝从前不是皇帝,是四殿下萧启。

皇后从前不是皇后,是魏氏女魏惜。


魏惜有个亲哥哥,叫魏华南。

魏惜的生父属于魏家在襄城的旁支,魏华南中了状元那年,举家鸡犬升天的搬迁到了燕都。

也就是在那年,四殿下看见了一个女孩,追着新科状元看尽燕都花的高头大马之后,大声喊。

“我哥哥!我哥哥!”

骑在马上的少年回头咧开嘴,接着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将女孩拉上马,跑出去老远都能听见女孩雀跃欢呼的声音。

……

后来四殿下打听了许久,知道了那个女孩叫魏惜。

知道了那个女孩有个青梅竹马的婚配对象。

四殿下听到第二条消息之后郁闷了很久,宫里的小宫女都打趣他:“情窦初开,已知相思苦。”更多的是不解,宫里的美貌妇人那么多,四殿下为何钟情上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小丫头。

其实怪不得四殿下,宫里的美人美则美矣,但他总觉得少了灵魂。

宫里的女子生下来就是要学着贤良淑德端庄得体,千篇一律看得他审美疲劳。那个小地方的姑娘满眼都是属于少女豆蔻年华的懵懂和生机,他透过她仿佛看见了一个拼命挣扎却又从不在人前显露的自己。

很久以前他喜欢吃桂花糕,喜欢逗一逗母妃宫里的鹦鹉。被他娘发现后,那鹦鹉就成了一具鸟尸体,桂花糕也再没出现在饭桌上。

他额娘手把手的教他,“玩物丧志。”好让他摒弃欲望,做个父皇眼中的好皇子。

直到后来他当了皇帝,他也没有再动过一口桂花糕。儿时绵长微甜的味道随着记忆埋藏在了最深的心扉里,再也没有人触及。


三年后的初春,先帝驾崩,举国缟素。四殿下成了夺嫡的优胜者,第一件事就是命魏华南之妹入宫。

四殿下一直是伺机一动以求必逞之人,将魏家小女立为皇后之时事是早已和魏家人心照不宣之事——唯独瞒着魏惜。

魏家历三朝,根基庞大,在皇储的候选人一事上怎么可能不站队挑选?四殿下有魏家鼎力支持,其余皇子见无法撼动,知趣着当上了闲散王爷。


大婚之日萧启记不太清了,合卺酒最后也只有他一个人痛饮到天亮。第二天他偷偷地割破手臂,把沾了血的手帕放在床上。

萧启承认他横刀夺爱,棒打鸳鸯。他是个自私的人。他对着双眼通红的魏惜承诺,他会让她此生享尽荣华,安乐无忧。

只是后来的后来,那个天真的女孩变成了端庄的皇后,年轻的皇帝发现当了皇帝有更多的无奈:选妃散叶,制衡朝臣,开辟疆土…一件一件让他无暇兑现当初的诺言。

只有魏华南似乎永远是那个无忧的少年,驱除鞑虏,收复失地,一桩桩喜报传回京城,从满朝质疑声到天下赞叹。

可是那个被称为“用兵奇才”的小将军,最后没有马革裹尸,而是病死在了北方的一场瘟疫里。

魏华南死后,魏家小辈皆纨绔之流,再无杰才。


新皇登基八年,皇后生了一场大病,宫内太医束手无策。

皇帝遍求神医,有个白医师揭榜,开了猛药下去,皇后不日痊愈。临了赏赐的时候,白先生说自己别无他求,只愿留在皇宫,从此,白先生变成了白太医。

如果皇帝知道,这位白子元就是皇后曾经的青梅竹马,并且在两人婚后十五年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他怕是会气得当场杀人。


在那个雨夜里。

皇帝绕过宫女,直接推开了紧闭的宫门。只见红烛帐暖,一对鸳鸯卧在床上。皇后和白太医目光迷离但尚有神志,见了他齐齐吓得清醒。

一旁跟进来的王铖已经是满头大汗,皇帝的脸色精彩纷呈,恨不得将床上的两人生吞活剥了去。

最终那帝王盛怒的巴掌迟迟没落,王铖得了令到外面守着,这才遇见了没得到小宫女通风报信,察觉不对赶来捉奸的元妃。

最后的惩戒到底是雷声大雨点小。皇帝罚了皇后禁足一个月,革了白太医的职——还是给两个人留足了面子,一个称病,一个辞官。这件事除了始作俑者元妃,嘴巴严得连个缝都没有的王铖,帝后和白太医,就彻底成了宫闱秘事。

十五年的时间,恩恩怨怨,情非得已。帝王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始终藏着隐秘的愧疚,那是给那个曾经天高任鸟飞的女孩的,割舍不下的温情。


四. 

元妃有喜了。

宫中的太医诊脉,是个平安的孩子,元妃顺势成了元贵妃。

贵妃虽身体不便,但仍将烟火盛宴处理的井井有条。年关那天,宫里燃起了烟花爆竹,通红的灯笼把燕京照成了不夜城。

皇后坐在皇帝身侧,嫔妃们说着,“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的吉祥话,又将各处搜罗的奇珍异宝献了个遍。

这个年轰轰烈烈的过去后,又恢复了风平浪静,四海升平的景象。而后又无惊无险的过去了九个月,元贵妃顺产,生下皇子。

这个孩子的出生到底给本不平静的后宫掀起了水花,皇帝不近女色,子嗣凋零。唯一一个茁壮生长到大的六皇子生母早逝,是个不得宠的。就在各宫为元贵妃庆生时,皇后将一枚信笺投入火中。

流莺眼尖的发现,火中的一点余烬处署名是魏殊。是魏惜的堂兄,在她搬到魏府之后对她多有照拂。便走上前问,“娘娘怎么烧了?”

皇后垂目,“不打紧,左不过是催我沾些雨露,早日生个一儿半女。”

“可是娘娘自大殿下流产后便体寒多病,不适合生养,白太医都说过若是娘娘执意求子,迟早会油尽灯枯而亡。”流莺不满地鼓起脸,“娘娘家里的那些人就是一群吸血的蛀虫,为了子嗣连娘娘的性命都不顾……”


“说什么呢?”一个女声突然清清朗朗地传过来,流莺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给静妃娘娘请安。”

静妃也不见外,“在门外就听见皇后姐姐讨论什么子嗣。难不成是被元贵妃那个妖妇逼得紧了?”

她口无遮拦得很,皇后也不怪她,只是笑着捏了她的鼻尖,“说话越来越没规矩了。贵妃也是你敢议论的。”

静妃吐了吐舌尖,“我只在皇后娘娘年前这么说嘛。”

流莺偷笑着备茶,静妃托着腮看向皇后,“可是皇后娘娘,元贵妃这次真算是扬眉吐气,您怎么就不为自己考虑考虑呢?”

“本宫福薄,膝下无子是命中注定的。倒是你家世又好,年纪又轻,那话应该我来问你——怎么就不知道为自己打算呢?”


宫里的日子一天天推移,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后愈发失势。帝携元贵妃南巡。

燕京防守薄弱时,变故陡然而起,那个不得宠的六皇子逼宫造反,背后是整个魏家的鼎力相助。

流莺不可置信的望着她家皇后,她从未知道她家主子有这样的野心。怪不得近几个月来的家书频繁,原来是内宫外朝里应外合,为篡位做好了打算。

此时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空中。六皇子踏上血染的台阶,皇宫大门从里面推开,出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里面的人。

是皇帝。

皇后慢慢从皇帝的背后踱出来,与帝王并肩而立。

魏殊拿着刀跟在六皇子身后,见此情此景,和六皇子一齐愣住了。

那个九五至尊的帝王转向皇后,当着六军的面对皇后施了重礼,“皇后深明大义,受启一拜。”

皇后纹丝未动,面上的表情如同被塑住了一般。她生生地受了这礼。

“…魏家出此女,家门不幸!”魏殊总算看出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豁出去的拿着刀就要冲向魏惜,被皇帝上前一步拦住,轻而易举地制服。

叛军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水泄不通的禁军,此情此景任谁都明白,六皇子是大势已去了。


魏殊不死心地看向皇后,“——那个人到底有什么好!他横刀夺爱,拆散你原本婚配。他处心积虑的制衡魏家,扶持林氏。他与你成婚十五载,膝下无子。魏惜,你终究是魏家的人,魏家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百年之后林家的那个贱妇做了太后,她的儿子当了皇帝,你怎么活?魏家怎么活!”

魏惜闭上眼睛,“好处便是为朝廷铲除魏氏毒瘤,还大周一个盛世未央,海晏河清。”

“……你?!”

“魏家根基庞大,但早已内里蛀空,大厦将倾。六皇子虎视眈眈已久,自以为能学先皇夺位,却不知自己生性愚钝无能,色厉胆薄,徒有其表。

诚然魏华南的出现给魏家带了一丝生机,但是英年早逝,挽不回魏家没落的狂澜。

皇帝近来冷遇我就是为了让魏家看清——魏家的皇后不可能保他们一世,终究有色衰爱弛的一天。魏家不早做打算,多置办田宅,放弃权利,反而生出不轨之心,想扶持六皇子上位,何其愚蠢!”

“帝继位以来,心怀仁厚,推广水利,减免赋税。整顿吏治,杜绝贪腐。如此明君是天下人的福气,逼宫篡位不仁不义,必为天下唾骂。”

她冷静的陈述着,让人似乎以为,她只是个阅尽千帆的看客,而不是那个无法置身事外的、魏家的皇后。


叛军伏诛后,人人都在议论皇后的归属。

大部分的人都认为,皇后大义灭亲,皇帝会感念其果决凛然,让她安稳当个挂名皇后了却此生。

可是有两个人却不这样想。


五. 


“色衰爱弛,你是真的这样想的?”他望着女子的背影问。

魏惜没有回头,“自古以来帝王之爱最是薄幸,多情人当不成好皇帝。”她漠然地说着,“若陛下一意孤行,宠爱臣妾,放纵魏家,臣妾便是祸国的妖妃,千古的罪人。”

“所以皇上必须因色衰而爱驰,宠而不爱。因为真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灯花噼剥了一声,烛泪缓缓落下来。

世上多的是痴男怨女,情深不寿。从贩夫走卒到帝王将相,最多不过一句迫不得已。

“那日在凤仪宫,朕想问你一句,”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线趋于平稳,“这十五年来,你当真没有对我有一点心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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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仙国风小筑

“公主能不能别成天想男女之事...”

“公主,太傅回来了。皇上还许了太傅一个奖励。”

 “太傅要了什么奖励?”

 “求娶赤豆公主。”——咕咕的老阿姨


1

我的闺蜜漂洋过海来看我的时候,看上了给我教书的太傅陶司凉。


陶司凉整天不苟言笑,我十分不理解闺蜜的审美。


但是出于为闺蜜两类插刀的情谊,我给她制订了三个追人步骤。


第一,先传播闺蜜和陶司凉的谣言,渲染粉红的氛围。让陶司凉形成“这个人就是我的真命天女”的观念。


第二,带着闺蜜在陶司凉面前刷足存在感,这件事的精髓在于坚持,毕竟话本子告诉我们: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公主,太傅回来了。皇上还许了太傅一个奖励。”

 “太傅要了什么奖励?”

 “求娶赤豆公主。”——咕咕的老阿姨


1

我的闺蜜漂洋过海来看我的时候,看上了给我教书的太傅陶司凉。

 

陶司凉整天不苟言笑,我十分不理解闺蜜的审美。

 

但是出于为闺蜜两类插刀的情谊,我给她制订了三个追人步骤。

 

第一,先传播闺蜜和陶司凉的谣言,渲染粉红的氛围。让陶司凉形成“这个人就是我的真命天女”的观念。

 

第二,带着闺蜜在陶司凉面前刷足存在感,这件事的精髓在于坚持,毕竟话本子告诉我们: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第三,给陶司凉创造英雄救美的环境,满足他的男子气概,让他们的感情自然升温达到高潮。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计划执行的第三天,陶司凉跑到公主府质问我:“赤豆公主,为什么宫里宫外都在说咱们俩是天生一对?”

 

2

我低着头搓着手,陶司凉雄赳赳气昂昂的身影在我面前投了一片影子,搞得我的压迫感蹭蹭的就上来了。

 

我的火气也蹭蹭上来了,不禁内心暗骂:这些下人是干什么吃的,传个话也能搞错绯闻男女主?这第二步可要好好叮嘱他们不能在错了。

 

做好表情管理之后,我抬起头来狗腿地给陶司凉倒茶:“太傅,明日的讲学你还是会辰时三刻到学堂是吧?”

 

陶司凉正襟危坐,不满地看了我一眼:“公主啊,你别整天想这些男女之事,认真听课才是最重要的。”

 

我小鸡啄米地点头:“我知道,近日宫外不少人患了麻风病,甚至有人觉得承受不住就自我了断。为了避免进一步扩大疫情,父皇下令把所有麻风病人隔离起来。这些太傅上课讲到的时事我都有记下来的。”

 

太傅默默的点了点头,起身离开。瞧着他的背影,挺拔颀长,我好像略微懂一点闺蜜的快乐了。


 

我派下人去找闺蜜,告诉她:明日辰时一刻学堂门口不见不散。

 

第二天,我一早就到了学堂,检查了一下学堂的布置,确定万无一失,就在门口嗷嗷地等待闺蜜露面。

 

没想到迎面而来的却是陶司凉。

 

我恭敬地朝他行了礼,眼神却不自觉地朝他身后的方向望去。

 

没望到心心念念的闺蜜,却望到了让我直翻白眼的皇姐。

 

我来到这个世上的时候,她母妃恰好离开这个人世。从此她就觉得是我克死了她母妃,从小到大一直看我不顺眼,每次发现了我的错处,就去找父皇告状让父皇惩罚我奖励她。

 

她每次要的奖励都是新鲜绿茶。

 

我就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觉得我是她母妃的转世呢?上辈子做你妈,这辈子做你妹。生生世世围着你转,这才是伟大的母爱啊。

 

显然我皇姐并不想和我扯感情,她只想扯我后腿。

 

“赤豆你听得懂太傅的话吗?用不用我来教你啊?”

 

皇姐边说边向学堂走,我看着她离我之前布置的机关越来越近,我不由得大喊:“不要啊。”

 

皇姐猛地转过头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脚下就碰到了开关。

 

房顶上的花瓣一簸箕一簸箕的落下来,我心疼的闭上了眼睛。

 

本来我是打算让闺蜜和太傅一起享受这花瓣雨,期待陶司凉这棵千年的老树有一点点触动。谁成想,全浪费了,可惜了这香喷喷的花瓣。

 

我悄咪咪的看向太傅,太傅也正在看我。我只好眼神示意他帮我解解围。

 

太傅悠悠地叹了口气,他刚准备开口的时候,我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3

是蜜蜂的嗡嗡声!

 

原来下人们为了赶业绩,一顿采花操作猛如虎,竟然把专门吸引蜜蜂的花瓣混在一起了。

 

我看着皇姐像蚂蚱一样左右跳脚的姿态,我就知道,我离当蚂蚱也不远了。

 

我窝在公主府里左等右等也没等到皇姐来兴师问罪,反而听到了太傅去拜访皇姐的消息。

 

不仅如此,太傅还托人带话,说皇姐不会为难我,让我安心。

 

没分析出太傅的意思,我来到了太傅的府邸决定问个究竟。

 

第一次来的时候没能见到太傅,下人们说他找了古书上治疗恶疾的方法,出门去和太医们讨论能否用于麻风病了。

 

隔了两个时辰在来,下人们说太傅还没回来。

 

又隔了两个时辰,下人们说太傅已经睡下了,我看了眼刚刚暗下来的天色,对着太傅的房门比了个大拇指:早睡早起,好样的。

 

没蹲到太傅的我只好灰溜溜的来找闺蜜,我一进门就朝着闺蜜倾诉:

 

“你看上的男人挺神秘啊,我今天三顾陶府都没能见到他。”

 

没想到闺蜜听到太傅的名字没有提起一丝兴趣,反而轻飘飘地告诉我,以后别在她面前提太傅了。她今日在去学堂的路上看上了马上就要去戍守边疆的将军,她决定追随将军去边疆了。

 

我的惊讶直到再次来到太傅府邸也没消散。

 

4

 

好在这次我终于见到了太傅,虽然他刚出浴,整个人都带着水汽。

 

约莫是我来的次数太多,出于礼貌他不好拒绝,导致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的头发还带着些水滴。

 

第一次见如此模样的太傅,倒是少了些距离感。让人无端地想要接近。

 

我也确实去接近了。

 

离太傅如此近,我倒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太傅身上的檀香味道让我镇定下来。我抽出怀里的帕子上前去给太傅捻了捻头发上的水珠。

 

太傅连连推脱,动作中,他碰到了我的手又连忙拿开。眼睛盯着地面开口:

 

“公主不必担心,我同长公主说是我在屋顶上晒花瓣准备做鲜花饼,却不想弄巧成拙。”

 

皇姐不想大事化小,可是明面上也不敢对太傅怎么样只好让此事揭过不提。

 

虽然太傅同我说他此举是为了避免事情闹大,皇上怪罪,可我心里也感念着他做了我的替罪羊。

 

毕竟皇姐发怒,很有可能造成我赤豆公主府伏尸百人,流血千里。


 

5

太傅曾教我们要知恩图报,所以我拿了一箱刚出锅的鲜花饼再次来到了太傅府。

 

这回太傅在书房读书。认真做批注的太傅和那个讲学的老学究不同,和那个红着脸不敢看我的纯情少年也不同。

 

倒是我每次来找他的目的都是相同的,就是献殷勤。

 

通过这次皇姐吃瘪我倒是意识到了,我得抱好太傅的大腿,让皇姐看在太傅的面子上少欺负我一点。

 

学堂上我每次都坐在里太傅最近的位子上,托着腮装作被他的课堂内容提神醒脑的样子。

 

放学后我又缠着太傅问问题,直到太傅无意识地把我送回公主府为止。

 

午睡后我又去给太傅送鲜花饼,送檀香,提升我在他心里的好感。

 

舔狗的精神被我发挥到极致了,发挥到太傅的下人们见了我第一个动作,就是指向太傅所在的方向。

 

不知何时,关于赤豆公主和陶司凉太傅的传言又闹得沸沸扬扬了。


 

6

太傅约莫着意识到不对劲了,支支吾吾拒绝我再次登门:“公主风华正茂,不该惹上这样的流言,况且如今民间麻风病猖獗,公主也不宜多走动以免染病。”

 

我满腹依赖地扯了扯他的衣角:“明日是我母妃祭日,现在宫里宫外疫情防控严重,你能偷偷带我去皇陵祭拜祭拜吗。”

 

太傅许是看我可怜,点头同意了。

 

马车上,我有些局促,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蜷缩在车夫提前给我备好的软榻上,而陶司凉坐在我伸手够不到的地方。我们一路沉默,渐渐地我发现了不对劲。

 

皇陵我不是第一次来,只是这次的距离怎么感觉如此之长。我越发坐不住了,感觉浑身燥热又瘙痒难耐。

 

我掀开车帘一看,四处都是崎岖的山路,哪里有皇陵的影子?

 

我同陶司凉对视一眼,随即跑到车前问车夫还有多久能到。

 

车夫只是搪塞说快了快了。

 

我笑着问车夫:“你看我们明明只有三个人,为什么车轱辘在地面上留下的印子这么深?”

 

趁他低头看地面,陶司凉一把扯过马绳,又猛地将人推下车去,调转马头,往回走。

 

“不知道这人是谁派来的,我们先回府,从长计议。”


 

7

没回得了公主府,在城门口就被皇姐端了。她站在一群士兵的最中间,拿着父皇的令牌声称要将我禁足。

 

理由是皇陵那边传来消息,守陵的人都得了麻风病。我不仅私自出城还极有可能染了病,因此也需要被隔离起来。

 

陶司凉知道其实我们根本就没有去过皇陵,准备帮我辩解,话还没开口就被皇姐制止了。

 

不仅如此,皇姐仗着有父皇令牌撑腰,还下令把陶司凉也一起隔离起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扯开袖子准备自证清白,却发现胳膊上起了些密密红红的小点子,一碰还有些痒。如同麻风病的症状一样。

 

我慌了神,反被士兵推搡。慌乱中我看到陶司凉朝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

 

我被囚禁在城隍庙里,同陶司凉并不在一处。自己一个人在这破旧空荡的屋子里,我心里的滋味并不好过,只好强迫自己仔细回想到底是怎么染上病的。想来想去也没有头绪,却收到了从门缝里塞进来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三个字:别吃饭。

 

是陶司凉的笔迹。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潜意识里选择听他的话。

 

等到来人给我送饭的时候,我连门都不开,用几个破木板顶住了门防止他们硬闯。门外窸窸窣窣声音过后,脚步声慢慢远离。

 

不一会,我闻到了烟味。

 

味道越来越重,甚至泛起来了浓烟。

 

失火了!

 

我弓着腰跑到房门口准备推门而出,却发现房间门早已经被锁上。

 

烟越来越大,我渐渐看不清眼前。身上也变得越来越痒,我心中充满着恐惧和不安。

 

房梁的柱子被烧断了,砸在我脚边。阻断了我试图去窗边逃生的路。我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环顾四周,到处都是浓烟滚滚的样子。好像下一刻,这黑烟就会从我的鼻腔中钻入,渗入到五脏六腑。

 

人在濒死之际总会产生幻觉,我听到窗户处有不同的声音。

 

“哐当”一声,整扇窗户掉了下来。这不是幻觉。

 

有个矫健的身影从窗户处跳下,把我揽在怀里,打横抱了出去。我的鼻腔中萦绕着檀香的气味,熟悉又令人安心。

 

是陶司凉!

 

等来到空地,我剧烈地喘息着,陶司凉也拍着我的后背帮我顺气。我一把推开他:

 

“离我远点,小心传染。”

 

“别怕,你没染病。”

 

8


陶司凉慢慢解释。

 

他看到守卫们都守在我门口心中存疑,如果我真的是麻风病人,怎么周围会围这么多人,难道这些人不怕传染吗?而给我送饭的阿婆却被人处处避之。

 

于是他借口如厕,偷偷甩掉跟班,给我塞了纸条。

 

皇姐早就知道我母妃祭日临近,我一定会去皇陵。所以她做了两手准备。

 

先是去父皇那里告状,在城门口等着我。一方面是买通车夫,若是车夫成功了,她就第一时间去给我收尸,把我的死因伪装成她想要的样子。


若是不成,就以麻风病为借口将我囚禁,她安排麻风病人给我送饭,目的就是让我真的染上病。没想到我没让送饭的人进门,她就索性放了火,假装我是因为麻风病而自杀。

 

不过,我身上的红点子是怎么回事?

 

“你可记得马车上的软垫是车夫准备的?或许是软垫上沾了些什么,你应该只是过敏而已,咱们去找太医诊诊脉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么分析下来,我后背出了一身冷汗。皇姐竟然想置我于死地。

 

我吓得大哭起来:“从小皇姐就欺负我,她有父皇宠爱我没有,所以我一直忍让。没想到她如此变本加厉。你说她是为什么啊?难道我死了,她母妃就能复活吗?”

 

陶司凉虚虚地环着我,柔柔地拍打我的后背安抚我:

 

“别怕,我在。”

 

9

 

皇姐应该是以为我葬身火海了,因此守卫松懈。陶司凉带我很顺利地来到了和他交好的太医府上。

 

太医见到我们,先是捂着鼻子把我们隔绝在三里之外,听到陶司凉说明原委后,上前给我诊脉。

 

我果然没病。

 

一直吊着的心松懈下来了,我这才发现太医的眼神在我和陶司凉之间来回逡巡。用眼神无声的八卦我们这对绯闻男女。

 

我红了脸,只好向陶司凉求助。

 

陶司凉咳了咳,冲着太医说:“你若是眼睛有毛病就去治,没毛病就帮我们跑个腿。”

 

我和陶司凉各自修书一封委托太医交给父皇,阐明来龙去脉。我在信上说明,我绝不是麻风病,我身上的小红点不仅没有扩散反而渐渐消失。太医可以确认。也请父皇去想办法查证我乘坐的马车是否有猫腻。

 

父皇知晓后,并没有指责皇姐的意思,因为我本来也算私自出城,这次就算是惩罚。至于城隍庙的那场火,父皇看我也没伤到,小惩大诫地禁足了皇姐。

 

再次回到公主府,我情绪低落,陶司凉见状,亲自下厨去做了鲜花饼。

 

我边吃,边絮絮叨叨地和他抱怨父皇的不公平。父皇当日守着我母妃生产所以没有和皇姐母妃见最后一面。此后一直觉得对皇姐有愧疚。

 

可是上一辈的事情为什么要让我来承担后果?

 

太傅摸了摸我的头发道:

 

“那不是你的错。”

 

这话我一听就红了眼眶,我终于遇到理解我的人了。

 

鲜花饼的香甜盈满口腔。


 

10

太傅研读古书,查出来艾草可以防治麻风病的古方后,浩浩荡荡地加入志愿者队伍里去了。

 

临走时还反复叮嘱我,如果有事情一定去找他,他会赶回来的。

 

讲学时候太傅曾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要努力解决自己的困难。

 

我记下了。

 

所以我买通了皇姐宫里负责打扫的老嬷嬷,按照老嬷嬷的回忆打扮成皇姐母妃的样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跑到皇姐寝宫的窗户处装成厉鬼,鬼叫了几声。

 

又在宫里散播谣言说正是因为皇姐不断作恶,她的母妃才一直不得超生。

 

不得不说,宫里这些人虽然传八卦不靠谱,但是传这种鬼神迷信还是一个更比一个强。

 

皇姐好些时间没有作妖了,我也乐得逍遥。只是逍遥中也觉得有一丝丝寂寞和无聊,平素里这个时间我在做什么呢?

 

哦我在太傅府。

 

那太傅如今在哪里呢?

 

门口叽叽喳喳的下人们解答了我的问题:

 

“公主,太傅回来了。皇上还许了太傅一个奖励。”

 

“那太傅要了什么奖励?”

 

“臣求娶赤豆公主。”

 

陶司凉迎着光踏入公主府对我如是说。

 

 

 -end-

南风煮稀粥

所以和好兄弟成婚了21

天气黏糊糊的热,程以恒最近都在忙。


自从上一次万灯节之后,程以恒就一直在宫中忙碌,算起来,小半月没有看见人了,算起来俩人也是新婚燕尔,半个月不见实在是有点残忍了。


今日特意让丫鬟去打听了一下,午后会回来一趟的。


沉玲拿着一件薄薄的衣服纠结半天。


程以恒回来的时候,见府中都没什么人,走了好一阵才在厨房边拦住一个:“夫人呢?其他人呢?”


丫鬟答:“夫人说暑气难挡,让其他人休息去了,夫人正在后花园的荷苑里乘凉。”


乘凉?


她素来怕热,也能理解:“去煮些绿豆汤来。”


“是。”


荷苑在府中最角落,平日里是冷清的,一到夏日就凉快的很,沉玲前几日来一次就...

天气黏糊糊的热,程以恒最近都在忙。


自从上一次万灯节之后,程以恒就一直在宫中忙碌,算起来,小半月没有看见人了,算起来俩人也是新婚燕尔,半个月不见实在是有点残忍了。


今日特意让丫鬟去打听了一下,午后会回来一趟的。


沉玲拿着一件薄薄的衣服纠结半天。


程以恒回来的时候,见府中都没什么人,走了好一阵才在厨房边拦住一个:“夫人呢?其他人呢?”


丫鬟答:“夫人说暑气难挡,让其他人休息去了,夫人正在后花园的荷苑里乘凉。”


乘凉?


她素来怕热,也能理解:“去煮些绿豆汤来。”


“是。”


荷苑在府中最角落,平日里是冷清的,一到夏日就凉快的很,沉玲前几日来一次就喜欢上了,特意叫人打扫整理好的。


纱幔层层。


程以恒手掀开那些薄纱,便看见了躺在床上的人,穿着一身,极薄的衣衫.......


他呼吸猛地急促了起来。


偏生床上的人自知但不自制,转过头伸出手:“过来。”


纱幔放下,遮住一室的旖旎。


午后绿豆汤也冷了,丫鬟送来不敢看一眼,程以恒端起一碗把床上软趴趴的人捞起来:“喝一点绿豆汤?”


沉玲由着他喂到嘴边,喝了几口忍不住抱怨:“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慢慢来?一口吃不成大胖子?”


程以恒答:“我倒是知道,有些东西你现在不吃,日后想吃就没机会了。”


沉玲一愣:“什么意思?”


“父皇派我出差。”


“多久?”


“古代的交通来看,得一两个月吧!”


“一两个月啊?”


“都还算快的。”


沉玲有点舍不得,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服:“不能不去吗?”


他也有些舍不得,温香软玉在怀,谁愿意远行?可是没办法:“这次祁川的事情大概率能掰倒四皇子,你不是一直很讨厌四皇子吗?这次肯定得去了。”


“我虽然想要掰倒四皇子,可我也不想你离开,”沉玲皱着眉头,也觉得自己似乎是矫情了一点,一咬牙:“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嗯?”


“我和你一起去,”沉玲觉得这个建议很不错:“你去和皇上去,我去和母后说,咱俩感情好,一起去也是正常的。”


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抬起头,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我一起去嘛,你不想我吗?”


程以恒沉默三秒:“想。”


“嘻嘻。”


把沉玲带去很简单,皇上皇后巴不得他们恩恩爱爱的,就是太后有点舍不得:“这你要是去了,谁陪哀家说话啊?”


说罢,还幽怨的看了一眼程以恒。


沉玲拉着她的手亲亲热热:“这皇宫那么多人呢!谁都愿意陪您说话啊!”


“他们哪有你有意思?”太后还是不大高兴:“这一路舟车劳顿的,你去受什么罪?”


又瞪一眼程以恒。


程以恒:“........”关我什么事啊!!


沉玲熟练的安慰好太后,出宫的时候又拿上了一堆的礼物,程以恒看了一眼:“太后宫中都要被你搬空了吧?”


沉玲拿着一串檀香珠子:“哪的话?太后愿意给啊?我这么一个贴心的小辈,谁不喜欢啊?”


“你倒是挺会哄老人的。”


“老人和小孩儿一样,哄着就是了。”


“哄小孩儿也会?”


“一个道理嘛!”


“好,日后孩子就交给你哄了。”


沉玲站在原地,忽而反应过来:“我,我,我,我才不生!”


气冲冲的抬脚就走,生孩子?她怎么生孩子啊!简直不敢想象!


去祁川的路程确实不短,古代的交通又实在是糟糕的一塌糊涂,才出了皇城半日,沉玲已经在马车里吐的一塌糊涂。


程以恒看着心疼,又抱着她去骑马。


在马上倒是好一点,只是骑久了腿又疼。


一路上无数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着程以恒过来,想象中俩人甜甜蜜蜜的旅游,约会,全部没有的!连个劫匪都没出现,想象中的英雄救美自然也没有。


果然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到祁川城门口,两边的戒备森严,知府早就等在门口,瞧见马车赶紧迎了上来:“下官王仟参见太子,太子妃。”


“免礼,”程以恒掀开马车帘子看了一眼:“你便是祁川知府?”


“下官是。”他裂开笑脸,分外谦卑。


程以恒点头:“带路吧!”


城门大开。


祁川城内,一片热闹繁华景象,周边的小摊贩在叫卖,不少人在街上买东西,马车行走起来都有些吃力,一派的欣欣向荣,连个乞讨的人都没有。


沉玲压低了声音:“看着很不错啊!”


程以恒只看了一眼:“假的。”


“嗯?”


“你看那个黄衣妇人,衣服明显不大合身,而且三个摊子连轴转,却没有买一样东西。”


沉玲细细一看还真是:“还有那个小摊贩,卖东西也不熟练,叫卖都错了。”


她蹙眉:“都是演戏。”


“嘘,先别说话。”






陆太后

有妖之人界二三事

第二十六章  君言(三)


素玄口中的洞府,确确实实就是个洞。

那洞府在一座山中,大的很,山腹被流水不知腐蚀了多少年,大半都被掏空了,里面都是样子各异的钟乳石。

洞中宽窄不一,有的地方窄的不能过一人,有的地方又宽敞的可以容纳百十人。

地势也是高是低,九曲十八弯,复杂得很。

山体里还很湿润,那些石柱上有水滴不时落下,在低凹处汇集成小水摊。


洞中并无光照,本是漆黑一片,但当中一些位置在两侧摆放着会发光的石头之类的东西,泛出暖色的光亮,连接成了一条往里蜿蜒而去的小道。

君言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洞穴,忍不住一路好奇的打量。


往里走的深...

第二十六章  君言(三)

 

素玄口中的洞府,确确实实就是个洞。

那洞府在一座山中,大的很,山腹被流水不知腐蚀了多少年,大半都被掏空了,里面都是样子各异的钟乳石。

洞中宽窄不一,有的地方窄的不能过一人,有的地方又宽敞的可以容纳百十人。

地势也是高是低,九曲十八弯,复杂得很。

山体里还很湿润,那些石柱上有水滴不时落下,在低凹处汇集成小水摊。

 

洞中并无光照,本是漆黑一片,但当中一些位置在两侧摆放着会发光的石头之类的东西,泛出暖色的光亮,连接成了一条往里蜿蜒而去的小道。

君言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洞穴,忍不住一路好奇的打量。


往里走的深了些,洞中温度开始升高,开始还只是微微暖意,再往后就逐渐升高,慢慢成为了人体感觉最为舒适的温度。

素玄也就是在这时速度慢下来,回头了看了眼君言,说了句。

“跟上。”

然后陡然转了方向,消失在岩壁后面。


君言忙快步走过去,绕过那岩壁,往前几步,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洞天福地。

那山体不知是人为还是天然的,莫名出现一个极大的洞,望出去能看见许多茂盛的树枝野草。

下方则是一个湖泊,那湖泊大的很,足以在里面放上一只轻舟泛舟于上。

水很是清澈,阳光从那洞口倾泻而下,投射在湖面,波光粼粼,美丽异常。

 

君言在洞中走了良久,一直只有稀疏的光线,此时蓦然见到日头,不觉便眯了眼,抬手去遮挡。

素玄站在前方阳光下,开口道:“人类比不上妖,离不了阳光,日后你便住在这处。”

“你觉着如何?”

她回过头,望向君言,话语虽是疑问,可眼里依然只有满目漠然。


君言对这里倒很是喜欢,有阳光,温度宜人,还有湖泊。

看得见许多植物,处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

他便点头:“我觉得很好。”

素玄微微颔首,移开了视线,继续道:“你们人类是要住在房子里的,我会让那木来帮你建一个,你想要什么样的,告诉他就行。”


那木?君言从她嘴里听到另一个名字,心中有些好奇。

素玄却只是垂眸思索,片刻后,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锦囊,对着地上一倒,便有许多物什从里面滚出来,不一会儿便堆了一座小山。

“这些是我在人界拿来的东西,你自己瞧瞧可有需要的”

东西倒完了,素玄顺带也将锦囊递给了君言。

“这储物袋是人类修士所炼,凡人也能用,你拿着。”

 

从见到素玄起,这一天,君言见到的超出他认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如今看着这锦囊,竟也没那么震撼了。

素玄将锦囊放在他手里,眉心微微蹙起,好像仍在思索,君言也不多话,只是站在一旁等待。


最后,素玄回了神,却也没有再交代什么,只是道:“我已知会了那木,他稍后会到,你有何事与他说即可。”

“我出去时间有些长了,需要休息。”

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君言虽然还有众多疑惑,却也没有多言,只是静静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的溶岩后面。

 

素玄离开后,这处水月洞天便只剩下君言一人,他缓缓呼了口气,开始认真打量这方自己日后生活的空间。

素玄口中的那木是在君言正好顺着湖走完一圈的时候出现的。

是一个中年长相的男子,君言知道他绝对也不是人,不过比起素玄,他长得就太过普通了些,一脸老实,完全不像一个妖。

 

“公子,我是那木,老祖都交代好了。”

说着,他指尖长出一根枝条,然后化为一块小巧的木牌落在他掌心。

“日后公子有事,握着木牌唤我的名字即可”

说罢,恭敬的将木牌递来,君言接了,放到眼前一看,就是一块简单的木牌,上面什么也没有。

不过握在手中,却很是温润,和上好的羊脂玉差不多。

 

那木话不多,他只是低眉顺眼的问了君言有什么想法。

君言方才等他的时候,心中已经对这里的布置有了大概的规划。

此刻便拿出了在素玄那堆东西中翻出的纸笔,一边画,一边向他解释。

 

知晓君言的意思,那木便闭目念出奇怪的音调,不一会儿就有很多粗壮的足够用来搭建屋子的树干从那洞口依次飞来。

之后他也没有用任何工具,只是动动手,君言想要的木屋就迅速被搭建了出来。

绕是今天的经历已经够离奇了,君言也还是忍不住暗自称奇。

 

那木还顺带帮君言做好了一张木床,一应的桌椅板凳以及书架,虽然不是精心打磨,也没有抛光上漆,却十分实用。

君言在这个过程中也没闲着,开始整理素玄扔下那些东西,不时还要指挥一下那木。

他并不觉得烦,还欢喜的很。

 

天黑下来的时候,君言的屋子已经基本完成了,那木也暂时离开。

君言则是将之前已经从素玄那堆东西里用的上的东西一一摆放好,特别是那些笔墨纸砚和少部分孤品书籍,他都十分宝贵。


那木再回来的时候,带了许多东西。

他没有多说,只是将那些东西放在屋内。

就着月光,君言看了看,竟然都是些日常用品,他能用得上的几乎都备全了。

还为他带来了烤好的肉食和一些看起来很好吃的果子。

着实是细心的很,君言不由得露出了笑,带着真挚对那木道:“谢谢你,那木。”

那木恭敬的低头回礼,便默默的退下了。

 

君言吃了东西,将屋子收拾了一番,出了门。

此时太阳是没有了,却有荧荧月光流下,依旧是美不胜收。

他看着身后的木屋,看着眼前流淌着月光的湖泊,听着外面不时传来的虫鸣鸟叫。


一天时间,他还是那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可眼里的漠然和寂寞已消散殆尽。

此刻的他,神色温柔,嘴角带笑,似乎什么也没有改变,却又都不再相同了。

 

有只黑喵叫莲子喵

【原创】养了根触手21(完结)

冷酷无情触手男主x纯血人类女主。

伪星际,伪科幻。

首先,完结撒花。

完结感想放最后,不影响大家看正文。

总之,感谢大家陪伴啦。

芜湖,完结喽~

————————————————


  170 

  攀爬在身上的触手窸窸窣窣,一圈又一圈地紧紧缠绕着你。撕开类人的伪装之后,祂的模样足以令人看一眼就恐惧到发狂。 

  但你是特殊的。 

  温暖又古老的人类。 

  保持着最后纯粹之血的人类。 

  你是珍馐。 

  祂对你从来都是充满耐心,也收敛自己所有的伤害。 

  祂不懂得你要什么,但祂会把自己...

冷酷无情触手男主x纯血人类女主。

伪星际,伪科幻。

首先,完结撒花。

完结感想放最后,不影响大家看正文。

总之,感谢大家陪伴啦。

芜湖,完结喽~

————————————————


  170 

  攀爬在身上的触手窸窸窣窣,一圈又一圈地紧紧缠绕着你。撕开类人的伪装之后,祂的模样足以令人看一眼就恐惧到发狂。 

  但你是特殊的。 

  温暖又古老的人类。 

  保持着最后纯粹之血的人类。 

  你是珍馐。 

  祂对你从来都是充满耐心,也收敛自己所有的伤害。 

  祂不懂得你要什么,但祂会把自己能给的统统赠送给你。 

  人类到底想要什么呢? 

  西科拉真的很想搞清楚,你想要寻找人类无非是想寻回族群,体验人类最辉煌最繁多的氛围,那么祂就为你拟造这样的环境。 

  可你还是不开心,你不停留,也不相信这一切。 

  祂,很苦恼,很困惑。 

  人类真的太难饲养了。 

  西科拉如此无措,但祂也已经付出自己权限所能给予的一切。 

  你依旧不能为祂所有,甚至不愿意乖乖留下。 

  非常苦恼。 

   

  171 

  粘液是保护也是润滑,没有直接接触会令你产生不适的部分,却做出更为羞于启齿的事情。 


  【咳咳咳,那什么,紫电鳗见】


  祂在探索你的身体,每一分每一寸,好像这样就能够彻底了解你。 

  祂不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在人类意义里代表什么吗? 

  不,西科拉很清楚。 

  从祂拟造人类生态的牢笼来看,祂非常清楚。 

  人类会为感官的快乐而屈服,也会因此而妥协,因为不能拒绝欲望才是人类。 

  可你,有着更加坚定的信念。 


  【紫电鳗:莲子喵】


  然而,你本人的精神却更是清晰且明确。 

   

  172 

  牢笼终究是牢笼。 

  再美好都是虚假的,真实只有束缚。 

  人类在进入这片宇宙之前,脑部区域的开发使用甚至不足百分之十,这是一种潜力也是一种局限。或许人类有着更高形态的展现——进化,是生命的本质。 

  但你已经,看不见了。 

  在所有人类不约而同选择向规则俯首,接受并融入之时,你的选择是逆流而往。 

  他们走向未来,而你走向过去。 

  身体不由自主地阐述你能够感受到的快乐,体内搏动的触肢填充满所有感官,你不能欺骗自己。 

  「在不伤害囚犯的情况下,典狱长可以为所欲为。」 

  「对于不履行自身种族延续任务的生物,典狱长有义务强制执行。」 

  可是,纯血人类还有延续的必要吗? 

  人类自身也选择进化。 

   

  173 

  舱门打开,烟雾缭绕散去。 

  这次你没有选择穿上防护服,你身上也没有丝毫痕迹,可你还是选择在全息投影里选择了一套衣服,通过拘束圈投射在自己身上。 


  【!!!为什么这都不能过?我要嘤嘤嘤了!】


  绝望,深不见底的绝望。 

  还有步向深渊的……勇气。 

  你平静到令祂却步。 

  不知何时起,这颗星球也有极光,是你的眼睛除了问题吗?还是纯血人类与异形的结合终究是会影响到脆弱的一方? 

  你不知道。 

  你不带任何防护措施。 

  匕首从你手中落下,微型炸弹被你抛在脚边,踩过麻醉药剂,路过不会开花的绿植,你的目光没有游移,而是坚定地看着前方。 

  很奇怪,你居然在这种时候又想起你的母亲,那个你分外陌生但又与你血缘最亲近的人。 

  而你的父亲,据说是一枚被冷冻许久的精子,来自古早的人类。他在你的记忆里,是不存在的。 

  在你打开舱门之后,身后的触手已经勾住你的腰。 

  危险。 

  现在的你没有任何防护,如果贸然暴露在外,可能会因辐射而死。 

  然而,你还会在乎吗? 

   

  174 

  伸手探向脖子间的拘束圈,一点点地解开它。 

  指间触电的酥麻,腰上加大的力道,都不及你的固执。 

  你用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解除脖子上的拘束圈,全息投影消失,你没有任何庇护地暴露在外,极光落在你身上,世界在一瞬间于你眼中扭曲。 

  你好似又听见沙漏的声音。 

  属于你的生命沙漏又开始流动了,而且速度比之前还要快。 

  在意识到你与众人的选择背道而驰时,你就有了这个决定,谁也想象不到的决定。 

   

  175 

  你选择了走向过去,而他们选择奔赴未来。 

  道路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 

  你的方向一开始就是错的。 

  没有人类会与你同往。 

  不,应该说,没有生命会跟你一起选择退化。 

  人类消失了吗? 

  不是的,还记得那些数据吗? 

  混血人类也是一种进化,每个生命力每个种族都会寻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虽然总有类似你这样的异类,可终究是少有的。 

  你眷恋遥不可及的故乡,痴寻梦中飘渺的乐园。 

  可人类总是要走下去的。 

  孤独,是你无法抹灭的旋律。 

  你甚至试图打破牢笼,你妄想逃出这片宇宙,脱离规则。 

  可你却连触手对你的束缚都摆脱不了。 

  你看啊,它轻而易举地完成你珍稀易碎的梦,彻底打破你的执着。 

  你看啊,你想要的它都能为你拟造,哪怕是人类的文明再度重现。 

  你看啊,你多么可笑。 

  渺小又自大。 

  可纵使如此,那又如何呢? 

  你还有是选择的。 

  作为真正的人类,自由地选择赴死吧。 

  作为人类,不是A1不是艾万,而是作为一个人类个体,死在星空之中。 

  如果灵魂不灭,你会继续在宇宙里流浪;如若意识长存,你会继续在星空里奔跑。 

  你要找到! 

  梦里的人类故乡! 

  那颗蔚蓝的如梦般的星球! 

   

  176 

  扭曲的极光, 

  吞噬了你。 

  永夜,降临。 

   

  177 

  混乱,混乱 

  不解,不解 

  A1死亡…… 

  西科拉茫然,他的本体感受不到A1的存在,触手在整片星球搜索,所过之处几乎是生机灭绝。 

  祂一手拟造的牢笼被自己破坏殆尽,可祂找不到A1了。 

  她好像在一个呼吸间就消失不见,比被黑洞吞噬还了无痕迹。 

  可是不应该啊,她是不会选择死亡的。 

  因为脆弱的A1是比任何生命都要顽强生长的人类,A1绝对不会向死亡屈服。 

  为什么、为什么…… 

  疑问堆聚在每根触手的感知里,有几根弱小的触手竟然因为无法承受过度思考而自爆。 

  西科拉最终遍布整颗星球,这颗星球自此无救,因为它深埋地壳的核心能源也被触手探及剥夺。 

  祂的人类,消失了……生命体征的死亡。 

  这是西科拉再三确认之后得出的结论,然而,祂并不显得有多么悲伤。 

  即使祂拟态得再像,再为了A1变得像个人类,祂最初也只是一团触手,祂是不懂人类感情的。 

  祂思索着,思索着。 

  A1这算是■■人类的形态了吗? 

  那就好办了。 

  要知道,人类意义上的死亡对于星际物种来说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只要祂能找到A1消失的方式,以及散落各方的意识与灵魂,那么…… 

   

  178 

  蔚蓝的星球 

  蔚蓝…… 

  不是河水的蓝 

  是斑驳的蓝 

  安稳的宁静的 

  宛如、宛如……梦一般的蔚蓝 

  你睁开了眼。 

  抬头映入眼中的是一团触手,柔韧,强大,你几乎是在顷刻间就知道了祂的身份——西科拉,眷顾你的神明,你在死亡之后灵魂与意识被祂收集起来,所以有了现在的你。 

  用可以理解的话语来解释,就是你成为了祂的眷属。 

  与祂相似的表皮,却还拥有着人类的形态。 

  人类的……形态! 

  五指握放,短暂的迟疑是你的记忆正在苏醒。 

  “需要一个新名字吗?我来——” 

  回答祂的是你毫不犹豫的一拳。 

  你恐怕是第一个在诞生时就敢于对自己的“神”挥出拳头的眷属。可你丝毫不曾畏惧,尽管你相比祂庞大扭曲的身躯显得过于渺小。 

  你的胸膛燃烧起一团火,那是一种看不见但时刻炙烤你的火焰。 

  “我是人类……” 

  “我是人类!” 

  “不需要你为我命名!” 

  你举起双臂,手掌紧握成拳,转身开始奔跑。 

  已经与从前不同的你,自然具备些许不同的能力。 

  只是那又如何? 

  只要你坚定自己就是人类,只要你心中还怀着那个向往的梦乡,只要你不曾忘记生而为人的骄傲与执着,那么,你就还是你。 

  你是人类。 

  不屈不挠,永不言败。 

  对生活的恶意永远抗争到底。 

  你会为其他寻找归途的人类探寻并指明方向,你会为自己在星空之中找到回家的方向,你会为一个梦燃烧到自己再也无法动弹。 

  你, 不会停下来了。 

   

  179 

  西科拉挨了一拳,可祂却没有丝毫被自己眷属冒犯的不悦。 

  会反抗的才是真正的,被祂看中的那个人类。 

  看她化作光流投入星空的背影,触手逐渐不再动弹,好似将要陷入休眠。 

  是的,祂最近动得太多了。 

  多到都不符合西科拉该有的习性。 

  懒惰才是西科拉的本质,但祂在她身上投入太多精神了。 

  不如,先睡一觉吧。 

  看看在醒来时,祂眷顾的人类会为祂带来什么惊喜。 

  祂,期待着。 

   

  180 

  你养了根触手。 

  触手好像也养了你。 

  真是,太奇怪了。 

  可在这片星际物种与人类融合的宇宙里,究竟什么才能称得上奇怪? 

  规则静默地于至高之位上观察一切。 

  一如既往,正常运行。










————————————

历时许久,我终于完结啦。全文21章,不过区区六万字。但其实每次我每次写这个多多少少有点掉san值哈哈哈,这个姑且不提。

想说的是,其实这个一开始就是个短篇,无脑爽一下就过去。主要还是有大家的评论陪伴我鼓励我写下去,事实证明,我的续篇就像海绵里的水,多挤挤多夸夸,再跟我深入探讨交流,该有还是会有的。所谓,知音难求,有人能读懂我的一些梗和我埋下的伏笔我是真的很开心。

这篇文里“你”这个角色其实是每一个人心中都存在的,我相信每一个人心中都存在一个张扬顽强的永不屈服的A1,勇敢地面对生活的拳头挥出自己那一拳。

也许以后会修改全文,也许不会,但也就看看。

一如既往地希望我的文能够在某一瞬间安慰和鼓励到你们,哪怕只有一瞬间你们在我的文里找到快乐,那么这也是值得的。

凌晨容易感性,我就不多说了。

鞠躬……

等等,插播一条:我亲爱的画手大人,您要是看见我完结了的话,能不能,那个,咱就是说,速度加快那么一点点,让我看见A1的成品图呢,毕竟现在是有那么一点点……心急了。

我想看A1,我摊牌了。

咳咳,以上是我个人的情感宣泄。

那么接下来就是正式的了。

右手搭肩,鞠躬谢幕。

来去随意,有缘下篇再见。

venomous

番外一. 烟花

                               烟花


  许白焰第一次见林墨是在本市的青少年舞蹈比赛汇演上,他所在的舞蹈附小正准备着和其他学校一样,除了有本学校的专业老师负责外,每个节目还额外配备一位专家级评委来确保节目的可观性和稳定度。林墨负责...


                               烟花


  许白焰第一次见林墨是在本市的青少年舞蹈比赛汇演上,他所在的舞蹈附小正准备着和其他学校一样,除了有本学校的专业老师负责外,每个节目还额外配备一位专家级评委来确保节目的可观性和稳定度。林墨负责的是本市的一所区中专院校,常年训练打下的夯实基础自然不必多评价,他多数时候只是站在台下中间位置环抱着双臂默默看着带队老师指出各种偏台和细节问题。他说实话,区中专院校终归比不过舞蹈附中,从学生的条件到老师执教的状态都可窥得一二,但这又是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错吗?

  趁着负责节目休息的间隙林墨在排练楼中随意闲逛着,排练厅、化妆室、后台,一切的一切,他再熟悉不过了,只是刚离开不久。化妆室旁边就是舞蹈附小的排练厅,刚还提到附中,林墨鬼使神差的站在门口看了一会。一群10岁可能都不到的小孩子跳舞能有什么看头,林墨不知道,教室中男孩女孩数量相差不大,女孩在前男孩在后,还有一男一女两个领舞站在队伍最前面。女生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那类有灵气和表现力的小孩,男生虽然身体条件尚可,动作熟练流畅,可跳舞时脸上毫无表情,大抵不能算是个好苗子。林墨看了一会正打算悄然离开时被任课老师隔着玻璃敲了敲,“林老师,您来帮忙指导指导。”

   林墨僵硬的转过身体走进了教室,张静是自己A大时同城的师姐,由于二人都在学生会工作,张静又是主席,久而久之关系也熟悉起来,刚才讲话的老师立刻重新排了队形后放了音乐,孩子们立刻进入状态跳起熟悉不过的舞蹈来。领舞的男孩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机械的跳着动作,即使林墨刻意将目光投向他也未做任何改变,舞蹈结束后林墨回到了面向队伍的中心位置。他先用自认为极具亲和力的声音和语气夸奖了这群小朋友后才把话题的重点引向了男领舞。

  “这位站在最前面的男生领舞叫什么名字?”

  还没等他张口,后排的小朋友就抢占了话语权稀稀拉拉的说着“许..白焰”“他叫许白焰”。

林墨听着一群小孩嘈杂的声音忍不住头疼起来,皱了皱眉望向负责老师,女老师轻轻拍手说了句安静便安静下来。林墨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当面指出他的问题,知耻后勇,怎么说舞感、条件和长相都是一等一的好。

  “他在刚才整个舞蹈中从来没笑过,这是你们老师允许的吗?”

  小朋友们窸窸窣窣的声音最后又汇聚成了拖拉的一长句“不...允许”,他看那人白皙的皮肤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墨顺势把他拉到自己身前“来,你给大家看看你是怎么跳舞的?”。

  小孩跳了,脸上仍是倔强的不带任何表情,跳完他离自己有意远了一点,林墨感觉得到。

  “再跳一次。”

  每每遇到倔强的人林墨处理方法总是由着他,由着他撞南墙,由着他倔强到底。许白焰又是不带表情的跳了一遍,只是动作更用力了。

  林墨对着他没来由的没耐心。

  “再跳。”

  一遍一遍,跳到后面他只觉得许白焰凭着倔强在死撑,脸上始终没带上表情。两个人僵持在当下,最先意识到僵持无用的是林墨,他负责的节目快到时间排练了,他是时候回去了。只是在离开前当着所有排练小孩的面告诉负责节目的女老师:“为了节目效果,我个人建议换一位男领舞。”

  留下即将落泪的许白焰站在原地,他不是在这一刻才撑不住的,只是在刚才老师的面前绝不能露出半点软弱。他以为舞蹈跳的够好时不必做出夸张的舞台表情,他以为再不济也会是“动作跳的不错但是表情需要改进”,而没想到最后得到的却是“换一个领舞”。

  换一个领舞,他做了这么久领舞,当众说换一个领舞,他只觉得颜面尽失,但仍然不情愿为了保住所谓的位置而放弃所谓的坚持。大家僵在原地,他尽力控制着眨眼次数不让眼泪流下来,此刻宁愿自己立刻被换掉领舞的位置,随意躲在队伍的最后面结束这一场荒谬至极的场景。

   负责节目的张老师忙着和刚进门的节目编导沟通舞台细节,并没有注意到许白焰极力隐忍的情绪变动,他只是一个人面对着大家站着,低着头。教室里乱哄哄的,小朋友们保持着直立的姿势窃窃私语,可能只是两个人间的玩笑话而已,此刻在许白焰眼里就仿佛是对自己无尽的嘲笑。他只希望老师尽快结束谈话走在自己身旁,或者是自己走到她旁边也行,只要讲出一句“站到队伍后面去”就好了。

张老师回来后却像是无事发生一般,她拍拍手,“来吧,大家刚才也算休息好了,我们再来跳一次。后天就演出了,大家一定要认真对待。”

许白焰几乎是一步一步蹭到领舞位的,低着头站在原地等待开始,他怕,他怕突然间被叫离自己的位置,直到音乐响起才沉下一口气。

要有表情吗?他问自己。

不如就尝试一次呢?

也不算很羞耻吧。

他抬起头的一刻脸上僵着微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真丑。

可整个舞蹈结束后张老师笑了,“这是唯一一次所有人都有表情的排练,非常好,大家可以收拾去吃午饭了。”

  她自始至终没有和许白焰交流过一句,可愈是这样许白焰愈是有强烈的表达欲望,几经克制住才装作无事的被同学叫走去吃饭了。张静则转头去找了林墨,她到排练厅时林墨仍然靠在门口看着他们排练。她又轻轻敲了敲玻璃,林墨回头,呆滞了一会后走了出来。

“排练结束了?”

张静点点头,“你这边还没结束呀,那等你们结束了我再找你。”

  林墨则是进教室拿起外套就出了门,“没关系,走吧,边吃边聊。”

  张静跟在他后面:“你不在那盯着了吗?这不是还没排练完嘛?”

  林墨在前面摇摇头,“不用了,这都是舞校的学生,人家的老师都在,秩序规则早就定好了,我在那指手画脚的不合适。”

  张静想了想也确实如此,便没再讲话。

  二人走到了主办方专门为负责教师设立的自助餐厅,简单夹了些菜后便坐了下来。未等林墨开口,张静看准时机抢了先。“今天领舞那个孩子被你说了以后还真带了表情了,之前怎么说也不听。”

  林墨笑笑,他早料到,“他就是犟,明知道做的不对偏不服软。”

  张静却是诚恳的道:“他盯准了附中考,你觉得把握大吗?”

  林墨思考了一会才开口,“身体条件很好,动作和基本功也不错,就是表情不行,性格有点犟。最好把这些毛病改改再考。”

  张静点点头,“他父母离异了,母亲一个人把他带大的,再加上他条件好又要走舞蹈,久而久之我就比较关注他了。我是想着,快考试的时候你能不能来帮着他上几节课?”

林墨一惊,“我?我没带过学生啊,而且我离开附中多少年了,怎么可能记得?”

  张静待他一口气讲完才开口:“他这不是没有钱去上外面的补习课嘛,今天看见你这位大师我就想起来了,免费的劳动力不如利用起来。”

  林墨摇头,“不敢当不敢当,到时候帮他看看倒是行,就是他万一考不上别怪我啊。”

  林墨再见到许白焰时已经是三个月后了,那时他已经穿着白衣黑裤的标准附中着装清爽的站在教室中了,林墨一打眼过去就知道他又长高了。许白焰看到他时不由得紧张的想逃避,张老师有课没办法在场,整个房间只有自己和林墨两人。阳光从窗子中透进来打在他身上,林墨一步步向自己走来,阴影把面前的阳光一点点笼罩,许白焰没来由的感觉到寒冷。

林墨走过来比了个,轻轻揉了他的头“长高了啊。”

  许白焰无意识的瑟缩了下身子,又在意识回归时顺从的迎合着头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你是要我看剧目还是基功?”林墨没什么和小孩子沟通的经验,靠着把杆淡漠的语气还像是在团里组织考核前一般。

  “都…行,基功也行,剧目…也可以。”听着声音逐渐低了下去,许白焰的头始终没敢抬起来。

  “听说你想考附中?是周围有人考上还是附小老师有劝过呢?”林墨扫了眼墙上的钟,今天是整个团的修整日,想着上午来帮忙下午回去休息,一看见许白焰这别扭劲也跟着不自觉的把进程慢下来。

  “也没有,就是自己蛮感兴趣的,想…试试看。”他的声音总是越来越小。

  “没事,说话可以大点声,我没那么可怕。”林墨一下子又回想起几个月前排练厅的场景。

  “嗯,好。”许白焰就站在原地小声回答了句。

  “那咱,先来剧目?”林墨起身离开把杆,稍微向教室中间靠了靠,玩味似的步子走的快了些。

  “好。那要放音乐吗?”看着个子还不算高的男孩眼神还是垂着。

  “你有的话可以,我这里没有,不然就默拍跳吧,行吗?”林墨边说边走到教室靠后正对镜子的中间位置,准备从镜子里盯动作。

  许白焰稍微调了调位置,在更靠正中的地板处站定,心中默数几个数后开始。跳的是民族里比较容易表现的傣族舞,林墨很久没系统接触过民族了,关注的重点本也不在此——全程只是追随着许白焰的脸,看他的眼神和表情。

  节奏和韵律问题基本没有,林墨放拍的同时许白焰也刚好定点。身段做的也还算不错,毕竟还是年纪不大的男孩子,盘靓条顺,总不能用团里标准来要求。最令林墨无奈的还是他的表情,木讷中带了一些强行挂起的假笑,他是真的发现了小孩子独属的可爱之处——别扭中的坚持。

  “你觉得你跳的怎么样?”说着向右挪了几步方便小孩从镜子里看到他的脸。

  “我觉得,还可以,就是表情不太到位。我会改的。”许白焰的眼神有些飘忽,稍微鼓足勇气寻找镜子中林墨的眼神时都会被背后紧盯着的目光劝退。

  “你一直都很清楚你的问题,上次我说过,张老师肯定不止一次说过,这么久都不改的话,那可能真的不是个容易解决的问题了。你如果这个不改,复试可能要自己提前想一下后果了。”林墨稍微叹了口气,话说到后面忍不住严厉了几分,又随着开口的过程逐词把语句修改的不那么凌厉,此刻还不至于因无意识的遣词造句伤害一颗纯粹的心。

  很久的沉默。

  林墨撑着把杆稍微活动下脚背,舞鞋摩擦地毯的声音在教室格外真切。

  不远处的许白焰就那样笔直的站着,脑后的发旋里藏着些晶莹的汗珠。

  他不知道该拿眼前的人如何,从来没有过教学的经验,更别提是个还没有确定走上专业路的半个门外汉。他始终没有多语教育劝解他人的习惯,无非是看在“孺子可教也”的份上挣扎二三,再多一句便不愿说。

  “好,谢谢老师。”在气氛久久僵持时,通常先败下阵的都是小孩子,林墨终于等到他开口说话,虽然短短的几个字与他想要的答案毫不相关。

  “那,今天就先这样?”林墨觉得有些无趣,按照先前的交代完成了任务,也没必要再花费多余的时间用于僵持一件完全不是瞬间能改变的习惯。

  等了一会,他隐约中听到一声“嗯”,便直接把这没有确认过的答案当作回应准备离开教室。

  “老师,请问… 我怎么能改?”临开门的一瞬间身后的声音突然传来,林墨一惊,同时回过头去。

  “表情控制一部分是与生俱来,就类似外向内向,舞蹈里的神就是需要你强行外放,过分内敛的表演是演给自己,把情感寄托给眼神,现在神是散的,一套下来动作没什么大问题,但没什么吸引力,我不会愿意看到结尾。”他一只手碰上门把手,借着力把身子转向他。

  闷,这是林墨在这句话问出口之前对他的唯一印象。常理而言,韵律出色的小孩一般情况都能比较好的把控音乐,但许白焰却刚好是个例外。他没兴趣也没精力弄清其中的缘由,只是在提醒两次后事不过三,没再给多余的任何耐心。

  “我其实…能听懂音乐,就是觉得做表情有些…尴尬?”说着话许白焰自己听着都觉得离谱,怕尴尬竟也能成为舞蹈缺陷的理由,自己丢有些羞于出口。

  “为什么跳舞就不觉得尴尬?这个逻辑而言,我在正常站着而你跳舞不会觉得很奇怪吗?”他似乎有一点懂了小孩莫名别扭的点。

  “不会,因为我喜欢跳舞。”这句话说出口的音调和速度都要较先前快很多,算是对上句未经思考的话的弥补。

  林墨的眼睛稍微下移盯上少年的眼眸,距离稍微有些远,看的不会那么真切,但就是听也听得出,他在答话时语气中的坚定。花费多余的时间用于僵持一件完全不是瞬间能改变的习惯。

  等了一会,他隐约中听到一声“嗯”,便直接把这没有确认过的答案当作回应准备离开教室。

  “老师,请问… 我怎么能改?”临开门的一瞬间身后的声音突然传来,林墨一惊,同时回过头去。

  “表情控制一部分是与生俱来,就类似外向内向,舞蹈里的神就是需要你强行外放,当然是有限制的,只会放不会收也不行,但你现在完全没到这一步,过分内敛的表演是演给自己,把情感寄托给眼神,现在神是散的,一套下来动作没什么大问题,但没什么吸引力,我不会愿意看到结尾。”他一只手碰上门把手,借着力把身子转向他。

  闷,这是林墨在这句话问出口之前对他的唯一印象。常理而言,韵律出色的小孩一般情况都能比较好的把控音乐,但许白焰却刚好是个例外。他没兴趣也没精力弄清其中的缘由,只是在提醒两次后事不过三,没再给多余的任何耐心。

  “我其实…能听懂音乐,就是觉得做表情有些…尴尬?”说着话许白焰自己听着都觉得离谱,怕尴尬竟也能成为舞蹈缺陷的理由,自己丢有些羞于出口。

  “为什么跳舞就不觉得尴尬?这个逻辑而言,我在正常站着而你跳舞不会觉得很奇怪吗?”他似乎有一点懂了小孩莫名别扭的点。

  “不会,因为我喜欢跳舞。”这句话说出口的音调和速度都要较先前快很多,算是对上句未经思考的话的弥补。

  林墨的眼睛稍微下移盯上少年的眼眸,距离稍微有些远,看的不会那么真切,但就是听也听得出,他在答话时语气中的坚定。其实他很少见到真正的热爱,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舞蹈圈子里的人很多一部分并不是出自于内心多么坚定纯粹的热爱,只是这么多年练到此处,也不过是顺应潮流继续走下去,若说有多么为了梦想,恐怕说来也没太多人信。说到底,不过是一份工作罢了。

  “喜欢的话,就肯定要为它付出一些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表情问题,还有眼睛。”林墨保持原来的姿势没动,背靠在落地镜旁的木制门边,不疾不徐的说。

  “好的,我会改的。”许白焰站在原地小声回应了一句。

  总的来看这一上午并没有做什么,除了结束热身、过了一遍剧目外什么都没有做,可许白焰觉得异常疲惫,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的缘故,他觉得就仅仅是按规的站,都有些勉强。不敢说,不敢看,他的视线来来回回摸索到林墨身上,一直没敢仔细观察过,张老师口中这位极其优秀的舞团首席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可他并没看出任何,可在看不出表情的眉宇间分明读出太多疲惫。这一刻许白焰没来由的不那么紧张了,或许是认为自己抓到了一些在自己认知里成功人士、甚至说是天才根本不会有的特质,这让他窃喜:老师口中常提到的林墨原来不过是个普通人,也会有累的时候。这一点发现足以让还处于小学的孩子放下恐惧和胆怯,让他能够为此发现欣喜颇久。

  可林墨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睁开眼睛的确有些费力。昨天算是熬了个小夜联排到凌晨,又和编导一起看录像到两三点钟,早上起来顶着早高峰开了快一个小时车子来这边,现在空着肚子确实有些饿了。他愈发感觉到随着年龄增长身体机能的下降,在还是个普通演员时连续通宵都能在台上不喘息的直接连着跳,现在给一天时间缓都无济于事。

  在这个行业,年轻时体力精力都足够,却跳不出诠释音乐的阅历;经岁月洗礼后有了揣度一切音乐的能力,肢体与精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实现想法。林墨参演剧目越多,越意识到从附中甚至更早开始培养学生读懂剧目的思维是舞表教学中应当逐渐增加比重的一部分。尤其是看到许白焰这样身体条件极佳的孩子因为羞于做表情而使所跳剧目无法入眼后,林墨更坚定了要去找附中校长谈谈关于开设音乐剧目赏析课的建议。

  “你饿吗?我带你去吃个中饭?”在打算开门离开前,林墨还是问了他。

  “嗯,好。”许白焰不怎么饿,但请吃饭对于小孩子来说是极具吸引力的事。

  “那你换衣服,我去热车,门口等你。”林墨不是很喜欢同小孩子相处,还是能逃则逃,跑到外面抽一颗烟。

  许白焰出来的速度很快,一颗烟刚刚燃尽时他就听到了轻轻的下楼梯的脚步声。林墨把烟头丢进垃圾箱,提前解锁了车并且打开了空调,看着身着黑色长羽绒服的许白焰开门上车,自己又站在风里散了些烟味,才启动车子。

  带着个半大的孩子,他真是不知道该去哪吃好。方法总比困难多,与其把难题抛回给许白焰。

  “想吃什么?我带你去。”他稍微侧侧头。

  “嗯…我也不知道,都可以。”许白焰显然是毫无预料的突然被发问,自己根本也想不出吃些什么。

  “你自己想,我先开车,想不出来就没得吃了。”他拿捏着一副有些严肃的语气。

  “那能不能…吃火锅呀?”小孩还没到变声期,说话奶声奶气的。

  “行,那我们去吃火锅。”林墨一边应着一边顺手点开触碰屏,打开音响放出一首剧目编曲来。

  “你听听,听完以后告诉我这首曲子表达些什么内容。”

  车上的曲子大多是团里汇演过的每个部分的单独汇编,林墨对此已经烂熟于心,随意播一曲为的就是考察一下许白焰的乐感和理解能力究竟如何。结果还好,也由此才让他确信仅仅是因为一定的心理障碍影响了肢体表达。如果仅是因此,他还是一个极好的附中苗子,他林墨以后有空还是愿意花些时间来帮师姐的忙,把算是自己发现的苗子逐渐培养到正轨上想来是件颇有成就感的事。

  饭后林墨打了个电话问师姐把许白焰送回哪里,得知她下午临时加课无暇顾及许白焰,这一下午交由林墨自行决定:送回家也好,带着练一下午也好,甚至带去玩也行,总而言之,这一下午小孩就交给自己了。

  林墨本是打算直接把他送回家去的,自己本就状态不算好,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去照顾一个小孩。身边的小孩就一直眨着眼睛跟在他旁边,什么都没说,但林墨不知道为何被打动了,有些不知名的情绪翻涌。

  “先和我回公寓待会,等我休息好了晚上带你出去玩。上车。”林墨抬手按下遥控器让许白焰先上车,自己则站到车尾又点了颗烟已散散饭后泛上来愈发浓烈的困意,一颗烟吸的很快,也有部分估计到车里没开空调,小孩子待久了可能会有些冷。

  舞团到教室的路说不上近,非高峰期的路车子也开了快四十分钟,林墨一度想开会窗户再抽颗烟,但念着身旁干净的小人还是强行按下了。活了三十余年身边还没有过小孩,林墨的确是不喜欢小孩子的,这也使得回去的车子内气氛颇显尴尬。

  “这边随意坐,我先睡一下,电视帮你开了,水在这,有需要可以喊我,我睡起了我们就出去,行吗?”林墨靠在门边看着许白焰抱着外套谨慎的坐到沙发上,自己的眼睛却是快要睁不开了。

  “好,哥哥你好好休息。”小孩的声音怯怯的。

  闹钟响的时候林墨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面天已经黑的彻底了,意识有些混沌的又看了眼时间,确认是17:30,而不是晚上7:30了。

  “走吧,下午待得还好吗?”他借着刚睡起残余的体温在外面简单套了件外套就准备出门了。

  “挺好的,看了很久电视。”许白焰把怀中抱着的羽绒服外套穿好,又小心翼翼的把沙发靠垫摆齐整才穿好鞋子出门。

  “去中心广场吃点吧,再看看然后我送你回去,行吗?”林墨实在是不会同小孩子交流,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小段距离,语气又是没什么亲和力的冰冷,走在他斜后方的许白焰是有些不安的,他已经尽力加快脚步跟上前面人的步子。

  “可以。”

  林墨不饿,再三询问许白焰吃什么无果后直接推门进了最近的一家不需要排队的店,菜单丢给许白焰后自己倒着热水把餐具都消了毒。不得不说,许白焰真的是个做事慢条斯理的小孩子,刚休息会恢复的精神不过片刻便被他消耗尽了,林墨轻轻敲敲脑袋,侧过头来看着他不紧不慢的一口一口把菜放进调羹里、再吞进嘴里面。

  饭不多,吃过就接近7:30了。还是林墨走在前面,许白焰跟在后面,两个人慢吞吞的挪到中心广场逛一逛,最主要的是借着冷风醒醒神,可能是前阵子封闭针的缘故,近来他不仅抵抗力下降了不少,而且明显嗜睡,年纪大了终究还是要接受机能下降这回事的。

  风隔着条单薄的裤子直接割到皮肤上,林墨又有些后悔没多穿点,照着现在的身体机能,快的话可能明天就直接感冒了,不过目的是达到了,的确是清醒了不止一点。

  快走到中心草坪的时候看到了聚集在周围的人群,林墨刚愣了一秒准备带着许白焰绕开就感受到头顶的天空一亮,便也不自主的跟着抬了抬头。

  不清楚今天是什么日子,一群人聚在一起看烟花,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许白焰,发现小朋友也仰头专注的看烟花,这个烟花不算小,从第一响的形状和颜色就看得出来,林墨本想着直接走掉却又不忍心磨灭小孩子尚存的天真,干脆站在冷风里耐着性子陪他。

  “好看吗?”林墨在喧闹的环境里稍微调大了些音量,难得的弯下腰来。

  “嗯!很久没看过烟花了,也没怎么来过公园这边。”许白焰配合的踮脚尽量凑到林墨耳边答话。

  “以后你的职业生涯可能就和现在的烟花一样,点燃以后万众瞩目,燃尽了无人问津,也短暂,也说不上精彩与否。如果你真的喜欢,就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全力。别因为自己一点点不习惯就影响整个生涯。”看着最后一响结束,林墨很认真的半蹲下来对着许白焰说这些话,语气难得有些谆谆教导的味道在。

  更多的是,作为一个即将燃尽的烟花,对于小朋友在未出场拆开捻时的经验分享。他的确不喜欢小孩子,但并不代表他不喜欢舞蹈事业里尚未萌芽的种子,尤其是一颗想要积极破土而出的好种子。

  “我想,做这么漂亮的烟花。”许白焰的眼睛亮亮的。

  “嗯,祝福你。”他将没拉拉链的外套裹的更紧了些,微微弯腰站在寒风里。

  “你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吗?”

  “名字?可能吧,可能是爸爸妈妈希望我以后的人生像烟火一样灿烂?我还真的不知道诶。”许白焰的确仔细的回想又回想。

  “那就希望你和你的名字一样,以后顺利。”话音刚落,又一炮礼花被点燃,刚才有些分散打算立场的人群又站定观赏起来。

  这样陌生的烟火气,对二人,都一样。

  几年后许白焰从附中毕业,林墨早已离开舞团,在二人每一个相约的傍晚,许白焰每每离开教室前都会想起好多年前的烟花,那个时候他竟会弯下腰来、耐心颇多的陪他,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真的在准备着、做一束烟火,再融进一场烟花里。

  不管多少,林墨有意或无意的就是许白焰最初的火线。

  自此,润物细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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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他们就是这样相见。

又一年12.7,在这里过第二次生日了。

心境和去年真的差很大,逐渐都有了好的结果。

异地很久的朋友以后在一个城市,奔波面试几次也有好的结果。

自认为情绪算是稳定,波动不大。

没有欣喜,或许有些期待。

希望未来是好,未来都好。


matsu

与副·纱帘阵·1

小月季取了旗袍来,因见甜辣椒在梳妆台前懒懒待妆,便将旗袍挂在一旁,想要先去服侍她洁面净口。不料甜辣椒却道:“月儿,替我放一缸热水,要添上前阵子张参谋秘书送来的浴泡泡。”小月季依言去布置妥当了,甜辣椒将头发散开,整个人浸入热水中,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泡着。

一袭丝幔隔开了铜脚浴缸与卧室,小月季瞅了瞅那边暂不需要她,就想抽空将床铺整理好,手刚沾上了床尾,却听甜辣椒道:“那个就那么摆着,不要动它。”小月季不解,说:“姐姐,不是说将军派了人来?”甜辣椒说:“正是,所以才不要动呢,床上的每一丝褶皱都要留着,那被子就那么半晌开着吧。”

小月季不明就里,但也不敢多问,只是自己琢磨了一番。又听甜辣椒吩咐:“...

小月季取了旗袍来,因见甜辣椒在梳妆台前懒懒待妆,便将旗袍挂在一旁,想要先去服侍她洁面净口。不料甜辣椒却道:“月儿,替我放一缸热水,要添上前阵子张参谋秘书送来的浴泡泡。”小月季依言去布置妥当了,甜辣椒将头发散开,整个人浸入热水中,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泡着。

一袭丝幔隔开了铜脚浴缸与卧室,小月季瞅了瞅那边暂不需要她,就想抽空将床铺整理好,手刚沾上了床尾,却听甜辣椒道:“那个就那么摆着,不要动它。”小月季不解,说:“姐姐,不是说将军派了人来?”甜辣椒说:“正是,所以才不要动呢,床上的每一丝褶皱都要留着,那被子就那么半晌开着吧。”

小月季不明就里,但也不敢多问,只是自己琢磨了一番。又听甜辣椒吩咐:“一会儿把榻前的那纱帘给装上,要两层,一层茜粉的,一层烟灰的,错落地摆开。”

因为天气渐热了,上个星期,刚撤了纱帘的,没想到这时又要支起了。小月季更加不懂了,忍不住问道:“姐姐,今天是怎么了?”

彼时甜辣椒正从水中走出,小月季无意望去,隔着丝幔只见一尊朦胧玉色的身体,仿佛仙降,总之不似凡间所有,震得她连问的是什么问题都忘记了。甜辣椒随手捞起大浴袍,将自己裹起来,撩起丝幔,起手在小月季面前晃了晃,随即笑起来。小月季这才回了魂,跟着到了镜前替甜辣椒擦拭秀发。

今日吹的是东风,摆在阳台近前的一盆花摇摇欲坠的,甜辣椒从镜中瞥见了,说:“一会儿把那花盆前后都垫着些重物,就不会倒了。”

小月季道:“姐姐,花盆后面已经压着块太湖石了。”

甜辣椒探头看了看,回身来,自己取了眉钳在眉尾轻轻捏了捏,她的眉梢细巧地落下,添了三分的媚。她说:“那太湖石太大了,反而挤得花盆没处放。不过那石头当然也还是要放着的,好好挪动规划,然后再在四周添些依靠。你摆东西,要想它风吹不倒,光靠着一个是不够的,还得找些隐蔽的也给靠上。”

“知道了,姐姐。”

甜辣椒梳妆完毕,只简单擦了香粉,并没有化妆,她不着艳色的脸庞显得有些稚气,细细的弯眉却又平添讥诮,仿似有孩子般天真的残酷,只为着自己喜爱的东西而活,不择手段必要得到。她命小月季将早餐取来,坐在阳台上,慢慢地吃了喝了,又去重新漱过口。

小月季命人把纱帘挂上,两层透透的纱一起,使这青天白日变作了梦境一般。只是小月季心头疑窦未消,忙归忙,总凝神想着。甜辣椒见小月季心事重重的样子,笑开了,她招呼小月季到阳台上陪她坐着,说:“那花盆,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小月季不妨是这事,点头道:“很有道理的。”

甜辣椒起手在小月季可爱的鼻梁上一刮:“花盆是那样,人也是了。吴将军虽是大靠山,但他宅邸之中森森重重,有又几件事是他知道的,不得还在那太湖石外,再找些小靠山,将来任他东西南北风,我自立于不败之地。”

小月季当然是聪明的,一点就透,她说:“姐姐是说昨夜里那个。”

甜辣椒点头:“我昨日旁敲侧击一打听,他根本就是个天降的,无依无靠,将军也不把他放眼里,根本不给他什么实务去做。我想呢,这么年轻,当的什么副官呢?”

“可姐姐,如果他是这样的,又何必值得你费心拉拢呢,这根本不是个靠山的料。”

甜辣椒展眼远望,说:“过去有位女帝,上台后偏喜用无依无靠、出身微寒之人,你说为什么?”小月季不答,甜辣椒自顾说道,“因为无可依傍,所以才更会忠心耿耿;因为出身微寒,所以他们会反过来将女帝当做根系。”

话说到这个份上,小月季岂还有不懂的?虽然也不知那些帘子帐幔能够怎样拉拢人,但只要是甜辣椒要做的,尽没有错的。甜辣椒又嘱咐:“一会儿我要和他独处,你就在外等着,轻易不要进来。”小月季答应。

大约十点钟左右,一辆车子开至楼下,小月季张望,知道是昨日那个年轻军官来了,却见甜辣椒还穿着浴袍,即刻取下旗袍道:“姐姐,我服侍您换上吧。”

甜辣椒只略略扫了一眼,道:“不忙,你就放在床尾,扔在那。月儿,你将人给我带上来,先让他在外面喝口茶,别怠慢了。”

小月季应声去了。

张副官一早到了公馆,就往白矮楼去,却见将军正走出来,张副官立即垂手立正,将军快步经过他时,说:“你立即去甜辣椒那里,帮她筹办结婚事项,你只办好这件事就行,你每日电话报备进度,不必天天来。”张副官还想说什么,又听吴将军道,“你可是她点名的,别丢了我的面子。”尽管心中诧异,仍毕恭毕敬地答应了。

张副官跟着吴将军走了一段,临别时,听见吴将军吩咐家人“把少爷叫到正厅”,张副官往大门外去了,倏地看见进门两辆汽车,一前一后,两辆车后座各坐着一对男女,他等两辆车过了,才去取车,前往甜辣椒住所。

昨日没有上楼,今天张副官一路向上走,隐约间就觉得心跳不由得加快,他兀自在楼梯中间歇了歇,顺了顺呼吸,才一径走上去,见一扇漆黑的描金大门,知是这里了,起手轻轻叩了叩。

门很快开了,迎面是昨夜见过的那位小少女,她笑盈盈地请张副官入内,室内洋溢着一股馥郁的东方香调,又因今天有风,那香味总绕着鼻尖钻;不知何处总有叮咚叮咚的清脆之声,他侧耳听着,却听小少女道:“您请坐,且喝杯茶,姐姐还在里头,说叫了才能进呢。”一边奉上了新沏的雀舌。玻璃杯内茶叶根根立起,青葱好看,张副官确实渴了,饮了一口,正是刚好能入口不烫的温度。又听见叮咚叮咚的,他想看,又怕失礼,只是端坐着静静地把茶喝尽了。那小少女不知去了哪里,这间方正小巧的会客室里,就只得张副官一个人。

张副官不由得环顾起四周陈设,这房间用的是柿色如意纹墙纸,整体调性典雅端正,顶上却是一盏繁复的洛可可铃兰吊灯;吊灯下面对面摆着靛青的沙发,沙发后靠墙有一只酸枝木的高柜,上摆着松纹瓶,里头插着重瓣白芍药。他所坐的是离摆柜不远处的圆几,圆几对设两张铜管椅,椅子旁的窗上蒙着细细纱窗,豆绿色的,这时,他才看见窗上悬着一只铁风铃,那叮咚叮咚的声音,便是由此发出。这个房间有中的、有洋的,无甚规律,唯可看出,主人喜爱馥郁华美之物。

仿佛有感应似的,张副官刚收回了视线,那小少女就又出现了,笑道:“里头请您了。”

张副官没的又紧张起来,遂立正,竟朝着小少女说了声:“是!”把她吓了一跳,又捂着嘴笑了。

小少女引他转入一条幽暗走廊,廊边挂着画,他不及细看,只见走廊尽头有一扇虚掩的房门,门内透出一点亮光来。他过去,起手,又放下,只是紧着嗓子唤道:“太太。”

“进。”里面说。

张副官,随即推开了门,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片片粉的、灰的、朦胧的、轻的、飘的、柔软的、不真切的、被阳光浸透的纱帘。他什么也没看清,却已被一股微甜柔美的风裹挟着进入了。

“把门关上。”不知她在哪里说,“穿堂风容易撞门,我听见那动静害怕。”

张副官尽管觉得此举不妥,然而也并不能拒绝,他往走廊里看去,仍旧是幽暗的一条,也没有谁,他把门关上了。转身立在门边,却并没有看见甜辣椒的人。这时他方看见,这间卧房内,仿佛还没整理过,留着最原始的、主人酣睡初醒的私密状态。床铺是乱的,多看一眼,就不难想见她是如何在上面翻身、转醒;床尾搭着件旗袍,那旗袍颜色与床品的棉白形成对比,翠玉白菜似的;梳妆台上七七八八歪着五颜六色的瓶罐,一只香粉的盖子甚至还开着,粉扑就摆在那盖儿上;可仍旧不见她人。

“太太。”他又喊了一声,可这一声令他觉得唐突。他只觉得,在这样一个地方,就连呼吸,都显得轻薄。张副官甚至萌生了转身跑走的念头。

“张副官,请过来。”

这下,张副官辨出了声音所来的方向,正是在那些微微飞起的层叠的纱帘之后,他小心地走前,停留在纱帘之外。

“张副官,站着多累,你拿我的梳妆凳坐吧。”甜辣椒道。

“多谢太太,我站着就行。”张副官眼观鼻鼻观口,静立着,遂道,“将军吩咐我来替太太筹办婚礼事宜,太太可有什么想法,或可直接吩咐,我立即去办。”

“不急。”甜辣椒说。

张副官还在等下文,却再也听不见她说半句话了。他疑惑地站着,听见阳台外有小鸟儿叽叽喳喳地,又听见更远处马路上骑车喇叭滴滴嘟嘟的,忽而一阵疾风,将那纱帘吹起盖住了他的脸,他拂开了帘子,猛然间看见因风吹起,帘子后露出美人榻的后半段来,那榻上正交叠着一双腿,那腿在阳光底下泛着金的光,丹红的脚趾抵在榻上,随意放松。

“我的高跟鞋呢?”她突然问。

张副官背脊一凌,道:“今早拿去修理了,但要晚上才……”

甜辣椒故意重重叹了口气:“可我一会儿就想穿那双鞋,可怎么办呢?该不该罚你?”

张副官道:“任凭太太责罚。”

又是一晌儿的沉默,只听美人榻窸窸窣窣的,上面的人似是换了个姿势。张副官心内突突,他发现,就在那纱帘之后,隐约勾勒着一个人的身影,那身影却过分流畅了,他突然福至心灵,连连后退,背过了身去。

甜辣椒的鼻息轻轻发笑,打起手边的一层纱帘,又一层,露出一只洁白的臂膀,她的黑发散着,盖住了半边身子,然而另半边没被盖住的,却是只穿着一件贴身到腿根的丝睡裙。

甜辣椒道:“那就罚你服侍我穿衣。”

“对不起,我不知太太……我等太太换好了再进来。”张副官胡乱说着就要出去。

“站住。”甜辣椒却扬声道,“去哪儿?没听见我说话么?我这在罚你帮我更衣呢。你去哪?过来,过来呀你,你怎么总站那么远?你是怕我吃人,还是嫌我丑陋?”

张副官仍是背对着不动。甜辣椒看过去,那身军服将他衬得分外英挺,腰带箍着他精瘦的腰——

“你总违背我,是不是看不起我,我这就给将军打电话,叫他换人。”甜辣椒佯怒着就下了美人榻,又赤着足,往床头柜走去。

张副官闻言只得回转身来,垂着双眼,说:“请太太吩咐。”

甜辣椒说:“头一件,就是别叫我太太。我还没过门呢,你这里太太长、太太短,被人听见了还不知该如何说我托大呢。”见张副官为难,她说,“你就叫我甜小姐,这个能做到吗?”

张副官为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是,甜小姐。”

甜辣椒拍了拍手,作势往床尾一坐,那弹簧床垫跳了跳,震得她一双腿往上弹了弹,弹进了他的视线,他又往旁侧了侧身。

“第二件,罚你的,你不可有二话。张副官,来,帮我把这旗袍换上。”说着,甜辣椒将那葱绿丝滑的旗袍甩过去,啪地,旗袍恰落在他肩头,停滞一刻,又痒痒地朝下滑了。张副官无法,只能握住,然而,那冰凉丝滑的旗袍,却着实烫痛了他的手。

“太太……”他无助地道。

甜辣椒如同未闻,跳下床来,已然将半边肩带扯下肩头,张副官眼疾手快,捉住了她还要往下扯肩带的手。甜辣椒抬眼看着他,一双眼弯得像月牙,她知他不敢用力,便强着往下伸手,那肩带被扯得细了,忽而“吧嗒”一记,断了。


夜目

初恋男友的老婆跪在我面前,求我和她老公复合

【1】

都说独居女孩是弱势群体,这回我真体验到了。

最近我总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尤其是晚上下班的时候,明明听见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紧跟着我的脚步,可是回头一看,除了步履匆匆的路人,却什么都没有。

我一度怀疑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出现的幻觉。

最近公司在赶一个新项目,每天免不了要加班。

今天依旧如此,从办公的写字楼出来,已经是晚上11点了。

刚吃了点宵夜,我准备沿着天桥散步回去,顺便消消食。

可是,身后那个熟悉的脚步声让我再次警觉起来。

声音离我越来越近,我甚至能听见耳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谁?”

我猛地扭过头,亮出身上的防狼神器,蓄势待发。

来不及躲避,那个女人就这样猝...

【1】

都说独居女孩是弱势群体,这回我真体验到了。

最近我总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尤其是晚上下班的时候,明明听见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紧跟着我的脚步,可是回头一看,除了步履匆匆的路人,却什么都没有。

我一度怀疑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出现的幻觉。

最近公司在赶一个新项目,每天免不了要加班。

今天依旧如此,从办公的写字楼出来,已经是晚上11点了。

刚吃了点宵夜,我准备沿着天桥散步回去,顺便消消食。

可是,身后那个熟悉的脚步声让我再次警觉起来。

声音离我越来越近,我甚至能听见耳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谁?”

我猛地扭过头,亮出身上的防狼神器,蓄势待发。

来不及躲避,那个女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暴露在我面前。

 

 

【2】

“是我,燕子!”女人忙不迭报上姓名。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眼前这张面孔有点眼熟,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想起来了。

是我前一阵子通过的微信好友,好像是卖保健品的,上次还给我推荐过助孕的产品。

不得不说,有的微商还真是秀智商无下限,这买卖都奔现了,还不知道自己的精准目标客群。

要不是事先有所了解,我都怀疑她是卖狗皮膏药的。

“想必前几天跟踪我的也是你吧!你要是还这样阴魂不散地跟着我,我就报警了。”我的语气很不耐烦。

“别,林悦,我想跟你聊聊。”燕子凑上来,目光里满是恳求。

呵!连我的真实名字都打听出来了,看来没少在我身上下功夫,我还真是小瞧这个女人了。

“都跟你说过了,我单身,你的产品我暂时还不需要。”我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拒绝她了。

没想到燕子却说,“刘海波你应该认识吧!”

 

 

【3】

刘海波是我的初恋,也是我曾经的理想型男友。

从19岁到26岁,我俩整整谈了八年,其中异地三年。

直到2015年下半年,我俩好不容易才把工作调到了同一个城市。

我一直认为,我们已经走过了八年的风风雨雨,感情是完全经得起考验的。

我俩都觉得会一直幸福下去的——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事。

2016年劳动节,两家父母来到我们工作的城市洽谈婚礼。

我妈提出要16万彩礼,而刘海波的妈妈却抠门儿到连一分钱都不想出,恨不得让我俩就地结婚,省去那些繁文缛节。

说到底还是想省钱呗。

我妈见他家一毛不拔,当场就拉下了脸,气氛一度凝重。

刘海波妈妈还在一旁得意洋洋地说,反正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还能咋滴。

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我妈那眼神恨不能将我杀死。

都怪刘海波出的馊主意,骗双方父母说我怀孕了,我俩想早点结婚。

后来两家父母在酒店里起了肢体冲突,保安拉都拉不住,最后还是酒店经理说要报警,才算息事宁人。

刘海波一直护在他妈前面的样子,让我失望极了。

我觉得他心里压根就没有我。

我妈戳着我的脑袋说,就这样的婆婆,你嫁过去还不被人给拿捏死。

好好的婚事就这样在两个妈妈明争暗斗的较量中谈崩了。

我一气之下向刘海波提出了分手。

 

 

【4】

分手后,我浑浑噩噩地生活着,幻想着也许有一天刘海波就回头求复合了。

我都打算好了,要是他肯先低头,我就跟他裸婚。

去他妈的彩礼,就连婚礼老娘都可以不要,我只要刘海波。

可我的手机上再也没有出现刘海波的来电,微信也没有。

三个月后,我在朋友圈看到他结婚的消息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八年的感情哪!我还没有从这场恋爱中挣扎出来,人家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多么讽刺。

得亏他没有邀请我,否则我一定会去砸场子,闹他个鸡犬不宁。

我嘴里说着不在乎,却约了三五好友,把自己灌得烂醉,一边哭一边骂着刘海波这个渣男。

转眼六年过去了,听说刘海波连二胎都生了,我却一个人单到现在。

期间也谈过几个,可没有一个和我三观合拍的,以至于混到了“齐天大剩”的地步。

每次过年回家的时候,见我孑然一身,我妈都要骂上刘海波几句,说他薄情寡义,耽误了我的大好青春。

转过身她又对着我爸唉声叹气,“唉,要是当初不坚持要那16万彩礼,说不定咱们早就当上外公外婆了。”

我妈一直觉得对不起我,认为是她当初的强势,拆散了我的姻缘。

而我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懂珍惜的爱人,就不叫爱人。

 

 

【5】

在我家附近的24小时咖啡厅,我和燕子面对面坐着。

“我是刘海波的老婆。”燕子打破了沉寂,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脸色。

我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女人,体格健硕、满脸雀斑、面色黯淡、双目无神……妥妥一中年油腻大妈,说她是刘海波他妈我都相信。

不过燕子这气场不足的样子,也不像来宣示主权的。

“关我什么事!”我没好气地回应着,“我跟他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燕子的来访,勾起了我心底那段尘封的往事。

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次翻出来,还是觉得意难平。

我不明白,我到底哪点比这个女人差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抢走了我的初恋,还给刘海波生了两个孩子。

“我知道你一直没有嫁人,难道还在想着刘海波?”燕子一语中的,直击我的要害。

在我看来,这句话更像是赤裸裸的挑衅。

“有病!”我生气地哼了一句,准备起身离开。

谁料燕子却“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你不能走!”

“我求求你,你和刘海波复合吧!”燕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6】

说实话我有点懵。

初恋男友的老婆跪在我面前,求我和她老公复合,怕是连剧本都不敢这么写吧!

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我都以为是网上的段子。

我想挣脱,可燕子紧紧抱着我的腿,我动弹不得,只好坐下。

“有话好好说。”我把燕子扶了起来,刻意跟她保持一段距离。

在燕子的口中,我听到了刘海波和我分手后的故事。

当年,我提出分手后,刘海波之所以能在三个月内闪婚,完全是一系列的巧合。

燕子是刘海波的高中校友,早就对他许下芳心,可刘海波根本不为所动,直到上大学后遇见我,才开始了第一段恋情。

燕子没有读大学,高中毕业后转身去技校学了面点烹饪。

“要想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燕子得到了来自上一辈的真传,并将此奉为真理。

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她当时也没想到,居然还能和高中时候的暗恋对象再续前缘,并成功抓住了暗恋对象的胃。

听到我和刘海波因为彩礼钱谈崩的消息后,燕子高兴坏了,当即就穿上婚纱到刘海波家求婚了。

女追男,隔层纱,俩人一拍即合,迸出了不知道算不算爱情的火花。

“你知道海波为什么会那么快接受我吗?”刚才还眉飞色舞的燕子神色黯淡下来。

“在你们家来商量婚事那几天,海波的妈妈查出得了肝癌,医生说除非做肝移植,否则最多只能活六个月了。”

“海波家本来条件就不好,还要给他妈妈做手术,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更何况你们还是外地的,他妈妈说既然有缘无分,就别耽误了彼此。”

“海波本来想争取的,可是一想到家里债台高筑,你嫁过来就要跟着他还债,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就犹豫了。”

“我知道海波重情重义,就自告奋勇去向他求婚。他妈妈说想看着他结婚生子,否则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

“就这样,我和海波扯证结婚了,连酒席都省了,可婆婆还没等到做移植手术就病逝了,那时候我大女儿都还没出生。”

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可错过就是错过了,我和刘海波不可能再有交集了。

再说他们家的事,凭什么把我扯进去!

 

 

【7】

燕子说,之所以找到我,是因为她时日不多了。

就在一个月前,燕子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很多奇怪的病症,心慌、气短、胸闷、盗汗……还平白无故晕倒过几次,差点就过去了。

“你看,这是我三年前的照片。”

燕子打开手机相册给我看,虽然不是什么令人惊艳的大美女,但也是瓜子脸,小蛮腰,与现在的油腻大妈气质大相径庭。

现在明明跟我差不多的年龄,看上去却像是两代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病,把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折磨成了现在的样子。

“海波带我去医院做了检查,省城那么大的医院,都没有得出什么结论,但我的病我自己知道,我肯定也是绝症。”

燕子的神情越来越沮丧,“我死了倒也没什么,可是一想到海波和我那两个可怜的女儿,我这心里就像压了块大石头,闷得慌!”

一个偶然的机会,燕子顺藤摸瓜找到了我的微信号,并成为了我的好友。

见她是卖保健品的,我就对她没有什么好印象。

谁知道她不知趣,一上来就给我推荐助孕产品,还打包票说保准能生出个胖儿子。

燕子说,她已经观察我很久了,觉得我是一个善良可靠、热爱生活的人,她思来想去,决定把刘海波还给我。

说得再通俗一点,就是她希望自己死后,我能当她女儿们的后妈,替她履行未尽的义务。

“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怕换了别人不会好好对我女儿,谁叫我信任你呢……”

她把我当成什么了?万年备胎!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她脸上。

 

 

【8】

燕子还在喋喋不休地倾诉,我趁机偷偷拍下了她的照片。

然后借口要上卫生间,摆脱了她。

我没有走远,而是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我冷眼旁观着。

不大一会儿,一个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那便是刘海波。

几年未见,刘海波有了啤酒肚,头顶也秃了,一副沧桑大叔的模样,和面前的燕子倒是有几分般配。

刘海波径直奔向燕子,试图将她拥在怀里。

燕子明显有抵触,却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刘海波走了。

见他们走远,我这才放心地从角落里走出来。

燕子知道我的住处,我怕她再来打扰我,第二天便匆忙搬到朋友家去住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风平浪静,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燕子了。

 

 

【9】

两个月后,我按照单位规定前去市中心医院体检。

刚走到妇科诊室门口,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似乎起了争执。

“医生,我就想问一下,我什么时候可以再怀孕?”一个女人特有的大嗓门传到我耳内。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我赶紧戴好口罩和墨镜,闪到一边。

探出头一看,果然是燕子。

“都跟你说过了,你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怀孕了,怎么还听不明白!”医生被纠缠得烦不胜烦,自然没好气。

“为什么不能怀孕?我也是女人哪!女人不就是生孩子的吗?”燕子据理力争。

“再告诉你一遍,你已经没有子宫了,永远都不可能再怀孕了。”旁边的医助冷冰冰地对燕子说。

燕子怔了一下,像个小孩子一样张开嘴巴,不顾形象地哇哇哭起来。

“家属,家属呢?”医助向门外大声喊道。

 

 

【10】

“借过,借过。”

这时候,刘海波慌慌张张跑到妇科诊室,一把将伤心欲绝的燕子拉起来,“我就去交个费的功夫,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接着满脸赔笑对周围的病人说,“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直到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医生才和旁边的助手议论起来。

“这个王春燕怎么又来了?”

“可不是嘛!一周来一次,真把咱们这儿当自个儿家了。”

“三年流产六次,还不是想生个儿子,不过瞧他老公那样儿,也不像是有皇位要继承啊!”

“这女人太不值了,上次做引产大出血把子宫都切了,就这还想着生儿子呢。”

“要我说这王春燕就不该来看妇科,她该去看精神科的。”

“刘医生,还真被你猜对了,她刚才穿的病号服,就是精神科的。”

……

原来这就是燕子一系列不正常行为的解释。

可是她凭什么认为可以让我给刘海波生儿子?

这事儿是她精神有问题一厢情愿,还是刘海波也这样想的?

不管怎么说,远离这对夫妻是对的。

 

 

【11】

我刚走出医院大门,刘海波从后面小跑着追上我。

“林悦,等一下!”

见我停下来,刘海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气喘吁吁地说,“不好意思,今天让你见笑了。”

“你老婆呢?”我明知故问。

刘海波不气也不恼,继续说着,“刚打了一针安定,睡着了。”

“回去好好照顾你老婆吧!”我淡淡回了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刘海波拦住我,“林悦,燕子是不是之前找过你?她是不是告诉你她得了绝症?其实这些都是她臆想出来的,你不要听她瞎说。她为了我把身体搞成了这个样子,我一定不会辜负她的,你就当……”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秀恩爱吗?”我无比嘲讽地反问他。

“我……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渣,燕子她太傻了,就因为我妈临终前跟她说,一定要为老刘家生个孙子,她就拼了命地生,结果差点把小命搭上,她也不想想,要是她没了,我俩闺女该多可怜啊!”

“那天晚上的信息是你给我发的吧!我一猜就是你,多亏你那条信息,我才顺利找到燕子,要不大半夜的多危险哪!”刘海波搓着手,一脸失而复得的幸福。

“对了,结婚的时候记得通知我。”刘海波说完,就匆忙往住院部跑去。

也许是我错怪了刘海波,但那段初恋也该放下了。以后我会遇到别的人,我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对于燕子,我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但愿天下再没有这样傻的女孩子!


每天读点故事

我九岁被封为太子妃,十年来三次待嫁,却未能如愿嫁给他

我等了九年,等来他和我姐姐衣衫不整躺在一起。我冷笑着向得逞的姐姐行了一个礼,句句恶毒:“愿太子妃早日薨逝,我愿如姐姐一般,算计亲姐妹的夫君,做太子殿下继室。”


“今太子体乾降灵,袭圣生德,教深蕴瑟,气叶吹铜。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姜家扶政有功,匡国有义,实乃真臣也。又姜家女贤淑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其与皇太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女许配太子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太监宣读这道圣旨的时候,我刚刚九岁,正跪在地上偷偷捻着袖子里的暗扣玩儿,并不清楚大人们的心思。

母亲将我抱到太监脚下,跪承旨意。我懵懂接过沉甸甸的圣旨...

我等了九年,等来他和我姐姐衣衫不整躺在一起。我冷笑着向得逞的姐姐行了一个礼,句句恶毒:“愿太子妃早日薨逝,我愿如姐姐一般,算计亲姐妹的夫君,做太子殿下继室。”


“今太子体乾降灵,袭圣生德,教深蕴瑟,气叶吹铜。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姜家扶政有功,匡国有义,实乃真臣也。又姜家女贤淑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其与皇太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女许配太子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太监宣读这道圣旨的时候,我刚刚九岁,正跪在地上偷偷捻着袖子里的暗扣玩儿,并不清楚大人们的心思。

母亲将我抱到太监脚下,跪承旨意。我懵懂接过沉甸甸的圣旨,按父亲一早教过的意思道了句:“谢主隆恩,臣女必不辜负陛下好意。”

然后便是众人的欢笑声、赞叹声、祝贺声,声声清亮的女声里突然传来一声浑厚的男声:“泽儿你看,这便是父王为你寻的太子妃。”

“皇上万安,太子吉祥。”我跟着众人一同参拜金灿灿的那一对儿父子,站起身来时藏在了母亲身后,不敢逾越半分。

太子妃人选落定大概是一件十分值得庆祝的事情,皇上带着一干妃嫔和我的母亲去紫宸殿商量宴会,留了我与太子在凤栖宫独处。

“等你长大了,孤就娶你。”这是宋睿泽与我说的第一句话,带了些清寒的冷意,不庄重,不温柔。

“娶我?就是生辰礼吗?生辰礼为什么不是今日送?我长大?是我十五岁时的生辰礼么?”我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怯生生盯着他佩戴的貔貅玉玦瞧,那玉玦上的金线璎珞可真是好看。

“是啊。”半晌后,他让宫女将我抱到椅子上才轻轻回答。

“没有大人在,你怎的还坐得这般端正?给你,吃吧。我不会告诉大人的。”我用力挽起袖口确保不会沾到新衣服时才放心地拿了一块桂花糕给他。

“孤也是大人,你不怕孤么?”他想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却突然笑了,拈起我手里的桂花糕放在嘴里。

“你不像其他大人一般老,而且初识就送我生辰礼,虽然……虽然有些晚。”我也急忙往嘴里送了一块桂花糕,绵软甜香,唇齿馥郁。

“扑哧……难不成你嫁给孤时就也老了么?”他又笑了,然后挥手让宫女下去给我拿蜜糖。

听见嫁、蜜糖三字,我心里咯噔一下,掏出手绢擦了擦手,瞟着眼问他:“你是傻子吗?”

“何出此言?你不知孤是谁么?”他有些不悦,狐疑地看着我。

“你是太子啊,可我姐姐要嫁的小侯爷还是傻子呢,他还爱吃蜜糖……”我小声念叨着,想起了姐姐时常皱起的眉眼。

“怎么,孤竟比不得小侯爷了?你看看这诏书上,写着孤的名号。”他摊开皇上赐我的圣旨,指着上面的一行字要我念。

“姜家有规,女子九岁开蒙,我今日刚九岁,还不识字呢。略略略……你不过长我几岁而已,都没有我大哥高!还要笑话我。”我跳下椅子朝他做鬼脸,又往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糕。

“孤教你识字。”他扶了一下没站稳的我,明黄袖子上蹭了糕点屑,牢牢捉住我的肩。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他有点发白的脸庞,问:“你真的不是傻子啊?”

大约是他不愿再和一个小孩子玩,便寻了由头回东宫,让宫女带我去御花园走走。

甫一入园,母亲就带了焦急的神色将我拽在怀里问我有没有行僭越之事。

“母亲不是说,只是不能跟皇上皇后过分嘛……又没有说太子……”我噘着嘴低下头,搓着手不敢看母亲。

“母亲也没料到皇上会带太子过来啊,我们快点出去吧,你父亲在永定门外等我们呢。有什么事,回家再说。”母亲贴着我的耳朵说了这番话,让乳母抱了我跟着太监往出走。

回家后,父亲让我连夜进了祠堂上香,然后将我提前勾画的课业——武艺、画技、道法、筝艺一一勾掉,重重写下“权谋”二字。

我噘着嘴不敢跟父亲耍脾气,回到母亲的院子忍不住哭出来:“母亲,你看父亲,连画画都不让我学了……呜……”

“婉蓉,不是不叫你学,只是你更该学些别的。你是未来的太子妃,更是未来的皇后。咱们家的孩子开蒙迟,不要紧,母亲会教你,请最好的先生教你。”母亲轻轻擦拭着我的眼泪,半哄半安慰。

“太子说了,他要教我写字。”我突然想起宫里的事,认真地对着母亲说。

“母亲要教你的第一桩事,便是有关于男子的许诺。男人的许诺万不可当真,他们只是随口一说,你若是当了真,便也赔了许多真心和时日。”母亲拉着我进内室,边走边说。

“为什么呀?”我听不懂母亲在说什么,只好跟着她进内室。

也许,母亲是有先见之明的,男女之道第一件便这样教我。

不过母亲的“先见之明”不是在我九岁时应验,因为定亲宴后,太子便与皇上说了,每逢休沐便来姜府教我识字。

皇上为掩天下人口舌,便下令择朝中适龄小儿与我共听太子授课,每逢休沐,午时一过即去姜家听课。

我很是欢喜,因为太子悄悄与我说过,他可以带我们一起玩乐。

我的姐姐却并不欢喜,因为她与她要嫁的小侯爷,也要来园子里听课。

“妹妹,你命可真好,太子肯为你这般,唉……我……呜呜……”姐姐总是很爱哭,从小侯爷傻了的那一天开始。

“姐姐,没事,回头我去问太子。有没有办法治好小侯爷。”我拉着姐姐的手为她擦眼泪。

后来的很多个日子里,很多事都实现了,唯独治好小侯爷这件事,怎么也办不成。

我们也都习惯了这样,大家不再追着小侯爷和我姐姐玩笑,因为太子皱起眉头的样子很可怕。

他第一次皱起眉头是因为我没有生气,没有为他纳侧妃的事生气。

“一个女的而已嘛,又不是傻子,长得也挺好看的,她来姜府的时候我都看到了。你有什么不愿意的?”我见他总不笑,提起他要纳的女子。

“你不气孤纳旁人?”他搁下笔问我,轻轻皱起眉头。

“皇后娘娘说,太子妃理应贤德大度,理应治家有方,理应和睦恭顺,理应……哎呀,理应……”我仔细搜罗皇后娘娘以前教过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后半句。

“莫要背了。你这样时刻谨记母后的话,孤应该给你起个小字。嗯……良谨,对,就是良谨。”他又拿起笔,端端正正写下两个字。

“我不背我说什么啊我……哼……婉蓉谢太子殿下赐名。”我小声嘀咕了几句,瞅了瞅字又想起娘教的礼仪。

“扑哧……孤都说过多少回了,只有咱们二人的时候不必拘着礼。况且,你这礼也拘得不对啊,哪有自己夫君给起小字行奴婢礼的……”他说着说着声音便越来越小,咳嗽了两声去拿笔筒。

“不拘礼就不拘礼,你给我乱起名字,我也要给你取个名字!咦,你的耳朵怎么那么红?”我顾不得他前一句说了什么,只顾瞅他红得发亮的耳朵。

“咳咳……良谨,你要给我起什么名字?说来听听。”他转过身去拿高架子上放的纸。

“小花,我要叫你小花。”我从凳子上跳下来去拽他的衣角,想起他衣襟上有我最喜欢的梅花。

“这……可以换个名字吗?”他继续翻找架子上的纸张。

“你都说了要我取名字给你了,小花小花,我就喊你小花。”我使劲拽他的衣角,大声喊着小花。

“听我说,良谨与小花,不能让别人知道哦,这是我们的秘密。只有在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才能喊。要么……要么我就告诉你父亲你今日不守礼数。”他蹲下身来将我的胳膊拿开,得意地看着我。

“你……哼,你耍赖……小花小花臭小花!”我气冲冲地推他的金冠,要他给我带合蜜坊的桂花糕。

“良谨良谨香良谨。下次来就给带,带一百块好不好?”他站起身来正了正金冠,掏出一块桂花糖。

甜丝丝的味道萦绕在唇齿之间,那时我虽然看不懂他的忽怒忽喜,却也觉得甜蜜而温暖。

也许定了亲的小儿女,都是这般,温暖无邪,熏人欲醉。

朝去春来的许多个日子里,我越发离不开他,不光是休沐午后的授课,我想在更多地方,更多时间,见到他。

他似乎也是如此,总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姜府,甚至一句天气寒冷也能成为他送姜家奴婢良马的理由。

父亲常抚着我的发说:“你福气好,有这样的好亲事。将来出嫁了,要多多扶持你姐姐。唉,你姐姐命苦……”

“父亲教诲,婉蓉记下了。”我恭恭敬敬地行礼,面上不显露任何神色,生怕父亲下一刻便斥责我的礼数城府不好。

十三岁那年,我有了葵水,急急奔去东宫告诉他我长大了,他可以娶我了。

“良谨,你这样过来也不怕让人笑话了去。”他好像很爱脸红,听完我的话便不停地喝水。

“你的弟弟们都唤我小嫂子呢。小花,你什么时候娶我啊?”我夺过他手里的杯盏,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头一次见你,我便说过。”他扶我坐下,面上更红了。

“你前些日子还说我有了葵水便是长大呢。”我一着急又拽了他的衣角,死死拧在手里。

“良谨,别闹了。你又不是没有学过我们成亲的礼数。”他看穿了我的小把戏,递给我一块桂花糖哄我松手。

“你过来,我告诉你我都学过什么……”我拿了糖向他勾勾手,等他俯下身来时迅速亲了亲他胭脂色的耳畔,然后跳下凳子便跑。

我前日,刚刚学了,这便叫闺房之乐。

回家的马车里,丫头君梅不住地说我胆子太大了,我捂了她嘴不叫她说出去。

回家之后我便腹痛不止,母亲命人把了我的脉然后斥我行为无状,我皱着眉头跪地听训。

这太子妃可真是不好当!好在……好在太子是他。

夏日里没有冬日寒气,月事一过我便又可以在皇家的宫宴走动。

皇后娘娘生辰宴,我与太子皆去陪侍。三巡过后我与他便悄悄退了出去,这是我们的秘密,每一次宴会都有我们独处的时光。

“小花,你还想不想听我都学过什么?”太液池里的假山堆里,我笑着看他微红的脸庞。

“良谨。我教你些新玩意儿。”他俯身轻轻含住我的唇,仔细描绘。

我如遭雷击,在他细嫩软滑的唇舌里紧紧抓住他的衣角,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我……我闷死了……呼……”很久很久以后,他才肯放开我。

“我放开你,你也放开我。”他轻笑,指了指他的衣角。

“你……你……”我依旧用力拽他的衣角,想着刚才的一切不知所措。

“原来,良谨也会脸红啊。”他又俯下身,我急忙松开他的衣角向后退,脸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那一晚,我几乎没有睡觉。一会儿想他胭脂色的耳畔一会儿想他温暖的唇舌,想着想着,我便想起了他的两位侧妃,是不是也曾与他唇齿纠缠。

第二日我便顶着乌青眼又去了东宫,这次我没去找他,而是让管家带我去了后院。

“贱妾拜见姜二小姐。”两位侧妃知礼地问安,挑不出一丝错。

我淡然高坐,与管家探讨那壶碧螺春,既不叫她们起来也不与她们搭话。

“姜二小姐好兴致,贱妾去年冬天收了些松针雪水,拿来配这碧螺春是再好不过了。”娇媚些的那个侧妃到底受不住,脆生生开了口。

“管家,你管着前院,可知贱婢无故回话,是什么罪名?”我并未理睬先开口的侧妃,将茶碗一推发难于管家。

管家乖觉,让另一个安静的侧妃伴着她去后院嬷嬷那里领罚。

我轻抿一口茶,等他回宫。

“良谨,你也不怕让人拿了笑柄去,这般任性。我总是护着你也叫姜大人见怪。”他还未换下朝服,提了两盒桂花糕给我。

“小花,你是不是亲过她们?”我推开合蜜坊的袋子与他赌气,不争气地流下眼泪。

“良谨,我……”他从未看过我哭泣,一时间慌了手脚。

“我知道,你是太子殿下,国之储君,理应为国分忧,理应为君佐政,理应建功立业,理应早纳妾室……理应……”我闭着眼默念皇后娘娘教过的一切。

“良谨,不要背了,不要背了。你知道,那一套是太子与太子妃要守的规矩,我们不要,不要……”他突然抱住我,轻轻拍我的背。

“我们不就是太子与太子妃吗?”我拽住了他的衣角轻轻摇晃,不大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们是良谨和小花,小花和良谨。”他紧紧拥住我,默默良久。

从此,我明白了太子妃与良谨,可以不是一个人。

太子妃须得恭顺和善,贤良淑德,而良谨却不用。

斗转星移,花开花落,很快我便十四岁,只差一年之数,我便可以嫁给他。

母亲收拾了宫里的赏赐,寻了最好看的正红要我绣嫁衣。

母亲说,嫁衣上的凤凰与喜帕上的鸳鸯须得我亲手绣好。

在宽大的裙摆之下,我偷偷以与料子同色的丝线,绣了上百朵“小花”。

我想,大婚那日,要亲口告诉他,从此以后我每件衣裳上都有他。

姐姐也在绣她的嫁衣,我们常在一处做针线。她却不像我这般欢喜,绣着绣着便用银针搔搔头,深深叹一口气。

直到嫂嫂从南疆回来,说哥哥带了口信,姜府万不可与恭肃侯府结亲,姐姐脸上才稍带欢喜。

恭肃侯与哥哥同在南疆,为国之战事操劳。如此一来,怕是他们之间有所不合。

父亲总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轻易退了姐姐的娃娃亲。姐姐将原本的嫁衣绞了个破破烂烂,脸上再无悲戚的神色。

我无心管顾姜府琐事,只一心绣我繁复美丽的嫁衣。

冬日天短,我总爱让君梅早早燃上灯,照着明黄与大红交错时的熠熠生辉。

那晚灯火正盛时,他突然破窗而入,立在绣屏前。

“你疯了!让别人看到了可怎么好!”我霍地站起身来也不敢喊门外的侍女,自己走到窗边关好窗户。

“良谨,我很想你。”刚刚走至绣屏前,他便拥住我,轻轻抚我的发。

“你、你、你……让别人瞧见了,可要被笑话死了!这里可是我的闺房!”我推开他,心跳个不停,他从未这样来过我的闺房,今日是要……我看了一眼嫁衣脸上发烫。

“不会的,我让人引开了你家守卫,给你院子里的丫头闻了迷香。我想你了。”他再次拥住我,比上一次还要紧。

“你真是不知羞,明日宫宴还怕见不着吗?堂堂太子半夜里来人家闺房里做这些下三滥的事儿。”我靠在他的胸膛戳他的腰,嘴上不饶他心里却是软成了一摊水。

“良谨。你穿上这嫁衣,给我瞧瞧。”他放开我,轻轻摩挲还未绣好的嫁衣。

“你……你……嫁衣还没有绣好呢,就算我绣好了还要交呈礼部那边再行完善,现下穿上是什么道理。”不肖想,此刻我的脸肯定红透了,连说话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他没再说话,将衣裳取下来递给我,又将我推进内室放下帐子。

我踌躇了一阵,又放下床帐换上了嫁衣。换好后我往唇上点了一层朱红的胭脂,将散着的头发用发簪全部簪起,拉开帐子走向他。

“良谨,真美。”他牵着我的手,从头发看到绣花鞋,看着看着,他竟流下泪来。

“你怎么了?”我松开他拽住了他的衣角轻轻摇晃,又用手绢给他拭泪。

“因为良谨太美。”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抓住了我为他拭泪的手。

“哼……太子妃嫁衣向来有礼部的规制,所以我便偷偷在裙摆处绣了小花,届时你寻人偷偷地在你的喜袍里子上绣上良谨。如此便不是简单的太子与太子妃成婚了,而是小花与良谨成婚!我原本准备明日对你说的,谁知你……”我不再管他的泪水,兴冲冲说着大婚时的情景。

他低头吻住我,泪水滴在我滚烫的脸颊上,愈显冰凉。

吻着吻着他打横抱起我踏入帐子里,头一次来葵水时有嬷嬷教过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贴着他的胸膛不敢睁眼,任由他将我放在床上,为我脱下鞋子。

很久以后,他依然只是躺在我身边抱着我,冰凉的泪水濡湿了粟玉枕,我递给他手绢,趁机开口:“小花,你看过春宫么?”

“良谨,不要说话。”他将我紧紧箍在怀里,声音越发嘶哑。

在他温暖的胸膛里,我很快便沉沉睡去。第二日醒来时他已经走了,濡湿的枕头还未干,我偷偷笑他是爱哭鬼。

冬日宴,百官可携亲眷,分前席与后席。前席男宾在皇帝居所紫宸殿,后席女宾在皇后居所凤栖宫。

天子亲赐宴,冬日里的清冷被宴会的热闹驱散,整个皇宫都是热络的喜气。

酒过三巡后,我在结冰的太液池旁来回踱步,疑惑他今日为何还不派人来与我传信。

正思量间,府里的丫头跑来慌张地说寻不见姐姐了。我让君梅跟着她一同去寻,自己走回凤栖宫禀告母亲。

我出去前还熙熙攘攘的凤栖宫,现下只剩了些零零散散的宫人守候,大太监告诉我皇后带命妇们去看冰花了。

我一路寻过去,却瞧见命妇更衣的地方围着一堆人。我走过去之后那些人都噤了声,自动让开了一条路给我。

我看到了他,和姐姐……

满室慌乱,姐姐在哭泣,他苦着脸。他们衣裳不整,跪在皇后面前听训。

“白日宣淫。”

“被人下药所害……”

“太过荒唐,请示皇上赐婚。”

所有人都在怜悯地看着我,我心中混混沌沌,只听见了零星的几句话便心口一痛晕了过去。

高热七日后我方醒来,醒来后君梅告诉我,皇上给太子和姜婉莹定了婚期,腊月初六。

我犹不信,欲起来去拿我的嫁衣,却又重重倒下,只能哑着嗓子叨念:“嫁衣,嫁衣,我的嫁衣……”

“大小姐命人取走了小姐的嫁衣,说婚期紧张把小姐的改改她穿。”君梅紧紧握着我的手,哀哀流泪。

“叫大夫,给我开最好的药,去,快去。”我怎么使力也起不来,甩开君梅的手让她去找大夫。

姜婉莹与太子酒后睡在一起被人撞见,引宴会众人去瞧,惊动皇后申斥,最终皇上出面,以赐婚保全皇家与姜家的颜面。

那……我呢?

我蜷起身子颤抖着思虑冬日宴上的事,事情越捋越顺,我越想越害怕。

他……不会娶我了。

“妹妹醒了,快把药趁热喝了。”姜婉莹端起药来递到我手边,我从未见过她笑得这般舒展。

“姜婉莹,我的圣旨呢?”我打翻药碗,愤恨地瞪着她。

“妹妹记差了吧,那哪里是你的圣旨,分明是姜家的圣旨。皇上亲笔写下太子妃为姜家女,姜家一门二女,何时只剩你一人了?如今皇上已给我与太子哥哥定下婚期。”她低眉浅笑,那一句太子哥哥唤得甜如蜜,软如棉。

我扑起来扇了她两个耳光,奈何手上没力气,差点身子一软栽了下去。

“妹妹何苦这样啊,姐姐和太子哥哥也是被奸人所害。吃下了脏药才……呜呜……”她提着绢子拭泪,楚楚可怜。

“婉蓉,这不关你姐姐的事,是宫里的瑞嫔犯错……总之,你父亲会再给你寻好亲事的,你好好将养身子。”母亲将姜婉莹拉开,为我拢了拢头发。

她们走时,姜婉莹趴在我耳边说:“药是我从瑞嫔那里偷的,当真管用。”然后她又笑着站起身来对我行了一个礼,高声道,“谢妹妹成全。”

“姜婉莹,你不配做太子妃,你不配!”我抄起枕头砸在地上,又急又怒。

“婉蓉。”母亲转头嗔怪了一声,拉着姜婉莹出了门。

往日时光一一浮上心来,他教我识字,姜婉莹与傻小侯爷陪伴我们的时日最多。

那时候,我在笑,他在笑,小侯爷在笑,唯她一人苦戚戚练字。她单独对着我们时,便是唤一声妹妹,再唤一声太子哥哥。

原来,她在那时就已存了这样的心思么!

此刻,他会想我么?会顾及我么?

小花会,太子殿下不会。

太子殿下只是需要姜家女做太子妃而已,小花却需要良谨,只要良谨。

我紧紧抓了锦被咬唇思虑,思虑我该如何揭穿姜婉莹,又该如何见到他。

腊月初六很快,姜府上上下下都笼了一层红,太子殿下需亲往姜府迎太子妃入主东宫。

我强颜欢笑,着浅紫披风跟在送嫁看新娘子的宗亲后面。

“二小姐,得罪了。夫人吩咐你今日不便在这里。”我正欲上前,便被母亲身边的两位嬷嬷拦住。

“急什么,我只是与我姐姐添妆说吉祥话儿,起来。”我拿起架子扒开众人,往姜婉莹的嫁妆盒子上搁了一把剪刀。

“愿太子妃早日薨逝,我愿如姐姐一般,算计亲姐妹的夫君,做太子殿下继室。”我冷笑着行了一个礼,句句恶毒。

人群中有轻蔑的嘲讽响起,那两个嬷嬷托病搀我回了房。

姜婉莹,我不会让你好过!

她再不好过,也已成为太子妃。

没有人会知道,那一夜的我流了多少眼泪。

这本该是我与他的良辰吉日啊,为什么?!为什么?!姜婉莹,你为什么要抢走我的夫君?!

我不听任何人的劝说,亦不让任何人靠近,我只想听听,他怎么说。

我以为他会来,可自从出事那天我远远看过他一眼,便再没见过他。

阴森森的寒风在深冬的夜里越发讥诮,今年的腊月,可真是冷啊。

大年宴,皇后亲传我入宫拜见,母亲特来我房里交代,最终点点头将姜家传世玉环系在我脖子上。

我若稍有差池,父兄便无法再护着传家宝了,姜家也便没人再接这传家宝了。

我入凤栖宫时,姜婉莹在,他也在,得脸些的妃嫔命妇,都在。

所有试探我都一一小心应对,不出半点儿差错,不露半分脸色。

“到底是本宫亲自调教出来的孩子,不娇气,去见过你姐姐、姐夫吧。”皇后娘娘揽我入怀又将我推往他们桌前。

姐夫?我从未想过会用这般称谓唤他。

“妹妹陪姐姐、姐夫坐坐吧,这果子酒不醉人,里头还添了桂花蜜,妹妹喝一点。”姜婉莹忙碌而热络,又是让人给我搬椅子,又是让人给我倒酒。

我狠狠掐着手心不说话,端起酒来一饮而尽。

他目光躲闪,始终不敢正眼瞧我,片刻后便去了皇后跟前儿侍酒。

伴君如伴虎,这是皇后娘娘教我的第一个道理,姜家侍奉皇家多年,自是不能毁于我手。

皇后娘娘很满意我的反应,赏赐了好大一堆东西,又派了宫里的马车送我回姜府。

“良谨,你瘦了。”他像从前许多次一样,藏在马车里,压着声音拍我的肩。

“小花……”我立刻伏在了他膝上,呜呜咽咽,边哭边捶打他。

“等我回来,三年后我要娶你,娶你做我的太子妃,做我的皇后。”良久之后,我不再捶打,他才紧紧抱着我,一字一顿开口。

“那……姜婉莹怎么办?”我抬头刚好撞上他阴沉的眼眸,在夜明珠的光泽里越发可怖。

“她既算计我,不管结局如何,都是她应得的。”

我紧紧攥住他的衣角,用力摇了摇。

“良谨,你记着,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爱你。小花与良谨,永远都是相爱的。”他又滴下一颗泪,眸子里的雾气挡住了阴沉。

大御有不成文的规定,历届太子,需监军三年,辅政三年,方算圆满。

他刚刚大婚,是时候去监军了,三年之数,便是他回来的日子。

他让我等他,我便等他。

因为他说,小花与良谨,永远都是相爱的。

我接着看以前我学的那些太子妃之道、皇后之道。父亲的书房里,有好几书架的权谋册论,我总是拿了那些史书权谋一一翻看。

父亲自太子去南疆监军后,便事事顺着我,只求我能喜乐顺遂,自是随我看书。同处书房,偶尔也会提起一些朝堂故事。

我与父亲这般,很像小时候的大哥与父亲。

乱翻史书,闲谈谋论,很快我便十七岁,身量变得很高,头发变得很长。

他回来了,将大哥也从南疆带了回来,他们再也不会走了。

只是,姜婉莹病了,病得很厉害,面容蜡黄,身体消瘦。

我想起小花提起她时的眼神恍惚有些心悸,不会是小花把她变成这样的吧?

“愿太子妃早日薨逝,我愿如姐姐一般,算计亲姐妹的夫君,做太子殿下继室。”

他们大婚时,我曾那样诅咒过,如今好似要应验了,我却高兴不起来。

“良谨,你怎么了?”他抚了抚我的长发,别上一朵红色的腊梅。

“小花,是你么?她那样,是你做的么?”我拽住他的衣角,向他靠近。

“她自己的身子不争气罢了,我堂堂太子,何苦用那下三滥的法子。”他拥我入怀,轻轻喟叹。

“我大哥的性子好像有些变了,也不在家里住。你们同在南疆共事,你劝他多回家……唔……”他的手轻轻插进我发间细细摩挲,温柔地吻着我的唇,堵住了我还要说下去的话头。

“良谨你看,我的衣裳上有你。”他帮我整好头发之后,掀起一片衣角,上面用与衣同色的丝线绣着良谨二字,丑而大。

“这莫不是你自己绣的吧?”我想着他拿针线的样子,忍不住笑将出来。

“莫要笑了,我练了许久呢!你的衣裳上都没有我。”他红了脸颊,戳我的脑门。

“我的衣裳上也有你呢。小花。”我翻起裙角给他看梅花,细细碎碎。

我又开始绣鸳鸯,想做一个荷包给我们,挂在大婚后的床头。

可鸳鸯还未绣成,家里便又出了事。我大哥回来了,是真的大哥。

原来,他从南疆带回来的大哥,是假的。

大哥断了一条腿,容貌尽毁。大哥说他差点回不来,大哥说他用了三年之数改头换面才得以回家。大哥说宋睿泽剥了他的脸皮,将他丢在南疆石山谷底。

大哥说嫂子是宋睿泽的人,早已不能再信。大哥说宋睿泽丧尽天良,亲手将妻子送于闽南苗人玩弄。大哥说姜婉莹中了南疆的不治之毒。

大哥说宋睿泽要谋死姜家。大哥说宋睿泽对皇上有不臣之心,急于取而代之。

“宋睿泽与我姜家,不共戴天。”大哥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是恨意深切。

那……我与他呢?也得不共戴天?

宋睿泽,你既要谋死姜家,又何必,又何必对我百般挑逗!

“婉蓉,我不管你与竖子孽情多深,你要记得你是姜家人,他能谋死姜家,早晚也会谋死你!”父亲扫过我暗沉的脸色,直白地提点我,讥诮阴鸷。

我松开紧扣桌角的手,看了大哥一眼,竭尽全力忍着泪道:“女儿九岁承教,若像寻常小女儿一般只知儿女情长不辨是非黑白,也当真是白读了那些书。”

父亲将大哥藏在密室,交代我与母亲万不可露了马脚。

隐忍不发,暗中摸索,韬光养晦,一击必杀。

我知道父亲定是忍不下子女受的这般屈辱,他不会让东宫好过。

母亲让我带着碧娘入东宫,用催死药解姜婉莹的不治之毒。

催死药,会让人回光返照,也会让人提前……

终究,我没有心软,备好一切去东宫找宋睿泽。

“良谨,你很久没有过来了。”他站在朱红门下向我伸出手。

那双手,剥下过大哥的脸皮;那双手,碰过嫂子的身体;那双手,搅弄风云要置姜家于死地;那双手,翻雨覆雨要取皇上而代之。

“良谨。”他见我怔怔盯着那双手不出声,便提高声音再次唤我。

“我想去看看姜婉莹。”最终我也没有走过去,只是同他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姜婉莹的双眼深深凹陷了下去,双手如同嶙峋的枯木,被褥下有一股一股的恶臭。

她很糊涂了,只是双目无神地说着“别过来”,并不认得我是谁。

我支走了本就懒散侍候的丫鬟,让碧娘给她吃药,又将脖子里的传世玉环解下放在她手里。几乎是瞬间,她便双目清明。

“快,快,快让父亲防备,大哥是假的……”

“嘘……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你只有一盏茶的时间。大哥回来了,真的大哥,回来了。你看玉环。父亲不会放过东宫,会替你们报仇。”我握紧她的手,又让碧娘给她喂药。

姜婉莹告诉了我很多事,与大哥所说一般无二,桩桩件件都是他在削减姜家与皇上的实力。

末了,她用力将我拥进怀里说:“妹妹,当年,瑞嫔是他的人。”

瑞嫔?

就是我十四岁那年有脏药的那个妃嫔,姜婉莹偷的就是她的药。

瑞嫔是他的人。那么,无论她偷与不偷,他们都会吃下那药,他们都会睡在一起被发现,他们都会……大婚。

这是一早就布下的局,无论如何都会天衣无缝。

呵,事发的前一晚,他冒险来我房里陪我,竟是这般缘由么?

他与姜婉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罢了。

“姐姐,你受委屈了。”沉吟片刻,我还是唤了她一声姐姐,无关乎原谅,只是可怜她而已。

只有短短一盏茶的工夫,却像过去了一辈子那样长。酸甜苦辣,人世百味,我们姐妹一一尝过,到最后一刻便是所有苦味都弥漫在唇齿间久久不散。

待她又恢复那般行尸走肉的样子时,我抹干眼泪冲院门外跪着的两个婢女大发脾气,发泄够了才又回到他的书房。

“良谨,我命人择了好些桃花树,等开春时移到东宫来。我们大婚的时候就能开,取‘桃之夭夭,宜室宜家’之意,如何?嗯,我们一定要在春日里大婚。”他提笔画了满纸桃花,春意盎然却灼伤我的眼。

“良谨,你怎么哭了?”他搁下笔又一次向我伸出手。

“为何我不能早早嫁于你?明明你第一次见我就说要娶我的啊。”我伏在他的肩头放声哭泣,话里三分真七分假。

“良谨放心,我会给你全天下最好的大婚,我们不按礼部的规制办,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的大婚礼上放很多很多桂花糖……唔……”我踮脚吻上他的唇,第一次主动攻掠他的唇舌,肆意狠厉。

老天爷可真是爱玩笑,将所有事情都变成了轮回。

此刻的我们多么像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一个絮絮叨叨说着大婚,一个忧心忡忡想着分离。

可我是真的没想到,他处理姜家是如此干净利落。

我才把姜婉莹说的话都转述给大哥,爹便一脸愁容到了密室。

“东宫的人给皇上呈了密折。奏我居政有功,事事躬亲。怕是明日皇上便要架空我了,若是放在从前,我或许会赞他体谅我年老帮我分担政事,可如今……”父亲捋着胡须沉吟。

“他哪里是要什么分担,他恨不得大权独揽,天下人只听他一人才好。”大哥打断父亲,怒气冲天。

“年后东宫才开始监国辅政,这才刚刚开始,算不了什么,沉住气。”父亲再次开口,挑眼看我。

“女儿愿以情爱之名拖住东宫,为姜家打探消息。”我低下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怕也拖不住。父亲知道你不是寻常女儿家,可东宫,也绝非儿女情长的善类。”父亲又捋了捋胡须,道出真言。

是啊,他若儿女情长,会有今日的姜家么?

姜家一子二女,只剩了我一人还算康健。

宋睿泽,不管你是太子还是小花,终究是太过凉薄无情。

“二妹,是大哥没用。护不住大妹还要你去以身试险。”大哥摸了摸脸颊,连连叹气。

“小妹必不敢忘东宫对姜家做了什么,必不敢忘大哥与姐姐遭遇了什么。”我再一次起誓,泪盈于眶。

我频频来往于东宫与姜府,求他好好照顾姜婉莹。我对他说我顾念昔日姐妹之情,原谅了当年姜婉莹的做法,在她西去后想顾及她的颜面晚些成婚。

“良谨,你,近来,很不像你。”他将手指按在我唇上,一双阴沉的眸子似要将我看穿。

“你可记得你为何给我起小字良谨?”我趴在他怀里,心里阴阴想。

当年你谋姜家时面对我,也是这般吧。目光躲闪爱流泪,总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宋睿泽,我们可真像,一样的能隐忍,一样的能欺骗。

年后刚刚开朝,“大哥”就被升了禁军统领的职,东宫翰林院学士分权中书舍人,父亲成了名存实亡的宰执。

看起来,东宫与姜家密不可分相互扶持,可内里,早已你死我活不共戴天。

夏赋刚刚收上来的时候,更是有人奏请抄没姜家,理由是东宫辅政后户部便多了几乎一倍的税收,可各项业绩均与往年相同,那一倍税收竟像凭空出来的。由此可见,姜丞相多年来竟敢这般侵吞赋税。

据说“大哥”当场便解刀戴罪,痛哭流涕,太子更是一再求情在养心殿外足足跪了两日。

他们这般“情深义重,知错就改”,父亲不得不输,被革了官,散尽家财,只余了一座萧条的姜宅。

“良谨,你不要太过伤心,岳父只是……只是一时糊涂。我会好好供养姜家,断不会让你吃亏的。”他假惺惺地劝我,好似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说,人心之毒究竟可以隐藏得多深。我侍奉在侧很久了,为什么看不清他在想什么?看不清人心的狠毒?”我闭着眼问他,真心实意地问他。

“或许岳父有自己的苦衷吧,一时行差踏错便回不了头。”他帮我按摩脑仁,不知我话中深意只当我为父亲伤心。

“良谨,你就要十八岁了。我何时才能将你接过东宫啊?”他再一次发问,竟带上了悲凉无奈的语气。

我猛然睁开眼,正瞧见他落寞的神色。

我不是十四岁的姜婉蓉,自然能够明白他再次有这般神色意味着什么。

虽然早已知道我不能嫁于他,但此刻察觉到他竟要再负我一次时,心内还是一怔,苦涩凄楚。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再一次娶了别人。

深秋萧条,皇上赐婚太子与新任中书令之女,为卧床的皇后冲喜。

他大婚那日我一个人坐在后院小池塘边对着满堂残荷哀哀流泪,回忆起从前。

“等你长大了,孤就娶你。”

“良谨你看,我的衣裳上有你。”

“我要娶你,娶你做我的太子妃,做我的皇后。”

……

“地上凉。”他来了,大红色的喜服与枯败的池塘格格不入,扶我起身给我拭泪,然后抱我回了房。

如今姜家失势,奴仆四散,他竟如入无人之境,轻车熟路。

“今日,不是你我大婚,去陪你的太子妃吧。”他为我倒了一杯热茶暖手,我不再流泪,只是很平静。

“过些日子,我会接你入东宫。”他又找出一件衣裳给我披上,也是格外平静。

“你若硬逼我随你入东宫,我会一头撞死的。”我最后一次拽紧他的衣角,摇了摇。

“良谨你……我会让你做皇后的。”他急于说话却又停顿,不敢看我的眼睛。

“小花。”我轻轻唤了唤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小花,我们走吧,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那里没有人知道你是东宫太子,也没有人知道我是姜家嫡女,我们只做良谨与小花。小花与良谨会忘掉从前的一切,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好不好?”

我再一次摇晃他的衣角,泣泪泫然。

“我们,逃不掉的。”他叹气,似是怨天尤人又似志在必得。

“小花,你只要美人,不要江山,可以么?”我依旧在摇他的衣角,只是更加急促。

作者/眸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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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类怪谈】苑江中学守则(学生版)

《苑江中学守则(学生版)》

新同学们,祝贺你们进入苑江中学!

苑江中学是一所拥有百年校史的古老名校,曾培育出许多优秀的学子。在这里,你们将接受到最好的教育。

现在,为了在接下来能够度过愉快的三年,请各位新生务必仔细阅读以下守则。


第一章  宿舍

苑江中学作为一所全寄宿制学校,住宿条件良好。每间宿舍均为六人寝,配备有空调并供应热水,为学生提供舒适的住宿条件。

  1. 每晚十一点宿舍准时关灯,如在十一点过后宿舍仍未熄灯且灯光颜色改变,并伴随有窃窃私语声,请各位学生仍旧按照作息上床睡觉,灯光会在十分钟后自动熄灭。

  2. 请不要在十一点过后开启自己所携带的台...

《苑江中学守则(学生版)》

新同学们,祝贺你们进入苑江中学!

苑江中学是一所拥有百年校史的古老名校,曾培育出许多优秀的学子。在这里,你们将接受到最好的教育。

现在,为了在接下来能够度过愉快的三年,请各位新生务必仔细阅读以下守则。

 

第一章  宿舍

苑江中学作为一所全寄宿制学校,住宿条件良好。每间宿舍均为六人寝,配备有空调并供应热水,为学生提供舒适的住宿条件。

  1. 每晚十一点宿舍准时关灯,如在十一点过后宿舍仍未熄灯且灯光颜色改变,并伴随有窃窃私语声,请各位学生仍旧按照作息上床睡觉,灯光会在十分钟后自动熄灭。

  2. 请不要在十一点过后开启自己所携带的台灯,如遇到十一点过后忘记关灯的情况,请务必立即将台灯放在宿舍门外,宿舍管理员会来处置。同时,如果听到门外有敲门声请一定不要理会,也不要出声询问。

  3. 宿舍内的热水是二十四小时供应,请不要使用宿舍外楼道尽头的热水器。

  4. 请不要去触碰热水器,因为年代久远,热水器表面时不时出现红棕色痕迹属于正常现象,宿舍管理员会自行处理。

  5. 请不要去探究宿舍管理员是谁,长什么样,请务必不要好奇。

  6. 每层宿舍楼一共有六个宿舍间,每间宿舍都有以“S”开头的宿舍铭牌,如果看到多出来或以“W”开头的宿舍,请务必不要进入宿舍或者靠近宿舍。

  7. 每间宿舍只有六个床位,如果发现宿舍多出一个床位,请立刻离开宿舍并去往一楼的“S000”宿舍就寝,请务必不要停留在宿舍或者查看多出的床位,也不要去其他同学宿舍留宿。

  8. 如宿舍走廊变为红色,请立刻离开宿舍楼,等待宿舍管理员的通知。

  9. 如果看到有同学在晚上十点四十分出现在楼梯口,请不要搭理,如他/她向你搭话,请务必不要回答并回到宿舍。

  10. 如看到自己的宿舍门上看到红色手印和白色玫瑰花束,请用黑色记号笔在白色玫瑰花下写上“愿您安息”。请注意,如果是黑色玫瑰花束,请用红色记号笔写下“愿您幸福”。

  11. 宿舍一共有六楼,没有第七楼,也没有地下一层,如看到通向第七楼和地下一层的楼梯,千万不要走上这些楼梯。

  12. 如在半夜听到哭泣声,请不要理会。如哭泣声来到宿舍门口,请假装熟睡。

  13. 如听到门外有咀嚼声音,请不要理会,假装熟睡。

  14. 特别注意,住在三楼的同学请不要试图进入“S303”宿舍,这是宿舍管理员的宿舍。

  15. 如在半夜听到“S303”发出奇怪的声音,请假装熟睡。

  16. 如在半夜听见水流声,请不要在意,也不要好奇。请记住,宿舍楼旁没有河流,宿舍楼旁没有河流,宿舍楼旁没有河流。

  17. 如看到有动物靠近宿舍楼,请立刻驱赶。

  18. 如有特殊情况,请手持学生证前往七楼的“S707”,宿舍管理员将会为你提供保护。

  19. 如超过十一点尚未回到宿舍,请手持学生证前去寻求宿舍管理员的保护。

  20. 注,如手持校长签名的请假条,可随意进出宿舍任意一个宿舍并不受时间限制。请注意,每个月只能申请一次请假条。

 

第二章  食堂

苑江中学食堂是由学校自己承包,保证菜品健康美味,为学生提供充足营养。

  1. 每周一三五提供水果,二四六提供酸奶,如果在分到水果中吃到虫卵,或在酸奶中看到头发,请向食堂工作人员反应。

  2. 请不要好奇食堂厨房。

  3. 请不要试图看清食堂阿姨黑纱下的面容。

  4. 请不要接受任何工作人员提供的额外食物,也不要喝装在棕色铁桶里的热汤。

  5. 食堂统一使用绿色塑料长椅,如看到红色椅子,请不要靠近。

  6. 食堂门口的意见簿分为两个,如对食堂有任何建议,请写在靠右的意见簿上。

  7. 请注意,食堂旁边没有河流,食堂旁边没有河流,食堂旁边没有河流。

  8. 如看到有松鼠等动物靠近食堂,请立刻驱赶。

 

第三章 教学楼与教学

苑江中学的教学楼位于统一地方,每间教室配有空调,电扇和饮水机。为学生提供舒适的学习环境。

  1. 学校共有五栋教学楼,分为ABCDS,其中,D楼为实验楼,请学生们务必不要在没有老师带领时进入。

  2. 如看到有标着“E”字母的大楼,请不要进入并立刻离开。

  3. 如看到戴着黑色眼镜,身着黑色西服的人影,立刻离开并汇报给老师。

  4. 教学楼附近没有河流,教学楼附近没有河流,教学楼附近没有河流,请务必记住。

  5. 因学校位于郊区,因此会看见很多小动物。请各位同学注意,不可喂食任何动物,也不要随意触碰它们。如看到有孔雀等动物出现在教学楼附近,请马上驱赶。

  6. 如在教室闻到腐烂酸臭的味道,请汇报老师。

  7. 如果饮水机出现红棕色浑浊液体,请立刻停止使用,并通知一楼的工作人员进行更换。

  8. 用完的水桶必须统一在下午四点交到一楼楼梯口。

  9. 请不要接受除了工作人员以外的人提供的饮用水桶,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

  10. 如遇到从未见过的老师,请礼貌打招呼后方可离开。如老师向你询问“E”教学楼,请带他/她去找一楼工作人员。

  11. 请不要进入厕所的最后一间,千万不可。

  12. 如遇到教室墙壁流下黑色带有异味的液体,请按照学号顺序从前门离开。注,离开时必须关紧所有窗户。

  13. 如遇到教室里多出一张桌椅,请假装没有看见,照常上课。

  14. 如老师迟到五分钟没有出现在教室,所有学生按照学号从后门离开。在离开教室时,关紧所有窗户。所有学生去往位于一楼的自习教室,直到听见下课铃才可离开。

  15. 不要在没有老师带领的情况下去往老师办公室。

  16. 如有特殊情况,请手持学生证前往“E”教学楼寻求帮助。

 

第四章 操场

1.苑江中学的操场位于学校之外,请务必在老师带领下才可进入。

2.如看到操场上有黑色痕迹,请立刻离开。

3.如有动物靠近操场,立刻驱赶。

4.不要和操场上任何一个除了老师同学以外的人搭话,如有人向你搭话,不要理会。

5.请注意看管自己的东西,如有缺失,请不要自己返回寻找,请告诉体育老师。老师会在第二天转交给你,如沾上不明液体,请丢掉。

6.注,操场旁边没有河流,操场旁边没有河流,操场旁边没有河流。

 

第五章 图书馆

本校图书馆拥有大量藏书,为学生提供丰富的课外读物。同时,图书馆也为学生提供二十四小时不断电的自习室服务,让学生有充足的时间学习。

  1. 请不要打扰任何一个前来学习之人,任何一个。

  2. 一切时间请以图书馆内的时钟显示时间为准,在进入图书馆后,所有电子设备请一律关闭。

  3. 图书馆内禁止饮食,如看到有人违反,请上报给图书管理员。

  4. 请注意,如看到以“W”开头的自习室,请假装没有看到,立刻离开。

  5. 图书馆总共有五层,且一律使用白色地砖,如看到木质地板,请靠墙朝右继续走303步,你会看到图书馆工作人员,他会带领你来到真正的图书馆。

  6. 请注意,图书馆工作人员统一身着白色工作服,如看到身着黑色工作服人员,请不要理会,继续沿墙走303步。

  7. 如在书架上看到与其他书编号不同的书籍,请不要随意翻阅。

  8. 如书籍显示以被他人借走,请通知管理员,他会为你提供另一本一样的书籍。

  9. 注,图书馆旁没有河流,图书馆旁没有河流,图书馆旁没有河流。

  10. 只有手持学生证的学生才可在图书馆过夜,如被发现没有携带学生证或外来人员,身着黑色工作服工作人员将会进行处罚。

 

附录

1.学生证是整个高中三年最重要的物品,学校工作人员将会以此为凭证为你提供相应的服务与保护,请务必保管好。

2.学校不定时会出现校外人员,请各位学生不必在意,学校工作人员会处理相关一切。

3.除寒暑假外,学生一律不可离开学校,如有特殊情况,请手持学生证和有校长签名的请假条来到保安处,身着白色保安服的工作人员会带领你离开学校。如遇到身着黑色保安服的工作人员,请向他展示你的学生证和请假条,他自会离开。

4.学生可以向校外人员交流,也可以为其提供食物。

5.如果学生证丢失,请尽快补办。如有校外人员以抢夺,欺骗等手段拿走学生证,请汇报给身着黑色保安服的工作人员,他将为你带回学生证。

6.如有校外人员攻击学生,请立刻撕毁学生证,学校保安会立刻赶到为你提供保护。

7.学生证不可离身,学生证不可离身,学生证不可离身。

 

希望各位新生在苑讲中学度过愉快充实的三年!


*欢迎大家来评论区聊天

*彩蛋放了员工守则

 


夜目

恢复单身后,我彻底看清了渣男的真实面目

【1】

女儿五岁的时候,我和前夫离婚。

原因很俗套,他出轨前任导致感情破裂,我并不打算委曲求全,婚姻无法继续维系。

我和前夫是相亲认识的。当时两家父母催的急,从认识到结婚,只用了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婚后又很快有了女儿,根本没有多少感情基础。

在离婚前夕,我问女儿,如果妈妈和爸爸分开了,你会选择跟谁一起生活。

女儿思考了一会儿说,当然是跟妈妈啊!

在欣慰之余,我不得不狠下心对女儿说,馨馨,如果大人们问你选爸爸还是妈妈,你一定要选爸爸!

因为我知道,前夫虽然对我不好,但女儿一直是他的掌上明珠。

把女儿交给他,我很放心。


【2】

女儿听到爸爸妈妈要分...

【1】

女儿五岁的时候,我和前夫离婚。

原因很俗套,他出轨前任导致感情破裂,我并不打算委曲求全,婚姻无法继续维系。

我和前夫是相亲认识的。当时两家父母催的急,从认识到结婚,只用了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婚后又很快有了女儿,根本没有多少感情基础。

在离婚前夕,我问女儿,如果妈妈和爸爸分开了,你会选择跟谁一起生活。

女儿思考了一会儿说,当然是跟妈妈啊!

在欣慰之余,我不得不狠下心对女儿说,馨馨,如果大人们问你选爸爸还是妈妈,你一定要选爸爸!

因为我知道,前夫虽然对我不好,但女儿一直是他的掌上明珠。

把女儿交给他,我很放心。

 

 

【2】

女儿听到爸爸妈妈要分开,立马撅起了小嘴。

她哭着问我,难道妈妈不爱我了吗?

我心里一阵难过,女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也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比谁都爱她。

正因为足够爱,所以才想要给她一个好的成长环境。

爸爸各方面条件都比我好,所以我选择先放手。

馨馨又问我,妈妈,离婚是什么意思?

之前我从未跟她说过和爸爸离婚的事,可能最近这个词在家里出现的频率太高,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我告诉她,就是爸爸妈妈无法在一起生活了,但我们一如既往地爱你。

馨馨有些伤感,“那以后我是不是就像彤彤那样,再也没有家了。”

她说彤彤的爸爸妈妈离婚后,彤彤就只能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了,很可怜,她不喜欢那样。

我把馨馨紧紧抱在怀里,心如刀割。

那一刻,我多么想不顾一切把她带走。

可我知道,我不能!

 

 

【3】

前夫东窗事发后,婆婆曾劝我,哪个男人没有点花花肠子,睁只眼闭只眼不就过去了,让我抓紧时间再生个老二,拴住她儿子的心才是正事。

见我心意已决,她又不止一次发话,如果我们非要走到离婚那一步,我不光要净身出户,更不能带走她的宝贝孙女。

前夫也向我施加压力,说可以在经济上补偿我,但是馨馨的事情,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他不会让馨馨从小生活在一个鸡飞狗跳的环境里。

我知道,前夫话里话外都在嫌弃我娘家。

说起我的原生家庭,简直就是一地鸡毛。

唯一疼我的爸爸,因为早年操劳过度,现在生病卧床好几年了。

妈妈偏爱弟弟,退休了还在外面打零工替弟弟还赌债。

二老的退休金加起来,不过仅仅能够维持日常家庭开支而已。

至于我那个自小被娇惯成性的弟弟,除了不务正业外,还在想方设法榨取二老的血汗钱。

我结婚前后,不知道替他填了多少窟窿,现在他仍旧不思悔改,隔三差五捅娄子。

弟媳妇更是放出话来,要是我敢带着馨馨回去,她就马上拉着我弟去离婚。

我爸觉得离婚丢人,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我妈就差跪下来求我了,“我和你爸把你拉扯这么大不容易,你可不能太自私,带个拖油瓶回来祸害你弟啊!”

而我这些年在家带孩子,没有工作,没有房子。

我连争取女儿抚养权的资格都没有。

 

 

【4】

那一天还是到来了。

一群大人围着女儿问,馨馨,爸爸妈妈要离婚了,你选择跟爸爸还是妈妈?

我对着馨馨强颜欢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轻松,其实心里比谁都痛。

馨馨看看我,再看看她爸,眼圈红红的,能看得出来孩子在极力克制着。

或许是这几年我和前夫的争吵,让她形成了这种隐忍的性格。

那一刻,看着可怜的馨馨,我心如刀绞。

这么一个大难题,我们居然残忍地抛给了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

馨馨眼睛巴巴地看着我,好像在哀求,妈妈,我想跟你走!

考虑到以后要面临的处境,我还是狠了狠心,扭过头不去看她。

最终,馨馨眼里噙着泪默默走到了爸爸身边,拉起了爸爸的手。

“我跟爸爸!”

我的泪水忽然崩溃决堤,再也止不住。

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听见婆婆在身后冷嘲热讽,“哼,抓不住老公的心也就算了,连女儿都不想跟着你,也不好好找找自己的原因!”

女儿小声反驳,“奶奶,不许你说我妈妈坏话!”

婆婆气的不得了,“你妈都不要你了,你还维护她!”

一想到要失去馨馨,我忽然有些后悔离婚。

可是我不能再回头了。

 

 

【5】

我恢复了单身。

在婆婆的教唆下,前夫很快变卦,说不要我出抚养费已经够意思了,别想从他家带走一分钱。

就这样,我净身出户,只带走了自己的随身物品,和女儿的几件旧衣服。

我没有回到父母家里。我知道,即便我一个人回去,弟弟弟媳还是容不下我,何必自讨没趣!

我在外面租了房子,一边上班一边搞起了自己的小事业。

并且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工作,争取早点把馨馨接到身边,我希望自己还能有这个机会。

白天忙起来还好,可是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好像这世界就剩下了我一个人,对馨馨的思念就像滔滔不绝的江水,无时不刻不在吞噬着我的心。

每晚我都要把女儿的旧衣服抱在怀里,就像拥着她入睡一般。

我还拼命从前夫的朋友圈寻找女儿的身影。

自从离婚后,前夫对女儿似乎更上心了,他带着她去爬长城,去乘轮渡,去看海上日出,去观察小动物……俨然一个好爸爸的形象。

寥寥几张照片,我能看上数十遍,并根据周围的参照物看女儿是不是长高了。

她似乎晒黑了一些,不过没关系,这都是户外游玩的馈赠,是爸爸对她的爱。

也许她会忘记我,只要她健康快乐就好。

我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赌输,前夫真的很宠女儿。

然而有一天,我看到他和馨馨的合影里多了一个女人。

 

 

【6】

前夫好像变了。

以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是那么严肃板正不苟言笑的一个人,从来不发朋友圈,唯恐别人知道我的存在。现在身边换了个女人,他居然会色眯眯地笑了,就连配图都显得那么春意盎然,恨不得昭告天下。

还在恋爱的时候,别的小情侣在一起都是勾肩搭背亲亲热热,可我俩出门必定是一前一后,他总是躲我远远的,我一直以为是他不善表达。而现在他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和那个女人热辣激吻而毫不避讳。

记得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让他帮我拎个包他都不情不愿,说怕熟人看见没面子。而现在,他居然会面不红心不跳地蹲下去为那个女人系鞋带。

我一度认为他冷血到了极点,怀孕期间都不肯帮我做一次饭洗一次碗拖一次地。而现在居然会为那个女人洗手作羹汤苦练技能,还发朋友圈自诩厨艺日渐精湛,差不多可以出师了。

生馨馨的时候,我熬过难产和大出血的风险,九死一生从产房出来,他连一眼都没有看我,唯独值得安慰的是他一直抱着女儿不撒手。而现在,那个女人小小的痛经他都能发自肺腑地心疼大半天。

他说他记性差,记不住我的生日和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却连那个女人什么时候来大姨妈都清清楚楚,还会贴心地奉上红糖姜茶和暖宝宝。

他的形象在我心中完全颠覆了。

原来爱一个人,眼角眉梢都是她,是根本藏不住的。我承认那一刻我嫉妒了。

忽然很心疼自己。我居然和这样的一个人一起生活了六年。

这时候我才发现,馨馨已经好久没有出镜了。

我忍不住问前夫,馨馨呢?

前夫大半天才冷冰冰回我一句,跟她奶奶回老家了。

“是不是馨馨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如果是的话,可以把女儿还给我。”我忍住了心中的委屈和怒气,却控制不住对女儿的思念。

他只不耐烦地丢给我四个字:胡搅蛮缠!

 

 

【7】

我已经很平心静气了,可他还认为我蛮不讲理。

我到底是多么地让他感到厌烦啊!

我宁愿是自己多想了,也许女儿只是和奶奶回去过暑假了,等到假期结束就又回来了。

一想到她奶奶昔日对我的种种,我从心底抗拒给她打电话。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对女儿的思念与日俱增。

掰着指头盼到了开学,我迫不及待跑到女儿的幼儿园,只为看一眼那个小小的身影,听她欢呼雀跃地喊我一声妈妈。

可我没有见到馨馨。

老师告诉我,馨馨早在上学期没结束就休学了,还诧异我怎么不知道。

我很自责,都怪我平日里忙于工作,没有及时来看女儿。可他们不声不响地给馨馨休学,说到底根本没有把我这个亲妈放在眼里。

是馨馨生病了?还是他们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我气不过,准备跑到前夫家里问问怎么回事儿。

家里没人,门上贴的大红色喜字是那么招摇。

打开前夫的朋友圈,他几分钟前刚刚上传了去马尔代夫度蜜月的新婚照,灿烂阳光下互相依偎着的两个人是那么幸福甜蜜,羡煞旁人。

如果我不是前妻这个身份,恐怕也会为他们送上祝福的吧!

我丧失了最后一丝理智,在微信上问他,“为什么给馨馨休学?你要不想管,请把我的女儿还给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前夫很快回我,“发什么神经?等我们度完蜜月回去,自然会把馨馨接过来。”

 

 

【8】

再次见到馨馨,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前夫给我发信息,说他们已经把馨馨接回来了,我随时可以去看馨馨。

听到消息我激动万分,赶紧马不停蹄地跑到童装店给馨馨买了漂亮的爱莎公主裙。她以前就很喜欢爱莎,已经央求我好多次了,说让我在她生日的时候送她一条爱莎公主裙。

走到前夫家门口,我正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慵懒的声音。

“馨馨,去帮阿姨把袜子洗了。”

“馨馨,还是先给阿姨倒杯水吧!阿姨口渴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

想到自己舍命生下的孩子,我宝贝了五年的女儿,小小的年纪就要察言观色,给别人当牛做马,我不禁怒火四起,狠狠摁下门铃。

给我开门的是前夫,他手中还拿着拖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女儿见到我,眼中流露出一丝惊喜,刚喊了一声妈妈,手中的杯子却“咔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哎呀!小丫头片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那个女人失声尖叫起来。

前夫赶紧飞奔到女人面前,小心翼翼护住她凸起的肚子,“阿月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宝宝?”

女儿却像犯了天大的错误般低下了头,连连说着,“阿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才几个月不见,曾经自信满满的女儿,此刻却耷拉着脑袋,眼神中尽显怯懦。

我心疼极了,一把将女儿拥进怀里。

我朝着前夫大声吼道,“我把女儿交给你,你就这么对待她吗?”

 

 

【9】

那个叫阿月的女人慢悠悠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孩子当然不能惯着,我不是正好锻炼她做家务的能力吗?这都有意见了?果然人家说的没错,后妈难当哟!”

前夫对我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认为我小题大做,既然女儿是跟着他们的,我就不要干涉他们管教孩子。

我提出带女儿跟我回去过周末,等到下周一再把她送过来。

前夫很痛快地答应了,但说让我最好遵守承诺,不要把馨馨奶奶惹急了。

我不想碰见馨馨奶奶,就想趁着她回来前赶紧离开。

可是好巧不巧,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正好迎面碰上买菜回来的馨馨奶奶。

躲避不及,就这样猝不及防打了照面,我硬着头皮喊了一声阿姨,说我只是把馨馨带走过个周末,会很快送回来的,让她不要担心。

馨馨奶奶本来就不喜欢我,我以为再次见面,她会对我冷嘲热讽,或者直接跟我厮打起来。

谁料她居然平心静气地跟我说,常回来看看孩子!

那一瞬间,我竟感动得湿了眼眶。

然而馨馨奶奶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10】

接下来,我被派驻到外地分公司监管项目。忙碌的工作令我无暇顾及馨馨。

期间也经常会跟馨馨视频,她每次都跟我说她很好,阿姨对她也很好,就是奶奶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她还说很想我,做梦都想,希望我早点去看她。

一年半之后项目结束。

我回来以后,不但升了职,就连收入都翻了几番。

这便意味着,我终于有底气争取馨馨的抚养权了。

我第一时间到前夫家里看望馨馨。还给她和阿月的儿子子健买了一些玩具,算算子健也该有一岁多了吧!

我再一次摁响了前夫家的门铃。

这回是馨馨奶奶开的门。

谁料她一看见我,就神色张皇,满脸愧疚,还故意挡着不让我往里边进。

我心里一跳,挤开她,探着头往里面一看,只见馨馨趴在地上,子健正骑在馨馨的身上,嘴里得意洋洋地喊着:“驾、驾、快点!”

阿月就坐在一旁,吃着盘子里的水果,笑意盈盈地看着这一切。

 

 

【11】

我怒不可遏地上前去,将子健从馨馨身上抱下来,子健边哭边捶打我。

在阿月愤恨的目光中,我带着馨馨夺门而出,馨馨奶奶紧跟在后面追了出来。

此时我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怒火,愤愤不平地指责她,“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好好照顾馨馨的?馨馨难道不是你的亲孙女吗?为什么你们要这样欺负她?既然你们都不喜欢她,那就把她还给我,我现在完全有能力照顾好她了。”

婆婆愣了会神,沉思了片刻,满眼不舍地摸了摸馨馨的脸颊,再重重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娜娜,阿月脾气很不好,常常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可谁叫阿浩偏偏就喜欢她,当初我以为只要你俩结了婚,就能断了他的念想,谁知道他俩藕断丝连,最后坑惨了你和馨馨,眼看那时候阿月肚子大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同意他们的。”

“我这辈子犯的最大错误,就是不该自私地把馨馨留在身边。或许上次就该让你把她带走的,可我没舍得。”

“阿月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拿馨馨出气,我要是敢拦着,她连我都骂,我、我这是报应啊!”

“上半年她刚怀孕那阵子闹得凶,我试着把馨馨带回老家住了一阵子,直到她胎气稳定才敢让馨馨回来上学。”

“娜娜,你把馨馨带走吧,我也该回老家安享晚年了,不在这里受他们的气了。”

“你是馨馨的亲妈,把孩子交给你我很放心。”

馨馨奶奶的话充满了诚意,也让我看到了希望。

当我提出争取馨馨抚养权的时候,没想到前夫二话没说直接就同意了。

他大概也没想到,曾经手心里的宝贝会变成他今天的累赘吧!

我为馨馨买了学区房,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和女儿分开了。

希望她以后的日子,像她的名字一样温馨吧!


沫水清澜

规则类怪谈【第3号列车】

【第3号列车乘客乘车守则  】


  各位乘客,你们好,欢迎乘坐第3号列车。本次列车共计14个车厢,途经7个站点,每站停留30分钟,两站地间隔时间约为3个小时。为了保障您在乘车过程中拥有愉快的乘车体验,第3号列车列车员提醒您请认真阅读并遵守以下规则:


  1.请勿洞察。


  2.请每位乘客保存好自己的车票,等待列车员检票。


  3.列车员共检票两次,上车时一次,下车时一次。若乘车期间有列车员或其他人员试图查看您的车票,请勿必拒绝。


  4.请勿必按照本人车票上显示座位号就坐。


  5.除4号车厢外,其余车厢座位均为黑色。


  6.4号...

【第3号列车乘客乘车守则  】


  各位乘客,你们好,欢迎乘坐第3号列车。本次列车共计14个车厢,途经7个站点,每站停留30分钟,两站地间隔时间约为3个小时。为了保障您在乘车过程中拥有愉快的乘车体验,第3号列车列车员提醒您请认真阅读并遵守以下规则:


  1.请勿洞察。


  2.请每位乘客保存好自己的车票,等待列车员检票。


  3.列车员共检票两次,上车时一次,下车时一次。若乘车期间有列车员或其他人员试图查看您的车票,请勿必拒绝。


  4.请勿必按照本人车票上显示座位号就坐。


  5.除4号车厢外,其余车厢座位均为黑色。


  6.4号车厢座位为红色,除周日外其余时间不提供乘车服务。


  7.如无特殊情况,不建议乘客在其他车厢内停留过长时间。


  8.本列车共计14节车厢,不存在15号车厢。


  9.本次列车列车员全部着黑色工作服。若发现身着红色工作服的列车员,请立即前往7号车厢呼叫列车长。


  10.本次列车提供送餐服务。时间分别为早8:00——8:30,午12:00——1:00,晚7:00——7:30。


  11.若您发现送餐列车员着红色工作服,请勿购买餐车上任何食品并呼叫列车长。


  12.部分乘客如需在列车上过夜,请在晚10:00准时就寝,不建议任何的夜间活动。


  13.为保障乘客人身安全,本次列车不设有在晚10:00——次日6:00期间到达的站点。


  14.若您在就寝时间内听见任何奇怪声音(如歌声或到站提示音),需紧闭双眼,保持安静,直到声音全部停止。


  15.若您察觉夜间有人在车厢内走动,不,要,睁,眼。


  16.本次列车内配有保洁员,您的垃圾可及时联系保洁员处理。


  17.列车到站时,请勿必于本人座位所在车厢下车。


  18.请勿必确认您将下车的站点与车票上显示的站点一致。


  19.请在车门外有乘务员值班的情况下离开列车,否则我们无法确认您是否安全离开。


  20.若值班乘务员着红色工作服,请勿下车。


  最后祝您乘车愉快。


  


  


  


  


  


  


  【一张夹在5号车厢厕所门上的泛黄的纸】


  9月28日晚8点,我登上了这趟列车。我发誓这只是一场意外。我想我会后悔的。


  晚8点50分,我找不到这趟列车里的保洁员。我向列车员发问了,他们居然也没有保洁员的联系方式!!第16条规则的意义是什么?!真该死!


  晚10点,我要睡觉了。说实话,我原本没打算在车上过夜的。


  晚12点,我知道我不该在这时候醒来……但我听到了歌声。还有车门开了。有人上了车。晩上不是没有可达站点吗?……我似乎不该好奇。


  (字迹有些潦草)9月29日凌晨1点,他一直在走动。现在离开了我的车厢。我、我有点害怕。他刚刚在我面前停了很久。我感觉他在盯着我。他发现我没睡着了吗?……他还会再回来的,我有预感。


  这该死的歌声怎么还不停?


  (接下来一段是一串无意义的鬼画符)@?。#——!?!!


  (字迹异常疯狂)不。我。我。我看到。不。不。我不该。红色。全是。红色的。红色的。我不该。我看到。保洁。红色。人。红色。红色的。它看我。它看。它。它在笑。它在笑——!/(有个诡异的停顿,像是笔头断了)



  


  

  早7点,……昨晚我不该睁眼的。我不该质疑规则。直到现在,我仍无法理解我昨晚看见的东西……不,不能回想。我不该质疑规则……


  可我为什么还活着?


  


  


  


  


  


  


  


  【5号车厢某软铺铺底的便签】


  1.千万不要试图寻找保洁员!!!


  2.不要总待在自己的车厢内,“它”会记住你的位置。


  3.晚10:00到次日早6:00间,不管有人对你做了什么,最好不要睁眼。


  4.若睁眼,不要反抗“它”。


  5.可以尝试接触红衣列车员。


  


  


  


  


  


  


  


  


  


  【第3号列车员工守则】


  1.请勿洞察。


  2.驱逐一切红衣列车员。


  3.不得为乘客提供保洁员的联系方式。


  4.除周日外不得进入第4号车厢。


  5.无视第15号车厢。


  6.夜间若听见奇怪的声音(如歌声或到站提示音),不要随意走动,躲藏好,不要被发现。


  7.声音停止后,可对未遵守规则的乘客进行处决。


  8.当车厢外有红衣列车员出现时,不要离开列车。


  9.阻止乘客接触红衣列车员,若发现,立刻处决。


  10.乘客永远不会到达正确的站点,阻止一切想要下车的乘客(必要时可采取暴力措施)。


  第3号列车全体员工需时刻准备好为我们的乘客提供服务,注意,是“我们”的乘客。


  


  


  


  


  


  


  


  


  


  


  


  【保洁员行动指南】


  1.仔细观察。


  2.非乘客主动联系不得为乘客清理垃圾。


  3.不得进入第7号车厢。


  4.不得与黑衣列车员主动联系。


  5.可主动清理带有红色的垃圾。


  6.与更多的乘客接触,这是你离开列车的唯一方式。


  7.晚10:00——次日早6:00期间你可主动与乘客联系,但若非乘客要求不得进行保洁工作。


  8.周日可主动清理一切垃圾。


  9.无需清理第15号车厢。


  全体保洁员致力于保护第3号列车的绝对整洁,不过,我们没必要服从列车员安排的任何保洁任务——无论黑红。


  


  


  


  


  


  


  


  


  


  


  


  【第15号车厢地板中央的一张纸】


  首先恭喜你发现这个隐藏车厢,能进入此车厢的只有乘客,因此接下来的规则仅在乘客内部传播,绝对保密,绝对可靠,请认真阅读。


  1.黑色为危险,红色为安全。


  2.尽量待在第4号车厢,这里除了周日绝对安全。


  3.不要恐惧歌声,找到“它”,“它”会保护你。


  4.黑衣列车员的处决行动不遵守任何规则。


  5.红衣列车员出现时周围一般不会出现黑衣列车员。


  6.千万不要去第7号车厢!!!


  7.只能吃红衣列车员餐车上的食物。


  8.列车上的时间是混乱的,不要在意时间!!


  9.只能在车厢外没有列车员或只有红衣列车员的情况下车。


  10.目前尚未发现车厢外没有列车员值班的情况?(标记了很粗的问号,另有备注:规则19???)


  11.第四号车厢外一定是红衣列车员。


  12.保洁员不是人类。不要向保洁员提出清理垃圾的请求。


  13.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座位号!!!


  以上规则都是由各位乘客以血泪或是生命换得的经验总结而成,我们希望有更多人可以成功逃生,并且此规则欢迎其余乘客随时补充。


  


  


  




  


  


  


  


  【第4号车厢角落里的一个纸团】


  ……


  10月3日早8点,我很确定今天是10月3日,但车上的日历一直显示为9月29日……列车上时间是混乱的,我明白这一点。我不会再记录时间了。


  天哪!第15号车厢真的存在!它就是第4号车厢!!……哦我知道我的表述有些难以理解,可我真的没法准确说明它……或者说,第15号车厢是由第4号车厢延伸的奇迹!!


  ……红色在保护我,黑色在驱逐红色,我可以确定。


  我不能继续待在车上了。明天是周日。我不应该注意时间。可明天是周日。


  ……


  ……


  !~∫《#&*#!!!(一串无意义的乱码)


  (忽大忽小,很怪异的字迹)我必须离开!!我必须马上离开!!!


  他们在找我,“它”在找我。


  有个蠢货去敲了第7车厢的门。我看见列车长!&#——(“列车长”三个字潦草得几乎看不清,后面是一大块难以辨认的黑色污渍)


  列车长在找我。


  它要杀了我。它一定会杀了我!!!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冷静!立刻冷静!!


  我找不见第4号车厢了。到处都是血和内脏。到处都是。门被划烂了。我不知道座位是什么颜色。


  保洁员要来了。保洁员要来了!!


  ……


  (每个字都扭曲得离谱)我找到了出去的门。


  第4号车厢。列车长进不来。它进不来。哈哈。它进不来!!!


  我看到了。红色列车员。我能出去了。我能出——


  (剩下的字迹全被暗红色污渍盖住,无法识别)


  


  


  


  


  


  


  


  


  


  


  


  【刻在某车厢门角落的几行小字,已被刮烂,难以辨认】


  我想我是第一个逃出列车的乘客,但我不希望自己是最后一个。以下是我总结的几条经验,很短,希望你能记住:


  1.不要完全服从黑色。


  2.不要过度依赖红色。


  3.可以和保洁员合作,但不要信任它们。


  4.只能在周日下车。


  

亿吨白酒

🐴🌸【幻花】第52次心动(2)

我和他的房间仅仅相距52m,当我的左心房贴近墙壁之时,他是否能听见我的心跳声音?

  part.3

  某幻这个人,对着什么事情都有着天生的熟练感,他不畏惧接收新生事物,因此,他在BW官宣视频的录制上仅花了不到二十分钟。

  相较于某幻的轻车熟路 花少北的表现就逊色的非常多,短短不到一分钟的视频竟然能cut两个小时,久到某幻都有些不耐烦了。

  他的肚子在咕噜噜地抗议叫嚣着花少北的磨磨蹭蹭,他却又像中世纪的绅士一般,偏要等待花少北录制完成再一起去吃饭。

  对于吃饭这件事,某幻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仪式感,他自诩身上有几分艺术细胞,偏又难以适应孤独,使自己也落于俗套

  他很...

我和他的房间仅仅相距52m,当我的左心房贴近墙壁之时,他是否能听见我的心跳声音?

  part.3

  某幻这个人,对着什么事情都有着天生的熟练感,他不畏惧接收新生事物,因此,他在BW官宣视频的录制上仅花了不到二十分钟。

  相较于某幻的轻车熟路 花少北的表现就逊色的非常多,短短不到一分钟的视频竟然能cut两个小时,久到某幻都有些不耐烦了。

  他的肚子在咕噜噜地抗议叫嚣着花少北的磨磨蹭蹭,他却又像中世纪的绅士一般,偏要等待花少北录制完成再一起去吃饭。

  对于吃饭这件事,某幻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仪式感,他自诩身上有几分艺术细胞,偏又难以适应孤独,使自己也落于俗套

  他很多时候,需要有人陪伴,才有动力继续走下去,这也是他找人合租的初衷,他终究无法习惯孤独。

  他静静地倚靠在门框上等待花少北录制完成,目光在房间里羞涩的少年脸上流转。

  当花少北说出欢迎大家到来时,眉梢间皆是喜悦,那一刻,某幻看见了花少北眸中的光,从此以后,再也移不开眼。

  part.4

  BW对于本来满怀期待的某幻来说,无疑是一场糟糕的盛典。

  某幻觉得他整个一生中最尴尬的时刻全贡献给这场BW了。

  策划组请了一个尬到飞起的主持人,甚至出现了介绍他和花少北互相认识的场面。

  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花少北的一句两人不熟,在主持人的引导下,某幻皱着和花少北握手,仿佛初次见面一般客客气气。

  那一刻,某幻讨厌这个不事先了解嘉宾的主持人,也讨厌极了花少北的刻意避嫌。

  他仿若未知花少北的避嫌一般,捉住他藏匿的扭捏,泰然自若的开口:“其实我经常看北子哥视频的!”

  尬到飞起的主持人似乎找到了救场的方式,赶忙开口:“那你们每个人请说一句和对方有关的梗吧!”

  某幻低头撇了撇主持人身侧的花少北,发现他也在低头偷偷瞧他,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似乎如同满足恶趣味一般,某幻从主持人手中接过麦克风,道:“爷是攻!”

  ‘爷是攻’这个词是花少北一期视频中的梗,他那期的视频是浏览早年的QQ空间,而年少不知羞耻的他,中二病发作,在空间打出来大大的‘爷是攻’三个字,就此,观众朋友们以此为梗。

  梗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知道他的人欢欣鼓舞,不知道他的人叹息惊讶。

  正如现场观众闻言后持续沸腾,正如主持人木木的搭话,正如某幻似笑非笑的瞧着花少北,却只有花少北悄悄羞红了耳朵。

     【未完待续】

  

风岚

前男友总是纠缠我(四)

未成年人禁止饮酒。。。


  俞民生失业不过三天,很快他就找了一家新的工厂上班,虽然工资低,但好歹是不用整天闲在家里了。并且这回找的工作大部分时间都是夜班,俞亦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胆地偷偷从家里溜出去。


“哟,今天来的挺利索?”周晖瞧着已经换好工作制服的俞亦,越看越喜欢。“你平常不都卡着点到?”


俞亦随意地甩了甩略长的发,轻松道:“我爸最近夜班那,晚上家里没人管我。”


周晖“嗯”了一声,忽然问道:“那你妈呢?”


俞亦本来是坐在沙发上的,闻言抬头,“哈”了一声说:“我没...

  

未成年人禁止饮酒。。。




  俞民生失业不过三天,很快他就找了一家新的工厂上班,虽然工资低,但好歹是不用整天闲在家里了。并且这回找的工作大部分时间都是夜班,俞亦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胆地偷偷从家里溜出去。

 

“哟,今天来的挺利索?”周晖瞧着已经换好工作制服的俞亦,越看越喜欢。“你平常不都卡着点到?”

 

俞亦随意地甩了甩略长的发,轻松道:“我爸最近夜班那,晚上家里没人管我。”

 

周晖“嗯”了一声,忽然问道:“那你妈呢?”

 

俞亦本来是坐在沙发上的,闻言抬头,“哈”了一声说:“我没妈,你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却是周晖变了脸。他比俞亦大了三岁,是最近才来这家娱乐会所工作的,因此对俞亦的家里事并不了解。只觉得俞亦长得很合他的胃口,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周晖心里起了歉意,“抱歉啊小亦亦。”

 

俞亦无所谓地一挥手:“没事,又不是什么大事。”

 

周晖:“......”真的吗?

 

俞亦起身,随意地从桌上捡起一副手套,岔开了话题:“走吧,工作时间到了。”

 

俞亦年纪小,老板一开始知道他年龄的时候,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开玩笑呢,娱乐会所怎么可能聘用未成年人。然而耐不住俞亦整日磨,老板是知道俞亦家里情况的,不只是少年恳求的语气太真切,还是他眼尾的红太扎眼,俞亦就这么被留了下来。

 

其实他整天做的最多的也就是调酒和擦杯子,但是架不住他生的好看,还是会有很多Alpha想方设法跟他搭讪。顾宁就是其中之一。

 

俞亦头疼地看坐在吧台对面的小孩,“手表都还你了,你怎么还来?”

 

年仅15岁的顾宁笑的露出了一口小白牙:“来请你吃夜宵!”

 

俞亦冷漠道:“不吃,容易长......”

 

那个“胖”字还没说出口,顾宁就从身后拎出来一大袋烧烤,看包装还是城北那一家的。俞亦刚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笑语晏晏道:“烧烤到了就行,来什么人嘛!”

 

顾宁:“......”

 

俩人最后是去员工休息室解决的烧烤,撒了芝麻孜然的羊肉串着实香,吃的俞亦是心满意足。俩人难得有这么和谐的独处时间,顾宁也挺高兴。他推了一带生煎包过去,“试试看这家生煎,也很不错。”

 

俞亦用木签直接戳起一个,咬下那一瞬间却被溢出的汤汁烫了嘴,吸溜着讲那点油水囫囵咽下,才有空斯哈斯哈抽气。顾宁看着俞亦伸出来的舌尖都被烫红了,忙抓过桌上的矿泉水瓶递过去。

 

俞亦还没来得及接过,煞风景的家伙就来了。顾骁推门而入,瞧见自家弟弟殷勤给俞亦递水的没出息模样就太阳穴一跳,“顾宁,你让我好找!”

 

俞亦还没拿到水,那瓶矿泉水就掉到了地上,顾宁脸色僵硬,怯怯地喊了声:“哥,你怎么来了?”

 

顾骁站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怎么来了?你吴叔都打电话跟我告状了,我还能不来吗?”

 

这家娱乐会所是顾家的产业,会所经理吴叔每次瞧见顾宁带着一帮狐朋狗友过来就头疼。

 

俞亦弯腰,捡起地上那瓶矿泉水,递到了顾骁面前。

 

顾骁:“?”

 

俞亦冲他眨了眨眼,“帅哥,帮我拧个瓶盖,就请你吃烧烤。”

 

顾骁的头上刷的划下一排黑线,顾宁戳起一个生煎包递到顾骁面前,狗腿道:“哥,来一个?你最喜欢的那一家!”

 

顾骁为了找顾宁,到现在还没吃晚饭,着实是饿了。算了,左右自家弟弟也是个Alpha,出不了什么大事情。于是他坐下来,冷着脸接过了顾宁手中的生煎包,刚咬下一口,不出意外也被烫到了。

 

顾骁被烫的眼泪都出来了,慌乱中,他接过了俞亦手中的矿泉水,迅速拧开一刹那,却被人飞快夺走。顾骁怒:“俞亦!”俞亦自顾自抱着矿泉水瓶仰头咕咚咕咚,顾宁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怎么?”俞亦一口气喝完了半瓶矿泉水,歪头看着顾骁的模样无辜极了。“我不是说了,帮我拧矿泉水瓶盖,才能坐下来吃饭?顾公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顾骁本来是被噎住的,继而转念一想,回头对顾宁道:“这顿夜宵你买的?”

 

顾宁呆愣愣地点点头,顾骁就转回头,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向俞亦:“你吃的是我弟弟的夜宵,我弟弟的零花钱是我给的,所以你吃的是我的钱,我还给你拧了瓶盖,说吧,要拿什么来作为交换?”

 

俞亦顿时噤声,顾宁弱弱道:“哥,你的钱也是爸给的.....”

 

  顾骁:“闭嘴!”

 

  顾宁:“嗷!”

 

  看着俞亦紧抿的薄唇,顾骁觉得他吃瘪的模样看上去莫名顺眼,于是心情颇好,大度道:“算了,也没事,谁叫少爷我......”

 

“喝不喝酒?”俞亦忽然抬起了眸子,认真地看着他。顾骁冷不防对上他的视线,话语瞬息凝住。俞亦偏头,额前过长的碎发拂住眉眼,那惑人的万种风情若隐若现。“我可以请你喝酒,就当还你这一份宵夜了。”

 

“还是说......”俞亦的话锋一转,“你不会喝酒?”

 

顾骁:“......”

 

俞亦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顾宁都会。”

 

顾骁:“我......”

 

俞亦强调:“初中生都会。”

 

顾骁:“喝!”

 

俞亦的初心是想灌醉了顾骁,瞧瞧他喝醉以后的糗样。毕竟顾骁看起来一副好学生模样,实在不像会喝酒的人。他就不一样了,老俞从他上初中起就给他灌啤酒。俞亦刻意往酒桶里增多了伏特加的占比,心下得意,心说顾骁,你完了。

 

后来回忆起那一天,俞亦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两巴掌。让你嘴贱!让你跟顾骁喝酒!傻逼!

 

小巧精致的玻璃酒杯摆满了桌子,每一杯都盛满了黄澄澄的酒液,在锡光灯的闪烁下,折射出诱人的光。在会所响彻着吵闹音乐的包厢里,俞亦端起个玻璃酒杯,递到顾骁唇边:“来,您先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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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b】驯狗(上)

驯狗

如何得到一只忠诚的狗?

首先,你得给他起个名字。


1.

“暮暮,跪下,”

他沉默的看着地面,头垂的很低,掩藏着眼里的不安和迷茫。他的记忆一片空白。

朝阳面无表情的站在台阶上,看着对她的命令无动于衷的男人,显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啪。”她掏出长鞭,那是一柄武器。鞭梢精准的向男人的肩膀抽去。他下意识的躲闪,用手抓住鞭尾,抬头看着朝阳,眼里隐隐地不悦。

“你好像不太清楚自己的身份?”朝阳看着胆大包天的男人,勾唇笑了,

“啊....”撕心裂肺的痛楚从男人的大脑和心脏传遍全身,他瞬间站不住,脚一歪跌在地上,一手抱着头一手捂着胸口,痛苦的痉挛着。

朝阳没有折磨他太久,...

驯狗

如何得到一只忠诚的狗?

首先,你得给他起个名字。


1.

“暮暮,跪下,”

他沉默的看着地面,头垂的很低,掩藏着眼里的不安和迷茫。他的记忆一片空白。

朝阳面无表情的站在台阶上,看着对她的命令无动于衷的男人,显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啪。”她掏出长鞭,那是一柄武器。鞭梢精准的向男人的肩膀抽去。他下意识的躲闪,用手抓住鞭尾,抬头看着朝阳,眼里隐隐地不悦。

“你好像不太清楚自己的身份?”朝阳看着胆大包天的男人,勾唇笑了,

“啊....”撕心裂肺的痛楚从男人的大脑和心脏传遍全身,他瞬间站不住,脚一歪跌在地上,一手抱着头一手捂着胸口,痛苦的痉挛着。

朝阳没有折磨他太久,很快便停了下来。

“暮暮,跪下。”男人依然没动,趴在地上不出声。朝阳这次却表现出了充分的耐心,她一点也不气恼,饶有兴致的看着痛苦的微微颤抖的男人。

“暮暮,我最后说一遍,跪下。”她说的很慢,几乎是一字一顿。过了半晌,男人终于动了动,从地上慢慢的爬了起来,手撑着地,对着她颤颤巍巍的跪下。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暮暮,而我,就是你的主人。以后每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都要看见你侯在门口听用。”

“....”

“等会会有人教你规矩,但我先教你第一条。”

啪,朝阳一鞭子甩了过去,甩在了他脸上,这次他没有躲,“主人问话,必须回答。”

“...”

“暮暮,我的命令都记住了吗。”

“....”

“记住了。”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的可怕。



第二步呢?

立规矩。

2.

出了院落,真的有侍女在等他,

侍女领着他到了南园。他穿过九曲回廊,绕过了好几片树林。这里有阵法,他默默的判断着,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侍女见他这样也不多言,只领他去了住处,嘱咐不可随意出入,便匆匆离去。

这里是一片竹林,环境清幽,整座居处像被人为的抬高了一样,楼阁外还有大片木台,二楼的纱帘随着风飘出窗外,很是雅致。

南园很大,建筑多低矮,他站在二楼观望就能看到很多院落,他应该是懂武的,他暗暗想,因为他目力极好。他能看见南园的诸多院子几乎都有主人,院子里种着形形色色的花草。

他又回头研究了一下屋内的陈设,思索着自己的处境和等会如果真的有教他所谓规矩的人来了该怎么办。

他惴惴不安的等到深夜也没见到半个人,趴在桌子边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么一等,就等了三天。

屋子里的糕点都被吃完了,他昨日喝了半日的井水,今晨起来实在是饥饿难耐,他在院子门口徘徊,犹豫着要不要出去。他总觉得不安,那个女人似乎可以隔空控制他,这里到处都是人,而他记忆全失,他不想冒险。他又想到了第一天见到的那个女人,她说要他侯在门口听用,却把他关在这里晾着。

就在他踌躇徘徊的时候,人来了。

一众侍女鱼贯而入,簇拥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他们无视他直接进了室内,把准备好的美食摆在桌上,暮暮很艰难的把目光移开,背手伫立。他没有别的衣服,还穿着第一天的那件白衣,被鞭子抽出的血痕已经淡去。即便他衣衫凌乱,略显狼狈,但就只是那么静静的负手而立,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贵气。


两个中年人在厅里坐定,那个男人率先开口,沉声说。

“跪下。”

他站着没动,戒备的看着他们。

那个女人倒是没有强迫他跪,她接过话茬,

“庄主应该交代过你,会有人教你规矩。”

她递给他一叠宣纸,很厚,他接过,皱着眉看了看。

“这是庄主的规矩和喜好,记得好好背下来,庄主今晚要召见你,背不下来庄主可是会生气的。”她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有些恐惧,“劝你们这些家伙,别动歪心思,千万不要惹庄主生气,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她叹了口气,又拿出一个盒子,“你跪下来,这些饰物,是庄主吩咐给你戴的。”

他不为所动,依旧直挺挺的站着,沉着脸看他们。

侍女上来押他,男人看着像个隽秀贵公子,没想到力气却很大,他们押不动他。侍女见状,求救似的看着那对中年人。那个中年男人阴沉着脸看着他,抽出了腰间的鞭子。

就在厅里的气氛剑拔弩张之时,男人突然感到一阵心绞痛,熟悉的痛感,让他一瞬间就想起来那个一睁眼见到的女子。这次的痛感没有那么尖锐,略略温和但是绵长,他撑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腿软了下去半跪在地上。那对中年男女见状赶紧上来扒他衣服,体内的气力像是都被抽干了,会武的身子调不出一点反抗的力气。他拼命挣扎,死死的按住衣领。

终于,痛楚停止了,他拼尽全力喊了出来,但那声音却小的可怜,要贴很近才能听清楚。

“你说什么?”中年女人停了手,俯下身去听。

“....我要见,我要见庄主。”

女人皱着眉,有些为难。“这些东西是庄主要你戴的,我们也是听命行事,你晚上就可以见庄主了。”说完又去拽他衣服。

他力气复苏了些,捂的更紧了。

“...我自己戴。”



傍晚,侍女带着他认了从南园来东园的路,领着他进了他醒来时的院子。院子的陈设很熟悉,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感觉到熟悉。侍女吩咐他在树荫边的鹅卵石廊下跪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撩袍跪下了。他回忆了一下下午匆匆看了两眼的所谓规矩,他看了觉得可笑,心里满是愤怒和屈辱,便只扫了两眼就丢到一边。现在跪在崎岖的鹅卵石上吹着过堂风,他打了个寒蝉,这才感到一丝恐惧和后悔。也许他应该好好背背的。

“进来。”

屋子里传来熟悉的女生,他瑟缩了一下,站起身,推门走了进去。

“你到底背了没有?”朝阳果然生气了,她极度不悦的盯着暮暮看,眼里写满了危险。

暮暮犹豫了一下,缓缓跪了下来,“对不起。”

朝阳收敛了一丝怒气,她被他主动跪下的举动取悦到了。

“你的记忆还没有恢复?”

“...没有”

“一点都没有?”

“没有。”

“那好吧,那我简单说说我们的情况。”

她从椅子上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他的身前,他还跪着,垂着头,看起来意外的很乖。

“你与我做了笔生意,你出的价是你自己,现在,你是我的一条狗。”

她伸手想去挑他的下巴,被他躲开了,她也不恼,收回手继续说,“现在,小狗犯了错,惹了主人生气,主人会好好惩罚他。”


————————lofter不通车请绕道


他终于忍受不住了,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他扭着身子往前爬去,只想快快逃离,又被她揪着头发按回来,“别,,,我错了。”

“求,求你,不要了。”


————————


“还敢惹我生气么?”

“...不敢了。”

“你是我的什么?”

“是你的狗。”

“暮暮真乖,”她摸了摸他的头,欣赏他脆弱的,颤抖着的,在她手下被撕碎的模样。

“回去好好背规矩,记住了吗?”

“...记住了。”

他颤抖着,眼里都是恐惧。

这次是真的记住了。

夜目

男人出轨,谁该反思?

“一双鞋,刚买的时候蹭上一点灰都要蹲下来擦干净,穿久之后,即使被人踩一脚可能也很少低头。人大抵都是如此,不论对物还是对情。最初,她皱一下眉你都心疼,到后来,她掉眼泪你也不大紧张了。”

今天我要讲的两个故事的主角,一个是出轨的丈夫,一个是事业有成的女人。


【1】

“出轨是我不对,但你为什么不反思一下你自己?”

说这句话的,是来过我店里的一个男顾客。

深夜,他买完东西后,就往东走去,往前过两个路口,有一家汉庭,他就是去了那。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当然不会告诉你们,我是为了吃一份好吃的煎饼果子,大早起走两个路口去买回来。而在我买煎饼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从汉庭里出来。

走在...

“一双鞋,刚买的时候蹭上一点灰都要蹲下来擦干净,穿久之后,即使被人踩一脚可能也很少低头。人大抵都是如此,不论对物还是对情。最初,她皱一下眉你都心疼,到后来,她掉眼泪你也不大紧张了。”

今天我要讲的两个故事的主角,一个是出轨的丈夫,一个是事业有成的女人。

 

【1】

“出轨是我不对,但你为什么不反思一下你自己?”

说这句话的,是来过我店里的一个男顾客。

深夜,他买完东西后,就往东走去,往前过两个路口,有一家汉庭,他就是去了那。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当然不会告诉你们,我是为了吃一份好吃的煎饼果子,大早起走两个路口去买回来。而在我买煎饼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从汉庭里出来。

走在他身旁的,是个长头发的,瘦高的女人,跟他年龄相仿,看起来很安静。

后来又有一次,我在商场看见这个男人。走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短发的女人,女人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短发女人叫他老公,小女孩叫他爸爸。

我就知道,这男的出轨了。

又一个早上,我去买煎饼,在汉庭的门口,我再次遇到这个男人,这次除了那个长发女子,他的妻子也在。

妻子哭红了眼睛,揪着他的衣领,捶他的胸口,骂他混蛋,质问他怎么能做这种事。

而那个长发女子,靠在一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玩着手机。

妻子似乎是已经喊了一会儿了,此时声音沙哑疲惫,终于没力气再闹。

男人这才开口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出轨吗?因为你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上了一天班,回家还要听你叨叨,你知道我有多烦吗?

“还有,你三十几岁的人了,平时看点书不好么,还跟小女孩似的,刷偶像剧,有意思么?你有那功夫,减减肥,做两组平板支撑不行?哪怕你学学化妆,捯饬捯饬自己也行啊。

“哦,你懒得动,懒得学对吧?我看你说到吃,一点可不懒啊!我承认,出轨是我不对,但你怎么不反思一下你自己?”

妻子听完丈夫的话,忽然就笑了。

“以前,你说你很闷,我爱说爱笑的,正好和你互补。你还说什么,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周末下午,我们什么都不做,你玩玩游戏,我刷刷剧,岁月静好。

“我要减肥,你却说女人有点肉才抱着舒服。我也化过妆,可你说素颜的女人才真实。我是爱吃啊,可我也爱做饭啊,你不是也觉得我做饭好吃么?说到底,不是我这道菜馊了,而是你不喜欢了。”

妻子说完,走到那个长发女人面前,对她说:“姑娘,你放心,我会跟他离婚,我也祝你们白头偕老,但我提醒你一句,他今天对我喜新厌旧,明天照样能对你始乱终弃。”

女人耸耸肩,淡淡地说:“我知道啊,所以我也没打算和他结婚。”

后来,两个女人都走了,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男人站在汉庭的门口,茫然无措,他去追了哪一位,有没有去追,我就不知道了。

因为我怕煎饼和豆腐脑凉了不好吃,已经匆匆回了店里。

回去的路上,我就想起了徐峥演的《爱情呼叫转移》。

徐峥饰演的男人,跟这位如出一辙。

他抱怨妻子,天天的炸酱面,电视剧,还有那件一直穿着的紫毛衣。而当他兜兜转转,再回到前妻身边时,发现前妻已经有了新欢。

听着那个男人对前妻的炸酱面赞不绝口,他才终于明白了,幸福其实就是那碗炸酱面而已,可惜,已经不是他的了。

 

 

【2】

“如果一个对你非常温柔的人,有一天离开了你,那他就是真的伤心了,而且再也不会回来。可惜我现在才明白。”---阳子 

阿诺之前给我办了一张健身卡,非要拉着我去健身。

我把办卡的钱给了他之后,知道自己肯定坚持不下去,不想折腾自己,就想着把卡退掉。

结果健身房的销售小姑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我不要退,还说要是我退了,她这个月的业绩就黄了,她正在考察期,如果业绩不达标,就要重新找工作,反正,总之,我没退成。

然后我就认识了那个女强人,阳子。

阳子是某个外企的高管,长相普通,但是气质干练,身材管理的也不错,她给我的印象是,生活精致,思想成熟,事业有成。

但是这天,我刚来到健身房试衣间,却看到她在哭。

那天人少,换衣间里就我俩,我看她挺伤心,就问了句:“阳子姐,你没事吧?”

她这才跟我说起了她的故事。

阳子和丈夫离婚两年了,前夫是个公务员,收入稳定,生活规律,性格温柔,对她十分体贴。

阳子在事业低谷期遇到了丈夫,他鼓励她,帮助她,在生活上给予她最大程度的稳定,在她抓狂的时候,给予她最温柔的鼓励和陪伴。

阳子终于度过了低谷期,面对生活和压力,渐渐变得不再慌张。

但她也开始抱怨丈夫的无作为,觉得丈夫当一辈子公务员太没意思,她想改变他的职业,他的性格,他的一切。

但是丈夫拒绝了她的提议。

阳子开始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更强大的男人,来征服她,让她去崇拜。她的丈夫并不是这样的人。

最终,一纸离婚协议,结束五年的婚姻生活。

之后的两年,阳子凭借自己的努力,从一个普通职员,做到了企业的高管,也遇见了一些她觉得够强大,够有魄力的男人。

但没有一个能在她下班后给她泡一杯茶,也没有一个,有时间在睡前给她按摩一下因为穿高跟鞋而累坏的双脚。

阳子想起了前夫的温柔,她开始后悔,在想了一整晚之后,天一亮她就跑去找他了。

他打开门,房间里飘着食物的香气,那是她熟悉的味道,她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男人愣了一会儿,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之后,对她说:“和你分开后的这两年,我也时常想你。但既然都过去了,我们就向前看吧,好么?”

他没有邀请她进屋,连拒绝的话都说的很温柔,阳子就知道,他们再也没有可能了。

跟我讲到这时,阳子的手机响了,似乎是工作上的事情。

她擦了擦眼泪,情绪平稳,雷厉风行的处理了工作上的麻烦。

挂断电话后,她叹了口气,对我说,“如果一个对你非常温柔的人,有一天离开了你,那他就是真的伤心了,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可惜我现在才明白。”

 

 

【3】

那天,阳子走后,我换好运动衣,准备先去跑步机上走一走。

经过器械区时,却看到了阿诺,我转身就想溜,他却已经看见了我,两步来到我面前。

“为了不跟我在健身房碰面,连生物钟都调整了?”

我的确是故意选择了他上班的时间来健身,被他这么一问,就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没有没有,你想多了,不过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他挑了下眉毛,笑着说:“我本来就是弹性工作时间,所以你以后应该会经常见到我。”

“……“

“对了,我给你买了个东西,寄到你店里了,过几天应该就到了。”

“什么东西?”

他忽然神秘笑了笑,“提前说了就没意思了,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呐,今天的故事就到这里了~

借用陈奕迅《爱情转移》里的歌词作为这篇的结束吧。

每个人都是这样 享受过提心吊胆

才拒绝做爱情代罪的羔羊

回忆是抓不到的月光握紧就变黑暗

等虚假的背影消失于晴朗

阳光在身上流转 等所有业障被原谅

爱情不停站 想开往地老天荒

需要多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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