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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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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eniem

又逢君【傅红雪x花无谢】(二十四)

估计已经没人看了吧。。。


第二十四章


       花无谢急忙飞身后退,连胸前衣襟都被利爪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这才堪堪躲过那致命的一击,可还未等他松一口气,一击不成的青龙立刻跟着追了上来,速度之快几乎叫人难以招架。花无谢顾忌着不想伤了青龙神君本体,只好觑着那利爪间的空隙腾挪躲闪,叫青龙的几次攻击都落了空,同时心里默默算着时间,琢磨这怎么能把这符咒贴到青龙的头顶。...


估计已经没人看了吧。。。


 

 

 

第二十四章

 

 

       花无谢急忙飞身后退,连胸前衣襟都被利爪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这才堪堪躲过那致命的一击,可还未等他松一口气,一击不成的青龙立刻跟着追了上来,速度之快几乎叫人难以招架。花无谢顾忌着不想伤了青龙神君本体,只好觑着那利爪间的空隙腾挪躲闪,叫青龙的几次攻击都落了空,同时心里默默算着时间,琢磨这怎么能把这符咒贴到青龙的头顶。

       这么三番两次的折腾下来,青龙彻底震怒,只听他怒啸一声,身下海水立刻涌起,形成两道滔天水柱,朝着花无谢当头砸下。花无谢不敢托大,立刻化出凤凰长弓,两道赤红火光逆势向上将水柱从中间破开,海水遇上了凤凰真火,当即被蒸成了雾蒙蒙的水汽,将青龙与花无谢一同包裹了进去,一时间,视线中尽是一片白芒,花无谢眯着眼警惕地寻找着青龙的身影,只见右前方影影绰绰显出一团黑色巨影,伴着厉风咆哮而至!

       白芒水汽瞬间被破开一个巨大的缺口,随之而至的就是青龙的血盆大口!

       花无谢手腕一翻,一阵火焰燃起,长弓于他手中变换成一条赤色长鞭,花无谢右手往上一抛,长鞭腾空而起,暴长三丈有余,飞快绕过青龙下颌,一圈圈从青龙的嘴开始沿着修长的身体直接把青龙整个捆了起来!

       青龙被捆在长鞭之中,怒气更盛,整个身体在空中来回翻滚,围在他周身的黑气也跟着翻涌起来,眼见着长鞭在青龙的挣扎下越绷越紧,一柱香的功夫马上就要到了,花无谢一分一毫都不敢耽搁,他得赶在青龙把长鞭挣断之前把最后一道符放好,脚下一跺,凤凰凭空出现将花无谢托起,一路扶摇直上眼看着就要成功,突然,原本绕着青龙颀长身体涌动的黑气毫无征兆如同被吹了气一般不停地膨胀,眨眼之间便将长鞭硬生生给崩得四分五裂!

       花无谢一招手,断裂的长鞭变回了长弓的模样隐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则是凤凰亲笔画就的最后一道困妖符!

       重获自由的青龙调转身形,携着愈发胀大的黑气狠狠地用尾巴朝着花无谢抽去,花无谢去势太猛来不及躲避,脚下的凤凰残影立时被打散,在海面上散落成了一场无人欣赏的烟火,而无处借力的花无谢眼见着海面上的困妖符一张接着一张亮起,微弱的白光自海面下飞快蔓延开来,渐渐成了半个球形,无声无息地将青龙的尾部包了进去。

       花无谢知道傅红雪那边已经开始了,他心一横,闭上眼,松了力气任凭自己从半空中飞速坠落下来,看着就像是被青龙尾巴击中了一般。青龙见状果然昂首迎了上来,一张嘴就准备将花无谢囫囵吞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花无谢猛地睁开双眼,腰间一扭,生生在空中转了个身,险之又险地避过那尖锐的獠牙,正正好好把手中的困妖符贴在了青龙的额心之上!

       刚刚还无声无息向上围起的微弱白光立刻明亮了起来,几息之间就裹住了青龙的整个身体,一直毫无察觉的青龙这才发现不对,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白色光球即将在花无谢手掌之下闭拢,只要这缺口一关,被关在伏妖阵中的妖怪法力便会被阵法牵制住,若是不死心还要挣扎,便会有更多的妖力被吸入阵法,反被用来克制困在阵法中的妖怪,直至他们再无力挣扎为止。

       然而就在这最后关头,刚才就躁动不已的黑气竟然如同离弦的箭一般迅速自碗口大的缺口涌了出来,顺着花无谢的手腕缠了上来!

       花无谢右手不敢离开符咒,左手一翻,掌心瞬间迸出一簇凤凰真火,他飞快地握住右手手腕,想要烧退这一团黑气,凤凰真火能烧尽一切污浊之物,可万万没想到这黑气只是稍稍退缩了一下,接着便以数倍于方才的速度飞快地攀上了他的肩膀,而他掌心的凤凰之火也被黑气吞噬殆尽,花无谢心中一紧,就算他神力尚未恢复完全,能吞噬凤凰之火的东西在这世间也是少之又少,他看了看光球中不停挣扎的青龙,和与青龙几乎融为一体的黑气,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早没想到,能吞噬神力,侵蚀神兽的,只有魔气了。

       还不是普通的魔,而是由神变成的魔。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会儿功夫,伏妖阵中的魔气似乎终于找到了新的方向,竟然纷纷从青龙身上剥离开,争先恐后地自缺口处挤了出来,朝着花无谢扑了上去。

       魔气一股脑地冲向伏妖阵最后的缺口,巨大的力量将这一直无法闭合的伏妖阵瞬间撞得土崩瓦解,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傅红雪才从海里出来就看见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伏妖阵碎裂失效,青龙自阵中脱身而出,半截身体浸入海中痛苦万分地挣动翻滚,而他身上的黑气犹如大漠中的黑风暴一样,一头联结着青龙的身躯,另一头则紧紧缠在了花无谢的身上!

       傅红雪眉头一皱,手中黑刀嗡鸣出鞘,飞身而上,似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将黑风暴拦腰斩断!

       被一分为二的魔气一半重新回到了青龙的身体,随着青龙一起隐入海中,另一半则不依不饶地依附在花无谢的身上。

       花无谢的脸色惨白,魔气将他才恢复了一部分的神力与灵力一并吸了进去,任凭他如何努力稳住神魂,神力仍旧如握在手中的细沙一样,越努力,流逝得就越多。

       他的冷汗几乎将衣服全都浸湿了,模糊的视线中隐隐看到了傅红雪的身影,花无谢摇了摇头,咬着牙往后跃出几丈远,“别过来,是,是魔气,用金刚阵!”

       佛魔本是同源,也只有这佛家的阵法才能对抗强大的魔气。

       可此时却万万不是用金刚阵的好时机,金刚阵能破掉魔气,但如此一来,深陷魔气之中的花无谢就会一并受伤,这是傅红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应允的。

       “无谢,”傅红雪试着抓住不停后退的花无谢,“金刚阵会伤了你,你过来,我有办法的。”

       花无谢摇摇头,“不行,会,会连累你。”

       眼看着花无谢越来越虚弱,连说话声音都渐渐小了下去,傅红雪咬了咬牙,终于狠下心收刀入鞘,闭上双眼低声念了两句,只见一阵黑气自他脚下蒸腾而起,形状与罗刹尊者在雪山之中降世踏着的业火红莲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摇摆卷舒的莲花的颜色简直比最浓重的黑暗还要黯淡万分。而立在这黑莲之上的傅红雪,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惨白,只余正中的两点漆黑瞳孔,仿佛会将所有的光亮都吞没一般!

       他抬手一招,那原本缠在花无谢身上的魔气立刻丝丝缕缕地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强制着从花无谢身上拽了下来,没入傅红雪的手掌消失不见了。

       傅红雪一边收揽着魔气,一边朝花无谢走去,每走一步,便会有一朵墨色的莲花自他脚下升起。

       步步生莲。

       生的却是魔气聚集而成的莲。

       花无谢目不转睛地盯着朝他走来的傅红雪。

       看着他越走越近,而花无谢的心却越来越凉。

       头一次,花无谢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一如既往将他从危难中解救出来的爱人。

       直到傅红雪将魔气收敛干净,一把抱住脱力软倒的花无谢,两个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花无谢在傅红雪的怀中静静地靠着,思绪纷杂混乱,甚至有些茫然,他漫无边际地想着,也不知道是神力流失的太厉害,还是傅红雪的怀抱比平日里要冷上几分,海风一吹,竟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傅红雪心情复杂地把花无谢抱紧了些,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松开了点儿。

       他千辛万苦瞒着的身份,就这么暴露在了花无谢的面前。

       曾经,在他找到花无谢的时候,他就偷偷想过,如果花无谢知道自己入了魔,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会转身离开,还是刀剑相向,他设想过无数的情况,甚至连花无谢将他一箭穿心替天行道的情况,他都想过了,这种种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遍,傅红雪一度以为,无论花无谢的选择是什么,他都能够接受,可事到临头,傅红雪才发现,在他所有的设想中,也许死在花无谢的手中,才是他唯一能够忍受花无谢离开自己的方式。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良久,傅红雪才在这比凌迟还要让人难受的死寂之中低声开了口,“无谢——”

       仅仅两个字,仿佛重逾千斤,栓在花无谢的心头,坠得花无谢胸口闷得厉害,他没有答话,只是抬起头,仔细地用目光描摹过傅红雪的脸颊,令人生怖的双眼,仿佛蒙了层灰似的脸色,和手掌下没有任何温度的平静胸膛,一滴泪就这么顺着颤抖的睫毛滴落下来,砸在傅红雪摊开的掌心里。

       傅红雪在他的目光中瑟缩了一下,慢慢放开环抱着花无谢的手,他颓然地低下头,微微闭上眼,等着最后的判决。

       一双微微颤抖手抚上了傅红雪的脸颊,带着几分小心与怜惜,傅红雪不敢睁眼,只是用手盖住了花无谢的手,想要让这温度在他的脸上停留得更久一些。

       一个哽咽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堕入魔道,是因为我吗?”

 

 

 

 


heeniem

又逢君【傅红雪x花无谢】(二十三)

艾玛,小凤凰居然是2018年的坑,竟然都一年多了。。。


第二十三章


       那庞然大物暴躁不安地在黑气中盘旋着,浓厚的黑气将它的身形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动作,只有那锋利的爪子和透露着贪婪杀意的双眼仿佛利刃般破开黑气显露出上古凶兽的杀戮本性。

       傅红雪和花无谢来不及细想这许多年来都不曾出现过的凶兽为何会突然在南海现身,自从睚眦出现之后,这海面便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们脚下的舟船如同被...

艾玛,小凤凰居然是2018年的坑,竟然都一年多了。。。



 

第二十三章

 

 

       那庞然大物暴躁不安地在黑气中盘旋着,浓厚的黑气将它的身形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动作,只有那锋利的爪子和透露着贪婪杀意的双眼仿佛利刃般破开黑气显露出上古凶兽的杀戮本性。

       傅红雪和花无谢来不及细想这许多年来都不曾出现过的凶兽为何会突然在南海现身,自从睚眦出现之后,这海面便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们脚下的舟船如同被稚童调皮抛上抛下的玩具一般,险之又险地在这风浪中起起伏伏,几次都差点被掀翻。傅红雪左手牢牢揽住花无谢的腰身,右手收刀掐诀,一道金色佛印自他掌中浮起,被急速拍向海面,只见那佛印有如一张巨大的网迅速蔓延开来将汹涌翻滚的海水压了下去。花无谢趁此机会举起长弓就对准了那黑气中的凶物,可不知是不是傅红雪刚刚的举动惹恼了那庞然巨兽,还未等花无谢火箭离弦,那凶兽便张开血盆大口仰天嘶吼了一声,瞬间,数道惨白的雷电撕开了不祥的黑暗炸裂在船边,佛印金网立刻被劈得粉碎,激起十几丈高的水来,阻挡住了花无谢的视线,他下意识地闭眼躲开迎面浇下来的巨浪,突然,一直揽在他腰间的手一紧,整个人就被傅红雪带着飞快地跃至半空之中,花无谢往下一看,他们来时的那艘船已经被睚眦巨大的尾巴拍成了碎片。

       傅红雪抱着花无谢立在半空之中,警惕地盯着一击不成扭过身来寻找他们的睚眦,手中黑刀嗡鸣作响。

       “睚眦是龙子,生性好杀,”花无谢拍拍傅红雪抱住自己的手,示意他松开,一阵耀目火光自他脚下倏然燃起,待到火光消退,只见一只通体赤红的凤凰将花无谢和傅红雪托了起来,双翅一展带着二人几息之间就向上拔起数丈高的距离,堪堪避开睚眦扑过来的利爪,“藏身于深海之内,惧怕火光,若是毕方在的话,倒是能克制一二,可如今没别的法子,只能用凤凰的幻影吓他一吓了。”

       神格未全,花无谢变不回本体,只好用凤凰幻影将就一下,好在睚眦远远看着也分不清本体和幻影的区别,似乎对这只与它生性相克的凤凰颇为忌惮,尾巴不停地搅动着海水,嘶吼的声音响彻云霄,却并不莽撞向前,只一双红彤彤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站在凤凰幻象上的两个人,也不知在探究什么。

       “你不要靠得太近,我从后面过去。”傅红雪见睚眦确实不敢靠前的样子,这才放心下来,嘱咐了花无谢一声,就凭空消失不见了。

       花无谢挽起长弓,弦上立刻生出一簇火光,他稳稳地站在凤凰之上,箭瞄准了睚眦的一只眼,静待合适的时机。

       一时间,除了海面上不停炸响的惊雷,一切都仿佛定格在了这个剑拔弩张的瞬间。

       忽然之间,一道比这惊雷还要刺目的白光自虚空之中突然迸裂,花无谢眯着眼,隐隐瞧见那白光中的熟悉身影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刀劈向了被白光笼罩住的睚眦!

       就是此刻!

       花无谢手指微动,眼看着凤凰火箭就要离弦而出,就听见一声悠长龙吟带着无限威压从白光中穿透出来,花无谢手一抖,三味真火立刻消散在了空中。

       另一边白光中的傅红雪也是一愣,突如其来的威压阻住了他的去势,紧随其后冲过来的凶兽逼得他不得不扭转身形,双足点在那巨大的龙角上借力跃起躲开这一雷霆一击。

       花无谢赶紧上前接住跌出白光的傅红雪。

       傅红雪踉跄了两步才在凤凰背上站稳,喉中一股腥甜,他忍了半天,终是没能忍住,呕出一口血来。

       花无谢大惊失色,伸手就要去探他的脉,被傅红雪按住了。

       傅红雪:“我没事,只是没防备被震了一下。”

       花无谢用袖子帮他拭去嘴角的血迹,“龙生九子皆不成龙,刚刚的龙吟威压到底是怎么回事,睚眦怎么会有这个本事?”

       傅红雪摇了摇头,目光紧紧锁住扭转头颅看过来的凶兽,“不是睚眦,是青龙。”

       “青龙?”花无谢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转头去看那盘悬在空中的身影。

       人世间的江河湖海皆有龙王坐镇,甚至连一口井中都能找到个小小的井龙王,他们虽然都是龙,也位列仙班,但却多是由蛟修炼成龙,就算是四海龙王这种生而为龙的,也多是白龙黑龙,除了行云布雨也就不会什么特别的了,别说伤了傅红雪,恐怕那几条老龙王捆到一起怕都扛不住傅红雪的一刀。而自古以来,世上只出过一条青龙,这条青龙生来便是正神,与凤凰一样,由天地灵气孕化而成,却比凤凰年长了千岁有余,也更加骁勇善战,连凌霄殿上的神仙都对他十分忌惮,见面就毕恭毕敬叫上一声“青龙神君。”

       “可青龙神君自从上古诸神陨落之后,就隐于山水之间了,怎么会——”花无谢不解,他印象里的青龙神君,常常一身青衫,俊俏的脸庞总是神情冷漠,似乎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可就这么一个看上去冷淡疏离的神君,脾气却是异常的火爆,凤凰小的时候到处乱跑闯了不少的祸,却独独不敢去招惹这位神君,只要到了青龙神君的面前,就是一副乖巧模样,青龙虽然脾气不好,可也许是同为神兽的缘故,他对凤凰倒是多了不少的耐心,看着小凤凰精灵古怪装乖的小模样,有时候心情好了还会逗一逗,逗得凤凰简直要炸毛了才会端出神君的架子安抚几句。后来逗得次数多了,凤凰也渐渐觉出几分亲昵,慢慢地胆子越来越大,也不怕青龙神君了,还敢骑着青龙的真身去蓬莱仙岛玩耍。

       再后来,古神纷纷陨落,青龙也不愿再管这新生诸神的闹心事儿,便归隐离去了,也没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凤凰曾经试图找过他,可也没什么音讯,万万没想到,今日竟会在此处重逢。

       刚刚傅红雪凌厉的刀锋将一直缠绕在巨兽身上的黑气驱散了一些,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

       花无谢定睛观瞧,果然看见了青龙的真身,只是这真身与他记忆中的十分不同——原本带着黛蓝色泽的鳞片似乎是被黑气浸染得久了,已经有些乌黑,像是蹭脏了一样,龙角似是被什么东西削去了一些,左边比右边短了半截,看着分外狼狈,而那一双本该墨黑清亮的瞳孔,此时却一片猩红,浑浊不堪,比灵智未开的野兽还要不如,也难怪一开始会被错认成了睚眦。

       傅红雪虽然从未见过青龙神君的真身,但传说还是听过一些的,眼前这凶物跟那传说中的青龙神君相差甚远,他不禁有些疑惑,“会不会认错了?是另外一条青龙?”

       花无谢叹了口气,“不会,蛟龙成神尚且有万里霞光祥云漫天之景,更何况青龙出世即成神,必然有天地异象吉瑞之兆,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多出一条青龙。”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青龙神君,一时竟然不知这场仗该不该继续打下去。

       “那些黑气不太对劲,先困住青龙再说。”傅红雪一直在仔细观察着青龙,发现刚才被他打散的黑气居然又慢慢聚拢了起来,渐渐地又要把青龙给围住,而一直焦躁地甩着尾巴搅起风浪的青龙在那黑气围上来时明显比刚刚还要狂躁,修长的龙身在半空中来回腾挪翻滚,却怎么也摆脱不掉那黑气的侵袭。傅红雪眉头一皱,隐约觉得这黑气也许并非他最开始想的那样,是青龙护体的气息,反而可能是困住青龙的枷锁!

       花无谢被他的话一提醒,也发现了不对,他按下心中复杂的思绪,思索了片刻,收了凤凰长弓,从怀里掏出几道符纸,递了一半给傅红雪,“这是我之前画的困妖符,本来是准备给百幻蝶用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困住青龙,先试试吧。”

       傅红雪接过困妖符,也没多问,他将黑刀入了鞘,翻身跳下凤凰脊背,合身落在翻涌不停的水面上,汹涌的海水在他脚下仿佛突然变成了坚实的土地,突然平静了下来,只剩下一圈圈微小的随着他的脚步荡漾开来的涟漪,根本看不出丝毫刚刚疯狂涌动的痕迹。

       困妖符是要以伏妖阵为媒介的。

       伏妖阵阵有六边,内阴外阳。困妖符也分阴阳,要按顺序依次贴在伏妖阵的阵脚上。

       傅红雪与花无谢一起用这个捉过几次道行颇深的妖怪,所以无需多言,配合自然默契。可海上与陆上不同,若是在陆上,伏妖阵的阵眼是设在地上的,一旦阵起,地面便犹如铜墙铁壁,妖怪只要进了这伏妖阵,即便有通天遁地之能,也逃不出去。但海上不同,就算在海面上贴满了符咒,做好了阵眼,可只要青龙遁入海里,水波一动,这阵法就算是被破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是再厉害也不可能追到海里去。

       手中金光闪过,傅红雪从正东方向开始一张张将困妖符凌空贴在在伏妖阵的阵脚处,他一边贴一边思索,待到与从另一边过来的花无谢汇合时,傅红雪心中也有了对策。

       “无谢,阵眼不能放在海上,会被流水影响,我到下面去看看,一炷香后,你把最后一张符放到青龙的头顶,我从下面开启阵法。”

       “好,红雪哥哥,你千万小心。”花无谢自知水性不如傅红雪,也只好按他说的做,况且情况紧急,他还得在上面控制住青龙免得他毁了尚未完成的阵法。

       傅红雪点点头,跺了下脚,整个人便直直地沉入了海中,很快消失不见了。

       花无谢乘着凤凰还没起身,就听见一声咆哮,一阵腥风刮过,花无谢猛地回头,就见一只刀刃般的巨大利爪朝着他当胸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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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一只急着去救尊者的小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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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逢君【傅红雪x花无谢】(二十二)

好丧,剧情也写不好,让他俩腻歪会儿吧,也不甜,感觉整个人进入了瓶颈,虽然以前也不咋地。。。


第二十二章


       义庄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二十几具尸体,花无谢揭开盖在第五具尸体上的白布,白布下的“人”已经看不出生前的模样,只有一层黑灰色的皮紧紧包裹在骨头上,也不知是不是皮缩得太厉害,尸体的眼睛根本合不上,眼球像是随时都会从眼眶中脱落出来一样直勾勾地瞪视着前方,花无谢俯下身,一股混杂着奇怪臭气的腥味直扑面门,花无谢屏住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好丧,剧情也写不好,让他俩腻歪会儿吧,也不甜,感觉整个人进入了瓶颈,虽然以前也不咋地。。。



 

 

第二十二章

 

 

       义庄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二十几具尸体,花无谢揭开盖在第五具尸体上的白布,白布下的“人”已经看不出生前的模样,只有一层黑灰色的皮紧紧包裹在骨头上,也不知是不是皮缩得太厉害,尸体的眼睛根本合不上,眼球像是随时都会从眼眶中脱落出来一样直勾勾地瞪视着前方,花无谢俯下身,一股混杂着奇怪臭气的腥味直扑面门,花无谢屏住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在尸体的额头上蹭了一下,一块黑色的印记立刻出现在符纸之上,与之前四具一模一样。

       花无谢直起身,对着朝他走过来的傅红雪摇摇头,“魂魄没了,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抽走的。”

       “嗯,不单是魂魄,”傅红雪回手指了指身后的那些已经被检查过的尸体,神情间带着几分凝重,“连血肉精气都没放过。”

       “若是已经成了精的,吸食魂魄是为了提升修为,”花无谢不解,“可血肉精气却对它们没有太大的用处,难道我们想得不对,这百幻蝶还没修炼好?”

       “说不好,”傅红雪看着尸体若有所思,“我觉得这南海,未必如大哥所说,单单是百幻蝶惹出的麻烦。”

       花无谢一愣,“你是说,可能还有其他的精怪?”

       “一般的精怪修炼,都会特意避开有同类的地方,除非是出自一个族群,”傅红雪仔细地想了想,“如果还没修炼好就碰到了更强的精怪,被夺了修为就得不偿失了。”

       花无谢:“你的意思是,有不止一只百幻蝶在这里?”

       傅红雪沉默了一会儿:“不,还有一种可能。”

       花无谢追问:“什么?”

       傅红雪接过花无谢手中的符纸,摩挲着上面的黑色印记,这上面全是百幻蝶用来标记猎物的磷粉,洗不掉擦不净,平日里也瞧不见,只有猎物在被召唤时,才会显现出来。可这其中隐隐透出的一丝熟悉的感觉让他有些莫名的不安,傅红雪对这不安只字未提,只答道,“没什么,还是先去看看吧。”

 

 

       萧平远命人将上一次飘回来的船稍加修整,又命人备齐了水和干粮送到船上,看着手下的人忙完这些都回去了,这才忧心忡忡地转进了傅红雪和花无谢的营帐中。

       花无谢正在整理他昨天画好的符箓,都是些能够帮人维持神台清明不受蛊惑的符咒。他画了整整一夜,累得手腕都有些发肿,看得傅红雪直心疼,可这符咒是带着凤凰灵力的,傅红雪想帮也帮不上忙,只好陪在一旁,默默地帮他按揉酸痛的手腕。

       “傅兄,无谢。”萧平远挑帘进来,朝着两人拱了拱手,“船已经备好了。”

       花无谢指了指桌上一摞挨着一摞的符咒朝萧平远笑了笑,“萧大哥来的正好,这是我刚画好的,给兄弟们发下去每人一张贴身保存,应该能够抵消百幻蝶的蛊惑。”

       萧平远赶紧谢过,叫了人过来把这些都分发下去,回头继续说道,“无谢,我昨天想了一夜,只有你和傅兄两个人去实在太过凶险,不如我同你们一起过去吧,多个人就多一分把握。”

       “不必了,”花无谢指了指身边沉默寡言的傅红雪,“有他在,若是还没有把握,那萧大哥就是给我们派个千军万马的也于事无补,况且按照前几次的规律来看,今夜就又会有受到蛊惑出海的兵士了,为了以防万一,萧大哥你还要留下坐镇。”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嵌着孔雀石的匕首递给了萧平远,“这是我从大哥那里讨来的宝贝,名叫紫电,能驱邪避凶,若是我的符箓没有效用,萧大哥你就带人将受蛊惑的兄弟捆起来,用匕首挑破他的右手中指,让邪气排除体内,他们就能恢复清明。”

 

 

       待到交代过一众事宜,傅红雪便催着花无谢赶紧休息一会儿,晚上出海以后,情况还不明朗,得抓紧时间好好养精蓄锐。

       花无谢毫不客气地把傅红雪也一道拉上了床,抱着傅红雪的腰把脸埋在人家的颈窝里跟只奶猫似的蹭了蹭,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只留下傅红雪被他吹在颈间的的气息撩得发痒,又不敢乱动,怕吵醒了怀里的睡猫,只好琢磨起尸体身上混杂在磷粉中的东西——

       那是一缕十分容易被忽略掉的魔气。

 

 

       夜半子时,傅红雪和花无谢并肩靠坐在船头,明亮的月色照在平静的海面上,偶尔被翻涌的波涛打散,便碎成一片斑驳的光亮混在倒映的星光之中。

       花无谢遥遥地伸手一拢,一小捧海水便被圈进了一个泛着红色光晕的泡泡里,慢慢地朝着两个人飘了过来,花无谢用手掌接住,献宝似的托到傅红雪的眼前,“红雪哥哥你瞧!”

       别看花家二少爷在外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把萧平远这边安排得妥妥当当像模像样,可一回到傅红雪身边,那调皮的性子就又冒了头。

       傅红雪就着他的手往泡泡里看,见里面竟然还藏着一条小鱼,在花无谢的掌心游来游去,那小鱼一甩尾巴,泡泡啪地一下应声而破,傅红雪躲闪不及被溅了一脸的水花,连睫毛上都挂了两滴。花无谢早有准备,翻身就往船尾跑,一边跑一边笑,还没跑出多远,就被人从身后给拦腰抱住了,花无谢在那人怀里转过身,还没等傅红雪说话,就朝着傅红雪的脸屈指一弹,刚刚沾在他手上的水就又到了傅红雪的脸上,花无谢得了逞,笑得更是连腰都直不起来了,挂在傅红雪的身上连连喊着肚子疼,傅红雪不轻不重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也忍不住跟着他笑了起来。

       两个人正闹着,突然,一支响箭从军营的方向嗖的一下升上天空炸裂开来,花无谢正了脸色,“来了。”

       这是他们和萧平远约好的信号,如果军营中有中了招的人开始动作,萧平远就放响箭通知他们。傅红雪见了响箭,从怀中拿出粘了磷粉的符咒,放在手中轻轻一捻,那磷粉便全都从符纸上飘了起来,尽数落在船中央事先准备好的二十几具稻草人身上,花无谢扬手散出一把符咒,贴在稻草人的前额上,眨眼间,符咒闪出一道红光迅速隐进了稻草人的身体中,接着稻草人就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拉帆的拉帆,掌舵的掌舵,各自忙活开来,竟如同真正的兵将一般,有条不紊地将船开动了起来。

       花无谢和傅红雪对视一眼,现在,就等着看他们准备的傀儡能不能骗来百幻蝶了。

 

 

       舟船平稳地驶在海面上,看不出是要开往哪里,花无谢有心想要认认路,可这苍茫的海面上除了水什么都没有,他又不似一辈子生活在海上的渔民,能够辨得方向,所以很快就放弃了,他才溜达到傅红雪身边,就被傅红雪拉住了手腕,“怎么了?”

       傅红雪低头看着船头劈开的浪花,攥着黑刀的手紧了紧,“船越来越快了,别离我太远。”

       经他这么一提醒,花无谢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船已经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速地超前开去,而船上的他竟然毫无感觉,连刮在脸上的风都没有变化,就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包裹了起来似的。花无谢试探着挥手祭出一道小小的火花朝着天空飞去,很快,火花就像撞在坚硬的墙上一样,散落开来渐渐熄灭。

       花无谢没吭声,傅红雪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们两个一直警惕着周围,却连什么时候被困住了都没有发现!

       黑刀出鞘,傅红雪旋身而起,手握黑刀自下而上狠狠一挑,一道裹挟着冰冷寒气的厉风呼啸着劈向天空!

       随着一声凄厉的哀鸣,刚刚还宁静的海面与静谧的天空如同摔落在地的琉璃镜一样碎成了一片片的模样,噼里啪啦地掉落了下来,天空中挂着一轮圆圆的血月,船也不复刚才的平稳,而是随着汹涌的波涛上下颠簸个不停,有离着船舷近的稻草人几下就被颠进了海里,转瞬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狂躁的海风吹得花无谢连站都站不稳,傅红雪一手拉着花无谢一手横刀胸前,抬头看向刚刚发出哀鸣的方向。

       还没等他看清什么,忽然之间,又是一阵大风呼啸着卷向傅红雪和花无谢,傅红雪赶紧把花无谢护在怀里,黑刀向下一插,深深地插进了船板之中,大风旋转着将船上的东西全数卷了起来,连同那些傀儡稻草人也一起被卷进了风中,花无谢勉强睁开眼越过傅红雪的肩膀朝空中看去,突然发现,他埋进稻草人身体中的那几缕灵力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一样,一点一点被拽出了身体朝着风眼的方向涌去,花无谢神色一动,手中金光闪过,一把半人高的凤凰长弓倏然出现在他的手中,傅红雪瞥见他的长弓也没说话,只是换了姿势带着花无谢站了起来,借着黑刀站稳身形,一只手仍旧牢牢地从背后揽住花无谢的腰身。花无谢甫一开弓,一股耀眼的火光便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开来,成了一支利箭的模样,花无谢瞄准风眼,一松手,利箭便带着炽热的火光直奔风眼而去!

       凄惨的鸣叫瞬间震得花无谢耳朵嗡鸣不止,但那狂风却骤然停了下来。

       只见一只巨大的蓝色蝴蝶自高空中坠落下来,一片铺天盖地的蝶翼被凤凰的利箭射穿,带着晶莹亮光的蝶翼碎片散落在海面上,它的身躯还在不停的扭动挣扎,靠着剩下的翅膀疯狂地呼扇着,企图重新托起庞大的身躯。

       花无谢见状重新搭弓正待再放一箭,就在这电石火光之间,一道长长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海中跃起,一张血盆大口整个吞掉了还在挣扎的百幻蝶,紧接着长长的身体盘旋着停在了半空之中,灯笼大的赤红双眼死死地盯着船上的傅红雪和花无谢,看得人头皮发麻。

       傅红雪和花无谢皆是一惊——

       “睚眦?!”

 

 

 


heeniem

又逢君【傅红雪x花无谢】(二十一)

乃们都不爱看剧情向咩


第二十一章


       南海的舟师将领萧平远是花满天的旧相识,跟花无谢也很是相熟。花无谢跟傅红雪才进了南海的地界,他就亲自带兵出来把两个人给迎进了大营。

       “无谢啊,我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萧平远屏退左右,压低了声音跟花无谢诉苦,“你可不知道,自从一个月前出了那件怪事,我是小心了又小心,谨慎了再谨慎,可还是没有用,到现在,出事的兄弟都有上百个了,营里面人心惶惶,别...

乃们都不爱看剧情向咩


第二十一章

 

 

 

       南海的舟师将领萧平远是花满天的旧相识,跟花无谢也很是相熟。花无谢跟傅红雪才进了南海的地界,他就亲自带兵出来把两个人给迎进了大营。

       “无谢啊,我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萧平远屏退左右,压低了声音跟花无谢诉苦,“你可不知道,自从一个月前出了那件怪事,我是小心了又小心,谨慎了再谨慎,可还是没有用,到现在,出事的兄弟都有上百个了,营里面人心惶惶,别说出海练兵,连出营我都不敢让他们出去了。”

       花无谢跟傅红雪对视一眼,不解地开口问道,“萧大哥,我只听我大哥说,这里出了个传说中的精怪,可这精怪按道理来说,只能迷惑出海的渔民,但听萧大哥的意思,难道连在陆上都不安全了吗?”

       “嗐,别提了。”萧平远满面愁容,“一个月前啊,我带兵出海训练,本来是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可没想到突然就起了一阵怪风,你萧大哥我在海上待了这么多年了,从没见过这么邪性的风,那风里带着一股子恶臭的腥气,毫无预兆地就刮了起来,刮得我们连眼睛都睁不开,东倒西歪地也站不稳,只能用绳子把自己跟船绑在一块才能不被吹飞出去,等到这风好不容易过去了,我们头上身上都糊了厚厚的一层磷粉。”

       “啧,这磷粉怪得很,我被呛得打了个喷嚏,就吸进去了一点儿,结果就晕晕乎乎的,感觉好像在做梦一样,身边都是些奇形怪状的东西,长得就跟海里的鱼虾成精了一样,吓得我还以为自己一不小心闯了龙宫,被虾兵蟹将给围住了呢,过了好长时间才缓过神儿来,发现那些都是我的幻觉。”

       “我身边的兵将也都说看见了奇奇怪怪的东西,等我们打起精神准备回航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一艘船不见了。”

       “不见了?”傅红雪有些疑惑,“你是说船沉了?”

       “不是,”萧平远摇摇头,“一开始我也以为那船是被妖风给刮沉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我就带着剩下的兄弟们回了营,可就在第二天,那艘船居然回来了!”

       萧平远一想到当时的情景,后背还有些发凉。

       那天晚上,他被副手给匆忙叫醒,副手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带着他慌慌张张来到了渡口,那艘他以为已经沉了的船就平静地停在渡口边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萧平远愣了一下,问身边的副手,“兄弟们回来了?”

       副手脸上变颜变色,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能拉着人上了船,指着船上修罗地狱般的场景几乎哆嗦成了一只鹌鹑,“回,回来了!”

       惨白的月光照在甲板上,上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个人。

       或许已经不能叫做“人”了,萧平远胸口泛起一阵恶心,眼前这些昨天还一起嬉笑打闹的兄弟们,此时一个个身体如同枯木一样干瘪,脸色黑灰,舌头长长地垂在嘴唇外面,他们的四肢仿佛摔坏了的人偶,姿势各异,面容惊恐,眼球全都突了出来,直勾勾地看着萧平远的方向,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怨恨。

       萧平远再也克制不住,跑到船边扶着围栏吐了起来。

       “我以前总跟你大哥混在一起,对这种事多少了解一点儿。”萧平远一说到惨死的弟兄们,眼圈就有些泛红,他用双手使劲儿搓了把脸,才继续说道,“弟兄们死得有蹊跷,我只好一把火把他们的尸首都烧了,本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没想到,过了七天,那艘船平白无故地就从渡口消失了,和它一起消失的,还有三十几个新兵。”

       花无谢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古书曾有记载:“常有人浮南海,泊于孤岸。忽有物如蒲帆飞过海,揭舟。竞以物击之,如帆者尽破碎坠地。视之,乃蛱蝶也。翅上流光溢彩,以手抚之,乃磷粉也,食之如入幻境,不辩人事。海人去其翅足秤之,得肉八十斤。啖之,极肥美。”说的就是南海的百幻蝶,这东西虽然磷粉能够致幻,但并不致命,只不过行踪不定,又只出现在海上,难以追寻罢了。听萧平远所述,他们一开始碰见的应该就是百幻蝶,可那些尸体又该作何解释呢?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其中的不对劲,就听萧平远继续说道:“我知道他们肯定不是自己偷偷出去的,所以赶紧带人追出了海,到了那日我们遇见怪风的地方,可是那里什么痕迹都没有,我在海上找了一整天,眼看着就要入夜了,没办法只能先回来,结果第二天晚上,那艘船又回来了,三十多个弟兄,唉,都跟那天一模一样,那惨状,我一直到现在都忘不了。”

       傅红雪思索了片刻,“那艘船现在何处?”

       萧平远:“烧了,我怕那船不干净,再把人带出去,当天晚上连人带船就都一起给烧了。”

       花无谢看了看傅红雪,见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心里愈发沉重起来,“那后来呢?”

       萧平远连眼睛都红了,无力地把头埋在手掌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瓮声瓮气地接着说道,“没有用,那些都没有用,我烧了一艘船,下次不见的就是另一艘,好像有什么东西冥冥之中不停地操控着我们,到了现在,出事的兄弟都有一百多个了,无谢啊,你说我这是碰上什么东西了啊,怎么就——”

       萧平远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花无谢拍拍他的肩膀,知道这时候什么样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他起身随着傅红雪一起出了营帐,留下萧平远一个人平复一下心情。

       “百幻蝶虽不常见,但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精怪,难道这次咱们碰上的是只修炼成精的?”花无谢反复琢磨着萧平远的话,“红雪哥哥,你可见过成精的百幻蝶?”

       傅红雪摇头,“寻常的百幻蝶数量稀少,我也仅是听说过,却从未见过,更别说修炼成精的了。动物修炼比人要难上百倍不止,天时地利造化运气缺一不可,可南海人烟稀少,灵气十足,偶尔有一只成精的百幻蝶倒也不足为奇。”

       “这倒也是,”花无谢抿抿嘴,“若是尸体还在,我们倒是可以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线索。”

       “还在的。”萧平远撩开营帐的帘子走了出来,“上次回来的船和尸……兄弟们,我都没让人动,寻思若是你大哥来,好给他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花无谢嗯了一声,看着强提精神在前面给他们引路的萧平远,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傅红雪不动声色的拉过花无谢的手握住,突然问道,“萧兄可有这些兵士的生辰八字?”

       萧平远怔愣片刻,答道,“有,户籍和生辰都是记录在册的,傅公子要他们的生辰是要——”

       “有就好,”傅红雪攥了攥花无谢的手,“我与佛家有些浅薄的缘分,待到事情了了,我便替这些亡故的兵士超度,也让他们能够早日安息。”

       萧平远虽然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但也听花满天提起过傅红雪的本事,闻言撩袍便拜,“萧某替所有的兄弟们先谢过傅公子了!”

       花无谢赶紧把人搀了起来,萧平远继续带着他们二人往渡口去。

       傅红雪的手温热而又干燥,花无谢捏了一下他的掌心,抬头去看傅红雪,正好撞进他写满了温柔的眼神中,“怎么了?”

       浅笑着摇了摇头,花无谢没说什么,他知道,在傅红雪眼中,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算是遭遇了这种飞来横祸,也只能说那人命中有此一劫,待到了阴曹地府,自有阎罗判官来管,可花无谢却不同,他明白所有的道理,却还是悲悯于人的脆弱,尤其是看到这一世认识的人经受这种突如其来的灾祸,更是叫他于心不忍。傅红雪就是为了让他心中好受一点,才提出帮他们超度亡者。掌心的温热一直蔓延到了胸口,让他的心都被暖得熨帖了不少,花无谢又朝傅红雪靠了靠,被那人直接揽进了怀里。

       浮世兜转,缘起缘灭,有幸得此一人,从今往后,福祸皆有你,陪我举杯共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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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逢君【傅红雪x花无谢】(二十)

这周终于没加班,缓口气儿。。。


过渡章


第二十章


       傅红雪两只手小心地护着这颗温热的凤凰蛋,脸上一片茫然神色。

       世人传言,凤凰每五百年便会自焚为烬,然后于死灰之中涅槃重生,循环不已,永生于烈火之中。可傅红雪知道,那不过是世人向往长生而编造出来的神话,若真的是要靠每五百年一次的涅槃来获得永生,那这无尽的生命于凤凰而言与其说是馈赠,倒不如说是折磨,至少在他们相...

这周终于没加班,缓口气儿。。。


过渡章

 

第二十章

 

 

 

       傅红雪两只手小心地护着这颗温热的凤凰蛋,脸上一片茫然神色。

       世人传言,凤凰每五百年便会自焚为烬,然后于死灰之中涅槃重生,循环不已,永生于烈火之中。可傅红雪知道,那不过是世人向往长生而编造出来的神话,若真的是要靠每五百年一次的涅槃来获得永生,那这无尽的生命于凤凰而言与其说是馈赠,倒不如说是折磨,至少在他们相处的千百年的光景中,凤凰从未有过涅槃的征兆。而今时今刻,虽然花无谢已经拿回了凤凰骨与尾羽,神格却尚未拼凑齐全,仍是凡人肉身,连半神都算不上,是无论如何都不该引出涅槃之火的,更何况,涅槃大火连凤凰原身都能燃烧殆尽,凡人的身体又如何承受得了,若是承受不了,那他的小凤凰是否还能顺利地破壳而出……

       越想越觉得不安,傅红雪忧心忡忡地摩挲了两下光滑的蛋壳,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手中的蛋似乎温度越来越低,不过倏忽之间,就已经不再温热了。傅红雪眉心皱得死紧,手心中泛起一阵金光将凤凰蛋层层包住,试图让这越来越凉的蛋再热起来,可试了半天,也不见什么效果,凤凰乃是上古神兽,了解他的古神大多已经陨落,大约只剩佛祖能知晓一二了。想到此处,傅红雪心中一沉,当年他押送腾蛇回天庭,还未到凌霄殿,就听说凤凰在诛仙台受罚,他心知不对,便急急忙忙赶往诛仙台,可等他赶到的时候,凤凰已经朝着轮回池跌了下去,他飞身至轮回池旁伸手去拉,指尖堪堪错过那染了血迹的火红衣角,傅红雪心神剧震,双目赤红,身后诸神正三三两两地小声议论着什么,“佛祖”、“劫数”几个字飘进了傅红雪的耳中,他似是心有所感,猛地回头望去,就见那日佛祖派来传旨的小沙弥果然隐在众仙之中,面上一片平静,但傅红雪却敏锐地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些许不同,他站起身来,想要上前质问,佛祖究竟意欲如何,腾蛇下界,这罪责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凤凰来背,可他们却趁着自己不在,将凤凰逼落神坛!

       傅红雪已经记不大清那一日他究竟将诛仙台毁成了什么样,在那小沙弥朝着他勾唇而笑的那一瞬间,他就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悲痛与愤怒,一刀将诛仙台劈成了两半,其中一半直接砸向了下重天,再抬头时,他双目惨白,只剩一双墨点似的瞳孔,似索命恶鬼般紧紧盯着眼前的诸仙。

       后来的事傅红雪都已经记不住了,还是听毕方说,那一日他提着一把黑刀,犹如杀神降世,众仙招架不住他的愤怒,四散奔逃,最后还是请得佛祖出面,将他送下了人间,指点他去寻凤凰的转世,才平息了这一场祸事。

       自此以后,世上再无罗刹尊者,只有一个令诸天神佛都颇为忌惮的魔尊。

 

 

       就在傅红雪摇摆不定,拿不准是否应该带着凤凰蛋去找佛祖的时候,手中的蛋突然动了一下,傅红雪一下没拿住,那颗蛋便从他手中滑了出去,咔地一声磕在了地上,几道裂纹瞬间爬上了金红色的蛋壳!

       傅红雪僵立在原地,冷汗瞬间打湿了里衣,他伸出手想捡起凤凰蛋,可指尖却不停地打着颤,根本克制不住,他攥紧了黑刀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急促的呼吸让他忽略了自身后传来的轻轻的脚步声。

 

 

       一双手攀上他的肩头,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在他的耳边响起:

       “你瞧瞧,连蛋都保护不好,看来要是有一天我真的神格归位,浴火重生,恐怕我也只能指望我自己了。”

       那声音还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傅红雪只愣了一瞬,便迫不及待地一把擒住了那扶在肩上的手腕,将人扯进怀里紧紧搂住。

       “无谢——”

 

 

       “近几日,我这里接连收到各地加急密函,”花满天皱着眉,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神色,他扫了一眼桌上厚厚摞起的密函,每一封密函的封口处都缀着一节代表紧急情况的红色布条,看起来分外刺目,“不知是何缘由,妖鬼魔怪竟然都在这段时间纷纷出来作乱,地方上的捉妖师人手不足,挡不住这么来势汹汹的异动,仅昨日就有十余名捉妖师丧命,百姓死伤更是不计其数。”

       花无谢与傅红雪对视了一眼,离他们找到梦暝族才过去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以来,毕方,路小佳都被派出去寻找腾蛇的下落,可腾蛇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根本寻不到半点踪迹,他们本以为腾蛇悄悄蛰伏了起来,可这妖鬼横行的乱象,与上一次腾蛇祸乱人间之时如出一辙。微微叹了口气,花无谢有些无奈,即便知道拿不住腾蛇,这种种祸患就不会平息,但是他们也没办法只揪着腾蛇的尾巴不放而不去顾念百姓的死活,更何况现在他们连腾蛇的尾巴尖都没摸着,就更不能再等了。

       “此番乱象十分诡异,难保后面还会不会有更大的动静,”花满天将手中名册摊开,仔细斟酌着,“皇宫乃是京中八大护卫阵法的阵眼,一旦阵法被破,京城恐怕也会沦陷,所以禁军中的降妖师不能动。”

       花满天将名册往后翻了几页,“其余记录在册的捉妖师都已经前往领命前往各地增援,如今还剩下几个棘手的,岭南的人蛇,南海的百幻蝶,江表的水鬼,还有临淄的百余只绿僵,可我们人手不够,只能先放弃一处了。”

       “大哥,我先去临淄好了,虽然绿僵数量多了点儿,但只要抓住了封在棺材里就能烧死,可以先解决了它们。”花飞扬主动请缨。

       花满天点点头,“也好,剩下的三处,以南海的情况最难应付,无谢,红雪,不如你们先去江表和岭南,最后和飞扬汇合一起去南海?”

       “大哥不用担心,我去南海,”花无谢摇摇头,“我还可以找个朋友过来帮忙,她对付人蛇应该不成问题。这样红雪哥哥就可以去江表了。”

       傅红雪没等花满天点头,就打断了他,“既然丁灵琳去岭南,那就让路小佳去江表,我跟你一起。”

       心知傅红雪这是不放心自己落单,花无谢也没有再反驳,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待到给丁灵琳和路小佳传了消息,傅红雪和花无谢便火速赶往南海。

 



 

 

好多没看懂的哈哈哈,无谢就是皮一下,假装自己是个蛋,但是雪鹅吓到了,只顾着庆幸人回来了,也没顾上生气,等我下周有时间再修一下文(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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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逢君【傅红雪x花无谢】(十九)

剪频剪的太投入,忘了昨天该放小凤凰的。。。


第十九章


       傅红雪面沉似水,垂下的眼睫盖住了其中令人战栗的狠厉,他的手摩挲着怀中的暖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花无谢一听那老叟说起了蛇尾,心中便有了几分考量,再看傅红雪的反应,就知道自己果然是猜对了,只是地点不对,他委实不想当着这些白雾的面跟傅红雪探讨这个。...


剪频剪的太投入,忘了昨天该放小凤凰的。。。


 

 

 

第十九章

 

 

 

       傅红雪面沉似水,垂下的眼睫盖住了其中令人战栗的狠厉,他的手摩挲着怀中的暖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花无谢一听那老叟说起了蛇尾,心中便有了几分考量,再看傅红雪的反应,就知道自己果然是猜对了,只是地点不对,他委实不想当着这些白雾的面跟傅红雪探讨这个。

       老叟哆哆嗦嗦地在地上跪了半天,也没听见这两位大人物说句话,心里七上八下地摸不着个底,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族人,硬着头皮朝花无谢膝行两步,咣咣在地上先磕了三个头,“神君,小老儿自知擅动凤凰骨确实有罪,只是,只是我们实在是太想化形了,一时动了贪念,拿了凤凰骨以后,我们才发现,上古神力并非是我梦暝族这种低等精怪能够随意驱使的,全族上下,只有小老儿因着曾得过一位捉妖人的帮助,沾染了人气,才勉强化了形,其他族人根本承受不住上古神力,求神君看在我们从未害过人的份上,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花无谢眼珠转了转,“你说你们族人只有你一人能化形?”

       老叟点点头:“是。”

       花无谢沉吟了一下,“万事皆由因缘起。既然你们能拿到凤凰骨,也算是和我有缘。既如此,若由我来助你们化形,你们可愿意?”

       “无谢!”傅红雪骤然低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音,他的声音含着几分愠怒,“不准胡闹。”

       他很少对花无谢动怒,仅有的几次都是因为花无谢逞强受伤,可就算是真的生气了,冲着这个被自己安在心尖上的人,傅红雪也是打不得骂不得,只能沉下脸冷着他,可花无谢惯常是最会撒娇讨饶的主,所以傅红雪根本就拿他没有办法。

       果然,这话一出口,跪在地上的老叟还没开始高兴,就被傅红雪的语气给吓得一哆嗦,而被喝的那位正主,却老神在在地给他递了个眼色,然后把黑着脸的傅红雪给拉到了一旁。

       老叟:“……”

 

       花无谢环住他的腰,把自己偎进傅红雪怀里,“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不过是助他们化形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傅红雪抬手揽住他,“你知道,他们口中的那个蛇精是谁吗?”

       “是腾蛇吧,”花无谢点了点头,“我隐约记得他在崤山唤醒了我的记忆。”

       “对,”傅红雪眉头微皱,“当年你被剥落的神格,随着你一起坠入人间,碎成了四片,一枚尾羽,一滴眼中泪,一颗凤凰骨,还有一片幻化成了什么,我一直都没有找到。”

       “这三片神格,腾蛇都有插手,并且凤凰泪现在还在他的手上,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如今你神魂已经被唤醒,融合四枚碎片,让神格归位迫在眉睫,可我们手里只有凤凰骨和尾羽,尚不知能帮你支撑多久,你却还要分出神力助他们化形,这种性命攸关的事,你叫我如何不生气!”

       傅红雪揽住他的手又紧了紧,“我真是,恨不得——”

       花无谢抬头轻轻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将傅红雪未尽的话语全都堵了回去。

       “红雪哥哥,”花无谢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若是仅为了活着,连该做的事都不敢做,或是战战兢兢思前想后才肯吝啬地给出几分恩泽,那我,又如何担得起这神君的名号?”

       傅红雪倏地睁大了双眼定定地看着难得严肃的花无谢。

       他的小凤凰自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那一天起,便从来都是活泼爱闹的,调皮闯祸也是家常便饭,总是叫他在不经意间忘了,站在自己身边的人,不仅仅是他想要捧在心尖上守护的小凤凰,更是自亘古洪荒时起,便福泽天下受万灵敬仰的祥瑞神君!

       便是剥落了神格,经历了轮回,也洗不去神魂中那与生俱来的慈悲。

       这慈悲,他曾经懂过,可在入了魔之后便再也没有理会过了,在他的心里,除了无谢,其他都不重要,可他的小凤凰,心里却装着天下苍生。

       不管是前世的神君,还是今生的凡人,从未变过。

       深吸一口气,傅红雪缓缓放开了花无谢,拉着人走了回去。

       花无谢知道,他这就算是默许了。

 

       那老叟胆战心惊地瞧了眼仍旧冷着脸的傅红雪,赶紧把目光移到了花无谢身上,迟疑着喊了声“神君”。

       花无谢伸手把人搀了起来,他摊开手掌,那颗泛着金红色光芒的珠子自他的掌心浮起,于半空之中慢慢转动起来,花无谢朱唇轻启,低声吟诵着古老的经文,随着他的吟诵,那珠子越转越快,内里的光芒亮得几乎叫人睁不开眼!

       老叟闭上眼睛,这光亮铺天盖地地将他们全都笼罩了起来,温暖却并不灼人,那是梦暝族人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温度,他在心中默默地想着,这也许就是凡人晒着暖阳时的感觉吧。

       待到光芒渐弱,嘈杂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老叟闻声回头,只见身后的白雾已悉数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刚刚化了形,尚还有些不知所措的一众族人,他们之中有身强力壮的青年,有婀娜多姿的少女,还有不到他膝盖高的垂髫孩童,大家都忙着互相打量,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自己的新样子。老叟眼眶一湿,转身扑通一声拜倒在花无谢身前不停叩头,“多谢神君再造之恩,神君的大恩大德,梦暝族人没齿难忘,我们虽没有什么大的本事,但今后愿听凭神君差遣!”

       他这一拜,提醒了身后的一众族人,大家呼啦啦地跪了一地,七嘴八舌地跟着谢恩,“愿听凭神君差遣!”

       花无谢脸色稍稍有些苍白,调动凤凰骨中的神力助这么多人化形让他一时有些脱力,刚刚才收了法术,脚下便有些发软,幸好傅红雪一直看着他,及时在他腰后撑了一把,他才稳住了身形。

       “快都起来吧,不过举手之劳,你们不必如此。”花无谢笑了笑,“日后要多行善事,修行正道。”

       众人赶紧应是,千恩万谢地辞别了傅红雪与花无谢二人,出了酒肆慢慢隐入了夜色之中。

 

       酒肆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傅红雪扶着花无谢坐在长凳上,让人靠在自己怀里休息。

       花无谢自觉地在他怀中拱出一个舒服的姿势,刚刚那端得四平八稳的神君架势转头就被他扔到了脑后,连凤凰骨也被他拿在手上抛着玩儿,“红雪哥哥,你说腾蛇做什么要让人偷我的凤凰骨,若是不想让我拿到,他何不自己动手?”

       傅红雪抚着他的头发,眉间一蹙,“不管他打什么算盘,总归是来者不善。”

       自怀中将凤凰尾羽拿出来,将它放进花无谢的手中,“既然已经拿到了这两样,不如你就先将它们融回体内。”

       花无谢点了点头,“好,等我们回去吧。”

       “不必等到回去,”傅红雪拍拍他的肩膀,“将神格融回体内虽然不比你当年剥离时难熬,但毕竟是要将凡胎肉体洗经易髓,在梦中多少会比回去好过一些。”

       默默地叹了口气,花无谢知道这一关是躲不过去的,他从傅红雪的怀里爬起来,任命地将凤凰骨与凤凰尾羽往空中一抛,那两样东西瞬间化作两道金光争先恐后地没入了花无谢的眉间。

       只一瞬间,一股难以忍受的炽热自眉心迅速炸裂开来,花无谢痛呼一声,只觉得自己如同被扔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中一般,热气沿着脊背蔓延到了五脏六腑之中,凤凰烈火灼烧着他的每一寸骨肉与肌肤,疼得他恨不得灵魂出窍。

       傅红雪赶紧把痛得几乎晕厥的花无谢抱在怀中,看着花无谢咬牙忍耐的样子,心中那尘封已久的记忆再次被唤醒,当初看着小凤凰被困在诛仙台上活生生剥去神格时的那种心痛让他当场堕入魔道,而今他却不敢显露出分毫动摇,唯恐打扰了怀中人这极其重要的时刻,只好将人搂在怀中,不停地安慰着受苦的凤凰。

       花无谢疼得整个人都是迷糊的,隐隐约约听见傅红雪在自己耳旁说着什么,他勉强睁开眼,入目便是傅红雪焦急的神情,他想朝着傅红雪笑一笑,却力不从心,只好摸索着抓住傅红雪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他能感觉到,那两股神力已经慢慢融进了他的血肉之中,那磨人的煎熬终于要结束了!

       手下的心跳渐渐弱了下来,傅红雪一惊,赶紧把人扶起来,只见花无谢面上全无血色,双眼紧闭,连呼吸都停住了。

       “无谢,无谢!”傅红雪连喊了几声也得不到回应,慌得赶紧释出灵力去查探花无谢的体内,忽然之间,一股火光自花无谢发梢燃起,眨眼间便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傅红雪一见这火便愣住了,“涅槃真火?”

       还没等他想明白为何只神格尚未集齐便引出了涅槃之火,这火便如来时一般突然消散殆尽。

       傅红雪手上一轻,刚刚还躺在他怀里的人居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一颗金红色的蛋。

       上面显出一个小小的凤凰云纹。

 

 


heeniem

又逢君【傅红雪x花无谢】(十八)

我真的没有忘记心爱的小凤凰~~~ 


第十八章


       喧嚣热闹的酒肆中,坐满了歇脚的行路人,店小二脚不沾地得忙活着给各桌上菜,花无谢啜了两口杯子里的粗茶,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情景。

       这已经是他第七次进入司马清风的梦境了。

       前六晚他去过山野田间,也进过秦楼楚馆,...

我真的没有忘记心爱的小凤凰~~~ 

 

 

第十八章

 

 

 

       喧嚣热闹的酒肆中,坐满了歇脚的行路人,店小二脚不沾地得忙活着给各桌上菜,花无谢啜了两口杯子里的粗茶,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情景。

       这已经是他第七次进入司马清风的梦境了。

       前六晚他去过山野田间,也进过秦楼楚馆,看过往昔岁月,还瞧过无稽臆想,却一无所获。花无谢也不急,毕竟入了司马清风的梦之后,他身处何处,遇见何事都无从预料,端看司马清风当晚梦见什么罢了。

       借着魇魔的手段,傅红雪这几晚也随着他一同入了司马清风的梦境,不过毕竟梦境到底不比现实,傅红雪总是要费些力气才能找到花无谢究竟在哪里,他们俩有时候只是司马清风梦里的两个无关紧要的行路之人,有时候又成了他梦里最重要的一部分,甚至还有一次,花无谢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正准备跟司马清风拜堂成亲,那一次司马清风才睡下不久,就被来抢亲的傅红雪拿刀给硬生生劈醒了。

       花无谢一边支着耳朵听旁边桌上的几个镖师壮汉讲些江湖奇闻,一边等着傅红雪来找他。

       “小二,来一碗阳春面。”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花无谢抿唇一笑,回头看去,果然,身后的那一桌坐着一位黑衣少侠,红色发带随着风微微飘动,一口黑刀横放于桌上,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与这热闹的酒肆格格不入。

       阳春面很快就端了上来,花无谢抄起佩剑走到了黑衣少侠的桌边,轻轻敲了下桌子,“少侠可是一个人?在下花无谢,不知能否跟少侠搭个桌?”

       黑衣少侠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眼中的冰冷散去了些许,连嘴角都柔和了不少,“随你。”

       花无谢得了首肯,利索地撩袍坐下,毫不见外地给两个人都倒了茶,随手递给认真吃面的人一杯,“所以当年在大漠外的酒肆里,你是不是一眼就认出我来了?”

       挑面的筷子顿了一下,傅红雪点了点头,“是。”

       花无谢凑近了一点,盯着傅红雪笑眯眯地追问道,“那你看我主动来找你搭桌,是不是心里特别欢喜,却硬是板着脸装作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那倒不是,”傅红雪瞥了他一眼,“我看见你是真的不高兴。”

       “诶?”花无谢皱了下鼻子,“好啊,你,你说你这么多年一直在找我,原来都是哄我的啊?!”

       傅红雪放下筷子转过头认真地盯着花无谢佯作生气的脸,“我找了你那么久,结果一见面,就发现你要孤身一人进大漠去追旱魃,你觉得我应该高兴?”

       “我,我——”花无谢想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当年他毫无准备地就要进大漠,确实是欠妥,若不是傅红雪帮着他,那一趟大漠之行,恐怕自己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

       “你说,今晚能不能碰到司马清风啊?”花无谢默默地转开了话题,“昨夜在雪原上就没看见他,也不知道今天他的梦里有没有自己。”

       傅红雪意味不明地扫了他一眼,花无谢立刻说起了正事,“这已经是第七晚了,梦暝族那边还是没有动静,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干等下去吧?”

       “嗯,我本以为,你出现的地方应会很快引起他们的注意,”傅红雪打量了一下毫无异状的酒肆,“但这几日一直没有动静,许是我高估了他们,仅仅是你的神魂不足以让他们找到这里。”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递到花无谢的面前,“所以这一次,我带了凤凰尾羽过来。”

       花无谢接过帕子打开一看,果然是之前被傅红雪收起来的如同暖玉一般的尾羽,他细细抚过尾羽上的每一处纹路,一股熟悉的炽热感觉顺着指尖慢慢涌上心间,花无谢长舒了一口气,“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他们既然需要凤凰骨,那就一定也会对凤凰尾羽感兴趣,不怕他们不出现。”

       说话间,花无谢将凤凰尾羽向上一抛,尾羽瞬间被一阵耀眼火光吞没,而这一番不大不小的动静,在热闹的酒肆中竟然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待到火光褪尽,一只巴掌大的小凤凰锵锵一声悬在了空中,它亲昵地蹭了蹭花无谢的脸颊,然后翅膀一展直接冲进了酒肆外不见五指的漆黑夜色之中。

       小凤凰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而傅花两人却都没有动。

       傅红雪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叩着桌子,默不作声地继续品他那杯着实不怎么好喝的茶。

       花无谢则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沾着茶水在桌上画起了傅红雪的小像,居然还挺像模像样。

 

 

       忽然之间,傅红雪手指一顿,花无谢抬头与傅红雪对视一眼,同时朝周围看去——

       只见刚刚还人声鼎沸的酒肆转瞬间变得悄无声息,所有的人似乎同时被人点了穴,维持着各种姿势定在了原地,紧接着就在眨眼之间,这些被定住的人便如同入了水的泥塑一般竟慢慢融进了湿泞的地里!

       酒肆的灯笼齐齐熄灭,就在此时,刚刚飞出去的小凤凰遥遥地带着赤红火焰一头撞进了傅红雪的怀里变回了暖玉的样子,而跟随着小凤凰一同到来的,则是无边的白雾,厚重得似乎连阳光都无法穿透。

       白雾飞快地自地上升起,几息之间就漫过了木桌,傅红雪眼神微动,手中黑刀仓啷一声拍在桌上,一股看不见的气浪霎时间将近身白雾震得支离破碎,如同灰尘一般飘散开来。

       离得远些的白雾似乎被傅红雪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先是凝固了片刻,接着便好似翻滚的沸水一般争先恐后地想要从酒肆之中散去,可不知为何,刚刚还破烂不堪四处漏风的酒肆现在却像是铜墙铁壁一般,任凭白雾如何扭曲翻涌也无法挣脱这看不见的牢笼。

       “凤凰骨在哪里?”傅红雪稳坐桌前,声音比他的刀光还要冷。

       那团白雾仍在挣动,白雾之中隐约能听见类似婴孩呜咽的声响,却根本不成句子。

       傅红雪目中闪过一丝凶狠之色,他的手指一叩桌面,身后桌旁的一团白雾当即应声炸裂,傅红雪却头也不回,言语间已经隐隐带上了怒意,“我再问一遍,凤凰骨现在何处?”

       那呜咽之声更加明显了,可却仍然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傅红雪脸色愈发冰冷,他眉头一皱手指刚要落下,却被一只带着暖意的手轻轻攥住了指尖。

       花无谢按住傅红雪的手,他倒是没有傅红雪这么生气,仍旧一副带着笑意的模样,好像那下落不明的凤凰骨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似的。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瑟缩着的浓稠白雾,一时间也分不清该对着哪里问话,只好盯着眼前的这一块瞧,“我知道你们是梦暝族,只是你们司掌梦境,向来与现世泾渭分明,这凤凰骨虽然能助精怪修炼,可你们又非精非怪,偷它做什么?”

       那团白雾只顾着呜咽,花无谢也不催,好脾气地等着白雾渐渐平静下来,就在他眼前,一团白雾慢慢聚拢拉长,颜色逐渐变深,渐渐地竟幻化出了一个老叟的模样。

       老叟佝偻着腰身,一头白发,他哆哆嗦嗦地上前两步朝着花无谢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叩头,“两位神君饶命,我们,我们知错了!”

       花无谢微微侧了下身子避让开来,虽然知道这不是真的老人,但看着这情景他仍旧不太自在,“梦暝族人不是不能化形吗?难道记载有误?”

       那老叟不敢抬头,唯恐凤凰神君旁边的那位一不高兴再敲敲桌子,那他这条命可就彻底交代了,只好低着头解释,“神君所言极是,梦暝一族托生于凡人梦境之中,生来便如同一团混沌烟云,虽然有灵智,却不像一般的精怪,能汲取日月精华修炼,所以一直无貌无形。”

       “千百年来,梦暝族人都是这样浑浑噩噩地过来的,”老叟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浓重白雾,默默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枚珠子向前递去,“直到后来,偶然发现了神君的凤凰骨所在,这才借着凤凰骨上的神力,幻化出了人形。”

       花无谢接过珠子托在掌心,只见刚刚还平平无奇的一颗珠子,居然泛起一股金红色的光芒,仔细看来,珠子内里仿佛有万千流光滑过,炫目至极。花无谢将手一合,敛去珠子的光芒,朝着抖成一团的老叟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凤凰骨能够帮你们化形的?”

       老叟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回道,“是,是在一个人的梦里知道的,有个人跟我们说凤凰骨就放在皇宫的藏宝阁中,只要拿到这个宝贝,我们就能化形了。”

       傅红雪闻言眼神一暗,握着刀的那只手倏然攥紧了刀鞘,他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个人,什么样子?”

       老叟仍旧害怕一直黑着脸的傅红雪,说话都带了颤音,“神君饶命,他,他的兜帽将整个脸都遮住了,我们没看见他的样子。”

       “但是,”眼看着傅红雪面色更加难看,那老叟赶紧接上下一句,“但是,小老儿看见,他,他的长袍下面,露出了一截蛇尾,许是,许是成了精了蛇妖吧。”

       他低着头唠唠叨叨地回忆着那蛇尾的样子,只听头顶咔嚓一声。

       傅红雪手中的茶杯碎成了一滩齑粉。

 

 

 


heeniem

又逢君【傅红雪x花无谢】(十七)

所以我当时为啥要写前世今生呢,完结简直遥遥无期啊啊啊啊啊啊


第十七章


       “我在皇上的梦里发现了这个。”

       一小团如絮状的霜色云雾静静地飘在花无谢摊开的掌心之上,里面裹着一丝朱红色的痕迹,这痕迹太过浅显,若是不仔细看,很容易就会被忽视。

       “这是什么东西?”司...

所以我当时为啥要写前世今生呢,完结简直遥遥无期啊啊啊啊啊啊



 

 

第十七章

 

 

 

       “我在皇上的梦里发现了这个。”

       一小团如絮状的霜色云雾静静地飘在花无谢摊开的掌心之上,里面裹着一丝朱红色的痕迹,这痕迹太过浅显,若是不仔细看,很容易就会被忽视。

       “这是什么东西?”司马清风好奇地伸出手想要摸一下试试。

       傅红雪一直攥着黑刀的右手微抬,刀柄恰好挡在了司马清风手边。司马清风瞄了一眼那把其貌不扬却带着隐隐寒气的黑刀,只好讪讪地放下了手。

       傅红雪若无其事地收了刀,这等关乎无谢原身的大事,本就不该叫外人知晓,可无奈,他在无谢离魂时布下屏障的动静太大,两人刚准备离开寝殿,就迎面撞上了当值的禁军副统领司马清风前来查看情况。三人站在宫殿门口面面相觑,没办法,花无谢只好先把人带了回来,含糊其辞地给司马清风讲了讲夜探皇宫的缘由,只说是丢了一样重要的东西,去皇宫找找线索,至于凤凰之事,花无谢一个字都没有提。

       丁灵琳眨巴着眼睛盯着那东西看了许久,“我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东西,万物皆有灵,可这个,我只能感觉到里面那是——”她这回倒是机灵,没直接说破,“可外面的这棉花似的东西,我却是什么都感应不到呢。”

       傅红雪心中也有些疑惑,他和丁灵琳一样,只能辨认出被包裹在其中的就是凤凰骨留下的印记,可这外面的东西却奇怪的很,如同毕方所言,无论是死物还是活物,都是有灵的,只不过有的灵息在本体死亡的时候会消散于世间,但其存在过的印记仍是可以感应得到的。可这如同棉絮似的东西却与它们都不同,若是单凭感觉而论,这东西根本就是不存于世的,如不是花无谢亲自将它从皇帝的梦境中带了出来,傅红雪才不会相信世间竟有这般不合常理的存在。

       “我幼时曾经读过一本书,”花无谢眼也不眨地认真观察手中的云雾,“那是一个不入流的捉妖人留下的手记,里面写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因为大多太过离奇可笑,所以我都是当做话本来看的。不过现在想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那书中所言,也未必都是假的。”

       他侧头对上傅红雪不解的目光,“若是我没记错,这痕迹应该就是那捉妖人所说的梦暝族留下的。”

       “梦暝族?”丁灵琳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我怎么从没听过?”

       花无谢对她笑了笑,“你没听过实属正常,按那捉妖人的说法,梦暝族本就不是谁都能接触得到的。”

       “手记中说,这梦暝一族,虽然与精怪相似,却又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精怪大多生于天地之间,或修行得道,或造化弄巧,才得以成精成怪,但无论是哪一种途径,都脱不开日月精华的滋养。”

       “可这梦暝族,却是依托于凡人梦境而生的。”

       “他们没有容貌,无法化形,仿佛一团云雾一般,虽然能够主宰凡人梦境,但却不能连通现世,只能游荡于世人梦境之中。”

       “神佛魔怪皆无梦,凡人虽有梦,却分辨不出被梦暝族操控的梦境与寻常夜梦有何分别,所以几乎无人知晓梦暝族的存在,也不知那位捉妖人,是在怎样的机缘巧合下才记下了梦暝族的故事。”

       花无谢还在感叹世间造物的神奇,可傅红雪却没有心思想这些,他的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凤凰骨托付给毕方这上千年来,都不曾出过什么差错。偏偏在他找到花无谢以后,就被偷了,还是被一个不知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的族群所盗。毕方设下的限制使得凡人看不见凤凰骨的存在,那梦暝族又是如何知晓凤凰骨就藏在宫闱之中的,他们无法连通现世,凤凰骨于他们而言又有何意义。退一步来说,倘若真是他们偷了凤凰骨,既然能掌控梦境,又怎么会留下这明显带着凤凰印记的云雾痕迹,这一切也未免有些太过刻意了,几乎有了些请君入瓮的意味。

       “所以你的意思是,”傅红雪看着那团云雾的眼神愈发凌厉起来,“我们只能在梦里找到这所谓的梦暝族?”

       花无谢点点头,想了想又摇了下头,“是,也不是。的确,按照记载,只能在梦中见到梦暝族,但不是我们,而是我。”

       傅红雪眉头一皱,花无谢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先拦住了他的话头,“这次可真的不是我逞强,除了我,你们都没有梦,就算我想让你帮我去找,你也帮不了啊。”

       “不成,”傅红雪冷下了声音,“你说那梦暝族能控制梦境,且不提他们为何偷你的东西,但刻意留下如此显眼的踪迹,怎么看都像是要引你上钩,如果他们入了你的梦,控制住你,你岂不是要任人宰割?”

       花无谢还要再跟傅红雪争辩,可傅红雪干脆扭过头去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任凭花无谢磨破了嘴皮子也不肯松口。

       丁灵琳噘着嘴摆弄手上的铃铛,她直觉好像有哪里不妥,但又反驳不了花无谢的话,她是个上古神兽,傅红雪又是个罗刹尊者,这屋子里的确,只有花无谢——

       不对啊,那不是还坐着个司马清风呢吗?!

       玉手一指正给自己斟茶的司马清风,丁灵琳眼睛都亮了,“诶,他不也是凡人么,为何不借他的梦境一用?”

       司马清风从刚才开始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突然被三个人同时目光灼灼地盯着,只得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啊?”

       丁灵琳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司马清风肉体凡胎,与凤凰骨毫无干系,以他的梦境做依托,梦暝族定然不会生疑,到时候他们再想办法进到司马清风的梦里,就算梦暝族控制了司马清风,也操控不了他们,简直是找梦暝族最合适的方法了。她三两步跳到司马清风身边,揽着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雀跃,“司马公子,你别担心,你只要好好睡上一觉,其余的交给我们就行了。”

       司马清风仍旧一头雾水,“可,可无谢不是说只有神佛魔怪无梦吗,你们既然都是凡人,梦境和我的又有什么区别?更何况傅公子身手了得,法力不俗,用他的梦境来对付那个什么梦,梦族难道不是比我更合适?”

       丁灵琳一下子被问得卡了壳,她知道神君和尊者不想暴露身份,可,可不暴露的话,这该怎么解释啊?

       “我们灵力太强,恐怕会引起梦暝族的警觉。”傅红雪接过话来,他坐正了身子,朝司马清风抱拳道,“如果司马兄肯答应,作为报答,在下可以应允司马兄一件事,只要是我做得到的,司马兄张口,傅红雪绝不推辞。”

       “红雪哥哥!”司马清风或许不了解傅红雪这一句话的分量,可花无谢却是清楚的,按照傅红雪的身份,这话一说出口,与言灵结契无异,到时候若真的做不到,恐怕还会反噬自身修为!

       傅红雪拍拍花无谢的手示意他无妨,“不知司马兄意下如何?”

       司马清风没想那么多,反正傅红雪和花无谢的厉害他是领教过的,左右不会有什么危险。他点了点头,“傅兄这么说就见外了,我和无谢自幼一同长大,帮他一把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要求什么的就算了,只要你以后别老欺负我,我就烧高香了。”他这话越说越没底气,到后来基本就连站在他身边的丁灵琳都听不见了。

 

 

       明月高悬,房里的烛火已经熄了。

       厚重的床幔挡住了透过窗棂的月光,花无谢枕在傅红雪怀里,手中把玩着傅红雪散落在胸口的发丝,“红雪哥哥,你说,要是我拿不回凤凰骨,真的会有长睡不醒的那一天吗?”

       傅红雪搂着花无谢的手紧了一下,语气却是近乎冷淡的平静,“不会有那一天的。”

       花无谢支起脑袋看着傅红雪,床幔里太黑了,他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于是干脆爬到了傅红雪的身上,用手指描摹着那人的轮廓,“万一呢?世事难料,谁也说不好以后会是什么样,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红雪哥哥,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傅红雪沉默着不肯应声。

       “红雪哥哥,”花无谢知道傅红雪这是不高兴了,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他虽然面上一直不显,但身体上越来越难以抵抗的疲惫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若是再拿不到凤凰骨,那那个谁都不愿面对的局面迟早会到来,“我想你答应我,如若我入了轮回,下辈子,你也一定要来找我好不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是在商量明日里该吃些什么,可傅红雪却明白,花无谢这是怕自己承受不住失去的痛苦,便想用一个虚无缥缈的下辈子来拴住他,只是凤凰神君的神魂已经归位,哪里还能再入轮回呢?

       “好,”静默了良久,傅红雪才按捺住心中的烦闷,猛地挺腰将花无谢压在身下,把脸埋在花无谢的颈间轻声回应,“我一定会去找你。”

       “嗯,”花无谢被他灼热的呼吸撩得酥痒,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万,万一,我下一世长得貌似无盐,你,你也不准嫌弃!”

       “不嫌弃,”傅红雪挑开他的衣襟,含住一边的茱萸,“你怎么样都美。”

       “啊!”花无谢被舔得一个激灵,“油,油嘴滑舌!”

 

       春宵苦短,被翻红浪。

 

 

       “主上。”

       一个低沉的男声自门外响起。

       傅红雪把攀在自己身上睡熟的花无谢放回床上,又仔细地替他掖好了被角,这才披了外袍出门来。

       黎明破晓之前,黑暗浓重得几乎要将人吞没。

       黑暗中的院落里跪着三个人影。

       一身白衣的路小佳提剑抱拳,“主上,魇魔带到了。”

       傅红雪扫了一眼跟在他身边畏畏缩缩的黑衣男子,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到了另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被傅红雪盯得脊背发凉,硬着头皮开口道,“主上,叶开无能,人,人丢了。”

       傅红雪却似乎毫不惊讶,“崤山之中,他被我伤了元气,所以你才跟得上他,现在估计他也好得差不多了,跟丢了也怪不得你。”

       “在哪里丢的?”

       叶开起身回道,“京城。”

       “京城?”傅红雪眉头一紧,他回头看了看花无谢紧闭的房门,“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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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逢君【傅红雪x花无谢】(十六)

坚持来更这越来越凉的一篇......


第十六章


       傅红雪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若是佛偈掩不住他的气息,那这整个皇宫的禁制都会被触发,他倒是不怕被人发现,大不了强闯进内殿掳了那皇帝,反正于他而言并非难事,只是到时候该怎么跟无谢解释他这个尊者为何进不了自家的门呢?

       虽然有些忐忑,可傅红雪手上却一点都没有耽搁,那被金色佛偈包裹住的气息如同利箭般飞快地...

坚持来更这越来越凉的一篇......


 

 

第十六章

 

 

 

       傅红雪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若是佛偈掩不住他的气息,那这整个皇宫的禁制都会被触发,他倒是不怕被人发现,大不了强闯进内殿掳了那皇帝,反正于他而言并非难事,只是到时候该怎么跟无谢解释他这个尊者为何进不了自家的门呢?

       虽然有些忐忑,可傅红雪手上却一点都没有耽搁,那被金色佛偈包裹住的气息如同利箭般飞快地穿过了禁制,而后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半空之中。

       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傅红雪右手微动,一圈圈的金色佛偈自他垂下的指尖盘旋而上,迅速地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夜行衣上骤然覆上一层细碎的金光,面上被凝出的金色的面具给遮住了大半,只留下一双摄人心魄的眼在这金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他左手一抄直接揽住花无谢的腰,双足在琉璃瓦上借力一踏便带着人合身撞入藏宝阁的禁制之中。傅红雪带着花无谢在半空中转了个身,两道符咒自袖中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了藏宝阁守门人的眉心,守门的两个禁军登时僵立在了原地,傅红雪隔空一拍,将藏宝阁的门以气劲拍开,带着花无谢直接闯了进去。

       不过几息之间,他们就站在了这一片奇珍异宝中间。

       傅红雪将门关好,回过身就看见花无谢已经开始好奇地翻看起了那些被放在架子上的种种珍奇玩意儿了。

       “红雪哥哥,你快来看,”花无谢朝着傅红雪招了招手,指着架子上摆着的一个雕花的木盒,“这皇上还真藏了些好东西,居然连避水珠都有。”

       那珠子看上去黑乎乎的,像是被墨浸过了,一点也不起眼的样子,可花无谢的手刚一碰到它,表面的那层黑雾立刻被翻涌上来的水蓝色驱散开来,那蓝色如同真正的水波一般在他的掌心不停流转,漂亮的波纹看得花无谢有些挪不开眼,“红雪哥哥,你看,它好漂亮啊。”

       傅红雪只淡淡地瞄了一眼那颗避水珠就伸手把它扔回来了盒子里,珠子在木盒里砸出了一声闷响,听得花无谢心都跟着揪了一下,“轻一点啊,砸坏了怎么办?”

       “不过是蛟的内丹而已,没什么稀奇的。”傅红雪拉过花无谢还想去试探的手,“丹田里掏出来的东西,脏,别碰。”

       花无谢被傅红雪拽着往藏宝阁里面走,默默地在他身后撇了撇嘴。

       傅红雪很快就找到了毕方留下的禁制,那一团飘在半空中的火焰虽然已被丁灵琳施了术法隐藏起来,但在他眼中,这点微不足道的小把戏和直接把凤凰骨大大咧咧地摆在架子上叫人来看也没什么两样。

       他伸手将那火焰从半空中引了过来,从里到外仔细地检查过一遍,发现确实如毕方所说,根本没有遗留下来任何外来的蛛丝马迹,若不是他真的在火焰之中感受到了一缕微弱的凤凰的气息,他到现在还会认为那毕方是在撒谎。

       “怎么样?”花无谢看不见傅红雪手里托着的东西,不过从他的脸色来看,恐怕是没什么好消息了。

       果然,傅红雪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没有妖魔的痕迹。”

       “如此看来,”花无谢叹了口气,“只有冒犯圣驾了。”

 

 

       花无谢站在床边认认真真地盯着沉睡中的皇上,他自幼便经常跟随老祖宗进宫拜见太后,因为人美嘴甜,很是讨太后的欢心。当今圣上孝心难得,经常来给太后请安,所以花无谢对皇上并不陌生,这位坐拥天下的九五之尊,对年幼的他而言只是一位慈祥的长辈,会抱着他去逛一逛御花园,陪着他和倾城一起放风筝,还手把手地教过他临摹字帖,后来年纪渐长,花无谢才慢慢有了君臣的概念,可心底仍旧保留着一丝亲近。

       也不知是不是近些年国事操劳的厉害,虽然正值壮年,但皇上的两鬓间已经有了不少白发,人也显得有些憔悴,花无谢和傅红雪悄悄摸过来的时候,皇上才刚刚宣过御医,说是连着许多日子都无法安眠,安神的汤药已经没什么作用了,只能靠着御医施针才能小寐一会儿,宫殿里连个伺候的太监都没有,只因为稍有响动,皇上就再难入睡。

       所以两人刚一进来,傅红雪就点了皇上的睡穴,即便是这样,皇上也依旧皱着眉,也不知是梦见了什么,睡得极不安稳。

       傅红雪将手悬在皇上的头顶,他掌心溢出一股稀薄的烟雾,逐渐渗入皇上的发间,皇上本就不安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喉间溢出一声闷哼。花无谢见状急忙咬破中指,用指尖血在他的额间划了一道安神符,符一画完,就隐入了皇上的眉心,沉睡的人终于平静了下来。

       探寻记忆这种事听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颇有些麻烦,傅红雪闭上眼飞快地在皇上的记忆中找寻着有关藏宝阁的部分,可人的记忆虽然有迹可循,但许多细小的片段却是需要耗费大量的精神去一点一点仔细分辨的,稍有疏忽,便可能遗漏重要的线索。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傅红雪的额上就见了汗,他已经将皇上近段时间的记忆翻了两遍了,连每日御膳用了什么这种小事都没有放过,可他却根本找不到一点和凤凰骨有关的内容,就在他准备看第三遍的时候,突然听到花无谢正焦急地叫着他的名字。

       “红雪哥哥!”

       傅红雪定了定神,手上烟雾倏然散开,他甫一睁眼就看见花无谢凑得极近,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里面写满了心疼。

       “怎么了?”

       花无谢见他睁眼,这才松了口气,用袖子给傅红雪将额上冷汗擦干,“别看了,这实在是太费神了,他一介凡人,若是真的记得自己动过凤凰骨,必会留下印记,你肯定第一眼就瞧见了,哪里还用这么找。”

       傅红雪摇了摇头,“许是我落下了什么,等我再看一遍。”

       “不准看了!”花无谢难得强硬一回,他把傅红雪的手攥得牢牢的,扭头看了看皇上,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

       傅红雪:“什么主意?”

       “按照御医的说法,”花无谢一边说一边回忆着御医的话,“皇上最开始喝汤药助眠的时候,恰好就是毕方说的凤凰骨丢失的那段时间,自那之后,皇上的情况就越来越严重,所以我想,如果他的记忆与凤凰骨无关,会不会,真正接触到凤凰骨的,其实是他的梦?”

       傅红雪思索了片刻,他生来就是罗刹尊者,后来又入了魔,从来没有过梦这种东西,但他却记得花无谢曾经半夜惊醒窝在他怀中给他讲自己做噩梦的场景,傅红雪不禁有些疑惑,“人不是可以记住自己的梦吗?就算只是梦里碰过了凤凰骨,我也应该感觉得到才是。”

       “这就不好说了,有的梦有迹可循,自然能记得住,有的梦杂乱无章,记不得也是正常的。”花无谢若有所思地盯着皇上眉间那安神符消失的地方,“我总觉得,他的梦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气息。”

       “所以红雪哥哥,我想,进他的梦里去看一看。”

       傅红雪想都没想,便拒绝了,“我替你去。”

       花无谢无奈地探头过去用一只手捂住傅红雪的双眼,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也不退开,就着这唇齿相贴的姿势呢喃道,“现下咱们什么法器都没带,只能分出一缕魂魄入梦,可你是尊者,别说魂魄了,就算只是一缕神识,都不是凡人能承受得住的,所以还是我来吧。”

       “可你本就神魂不稳,”傅红雪扶在花无谢腰上的手紧了紧,“这样太冒险了,我去找路小佳,让他来。”

       花无谢在他的唇上轻轻咬了一口,“现下他的梦里融进了我的安神符与心头血,正是入梦的好时机,错过岂不可惜?红雪哥哥,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傅红雪只觉得怀中一沉,捂在眼上的那只手骤然滑落,刚刚还与他耳鬓厮磨的花无谢此刻已经人事不知地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傅红雪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人的小把戏,根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分离他自己的魂魄,怕被自己发现,这才故作亲密,不过就是仗着傅红雪舍不得推开他,才能“奸计”得逞。

       一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傅红雪就气得想要好好教训教训怀里这个不知深浅的花家二少爷,可人都已经昏迷不醒了,就算发火也没用,傅红雪只能压着火气仔细看护好怀里的人,也不管会不会惊动禁军中的降妖师了,随手一挥便在这宫殿之中设下了一道屏障,就算是神佛降世,也别想惊动这殿中的一草一木。

       就这么过了半个时辰的光景,怀里的花无谢依然毫无动静,傅红雪的耐性已经渐渐耗尽,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右手打了个响指,一个灰蒙蒙的影子慢慢从地上立了起来,傅红雪头也不回的吩咐道,“让路小佳把魇魔给我带过来。”

       那灰影晃了晃便散在了空中。

       与此同时,花无谢被傅红雪握住的手终于动了动,“嘶,这离魂还真——”

       话没说完,睁眼就是一片天旋地转的花无谢忍不住捂着嘴靠在傅红雪的怀里干呕了几声。

       傅红雪阴着一张脸一边帮他拍着背一边从嘴里挤出了硬邦邦的两个字——

       “活该。”

 

 


heeniem

又逢君【傅红雪x花无谢】(十五)

在我的努力下,这篇从半年更变成了月更???


第十五章


       丁灵琳怯怯地躲在路小佳背后,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只能隐隐看见发髻上的簪花一抖一抖的,估计吓得够呛。

       花无谢远远地瞥了一眼觉得好笑,但又不敢在黑着脸的傅红雪面前真没心没肺地笑出来,只好强压下微微翘起的嘴角,把人拉到院子里低声劝道,“好了,她也不是故意的,瞧你把人吓得,好好的一只毕方,都快抖成鹌鹑了。”...

在我的努力下,这篇从半年更变成了月更???


 

 

第十五章

 

 

       丁灵琳怯怯地躲在路小佳背后,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只能隐隐看见发髻上的簪花一抖一抖的,估计吓得够呛。

       花无谢远远地瞥了一眼觉得好笑,但又不敢在黑着脸的傅红雪面前真没心没肺地笑出来,只好强压下微微翘起的嘴角,把人拉到院子里低声劝道,“好了,她也不是故意的,瞧你把人吓得,好好的一只毕方,都快抖成鹌鹑了。”

       傅红雪双唇抿得紧紧的,眼角眉梢尽是未褪的杀意,手上才入鞘的黑刀嗡鸣不止—若不是花无谢眼疾手快,此时那只毕方恐怕早已成了傅红雪的刀下亡魂了。

       慢慢将傅红雪攥紧的拳头抚开,花无谢捏了捏傅红雪冰凉的手掌,“你现在就是杀了她,也改变不了什么,不过是一副骨头而已,丢了再找回来就是了。”

       傅红雪终于抬眼望进了花无谢的眼中,那人依然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眼睛亮得仿佛有星辰坠落其中,花无谢总是有这样的本事,似乎只消看上他一眼,就能让人将天大的烦恼都抛诸脑后,傅红雪那一腔几乎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怒火终于在花无谢温柔的目光中渐渐消散,他突然把人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喃喃着也不只是在安慰花无谢还是在安慰自己,“别怕,我一定替你把它找回来。”

       轻轻拍了拍那紧绷得如同拉开的弓弦一般的后背,花无谢用脸颊蹭了蹭那人的颈窝,“嗯,我信。”

 

 

       待到一行人终于能够好好坐下来谈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了。

       “你究竟把凤凰骨藏到了何处?”路小佳给丁灵琳倒了杯茶,放到现在还炸着毛的小毕方眼前。

       丁灵琳小心地瞄了一眼依然冷着脸的傅红雪和他横放于桌上的黑刀,下意识就要往花无谢身边躲,结果被傅红雪一个眼神给钉在了原地,只好低下头,老老实实地交代起了前因后果——

       “我是在淮南找到神君的凤凰骨的,一开始我把它藏到了我栖身的地   方,但后来,我无意间发现,那地方一直有大魔出没的痕迹,那大魔道行不浅,只凭那点残留的气息我分辨不出他究竟是什么,可我却有种莫名的直觉,觉得那魔可能是在找我藏起来的东西,我不敢冒险,于是斟酌了再三,还是决定换一个地方。”

       “我花了一年的时间,几乎飞遍了十万大山,终于发现,最隐蔽最安全的地方,不是人迹罕至深山野林。”

       “而是皇宫。”

       “宫中有一个藏宝阁,里面摆满了人世间的奇珍异宝,甚至还有几样神仙遗落人间的法器,只要掩住凤凰骨的锋芒,那么那里就是最适合的地方,所以我施了法术,隐去了凤凰骨的痕迹,这样凡人便瞧不见他,况且皇上是真龙天子,宫中有数位神仙守护,又有历代高僧留下的屏障,妖魔根本无法靠近,那里本该是最万无一失的地方。”

       丁灵琳歪了歪头,脸都皱成了一团,明显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疏忽了。

       “可是有一天,我突然就感受不到我留在凤凰骨上的印记了,我吓了一跳,赶紧往皇宫里赶,可那里却一片平静,皇宫中本来的屏障和我加上去的禁制都没有被触动过,但是凤凰骨却在这重重护卫之下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

       “无奈之下,我只能私自动手看了藏宝阁守卫的记忆,发现就在凤凰骨丢失之前,只有皇上来过藏宝阁,他独自在里面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离开了。我来不及多想,就又去查探了皇帝的记忆。”

       她越说眉头皱得越紧,“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的记忆里,甚至都不曾去过藏宝阁!”

       “我没了别的线索,只好碰碰运气,想去追踪一下之前一直跟着我的大魔,看是不是它动了什么手脚。”

       “可是我还没能找到它,就被尊者给叫过来了。”

       小姑娘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要不是路小佳提溜了她一把,估计就要顺着椅子滑到桌子下面去了。

       傅红雪沉默了半晌,他的眼神一直盯住丁灵琳不放,冷漠得不带一丝温度,像是在评估她这故事的真假。

       倒是花无谢没起什么疑心,他明白傅红雪的顾虑,只要一涉及到他,傅红雪就会下意识地防备所有人,不管这人之前与他有没有交情,傅红雪都不会让那些无谓的东西妨碍他理智的判断。

       花无谢暗自琢磨着,就算抛开千年前的救命之恩不谈,单单就事论事,这毕方若是有心想要私吞凤凰骨,早就该下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才动手,更何况,若她真的撒谎,那随意指一处无名山坳都比皇宫要难查百倍,没必要找这么近个地方,谎言太容易被戳穿了。所以这故事他觉得至少有七成可信。

       伸手按住傅红雪的膝盖要他稍安勿躁,花无谢尽量放柔了声音安抚毕方,“好,知道怎么丢的就好办了,这样,你先去休息一下,我再想想办法,好不好?”

       傅红雪偏头看了花无谢一眼,心中了然,“路小佳,你陪她下去歇歇吧。”

       路小佳会意,超傅红雪微微颔首,接着便扶起还在啜泣的丁灵琳离开了。

 

 

       “你信她的话?”傅红雪把花无谢的手握在自己手中,那只手温温热热的,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嗯,”花无谢想了想,“我觉得她不像是在说谎,咱们先不去考虑那个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大魔,既然东西是在藏宝阁丢的,那我们就去皇宫里看看,到底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好,我这就去,你在家里等我。”

       傅红雪抓起黑刀就要走,被花无谢赶紧给拉住了。

       花无谢:“你干什么去啊,这天还亮着呢,你就去闯皇宫,唯恐别人认不出你是不是?”

       傅红雪身形一顿,“对不起,是我心急了。”

       把傅红雪按坐在椅子上,花无谢靠近傅红雪的怀里,悠悠地叹了口气,“没关系,你为我心急我才高兴呢,要是哪天你敢不急了,我就哭给你看。”

       傅红雪被他孩子气的话逗笑了,低头在花无谢的额上亲了一下,“不会有那一天的。”

       花无谢:“晚上我们一起去。”

       傅红雪:“好。”

 

 

       子时将至,宫中大部分的宫殿都熄了烛火,只留檐下的几盏灯笼幽幽的亮着。

       傅红雪和花无谢两人矮下身形伏在一处宫殿的飞檐之上,屏息等着巡夜的御林军渐渐走远,这才飞身疾行于屋脊之上,两人轻功极高,所到之处瓦片纹丝不动,走在下面的人根本听不见一丝声响,就算有人不经意抬头去看,也只会以为那迅速消失的两道黑影是自己一时眼花罢了。

       两人就这么顺顺利利地闯进了宫闱深处,一路如入无人之境,眼看着就要到藏宝阁的时候,花无谢提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一点。

       他倒不是信不过自己和傅红雪的功夫,只是他现在毕竟是花家的子孙,若是真的出了什么差错被人发现了,被牵连的可是整个花家,这么一想,难免心中多了几分顾虑。眼下终于到了藏宝阁,只要趁着守卫不注意翻窗进去,他们就成功了一半了。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引开那两个侍卫的注意力,花无谢突然觉得手上一紧,他狐疑地回头去看把他拽住的傅红雪,轻轻挑了挑眉全作询问。

       傅红雪没有说话,他正忙着看这眼前密密麻麻把藏宝阁包裹起来的佛家偈言,花无谢现在神格尚未归位,自然看不到这些,但他却是可以的。

       这许许多多多的佛偈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将藏宝阁整个包裹了起来,看来,这其中必然存放着什么佛家至宝,不过傅红雪对此一点兴趣也没有,唯一让他顾虑的是,这佛偈既不挡凡人,也不挡神仙,偏偏挡得就是他这种妖魔鬼怪。

       傅红雪拉下挡脸的黑布,用口型示意花无谢,“有禁制。”

       花无谢一惊,赶紧往傅红雪身边凑了凑,他看不见傅红雪口中的禁制,唯恐自己一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傅红雪一边揽住凑过来的人,一边飞快地思索着能不能不动声色地毁掉这碍眼的东西。

       “哪家的禁制?”花无谢见傅红雪面色不善,不禁有些好奇,这天下还有能挡住罗刹尊者的东西?

       “佛家。”傅红雪仍旧紧紧盯着这泛着金色的网。

       “佛家?”花无谢疑惑地重复道,“佛家怕什么,我是凡人,你是尊者,佛偈怎么会拦住我们?”

       傅红雪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花无谢,那人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好奇,看得傅红雪心里突然有些慌张。

       他还没有告诉花无谢,自己早已不是什么罗刹尊者了。

       从花无谢跌落诛仙台进了轮回的那一瞬开始,他便堕入了魔道。

       从此万劫不复。

 

 

       翻转右手释放出一缕气息,傅红雪试探着给它缠上金色的佛偈,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禁制网上不断变幻着的佛偈真言。

       但愿,自己这浅薄的佛缘还能再帮他瞒过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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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逢君【傅红雪x花无谢】(十四)

我自己看前十三章都忘得差不多了哈哈哈哈


第十四章


       司马清风慌慌张张地向后连退了十几步,这才勉强躲开傅红雪拦腰劈过来的一刀,还未等他松口气,只见傅红雪突然站定了身形,手腕一翻,黑刀当即脱手直奔司马清风面门而来!司马清风还从没见过这种拿长刀当暗器用的招数,不由得愣了一下,在这几息之间,黑刀已带着厉风到了司马清风的眼前!

       司马清风此时抬剑再挡已是...

我自己看前十三章都忘得差不多了哈哈哈哈


 

 

 

第十四章

 

 

       司马清风慌慌张张地向后连退了十几步,这才勉强躲开傅红雪拦腰劈过来的一刀,还未等他松口气,只见傅红雪突然站定了身形,手腕一翻,黑刀当即脱手直奔司马清风面门而来!司马清风还从没见过这种拿长刀当暗器用的招数,不由得愣了一下,在这几息之间,黑刀已带着厉风到了司马清风的眼前!

       司马清风此时抬剑再挡已是来不及了,就在这电石火光之间,一枚红色的“暗器”带着残影飞快自司马清风眼前掠过,直接撞上了傅红雪的黑刀,堪堪将黑刀撞歪了几分,那黑刀险之又险地从司马清风的面颊旁划过,半个刀身都没入了身后的木桩,徒留一缕被削落的发丝慢慢向下飘落。

       “司马兄承让了。”傅红雪瞄了一眼地上的“暗器”,那是枚刚被咬了一口的果子,还带着新鲜整齐的两排牙印,是他早上亲手从后山摘下来端进房里的,傅红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侧身让过还直挺挺呆在原地的司马清风,把黑刀拔了出来收进鞘中,“今日切磋未能尽兴,若司马兄不嫌弃,明日我们再比上一场,你看如何?”

       说完,也不等司马清风回话,傅红雪径自走到练武场旁那个正撅着嘴瞪他的人身边,手上有意无意地拂过那人腰间,在那人沾了野果汁水的嘴角边亲了一下,“……甜的。”

       花无谢一把推开他的脸,哼了一声,小声埋怨,“你一大早的发什么疯,难不成真想杀了他呀?”

       眯了眯眼,傅红雪面上不动声色,揽着人的那只手却紧了紧,“不过是切磋一下武艺罢了,二少爷在担心什么?”

       花无谢心里暗道了一声“小心眼”,嘴上却是万万不敢说的,只好敷衍着把人哄走了,这才抬头去看还傻站在练武场里的司马清风,见他一脸悲怆地捧着自己参差不齐的头发,花无谢不禁拿手捂住了脸长叹一声,都是冤家呀。

 

 

       “我说我怎么一进花府傅红雪就把我拽进了练武场,”司马清风满脸悲愤地指着花无谢,“感情是你把我给卖了,我好悬就死他手里了你知不知道!”

       “不会的,”花无谢给司马清风又倒了杯茶,“红雪哥哥有分寸,不会真伤到你的。”

       司马清风听着他这一点儿底气都没有的话,气得直瞪眼。自从他听说花无谢醒了,就天天来花府递拜帖,可是连着来了好几天花无谢不是睡下了,就是身体不适不能见客,他吃了好几天的闭门羹,好不容易今日里进了府门,还没见到花无谢的影子,就被傅红雪给提溜进了练武场好一顿收拾,司马清风简直莫名其妙,实在不知道傅红雪这是哪根筋搭错了,没想到,竟然是花无谢把自己帮他逃跑的事儿给交代了,司马清风越想越气,看着花无谢心虚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教育道,“你怎么能把这事儿说了呢,原本你偷跑他肯定就不高兴,再让他知道是我帮的你,他肯定更是气急,你,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我本来没想说的,”花无谢舔了舔嘴唇,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脸上一红,连眼神都躲闪起来,他端起茶杯呷了口茶,不好意思地小声辩解,“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啊。”

       司马清风才不信他的鬼话,就看傅红雪宝贝他的那个样子,若是花无谢真的不想说,傅红雪还能下狠手逼他不成?

       就在俩人对坐愁苦的时候,书房的门一开,傅红雪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花无谢抬头朝傅红雪身后望去,这两人一男一女,男子一身白衣,身姿挺拔俊俏,腰上配着一把无鞘的剑,脸上似笑非笑,眼睛却透出一股渗人的冰冷。在他身旁的则是一位活泼俏丽的姑娘,笑起来一边一个小酒窝,像是个从未经过世事艰辛的大家小姐,一身翠绿色的衣服,手腕脚腕都拴了金色的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可爱极了。

       “红雪哥哥,这两位是?”花无谢起身迎了过来,他还从未见过傅红雪和旁人有什么交集,不禁有些好奇。

       那白衣男子也不等傅红雪说话,双手抱拳朝着花无谢施了一礼,面上一本正经,声音却满是促狭,“属下见过夫人。”

       花无谢连忙往旁边错了一步,“什么夫人,你,你不是认错人了吧?”

       白衣男子站直了身子,眼神在花无谢和傅红雪之间瞟了个来回,“怎么会认错,与主上成亲的可不就是夫人么?”

       “主上?”花无谢扭头去看傅红雪,“红雪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傅红雪冷冷地瞪了一眼白衣男子,“别听他胡说,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叫路小佳。”

       路小佳闻言挑了挑眉,顺着傅红雪的话又给花无谢作了个揖,“二少爷别见怪,我这人爱开玩笑。”

       花无谢半信半疑地应了声,又去看那从进了门就一直眼巴巴瞧着他的小姑娘,“姑娘你也是——”

       话还没说完,花无谢就被那一股突然冲进他怀里的力道给扑了个趔趄,还是傅红雪伸手托了他的腰一下,才稳住了身形,他略带局促地看了看抱着他腰的姑娘,又偷偷瞄了下傅红雪,见他一反常态,竟然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心中更是疑惑,只好轻轻拍了拍那姑娘的背,“姑娘,我们之前认识吗?”

       那姑娘一听这话,立刻红了眼圈,“神君,您不认识我了吗?”

       他们这边一片混乱,司马清风支棱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他也不敢问,只好默默喝茶,可没想到就这么安静地待着也能遭了傅红雪的嫌弃。

       傅红雪:“司马兄也在这里叨扰许久了,不知打算什么时候回府啊?”

       司马清风:“……”

       好吧,话虽然难听了点儿,但好歹没动手。

       司马清风淡定地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酥果,一拂衣袖,仍旧维持着一副彬彬有礼的贵公子模样,“时辰不早了,无谢,那我就先回去了,等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着,他便自觉地往门外走,就听傅红雪轻哼一声,“不来也可以。”司马清风全作没听见,风风火火地出门去了。

 

 

       花无谢牵着拽着他的衣袖不愿意放手的姑娘在桌边坐下,用帕子给她擦了擦眼角,柔声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神君,”姑娘抽噎了一声,鼻头还有些红,“您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您救下的那只毕方啊!”

       花无谢顿了顿,眼睛眨了几下,“你就是那只毕方?当年救你的时候,你还不会化形呢,一转眼都已经是个漂亮姑娘了,快别哭了,哭肿了眼就不好看了。”

       他对着姑娘家一向耐心,哄起人来更是嘴甜得很,傅红雪早就听习惯了,也不多言,安静地坐在花无谢的另一边喝自己的茶。倒是路小佳头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凤凰神君,果然与传言中一样温暖得叫人忍不住想要更靠近一点,他又去看那位仍旧面无表情喝着茶的魔尊大人,也不知是不是在这凤凰神君身边待得久了,也仿佛有了几分人气儿似的,路小佳抿唇笑了笑,还真是有趣。

       好不容易哄好了毕方,花无谢摸了摸她的头,“你可有人间的名字?”

       毕方点了点头,一笑又是两个酒窝,她举起手腕晃了晃腕上的金铃,“我名叫丁灵琳,我一直戴着神君你给我的铃铛,一动就会响,所以便取了这个名字。”

       “你还是叫我无谢吧,”花无谢失笑,没想到毕方的名字这么可爱,“我早就不是什么神君了。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是我叫她过来的。”傅红雪突然插进话来,“自你从诛仙台上陨落,神格碎裂散落人间,我就一直在追寻这些碎片的下落,后来我发现你的凤凰骨已被她找到藏了起来,毕方属火,由她收着凤凰骨倒也合适,我便没有多加干涉。现在你既然已经恢复了记忆,也是时候拿回凤凰骨了。”

       花无谢一听他提诛仙台,就觉得浑身的骨头节都疼,当时那抽筋剥骨之痛实在是让他记忆深刻,连轮回池的水都无法洗去一分一毫,他一想到还得受一遍罪把这糟心的东西再放回身体里,连脑仁也一并疼了起来。花无谢眼珠一转,脸上堆着笑拉着傅红雪的手跟他小声打着商量,“红雪哥哥,这凤凰骨拿回来也没什么用,反正我也恢复记忆了,就算不收回凤凰骨,也只是灵力弱了一些,没什么要紧的,不然,就让毕方守着算了?”

       傅红雪眉头一紧,“无谢,我不说你便当我不知么?”

       “你,你说什么呢,什么知不知的?”花无谢一双眼睁得溜圆,满脸的无辜。

       傅红雪沉默着盯了花无谢半晌,盯得花无谢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才开口问道,“自从你恢复记忆后,便越来越精神不济,你不愿在我面前显露出痕迹,就偷偷地喝些提神的汤药,你真以为我没发现吗?”

       花无谢张口欲辩,却被傅红雪的话给堵了回去,“你神识已醒,凡人之躯撑不住上古神君的强大神识,若是不让凤凰骨归位,过不了几年,你就会长睡不醒,无谢,难道你要我再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我一次吗?”

       傅红雪的语气颇为平静,可花无谢却知道,傅红雪语气越平静,就越生气,他不敢再胡闹,可记忆里那彻骨的痛也着实叫他有些打怵,只好扁扁嘴,轻声细语地跟傅红雪讨饶,“红雪哥哥你别生气,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可,可是真的很疼啊。”

       “我来想办法,”傅红雪仍旧冷着脸,但语气终于放柔了些,“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许再喝那些东西,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也不许瞒着我。”

       花无谢忙不迭地点头,“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傅红雪微微叹了口气,心里明如镜一般,这人答应得虽然爽快,可若真的有什么事,怕是还会自己忍着不愿叫他担心。他捏了捏花无谢的手,想着以后一定要再仔细一些,才能顾好这个不让他省心的小凤凰。

       他俩这边才说完了悄悄话,就听丁灵琳怯怯地喊了声神君。

       傅红雪和花无谢转过头来,只见丁灵琳敛去了笑容,脸色难看得很,她咬着嘴唇飞快地看了傅红雪和花无谢一眼,然后才喃喃说道——

       “尊者,神君。”

       “凤凰骨……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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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逢君【傅红雪x花无谢】(十三)

见面了哈哈哈哈哈


       第十三章


       “傅公子。”紫嫣拿着浸了温水的帕子正帮着花无谢净面,见傅红雪进了屋,连忙起身见礼。

       傅红雪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伸手接过帕子,“夜深了,你下去休息吧。”...


见面了哈哈哈哈哈

 

 

       第十三章

 

 

 

 

       “傅公子。”紫嫣拿着浸了温水的帕子正帮着花无谢净面,见傅红雪进了屋,连忙起身见礼。

       傅红雪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伸手接过帕子,“夜深了,你下去休息吧。”

       紫嫣应了声是,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东西出去,回身帮他带好了门。

       傅红雪撩袍坐在床边,执起花无谢的手细致地帮他擦拭过每一根手指。

       躺在床上的花无谢闭着眼安静地睡着,没有半点反应。

       他已经睡了整整十天了。

 

 

       刚收到花飞扬书信的时候,花府上下着实吓了一跳,花家二少从前也曾偷偷溜出去过,仗着自己武艺不错,倒也没出过什么大事,所以这一次,他偷偷跑出去找傅红雪和花飞扬,老爷和夫人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再派人去追他,可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一次,出了大事。

       花家主母急得茶饭不思,差点就要去请道士来府里候着,还是花满天给拦住了,劝道,若真是冲撞了什么,连傅红雪都治不好的话,外面的道士就更没用了,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花家主母这才断了去请道士做法的念头。

       老祖宗更是请来了宫中所有的御医来府里等着,傅红雪带着花无谢刚一进门,御医们便轮流去给昏睡不醒的花无谢看诊,可所有的御医都说二少爷脉象并无大碍,却不知怎的,一直昏迷不醒。

       花家主母看了眼守在花无谢身边寸步不离的傅红雪,心中叹了口气,把花飞扬给拉到了一旁,“你们这一次究竟碰到了什么事,怎么你们两个都在还没能护住你二哥?”

       花飞扬不敢说得太多,其实他也不太清楚他二哥究竟为什么昏睡不醒,那天他自己几乎拼了半条命,才解决了那群凶悍的山魈,闯出一条进山洞的路,在半途中还捡到了被绑起来的小春英,等到他带着春英赶到山腹处的时候,就只看见傅红雪怀里抱着他二哥靠在山壁上,他二哥穿着一身赤红纱衣,头发散着,偎在傅红雪怀里,不省人事。傅红雪只说是他先前已被山魈勾走了魂魄,现在魂魄刚刚复位,还不稳固,等到稳固了,人自然就醒了。花飞扬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只好背着春英跟着傅红雪出了山。孙婆婆对他们自然是千恩万谢,想留他们多住几日,傅红雪和花飞扬急着回来,半天也没多留,急匆匆地在洛阳买了马车往回赶。这一路上,花飞扬总是找机会偷偷打量傅红雪,却再也没在他眼中看见那一日的异状,只好宽慰自己当时夜色深重,估计是看走了眼。

       “母亲不用担心,”花飞扬安慰着愁眉不展的母亲,“二哥是碰见山魈了,魂魄还不稳定,待到三魂七魄都安定下来,就能醒过来了。”

       花家主母还要再说什么,那边老祖宗也听见了他们俩的话,老祖宗平日里最疼无谢,这一看他面无血色躺在床上的样子心疼得就要落下泪来,“魂魄不稳?那,那可有什么法子能固魂吗?”

       花满天摇了摇头,“大多就是用些固魂的符咒帮着他调养,主要还是在养。”

       花家上下在花无谢的屋子里守了一天,到了晚间,见花无谢果然气色稍好了一些,才嘱咐着下人们伺候好傅红雪和二少爷,众人这才搀着老祖宗回去休息了。

 

 

       傅红雪给花无谢擦好手,便去食盒里取出一只剔透的琉璃碗,又端了茶壶过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咬破了右手食指,就着不断冒出的血珠在空白的纸上画起符来,这符和上次给司马清风用过的固魂符看着有些相似,但又复杂得多,符的四周更是密密地写满了梵文,傅红雪写罢符咒,将符纸拿在手上一抖,这固魂符竟自己烧了起来,傅红雪把它扔进琉璃碗中,待它烧干净了却和普通的纸灰不同,碗里只剩下雪白的一小撮碎末,傅红雪又倒了水进去将符灰冲化放在小凳上。紧接着,他从花无谢枕下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左手握住刀锋一划,立刻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傅红雪攥着拳头往琉璃碗中滴够了小半碗的血才收了手。其实傅红雪清楚,用他的血帮花无谢稳固神魂,一滴与十滴并无差异,可他心里总觉着,若是多用一点,也许作用也能更大一些,所以,他便日日避着人,借着自己的那一点浅薄的佛缘为花无谢写带着佛偈的固魂符,再用罗刹尊者的血加持,只盼着花无谢能再早点醒过来。

       手上的伤口转眼间便愈合了,连一道伤疤都没留下,傅红雪端过琉璃碗含了一口符水,低头吻在花无谢的唇上,慢慢地将符水渡进他的嘴里,怕呛到躺着的人,傅红雪这一小碗符水,渡了五次才喂尽。末了,又拿了颗桂花糖咬成小块喂给花无谢含着,好帮他去去那浓重的血腥味。等安顿好了一切,傅红雪这才脱了外衣自去外间洗漱。

       等到傅红雪收拾停当回来,他刚撩起床帐,只往床上一瞟,整个人便突然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床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床帐里,花无谢正靠在床栏静静地看着傅红雪,嘴边渐渐勾出一丝笑意。

       “尊者,好久不见。”

       傅红雪浑身一震,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叫我什么?”

       花无谢拉着他上了床,“红雪哥哥,我都想起来了。”

       “这么些年,我入了轮回失了记忆,到是落得个轻松自在,只苦了你,带着那些过往守在我身边,陪着我,护着我。”

       “无谢你——”傅红雪听着他的话音有些奇怪,可他才开口,就被花无谢拦住了。

       “红雪哥哥,你先听我说完。”花无谢坐直了身体,晶亮的眼睛真诚地望着傅红雪,“其实有一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的,但是当时太过混乱,没有合适的机会。”

       “红雪哥哥,对不起。”

       傅红雪眉心皱出几道深深的竖纹,刚刚看到花无谢醒来的喜悦被他这一句话兜头给泼了个干净,“无谢,你到底在说什么?”

       花无谢眼神暗了下来,他微微低了头避开傅红雪的凝视,“当年,若不是我,腾蛇一有动静,你便能制住他,你也就不会,不会背下这苍生浩劫的罪名,我知道,这句话抵不了你受过的苦,但是,这是我欠你的。”

       傅红雪眉头紧锁,他沉默良久,直到花无谢已经有些坐不住了才开口,“所以,这就是你背着我去领了天罚的原因?”

       “你觉得,是你引诱我下了仙山,是你无意间放走了腾蛇,是你害得天下生灵涂炭,然后,你就趁着我押送腾蛇的时候,替我顶了罪?”

       花无谢脑袋越来越低,“不是顶罪,那本就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

       傅红雪冷笑一声,“连累,你连累我什么了?”

       花无谢咬着唇,“我,我当时去找你,便是存了私心的,你本是无心无情的尊者,我却为着自己的私心乱了你的天道命数,就算是领了天罚也是活该。”

       傅红雪听得已经黑了脸,那时他忙着追捕腾蛇,花无谢也一直跟在他身边帮忙,他竟从来不知道花无谢心里居然把这一切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甚至连命数这种东西都算作是他的错了。

       傅红雪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

       花无谢用手指绞着被子,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还记得自己曾跟小沙弥说他让尊者生了情动了欲,那时人人都以为他说的是情欲,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尊者不过是才懂了这世间的七情六欲,他带着尊者在人间走过的那许多年的光景,陷进情劫的,其实只有他一人而已。

       他不过是利用尊者的不谙世事来满足自己那深埋心底龌龊的奢望而已。

       他太了解尊者了,这一世,尊者守在他的身边,不过是碍着那所谓的代罚的恩情而已。

       上一世,他的私心害得尊者命数大乱。

       这一世,他又有何颜面挟着恩情将人锁在身边?

       花无谢轻笑一声,“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你,你不必愧疚我受罚的事,也不需要为了这个委屈自己待在我身边。”

       傅红雪听着他已经带了哽咽的声音,只觉得这人真是一醒过来就不叫人省心,让人恨不得把他抓起来打一顿才能平了心里的怒火,可若真要动手,自己又舍不得,千辛万苦才得了的人,真是连他受半点儿委屈都不忍心。傅红雪咬着牙掐住花无谢的肩膀把人压进床褥之中,二话不说先按着人亲了下去。

       他的吻带着一股无法克制的怒意,舌头蛮横地在花无谢的嘴里攻城掠地,不给身下人丝毫喘息的余地,又在花无谢的唇上使劲儿咬了一口,疼的花无谢倒吸一口凉气,他才抵着花无谢的唇恶狠狠地说,“我脱身于罗刹恶鬼,情欲与生俱来,怎会无心无情?我的命数连天道都不知道,你又如何乱得了?”

       傅红雪用手指擦过花无谢唇上的齿痕,眼神阴沉,“之前我敬你是凤凰神君,不愿这些污浊浑想沾染了你,才压抑欲念陪在你身边。这一世,你说你喜欢我,我才敢纵着自己的贪念,把你拴在身边。花无谢,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心悦于你,从未变过。”

       “红雪哥哥——”花无谢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身上的人。

       傅红雪余怒未消,情话叫他说得跟打架斗狠似的,“你确实欠我的,你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在我面前被剥了神格,身受重伤,跌入轮回,却来不及救你,你让我这里,疼了近千年。”

       花无谢的手被紧紧抓着按在傅红雪心口的地方,有力的心跳带着温热透过薄薄的中衣传到他的手上,花无谢眨了眨眼,“我——”

       “你欠我的这些,我要你用生生世世来还!”傅红雪低头将花无谢的话全数堵在了嘴里,他动作有些粗暴,双瞳隐隐泛红,一双手臂将花无谢牢牢钉在身下,圈在怀里,再也顾不上花无谢尚还虚弱的身体,他今天便要叫这人知道,他待在花无谢身边究竟是不是为了报恩!

 

 

 

 

二花花一直以为是自己害了雪鹅,负罪感太深,需要雪鹅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


heeniem

又逢君【傅红雪x花无谢】(十二)

为了让他俩赶紧见面,我已经十分努力地想要简单交代前因后果了,也不知道写没写清楚,但是居然还没见上。。。


心累。。。


       第十二章


       花无谢做了一场梦。

       虽说是梦,可他却心如明镜,那一幕幕熟悉的镜像不过是被埋藏起来的久远往事,借着断断续续的梦境自沉睡的神魂中逐...

为了让他俩赶紧见面,我已经十分努力地想要简单交代前因后果了,也不知道写没写清楚,但是居然还没见上。。。


心累。。。


 

 

       第十二章

 

 

 

       花无谢做了一场梦。

       虽说是梦,可他却心如明镜,那一幕幕熟悉的镜像不过是被埋藏起来的久远往事,借着断断续续的梦境自沉睡的神魂中逐渐分明起来。这破碎的梦境经历了数次轮回的涤荡,却依然清晰如昨日。

       梦境断断续续并不连贯,花无谢跌跌撞撞地走过无数个破碎的场景,刚刚还因为吐火烧秃了一只金毛吼而被追着跑过三十三重天,一转眼,却又站在了佛祖座下听他给众弟子讲经。花无谢目光扫过佛祖座下潜心听经的每一个人,心里隐隐觉得不对——不对,少了一个人,可是,少了谁呢?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花无谢努力地想要抓住那一闪而过的念头,他转身疾步出了殿门,往外跑去,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去找谁,可那莫名的熟悉感却轻车熟路地带着他穿过无数华丽却冰冷的殿宇,向着那天地尽头的高耸雪山飞奔而去,他一步一步踏着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来到了山巅的一处小院,紧闭的门扉上闪着金色的佛偈,门口立着一个黑衣人,手上抱着一把漆黑的刀,守在这小院的门口,脸上一片肃杀的平静,仿佛已在这里伫立了无数的时光。

       花无谢在他身前一丈处止住了脚步,脑海里的模糊身影终于在这一刻清晰了起来,慢慢地与眼前人重合在一处,花无谢恍惚了一下,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万分熟悉的身影,前世今生终于在此时交融在一起,汹涌的记忆将他彻底淹没,这一刻,他再也不是剥落了神格追寻记忆的花家少爷,而是真真正正的凤凰神君。

       凤凰往前蹭了几步,恭敬地开了口,“尊者。”

       黑衣人略一颔首,声音与这雪山一样的清冷无情,“殿下。”

       凤凰乃天地灵气孕化的上古神兽,生在正神之位,虽尚未司掌实职,但诸神见了也大多尊称他一声殿下。

       凤凰点了点头,也不在意他的冰冷神色,自顾自地在他身边席地而坐,絮絮叨叨地讲起了这几日在佛前听来的经文,尊者就这么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听他照葫芦画瓢地把佛祖讲的经一句一句说给他听。

       凤凰本是神兽,在天地间自在惯了,对这些佛家禅语向来不感兴趣,他能耐着性子去佛祖座下听禅,还耗费心思一字一句的记下来,全是因为眼前的这个黑衣人而已。

       早在凤凰还没见到尊者本人的时候,就已先听过了他的大名。

       千年前,天生异象,上古诸神纷纷陨落,三十三重天上幸存的神明慌了阵脚,前去请教佛祖,佛祖却只回了四个字——天道轮回,便遣散了诸神。

       这动荡持续了几百年终于慢慢平息下来,新生的诸神也习惯了没有古神的日子,依旧过着他们自己的逍遥日子。直到有一天,突然有山神来报,说是天地尽头终年覆盖着白雪的山顶突然烧起了成片业火,状似红莲,连山上的至清之气化成的白雪都无法熄灭这来势汹汹的业火,恐是不吉之相。玉帝听闻此言,连忙着人去请佛祖,惟恐这是又一次诸神轮回的前兆。佛祖亲临雪山之巅,用无边佛法平息了这场业火,可就在业火将熄未熄之时,竟从佛光中走出了一个身着黑衣手持黑刀的罗刹尊者!他生于至清之地的业火之中,机缘巧合得佛法点化,褪去了罗刹的恶鬼像,倒生出了佛家尊者像,这般造化,便是佛祖也没能料到。佛祖与他在这雪山之上对坐而谈整整三日,见这罗刹尊者虽无罗刹极恶之相,但亦无情爱怜悯之心,纵然与佛家有缘,终究也不是真正的尊者,便将他留在了雪山,看守这山顶上的一处院落,罗刹尊者无情无欲,又是生于此处,就应允了下来,几百年间都不曾离开过半步。

       凤凰第一次见到他,就是专门溜来看看这天地造就的罗刹尊者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他见过罗刹恶鬼,个个面容丑陋,肮脏粗鄙,也见过佛祖座下的尊者,皆是相貌庄严,身带金光,可唯独这罗刹尊者,他实在想不出会是个什么模样,凤凰盯着认真听经的尊者想了下金光覆在罗刹恶鬼身上的样子,不禁嫌弃的撇了撇嘴。凤凰一时耐不住心里的好奇,这才偷偷跑上了雪山,见到了传说中的罗刹尊者——

       一念花开,自此倾心相许。

 

       从此以后,凤凰便常常带着些许有趣的玩意来找尊者,有时是一块漂亮的玉石,有时是玉帝那里得来的鲜果,有时干脆就是凡间盛开的一朵小花,尊者自出生起,就没离开过雪山,凤凰带来的东西他也都未见过,但尊者天性清冷,这些东西他只看过一眼就算,仿佛对这世间万物都不感兴趣似的,每每凤凰来找他,都是一个兴冲冲地讲些天地间的新鲜事儿,另一个手抱黑刀闭目不语,凤凰也不觉得无聊,说累了就告辞离开,隔上几日又会带着新的东西过来在他身边坐上一整日。

       直到有一次,凤凰无意中说道自己在佛堂前听佛祖讲经,睡着了险些从树上摔下来,突然听见身旁一个清冷的声音问道,“佛祖讲了什么经?”

       凤凰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尊者头一次开口答话,可他憋了半天也没能想起来佛祖究竟讲了些什么,只好支吾着找了借口告辞,匆匆忙忙地跑去了佛堂挤在几个罗汉之间跟着混经听,第二日再把听来的经去讲给好不容易开了口和他聊天的尊者,这么一跑,就是上百年的光景。

 

       凤凰传了上百年的经,依然没什么进步,尊者看他讲着讲着就开始点头,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不禁失笑,待到这小凤凰身子一歪,尊者伸手就轻车熟路地将他揽到了身边,让他枕在自己的膝头好好睡上一觉。

       尊者低头看着凤凰一头青丝铺散在洁白的雪地之上,火红的纱衣仿若凤凰带给他的那一朵娇艳而又脆弱的花朵,忽的心神一动,突然就对这凤凰口中的天地生出了一丝向往,想看看这世间的万物是不是也如同枕在他膝上的凤凰一样纯粹而美好。

       一念动,而情欲皆生。

 

       再后来,凤凰便悄悄带着尊者下了雪山,只留下分身仍守在这几百年都没有动静的寂静小院门口。一个神君一个尊者就这么化作凡人模样,行走在人间,一起见过了天地山河的壮丽,也品过了人间烟火的繁华,凤凰至今都还记得尊者第一次尝了甜糕后眼带笑意的模样,那一刻凤凰几乎再听不到其他,心里眼里满满的全都是眼前人如冰雪消融的温暖笑靥。

 

       而此时此刻,守在院落门口的分身并没有发现,门上的佛偈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然逐渐暗了下来,渐渐的消失于无形之中。

       门里沉睡了几百年的庞然大物蛇尾倏然一动,缓缓睁开了双眼,一双竖瞳在幽暗的屋子里泛着森寒冰冷的幽光。

 

       凤凰正拉着尊者往一处围满了人的摊位上挤,忽然心有所感,他猛地抬头,只见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上突然聚起了黑压压的乌云,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天象如此熟悉,简直与上古时腾蛇作乱的天象一模一样!凤凰回身就要去找尊者,可他这一回头,人世间的景象竟在他的眼前一片一片碎裂开来,凤凰一惊,这才意识到,此时他不过是陷在过往的记忆之中,这一切,他都只能看着却根本无法出手阻止!

       凤凰一挥袍袖,眼前画面骤变,山顶的小院此时只剩下一堆废墟,尊者站在这一堆废墟前,默然不语,手中的刀握得死紧,凤凰还未开口,就见佛祖座下的小沙弥来宣佛旨——腾蛇下界,必生祸乱,令罗刹尊者即刻下界捉拿腾蛇。尊者领了佛旨转身就走,凤凰伸手去拉他,却被尊者轻轻地避让开来,凤凰一时情急,脱口喊了声“尊者!”

       尊者脚下一顿,却没有回头,一闪身,消失在这白茫茫的虚空之中。

 

       凤凰追了两步,被来宣佛旨的小沙弥挡在了身前,凤凰心急如焚,化出凤凰长弓指着拦路的小沙弥,“让开!”

       小沙弥双手合十口宣佛号,“殿下,罗刹尊者本无心无情,天道命数中也不该有此一劫,但现在命数已乱,促成腾蛇下界,苍生浩劫,这劫难也会记在尊者身上,尊者只有靠自己捉回腾蛇,才能化解天道降下的惩罚。”

       凤凰嗤笑一声,“什么天道命数,诸神陨落的时候人间生灵涂炭,三十三重天的这帮神仙个个袖手旁观只顾自保,也没见天道罚了他们哪一个?!腾蛇下界,罪责本就是他自己的,凭什么要尊者来背?不过是那些神仙想找个替罪羊罢了!你让开,今天我非去不可!”

       小沙弥纹丝不动,“殿下,这罪责尊者原本是不必背的,只是——”

       凤凰见他吞吞吐吐,急斥一声,“只是什么?!”

       小沙弥抬起头来,眼中一片清明面上依旧慈悲,可说出口的话却字字诛心,“只是殿下扰乱了尊者的天道命数,叫他动了欲念向往红尘,这才玩忽职守引出这一劫,这罪责,殿下认为谁该来背呢?”

       凤凰浑身一震,死死地瞪着小沙弥的眼睛,连声音都沙哑起来,“可笑,天下众生哪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纵是佛家,日日诵经听禅,难道就做到无心无情了吗?怎么偏到了他这里,有心有情就是劫,就是罪?!好,既然你们真的要抓一个替罪的出来给天道交差,那乱了他命数的是我,让他生了欲念的是我,带他下界的也是我,这苍生浩劫与他没有半分干系,待到腾蛇伏诛之日,我自会去诛仙台领罚!可今日,谁也别想拦着我去找他,你若再不让开,别怪我翻脸无情。”

       小沙弥宣了声佛号,一侧身站到了一旁,“还望殿下谨记今日所言。”

       凤凰冷哼一声,纵身一跃化出本体,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之间。

       小沙弥收了佛旨却没有直接回佛堂,而是一转头进了凌霄宝殿,向着玉帝拜了一拜,“凤凰神君自愿替罗刹尊者应这天道之罚,现下已随着尊者下界去捉拿腾蛇了。”

       玉帝端坐于高位之上,闻言一抬手,“既然他自己认了罪,也省去了不少的麻烦,如此甚好,辛苦小师傅了。”

       小沙弥躬身一礼,径自退下殿去。

 

 


heeniem

又逢君【傅红雪x花无谢】(十一)

继续继续,哎,正经写得小心心总是不如脑洞摸鱼多哈哈哈哈哈


第十一章


       傅红雪与花飞扬二人一路随着追踪的纸鹤穿过密林,这一路上花飞扬都跟在一言不发的傅红雪身后追得提心吊胆,唯恐一个不小心再误入陷阱,可一直等到两个人都深入了崤山腹地,来到了一片平原上也没再碰见一只山魈。

       花飞扬用手撑...

继续继续,哎,正经写得小心心总是不如脑洞摸鱼多哈哈哈哈哈


 

 

 

第十一章

 

 

 

 

 

 

       傅红雪与花飞扬二人一路随着追踪的纸鹤穿过密林,这一路上花飞扬都跟在一言不发的傅红雪身后追得提心吊胆,唯恐一个不小心再误入陷阱,可一直等到两个人都深入了崤山腹地,来到了一片平原上也没再碰见一只山魈。

       花飞扬用手撑住膝盖倒着气儿,“这回总算是安全了。”

       傅红雪却没有接话,他收起到了这里就开始原地打转的纸鹤,四下打量起来,这片腹地紧邻崤山最高的一座山峰,一个巨大的洞穴突兀地出现在这山峰之下,据他们不过几丈远的距离,可依旧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洞口处大大咧咧地挂着一件锦白外袍,正是花无谢进山时穿在身上的那一件。

       花飞扬啧了一声,这不摆明了告诉来人那里就是个等人跳的陷阱,当他们是傻子吗?可他看看四周空无一物的平原,不由恨得咬牙,知道是陷阱又如何,还不是得硬着头皮闯。他叹着气,麻利地弄了个简易的火把用火折子点燃,抬脚就往那边去,走了几步一回头,却发现傅红雪并没有跟上来,而是站在原处抬着头往天上看,花飞扬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跟着瞅了一眼,只觉得除了星辰亮得有些耀眼以外,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红雪哥,走吧?”

       傅红雪却一抬手示意他噤声,“这星光亮得反常,几乎要盖住月光,不太对。”

       花飞扬还是没明白,不就是星星亮了点儿吗,这有什么奇怪的,还没等他发问,满天星辰就想要印证傅红雪的话一般,骤然间一齐闪烁起来,突然,一颗流星划过天际,直直砸上了山峰的顶端,紧接着,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鸣叫之声,其声锵锵,不绝于耳,花飞扬不明所以,“这是?”

       傅红雪咬着牙双眼紧紧盯着那座山峰,“凤凰于飞,和鸣锵锵。”

       话音未落,就见那山顶上竟腾起一只凤凰的残像,甫一出现便在满天星辰中破碎开来,花飞扬揉了揉眼,不敢置信,“真的有凤凰?!”

       傅红雪眼睁睁看着那残影破碎成细小光点散落在空中,只觉得自花无谢消失以来的怒意如同出笼的猛兽再也无法克制,他大口的喘着粗气,耳畔嗡嗡作响,心中眼中只剩下那凤凰破碎的残影,星星点点的光芒将掩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惶恐与惊怒彻底勾了出来,无法抑制的冰冷蔓延全身,几乎连他自身的血脉都要被冻住,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出鞘的黑刀上竟然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冰刃!

       花飞扬被傅红雪这副样子吓了一跳,手一抖,火把直直摔落在地,他往后退了半步,一脚把火把踩折了,发出一声脆响。

       傅红雪听闻声响,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花飞扬,语气虽然一如平常,可声音却冷得几乎能掉下冰渣,“你从洞口进去,无谢应该就在这山里。”

       说完也不待花飞扬反应,整个人向上一跃,凭空消失在这满天星辰之下,只留下花飞扬一个人呆呆地看着看着傅红雪消失的地方,满脑子都是傅红雪回头看他的那一眼——

       傅红雪的眼睛惨白一片,瞳孔只剩两处小小的黑点,这种眼睛,他只见过一次,是在一个猎魔人的传家手记上!

       花飞扬一个激灵,跟着跑了两步才反应过来,不论如何,现在最要紧的,是救出花无谢!他咬着牙回头往山洞口一看——不知何时起,那里竟聚起了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山魈!

       反手抽出腰间的佩剑,花飞扬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走了过去……

 

 

       浓重的黑雾中探出了一双泛着青色的手,像是带着一股病气,支棱突出的骨节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折断,可就这么一双病殃殃的手却轻而易举地将花无谢自晶石中抱了出来,不费吹灰之力。

       花无谢软软地躺在这一双手臂上,眉头紧蹙,嘴唇上已经被他自己咬出了深深的齿痕,似乎在忍受着难以承受的痛苦,连昏睡都无法让他安宁。那人一抖袍袖散去黑雾,露出一身青绿色的长袍,巨大的兜帽将他的上半张脸罩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个尖得过分的下巴,他用一只手将花无谢拢到了怀中,另一只手温柔地覆上花无谢的眼睛,手下渐渐晕起一阵青色光芒,花无谢瑟缩了一下,那人连忙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别怕,很快就好了,”他的声音轻极了,像是怕吵醒怀里的人,也不知是不是喉咙有伤,听起来总有些嘶嘶的杂音,“当年若不是因为你,我也逃不掉,勉强算你帮了我一次,”说着,他低下头在花无谢汗湿的额上亲了一下,“可话又说回来,要不是你帮着他把我困在北邙山,我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今日里就在这老地方,我助你拿回记忆,是还你放我自由的情分,取你眼中泪,是报当日围困之仇,咱们也算是两清了。今日之后,生死之间便各凭本事吧,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不念旧情。”

       说着话,手中青光骤然大盛,花无谢似是痛得很了,闷哼一声扭头要躲,竟险些从他怀中跌落出去,那人一把将花无谢捞了回来,凑到花无谢的耳边低声念了几句,花无谢这才慢慢安静下来。露在兜帽外的唇角微微勾起,趁此机会手腕一转,青光消散,只见一滴晶莹的泪珠被包在朱红火焰之中悬于他的手掌之上,火光中的泪珠剔透纯净,映着周围跳动的火焰,美得不似凡间之物。

       忽然,背后一阵极寒厉风呼啸而来,那人手腕一抖,将泪珠连同火焰一同收入宽广袍袖之中,怀里抱着花无谢一个腾挪闪开老远,身后的厉风擦着他的袍角在山石上劈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那人瞥了一眼刀痕,浑不在意地回身笑道,“许久不见,尊者别来无恙啊。”

       傅红雪提刀指向那人藏在兜帽下的脸,“把他放下。”

       “尊者何必对我刀剑相向呢,”那人袍袖一张,将花无谢裹了起来,“我不过是来和故人叙叙旧而已。”

       傅红雪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人怀里的花无谢,也不待他把话说完,纵身提刀便朝那人头顶劈去!那人站在虚空之中竟连躲也不躲,眼看着刀刃就要落到头上,长袍之下突然探出一条粗长的蛇尾往上一架,刀身狠狠地劈在了厚重的鳞片上,包裹在刀刃外的寒冰竟生出了几道裂痕,傅红雪一击不成,低吼一声,手上用力,寒冰瞬间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像是刀片一般纷纷扎进那巨大蛇尾的鳞片缝隙之间,疼得那蛇尾狠狠一摆,朝着红傅雪牟足劲抽了过去,傅红雪左手一抓一压,紧紧扣住蛇尾,虎口撞在挣动不停的蛇尾上当即崩裂开来,血流不止,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般,右手黑刀爆长二尺有余,手起刀落,一刀将那蛇尾当空砍了下来!

       那人痛啸一声,化作一团黑烟四散开来,被抱在怀里的花无谢没了支撑,直直地自半空中跌落下来,傅红雪见状赶紧往下一跃,将花无谢牢牢抱进了怀里,随即扭转腰身脚下一点,止住了下坠之势,这才急切地查探起怀中人的情况。

       花无谢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胸前,紧闭的双眼不停地转动着,却像是被魇住了一样根本没有清醒的迹象,傅红雪轻轻地叫了两声无谢,可怀里的人根本毫无反应,傅红雪连忙把他搀坐起来,用手扶住他的后心就要去探他的经脉。

       “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做。”嘶嘶的声音装模作样地轻叹一声。

       傅红雪似乎对这诈尸般响起的声音毫不惊讶,他冷冷地看了那依旧躲在袍子里的人一眼,言语间已是不耐到了极点,“滚!”

       那人似是极不会看眼色,还在旁边喋喋不休,“那黄泉下的怨气竟然都能在尊者手里化作刃上坚冰了,别说,虽然伤的是我的替身,但这怨气入体,还真不是一般的疼,你怀里的小凤凰难道就不怕你身上的黄泉怨气吗?”

       傅红雪忧心着花无谢的伤势,半句也不愿多言,右手将黑刀竖起,刀尖向上,眨眼间便有点点雷光攀着刀刃一路向上,耳听得头顶上惊雷阵阵,眼看着就要在这山洞中召下九天神雷!

       那人听闻雷声夸张地嗤笑了一声,“尊者莫不是在他身边久了忘了自己的身份,平日里你隐藏得极好,便是九天神雷也认不出你来,可现在,你魔尊本相显露,而我不过是个早就被劈没了仙格的普通妖物,这一道雷请下来,劈得是咱们俩谁,那可不一定啊。”

       傅红雪闻言手上一僵,刀上电光尽褪,他抱着花无谢的手紧握成拳,上面青筋暴起,傅红雪闭了闭眼,默念了两遍清心咒,再睁眼时,已与平日无异,“把他的眼中泪还回来,我放你走。”

       那人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抚掌大笑起来,竟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尊者,你可知为何这山上的山魈如此厉害,竟连你怀里的小凤凰都骗得过?”

       傅红雪冷眼瞧着他,不动声色地把花无谢的脸藏在自己怀中,“他现在不过是一介凡人,会为山魈所迷惑,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你骗得过旁人,可骗不过我,他虽入了轮回,可神魂犹在,不过是一直沉睡着罢了。”那人摇了摇头,“这可不是一般的凤凰泪,是凤凰眼中落下的那一滴哀痛到极致的伤心泪,能营造这世间最强大的幻境,非常人所能破解,崤山中的这些山魈就是借了隐在此处的凤凰泪,才能如此猖獗。原本我还想着要将这小凤凰从你身边骗走帮我拿到这滴泪不知要有多难,没想到,尊者你竟然真的任由他像个废物一样活着,不肯唤醒他的神魂,以至于他连自己的幻境都看不破,倒是便宜了我。尊者,难道你就真有把握自这凤凰幻境中全身而退?”说着,他又将那包裹在赤焰中的泪滴托在手上把玩起来,“他的身子骨现在连自己原身的眼泪都承受不住,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先帮他保存一阵,待到他真的清醒了,我自会来找你们,尊者,后会有期!”

       傅红雪忌惮着他手中的那滴泪,心中拿不准那人到底恢复到了什么程度,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花无谢也不敢硬拦,只好眼睁睁看着那人退回到一片黑雾之中,渐渐消失在他的眼前。待到那人彻底消失不见,傅红雪才抱着花无谢落回地上,脚下一跺,一个黑影自地上缓缓升起,化作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模样,一撩衣袍单膝跪在傅红雪脚边,“属下参见魔尊!”

       傅红雪嗯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朱红色的羽毛交给他,“派人拿着这枚羽毛去找毕方,让她带着她藏了这么久的东西速来花家——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男子双手接过羽毛,就要起身,“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傅红雪瞟了一眼那人消失的地方,“叫路小佳去找毕方,我要你跟着那个人,记住,只是暗中跟随,不许打草惊蛇!”

       “是,属下明白!”男子收好羽毛,一矮身,重又融入这山石土地之中不见踪迹了。

       傅红雪用手细细抚过怀里花无谢的脸颊,将他紧皱的眉慢慢抚平,又在他唇角落下一枚轻吻,刚刚的滔天煞气仿佛随着花无谢舒展的眉头一并消散殆尽,他把花无谢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别好,眼中带着无尽的温柔,“无谢,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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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逢君【傅红雪x花无谢】(十)

       为了之后能安心搞齐花,我已经在一路狂奔刷剧情了,然而这一章还是没见上面,我保证,下一章一定让雪鹅接到媳妇儿。。。。


       第十章 


       滴答,滴答,滴答……...


       为了之后能安心搞齐花,我已经在一路狂奔刷剧情了,然而这一章还是没见上面,我保证,下一章一定让雪鹅接到媳妇儿。。。。

 

 

 


       第十章 

 

 

 

 

 

       滴答,滴答,滴答……

       耳边传来阵阵水音,花无谢闷哼一声,悠悠睁开了双眼。他的后脑疼得厉害,眼前黑漆漆模糊一片,也看不清楚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

       花无谢眯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黑黢黢的环境,他撑着背后硌人的石壁慢慢站起身来,四下环顾了一圈,这里光线不足,潮湿阴暗,像是某个洞穴的深处,想来可能就是他看见的那个被一群山魈守住的山洞了。在他的右手边远远地能看见一处不算明亮的光点,也不知道是不是洞穴的出口。花无谢从地上摸了块石头往那边一扔,石头砸在墙壁上的动静在洞穴中引起一阵不小的回音,他屏息等了半晌,也没听见有什么别的动静,看来这山洞里,暂时只有他一个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确信他逃不掉,那群山魈并没有捆住他,只是把他扔在地上。花无谢摸了摸怀里,身上的火折子和防身的小东西都不见了,也难怪不怕他逃跑。揉了揉被石壁硌得酸疼的肩膀,花无谢扶着山石慢慢地往那一处光点走去。

       山洞很深,地面湿滑得很,花无谢走得踉踉跄跄,他边走边琢磨着,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估计傅红雪和花飞扬也该发现他不见了,花飞扬虽然已经在外历练了几年,但终究还是年纪小,有些沉不住气,好在傅红雪是个稳重可靠的,外面那些不入流的山魈应该不是傅红雪的对手,他只要出了这洞穴,总能想办法和傅红雪汇合,对了,还有那个叫春英的孩子,也许还能救得回去。

       花无谢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空空的洞穴里清晰地回荡着他的脚步声和水滴掉落在石头上的声音,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这脚步声竟然和水滴声渐渐融合到了一起,花无谢无意识地踩着水滴声继续往前走,眼前的光比刚刚又亮了一些。花无谢一阵欣喜,脚下也越走越快,一个不备却踩上了湿滑的苔藓,整个人趔趄了一下,险些摔倒,赶紧扶住身旁的石壁站稳身形。花无谢惊魂未定,靠在石壁上喘气,心跳声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歇了口气,花无谢刚抬起脚准备继续往前走,忽然一歪头侧耳细听,整个人瞬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了一下,浑身冰凉,头皮发麻——

       那滴滴答答不曾停歇的水滴声中,竟然夹杂着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花无谢不知道这脚步声跟了他多久,刚刚可能是被他自己的回音掩盖住了,直到现在他停下脚步,才暴露出来!

       花无谢稳住心神,仔细听了一会儿,那个脚步声很轻,轻得有些飘忽不定,不像是一般的成年人,他犹豫着想要回去看个究竟,万一是也被关在山洞里的春英呢?

       如果不是,他远远的看上一眼,再跑也不迟。

       打定了主意,花无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慌,刻意放轻了动作,往回走去。

       花无谢伴着那脚步声走了半刻钟的光景,一抬头,只见眼前骤然出现了三个通往不同方向的漆黑洞口,他楞了一下,完全不记得自己之前有经过这里,更别说找出回去的路了。他懊恼地皱了下眉,也许是刚才一心想着朝着光的方向走,才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侧耳细听,却始终分辨不出那脚步声是从哪一个洞口传来的,就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万一等来的不是春英,他跑都来不及。

       沉吟了一会儿,花无谢心一横,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且让他试上一试,花无谢朝着中间的洞口喊了一声,“春英,是你吗?”

       脚步声猝然一停,花无谢见没了动静,又喊了一句,“春英?”

       突然,从三个洞口同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声音沉重而繁杂,间或夹杂的粗重的喘息声,花无谢心一沉,提起一口气,转身就跑,那脚步声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他快脚步声就快,他慢脚步声也慢,却是无论如何都甩脱不掉。

       就这么跑了将近半个时辰,山洞的通道越来越低,花无谢一开始还勉强能低着头往前走,然后又不得不弯着腰,到后来,那通道就只容得下他慢慢爬过去了,花无谢闷头往前爬了半天,身上的衣服占了不少的泥沙碎石,手心都被蹭出了好几道细碎的口子,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眼前骤然一亮,晃得他不得不闭眼躲闪,等他再慢慢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山洞的出口,那一直引着他的光也不是外面的天光——

       而是一个巨大的透明晶石!

       花无谢从逼仄的洞口爬出来,整个空间豁然开朗起来,就像是把崤山的内里挖成了一个空心的坛子,而他刚才看见的巨大晶石,便高高伫立在坛底中央的水潭中,这晶石上面连通着坛口处,承接着满天的星光,星斗的光辉斑斑点点,映照在晶石中,仿若流星坠入了晶石,一路跌入水潭,摔出一片破碎光点,流光幻影,美得不似人间。

       花无谢呆呆地看着这流光溢彩的晶石,心中竟生出些许亲昵之感,他再也听不到身边的一切声响,一步一步踩着冰凉的潭水走晶石旁边,花无谢抬起右手,指尖慢慢地贴在这晶石之上,微凉温润的触感,仿佛上等的美玉,让人忍不住想要摩挲一下,花无谢将整个手掌贴合上去,倏然间,晶石爆出一阵刺目白光,花无谢手下一空,整个人往前扑去,跌进了这一片白光之中。

       白光渐渐敛去,没有人看见,那山壁上面悬着一个被浓浓黑雾包裹着托在半空的身影。

       花无谢跌进了一片虚空之中,这里白茫茫一片,没有天没有地,他恍恍惚惚地坐了一会儿才爬起身来,漫无目的地四处瞎转。花无谢走了半天也没琢磨出自己这究竟是到了哪里,莫非是着了道,被收进了什么法器之中?可他已经呆了这么久了,非但没有遭受苦楚,反而觉得安心极了,难不成是进了极乐世界?

       花无谢摇头苦笑,若真是进了极乐世界,也总得来个领路人吧,让他自己瞎逛算什么事儿呢。

       他正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忽然迎面撞上一堵墙似的东西,狠狠地摔坐在了地上,花无谢一边揉着屁股细碎的喊着疼,一边打量这堵突然出现的“墙”。

       这墙同这空间一样,白茫茫一片,也看不到边际,难怪刚刚他没看见,无端在头上撞出个包来。花无谢起身敲了两下墙面,见没什么反应,又把手掌贴在上面拍了拍,留下一个沾了些许污泥与血渍的手掌印。

       花无谢:……

       花无谢撇了撇嘴,刚想拿袖子把这碍眼的掌印擦干净,可这墙面猛然间仿佛活了过来,像是平静的湖水被石子砸出了阵阵涟漪,绕着手掌印一圈一圈的荡开细小的波澜。

       待到一切重归平静,那墙上竟隐隐约约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来。

       花无谢睁大了眼,伸手去摸,依然只摸到了那堵墙,仿佛那人正处在另一个世界,而自己则从这边窥探着他。花无谢敲了下墙,“喂,你听得到我吗?”

       那人影背对着他蹲在草地上也不知在摆弄着什么,那边的世界倒是比这边正常多了,至少不是白茫茫的一片,花无谢又拍了两下墙,那人依然没有察觉。花无谢叹了口气,索性席地而坐,盯着那人看了起来。

       那人穿着一身火红的纱衣,上面辍着几根漂亮的羽毛,像是某种鸟类的尾羽,乌黑长发只用一根金色发带松散的系着,几缕发丝调皮地落在肩上,勾勒出一丝慵懒气息。

       他蹲在那儿摆弄了半天才站起身,往花无谢这边走来,步履轻盈地像是随时会飞起来,手里还捧着一只雏鸟,花无谢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毕方,小毕方歪着头去蹭那人的手心,花无谢虽看不清他的面庞,却仍旧能感觉到那人脸上的笑意。他不禁对那人的身份更加好奇起来,毕方乃是稀罕的神兽,他只在书中见过,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毕方与他如此亲近?

       正纳闷的时候,突然那边风云巨变,天空倏地漫起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一条巨大的似龙似蛇的东西自空中飞快地游过,九天神雷紧追其后却根本赶不上那东西的速度,一时间电闪雷鸣,花无谢虽然听不见那边的声响,却看得心惊肉跳,生怕那人被这漫天神雷给波及到,那可不是好玩的。

       花无谢赶紧去找那人的踪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人手里的毕方已经不知被藏到了何处,只剩下他孤身一人立于这天地之间,连背都没有弯一下,他抬头看着这天上越来越浓重的黑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下一瞬,只见他纵身一跃,竟然于半空中幻化出赤红双翼,展翅一扇,直直飞向惊雷之中,五彩尾羽在空中划出耀眼的光芒!

       花无谢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拿手揉了揉眼,望着那已经没人的地方嘀咕——

       “难道,是凤凰?”

       就在他还在惊讶的时候,墙那边的画面突然分崩离析碎裂开来,花无谢一惊,无意识地站起身来,那边画面一转,突然就多了许多的人,他们站在一处高台上,白玉的地面上跪着一个身缠重重枷锁的人,那人身上的赤红纱衣已经沾染上了斑驳的血迹,捆住他的绳索像是活的一样不停的往肉里勒紧,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勒出了道道血痕,可那人只是低着头,也不挣扎,看不出是死是活。

       花无谢心头一紧,这不是刚刚的那只凤凰么,怎的落入如此境地?

       可没有人能回答他的疑惑,一块玉牌不知从哪里掉落在那人面前,那人终于有了点动静,他缓缓地回过头朝着身后望了一眼,花无谢直觉他是在找什么人,可那黑压压的一群人里似乎并没有他等的那个人,他的肩终于垮了下来,转过头来,那一直模糊得仿佛罩了一层薄纱的脸居然慢慢清晰起来,花无谢瞪大了眼死死地盯着那张他万分熟悉的容颜,震惊得无以复加。

       那人似乎也看见了他,冲着他展颜一笑,这一笑似乎连天地都凭添了几分颜色,可那笑意却只停在了嘴角,一滴泪自他的眼中滑落,划出一道晶莹泪痕,花无谢心中一痛,下意识伸出手去,那滴泪竟然真的被他接在了手里,紧接着没入了他的掌心!

       花无谢只觉得一股澎湃而凶悍的热意自手心蔓延开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连血液都变得滚烫无比!花无谢再也站不住,一个踉跄跪倒在地,他的发冠坠落在地上,一头青丝散落开来,铺了满背,身上的衣服在一阵火焰中褪成了赤红纱衣,身上的污泥消失殆尽,细小的伤口迅速恢复,他猛地抬头喘息起来,眼中满是泪水,面容竟与墙那边的人一模一样!

       但花无谢对此一无所知,他头痛欲裂,无数的破碎画面不停地涌进他的脑海,他咬着唇生生忍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疼痛,还没熬过这一下,只听得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声音——

       “剥去仙格,入轮回池!”

       花无谢还没听懂这话的意思,就先感觉到了一阵抽筋剥骨般的灭顶之痛,他再也忍不住惨叫一声,紧紧缩成一团!

       墙那边的人被绳索捆得死紧,蜷缩在白玉台上,身上隐隐显出一只凤凰的虚影,那凤凰虚影慢慢从他的身上脱离开来升至半空,伴随着花无谢的惨叫一下子爆裂开来,裹挟着赤红烈焰分成四瓣自空中滑落,随着那人的身影一起跌进了轮回池中,赤红的衣角堪堪划过一只想要拉住他的手,淹没在轮回池翻滚的滔天骇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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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逢君【傅红雪x花无谢】(九)

       雪鹅发飙了!!!!老母亲也拦不住了!!!!!


       第九章


       黑夜漫漫,更深露重,山中比白日里来得更加湿冷。

       花飞扬手中的火折...


       雪鹅发飙了!!!!老母亲也拦不住了!!!!!



 

 

       第九章

 

 

 

 

 

 

       黑夜漫漫,更深露重,山中比白日里来得更加湿冷。

       花飞扬手中的火折子只堪堪照出了几步远的范围,浓烈的黑暗肆意的吞噬着飘摇的火光,他谨慎地环顾过四周,暗夜中若隐若现的莹莹绿光让他提起十二分的防备,执剑的手横在胸前,牢牢守住傅红雪的背后。

       火光忽明忽暗,傅红雪的脸在这光影中透着一股渗人的寒意,他单膝跪地,面前放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花无谢的青鸾剑。傅红雪双目圆睁,眼中通红一片,他将一张符纸放在地上,咬破右手食指,以血为墨,在符纸上勾画出一个复杂的图腾,然后把青鸾剑上的流苏斩下几根,包裹在符纸之中,叠成一只纸鹤模样。傅红雪一扬手,那纸鹤被抛到半空中,竟像突然有了生命一样,拍打着翅膀飞了起来,它先是绕着傅红雪和青鸾剑低低盘旋了几圈,接着便冲进了无边黑暗之中!

       傅红雪抄起青鸾剑回头冲着花飞扬说了声“走!”,便飞身跟了上去。

       花飞扬也不含糊,紧紧追随着傅红雪的身影往西奔去。傅红雪如同鬼魅般毫无障碍地飞快穿梭在这一片黑暗的密林间,花飞扬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只有一条红发带上下翻飞,指引着花飞扬的方向。

       花飞扬身量颀长,比傅红雪还要高上几分,可此刻他不得不运足了内力,才能磕磕绊绊地跟上那条红色的发带。

 

 

       花飞扬心里乱得很,就在几个时辰之前,他们被孙婆婆叫醒,说是春英不见了,求他们帮忙找找,两人本就为此而来,一听说春英失踪了,赶紧去孙婆婆的院子里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线索,结果什么都没找到不说,一回来,就发现原本还在睡觉的花无谢竟然没了踪影!院子里一片平静,没有丝毫打斗过的痕迹,青鸾剑也好好的挂在墙上,可这么一个身手不俗的大活人竟然就在他们出门的短短一刻钟里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傅红雪脸色当即寒了脸色,飞身翻过院墙一把抓住孙婆婆将黑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厉声逼问花无谢的下落,可怜孙婆婆一大把年纪,还没从小孙女走丢的惊慌中缓过神来就被这刚刚还准备帮忙一转脸就刀剑相向的煞神吓得差点儿昏死过去。

       跟着过来的花飞扬连忙上前架开傅红雪的刀,“红雪哥你冷静一点儿,我们刚刚一直和孙婆婆在一起,她哪有机会带走二哥?!”

       傅红雪双目赤红,瞪着抖如筛糠的孙婆婆看了一会儿,这才收了刀转身出门。

       花飞扬赶紧安顿好孙婆婆,追着傅红雪出了院子,就见傅红雪已经取了青鸾剑,站在门口。

       见花飞扬出来,傅红雪瞟了一眼他的身后,“我去找他,你留在这里守着,就算不是她干的,也是有人利用她引开了我们。”

       花飞扬自然不肯同意,花无谢不见了,还是在这么个诡异的时间点上,难保不是陷进了什么危险。傅红雪虽说平日里十分可靠,可现在,却已经明显沉不住气了,他不能让傅红雪一个人走。

       傅红雪心急如焚,也不跟他争辩,扔下句“随你。”就径自走了。

       花飞扬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跟随傅红雪循着前几日的路线去找花无谢。

       出村的路只有一条,傅红雪和花飞扬一路看得仔细,却仍旧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就在他们踏进崤山地界的那一刻,变故陡然而生!

       原本清亮的月光倏然消失,混杂着浓重野兽气息的黑暗如有实质般将他们笼罩起来,花飞扬心中一惊,转身想去寻退路,却惊讶的发现,周围什么都看不见了,就连傅红雪都被这无边黑暗给吞没了,花飞扬顿时有些惊慌,刚想开口叫人,手腕却被一把攥住了,只听一道清冷的声音低声喝到,“别乱动!”。花飞扬听话地站成一根笔直的人柱,就听得仓啷啷一声刀剑出鞘之音,紧接着,利刃破风之声在他身边响起,劲风带起他鬓边的几根发丝,花飞扬忍不住闭上了眼,待到再睁眼时,他身边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竟退散了一些,傅红雪手持黑色长刀,长身玉立,刀身上隐隐有金光流转,他背对着花飞扬,横刀一劈,金光炸裂,刀身仿佛砍进了什么东西,傅红雪额上青筋暴起,嘴里大喝一声,双手握刀猛然横向一拉,那黑暗被他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终于,那黑暗像是怕了傅红雪的刀,从他们身边退散了开来,却仍旧不死心地徘徊在周围,像是蛰伏起来的凶兽,随时准备扑上来再将他们吞进腹中。

       花飞扬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甩手点燃,才发现,他们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进了一片荆棘丛生的密林,他看着几步开外的黑暗地界问道,“看样子我们是被发现了,现在怎么办?”

       傅红雪从怀里抽出一张符纸,闻言冷笑一声,“发现又能如何,我倒要看看谁能拦得住我。”

 

 

       花飞扬回想着今晚的一连串变故,正想的出神,前面的傅红雪突然停了下来,花飞扬三两步间站到了他的身侧,正要问他怎么了,就发现,那引路的纸鹤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在半空中烧了起来,眼前的黑暗里闪现出数不清的绿色光点,仔细一看,那里是什么光点,分明是兽类的眼睛!

       那些东西粗重的呼吸声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分外嘈杂,一直萦绕在鼻尖的腥臭味更加浓重起来,它们推推搡搡地慢慢靠上前,却似乎是有些惧怕花飞扬的火折子,仍旧带着一丝犹豫不肯踏出黑暗的保护。

       “花飞扬!”

       一声清脆的喊声突然从这群东西的背后传了出来,花飞扬侧耳一听,是花无谢的声音!

       花飞扬心中大喜,刚要作答,就被傅红雪捂住了嘴。他吃了一惊,伸手去拉傅红雪的手腕,可傅红雪的手死死地捂着他的嘴,花飞扬一时居然挣脱不开!

       “花飞扬,快过来!”

       “傅红雪,救我!”

       “傅红雪,我在这里,快来救我!”

       “傅红雪,我好疼,快来帮帮我!”

       “傅红雪,求求你,救救我!”

       花无谢的声音越来越急,不停的催促着他们过去,花飞扬终于听出了不对,这声音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凄厉,像是催命的厉鬼,傅红雪的手隐约有些颤抖,花飞扬扭头去看他,只见傅红雪眉毛拧得死紧,目眦欲裂,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几个字来,“不要应,是山魈。”

       那凄惨的呼唤声慢慢传开,一声接着一声,慢慢连成了一片,不停地在花飞扬和傅红雪的耳边回荡。

       傅红雪的心紧紧地缩成一团,他脑中一片清明,明知道那不过是山魈假扮的,可那神似花无谢的声音不断的喊着他的名字,不停地求着他过去,却还是让他的胸口泛起阵阵撕心裂肺的疼,傅红雪空着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抠进肉里,才勉强忍下回应的冲动。

       突然,“花无谢”一声尖锐的惨叫划破天际,傅红雪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再也按捺不住,脚下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长刀一挥,金光铺天盖地照亮了一片天地!

       花飞扬倒抽一口凉气,借着那一瞬间的金光,只见他们周围竟密密麻麻站了数十只山魈!

       傅红雪自半空中踏着一棵粗壮树干翻转身形,裹挟着耀眼金光自上而下如同神佛降世,径直劈入山魈群中!

       一众山魈纷纷嚎叫着躲闪开来,花飞扬抽出腰间佩剑,在剑柄上一扭,宝剑一分为二,他双手各持一剑向上一举,架住飞扑过来的一只山魈,双手交错,咔嚓一声,将那丑陋的猴头斩于剑下!

       傅红雪一刀劈死了十几只来不及躲闪的山魈,鲜红的血迹沾染在他的脸颊眉间,在他的面容上染出一股说不出的邪气,降世的神佛立时变成了修罗恶鬼,剩下的山魈见刀尖金光减弱,壮着胆子一起扑了上来,傅红雪矮下身,躲开伸到他胸口的利爪,横刀一扫,将这几只山魈的独腿尽数斩断,左掌展开,一团赤红火焰骤然自掌心窜起,傅红雪冷眼打量着跌落在地上还用爪子试图抓他的山魈,抬起脚踩在那不安分的爪子上,声音低沉却似腊月寒冰,“这是他的一分真火,我一直收着不曾用过,今天,倒是便宜你们了。”言罢,手掌一翻,火球落在一只山魈的背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将邻近的几只山魈全部卷入了烈焰之中!山魈的皮肉被烤的劈啪作响,刺耳的嚎叫声震得花飞扬一哆嗦,他解决掉一只偷袭的山魈,回头一看,傅红雪正一把抓住一只山魈将它整个扔进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那火焰似乎被设下了屏障,只能进不能出,被烧着的山魈尖叫着想要逃跑,却根本离不开火焰半步,只能被困在火中活活烧死!这血腥场面看得花飞扬直皱眉头,心下有些不忍,就算是害人的精怪,杀了也就算了,这种死法,未免太过残忍。他分神去看傅红雪,只见傅红雪浑身上下已经被山魈的血浸透,他飞身拦住几只没来得及跑的山魈,一刀将他们的头砍了下来,花飞扬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傅红雪的眼睛,不禁浑身一颤,那双眼泛着嗜血的红光,带着令人胆寒的汹涌恶意,那一瞬间,花飞扬甚至以为自己看见了魔!

       傅红雪像是刚看见花飞扬的错愕,他顿了顿,一脚踢开已经死透的山魈尸体,再抬眼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

       花飞扬不知道刚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他迅速地解决掉了剩下的几只山魈,走到火堆旁,看看傅红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用担心,烧没了火就灭了。”傅红雪擦了擦刀,收刀入鞘,他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刚刚的混战驱散了几乎所有的黑暗,透过茂密的树冠隐约可以看见月亮,仍旧燃着的火光将密林照得如同白昼,他扫过这一地的山魈尸骸,目光突然一顿。

       花飞扬对于他这轻描淡写的口吻不知道怎么回应,索性闭上了嘴,扭过脸去不再看那一处火堆。

       忽然听得傅红雪在他身后唤他,花飞扬一回头,就看傅红雪站在一棵树旁,手里举着一块布,他疑惑地近前一看——是花无谢锦袍上的布料!

       傅红雪飞快地重做了一只纸鹤,将布料一角包了进去,纸鹤刚被抛上半空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着密林深处飞去。

       傅红雪与花飞扬对视一眼,紧紧地跟了上去。

 

 

       待到两个人消失在密林深处,一道浑身萦绕着黑雾的身影慢慢从树后走了出来,他迈着悠闲的方步走到火堆跟前,一抬手,那火便灭了下去,只剩下袅袅黑烟,黑影拂了下衣袖,似乎不太喜欢这味道。

       他眺望着远处已经看不见踪影的傅红雪和花飞扬,半晌,轻轻地笑了一声。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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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逢君【傅红雪x花无谢】(八)

       拢龙今天真好看,开森,更一波~


       第八章


       花无谢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动的,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一摸,没摸到人,恍然间惊醒过来,在床上愣了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他抬头往门口一看,只见房门半掩着,傅红雪已经不在...

       拢龙今天真好看,开森,更一波~


 

 

 

 

       第八章

 

 

 

 

       花无谢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动的,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一摸,没摸到人,恍然间惊醒过来,在床上愣了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他抬头往门口一看,只见房门半掩着,傅红雪已经不在房内了。花无谢匆匆披好了衣服,开门一看,隔壁厢房里的烛火在夜风中被吹得将熄未熄,房中却空无一人,小院的门大敞四开,他眉头一皱,回想起刚刚扰他梦境的敲门声,心中琢磨着既然傅红雪和花飞扬没有叫醒他就出了门,想来事情必然十分紧急,而且不远,那么想必刚才来敲门的,也只有借与他们住处的孙婆婆和春英了,但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傅红雪走得这般匆忙,竟然连院门都没来得及关上。

       花无谢整理好衣袍迈步出了院门。

       今夜的云有些厚重,花无谢借着微弱的月光凭着记忆去摸孙婆婆的院门,所幸两个院子挨在一起,不然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漆黑夜里,花无谢还真没把握能找对地方。他刚要抬手敲门,就听得身后传来花飞扬的声音——

       “二哥,你醒了?”

       花无谢唉了一声,回头去看,花飞扬和傅红雪两人正站在离他不远的一棵老槐树下,花飞扬像是怕他看不见自己一样,还冲他招了招手。

       “二哥,孙婆婆说春英不见了,我跟红雪哥这就进山去找她,你既然醒了,就一起吧。”

       花无谢应了一声好,快走几步来到二人身边,“春英什么时候不见的?”

       傅红雪见他过来也不答话,径自走在前面领路,不着痕迹地躲开了花无谢伸过来的手。

       花无谢只当他还在生气,也不好在花飞扬面前多说什么,万一这个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花飞扬给他说走了嘴,那傅红雪可就不光是现在这副生闷气的样子,到时候可有得他受。

       花飞扬像是没发现两人的小动作,他走在花无谢的身边,边走边给他解释,“孙婆婆刚才来敲门,红雪哥见你睡得沉就没叫你,她说春英晚上自给我们送完饭就没再回去过,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小孩子贪玩,留在了这边,直到半夜才发现不对,婆婆找遍了整个村子都没找到人,她去央村里人帮着一起找,可村里人都不敢在夜里出门,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我们看能不能进山去看一看,怕等到天亮就晚了。我们刚才也在村子里看了一圈,确实没有春英的影子,这才回来准备告诉你一声,然后就进山。”

       花无谢一拍脑门,“早知道要进山我就带上剑出来了,要不你们等等,我回去拿?”

       傅红雪依然走在前面一声不吭,听闻此言也没有说好是不好。

       倒是花飞扬伸手把自己的剑递给了花无谢,“二哥你先用我的,咱们就别耽搁时间了,救人要紧。”

       花无谢接过剑来挂在腰间,只觉得这剑轻得很,顺口问了一句,“飞扬,你这剑怎么这么轻?”

       花飞扬含混着说了句新换的,便没再多说什么。

       傅红雪和花飞扬走的很快,花无谢他们两个人身后跟得有些吃力,是不是还要跑上几步才能追上他们。三个人很快就出了村子。

       一出村子,路便更难走了,傅红雪和花飞扬二人许是前几日摸清了山中的地势,带着花无谢直接进到了一片山林之中,这林中的树木长得甚是高大,繁茂的树冠将那一点微弱的月光都挡了个干净,地上的泥土分外松软,花无谢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前面两人的身影,还要提防着别被地上的滕蔓绊倒,走得十分辛苦。他没话找话地问花飞扬,“你们两个进山,怎么也不知道带个灯笼,林子里这么黑,万一迷路了怎么办,到时候春英没找到,再把咱们三个都丢了。”

       前面传来一声嗤笑,听着像是从傅红雪那边传过来的。花无谢愣了一下,还没问傅红雪笑什么,就听花飞扬说道,“二哥你放心,这里我们都熟,用不着灯笼,等穿过这片树林就到洞穴了。”

       花无谢嗯了一声,一不留神,衣袖被身边的树杈挂住了,花无谢伸手去拽,没想到那树杈还挺结实,直接把他的袖子刮下一块布去,花无谢暗道了声倒霉,就这么一耽搁,前面那两人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花无谢赶紧跑了几步,叫了声,“红雪哥哥,你等等我。”

       傅红雪和花飞扬这才停了一下,花飞扬转过身来催他,“二哥你快点,马上就到了!”

       花无谢嘴上刚应了声好,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堪堪停住脚步,他眯起眼仔细打量停下来等着他的傅红雪和花飞扬。

       傅红雪一直走在最前面,此时离花无谢已经有点儿远了,在这黑黢黢的林子里,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背影,此时似乎是觉得花无谢拖拖拉拉的太麻烦,正烦躁地来回踱着步,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同花无谢说过一句话,花无谢原本以为傅红雪还在跟他生气,可回头一想,自打他们相识以来,傅红雪从不曾在这种会有危险的地方让花无谢落单,他的情绪永远不会凌驾于花无谢的安危之上。

       而花飞扬的话更是蹊跷,花无谢明明记得,就在几个时辰之前,花飞扬才告诉过他,他们在这里忙活了几天都没找到山里人说的洞穴,怎么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突然就知道洞穴所在了呢?

       恐怕,将他引到此处的傅红雪和花飞扬正是在姚家村作怪的东西!

       花无谢装作整理衣袖,回头看了眼来路,深厚浓重的黑暗里,隐约闪过几点莹莹绿光,花无谢心中有了猜测,他定了定神,抬脚跟上了前面的傅红雪和花飞扬,漫不经心地开口继续和花飞扬闲聊,“飞扬,你可还记得千寻姐姐和司马清风订了亲,下个月就要成亲了?”花飞扬看了他一眼,“当然记得,二哥,你走快点儿,别磨磨蹭蹭的。”

       花无谢的心彻底沉了下来,他一边答应着,一边去摸挂在腰间的剑,那剑轻得怪异,花无谢试探着用手一掰,只听咔嚓一声竟然断成了两截!花无谢低头一瞧,手上拿的居然断裂开来的枯树枝!

       花无谢扔掉手里的树枝,摸摸藏在怀里的匕首,幸好睡下的时候他没把防身的匕首拿出来,不然这个节骨眼上,他可就真是手无寸铁,只能任人宰割了。悄悄地掏出匕首,花无谢不动声色地割下一块袍角扔在地上,若是傅红雪能找到此处,也好给他留个记号。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割,待到花无谢出了树林,身上的外袍已经像是被狗啃过一样七长八不短的挂在身上了,好在那两个东西似乎没看出有什么异常,“花飞扬”伸手往下一指,“二哥,你看,那不是春英吗?”

       树林外是一处矮崖,花无谢站在崖边,顺着“花飞扬”的手往下一看,果然,下面是一片宽敞的平地,夹在矮崖和一座山峰之间,而山峰和平地的交界处赫然显露出一个巨大的洞穴。

       花无谢皱了皱眉,那平地上跪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看穿着打扮,正像是姚家村失踪的村民们!他们挤在一处,不停地朝着那洞穴的方向跪拜磕头,仿佛不知疲倦一般。花无谢一眼瞧见了被绑起来扔在一边的春英,她安静地垂着头,也不知是不是还活着,身边则站了三个同样村民打扮的人,手中持着长棍,守在春英身边。

       此时,天上乌云渐渐消散,月光将平地照得亮堂堂的。

       花无谢往后退了一步,暗中握紧了匕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湿漉漉的泥土上留下了他们的脚印,除了他的以外,另外两个都只有单行反踵的脚印!

       花无谢心中一凛,果然是山魈!

       据书中记载,山魈形如人而面似猴,独足向后,夜喜犯人,可幻化形状,口吐人名,诱人至山中,人若应召,便着其道,日久,亦成山魈矣。

       他暗自庆幸自己来的比较晚,花飞扬只叫过他“二哥”,而傅红雪也阴差阳错没叫过他的名字,所以山魈还不知道他的真名实姓,他才能保持神台清醒,如果之前在孙婆婆家门口他们叫的是“花无谢”,那恐怕今晚,他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这两只化成傅红雪和花飞扬的山魈虽然没有叫他的名字,但花无谢确实应了那句“二哥”,所以已经不能从外表来辨认山魈与活人了,他不确定平地上的那些看上去是村民的人里究竟有多少已经变成了山魈,但那个被绑住的春英应该还有得救,至少他得把这个小娃娃平安带走。

       心中暗下决心,花无谢脸色如常,装作往下看的样子凑到了“花飞扬”的身边,嘴里跟着问道,“春英?在哪儿?”

       那山魈刚抬起手来,花无谢眼疾手快,一把擒住他的手臂,脚下横扫过去,将山魈绊倒在地,右手自袖中探出,手中匕首闪过一道寒光,照着山魈的面门狠狠扎了下去,那山魈反应也极快,另一只手直接攥住了花无谢挥下来的匕首。花无谢只觉山魈力气极大,手腕仿佛被生铁箍住一般,匕首已到了“花飞扬”的眉心,却再难往前半分!

       正在此时,“傅红雪”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仰天嘶吼一声,一把扯住花无谢的领子将他从矮崖上扔了下去!

       矮崖约有一丈多高,花无谢一路从山坡上滚了下去,那两只山魈紧随其后也跟着跳了下来。

       花无谢甫一落地便翻身跃起,可还没等他站稳便觉得左脚脚踝处一阵钻心刺痛,人又重重跌坐在了地上。那两只山魈速度飞快,一眨眼便到了花无谢身前,伸手就来抓他,花无谢的匕首不知掉在了何处,只好抓起手边石子运足了内力朝着“花飞扬”的眼睛掷去,石子带着劲风直接扎进了“花飞扬”的眼睛里,“花飞扬”双手捂脸哀嚎一声跪了下去,花无谢正待故技重施解决掉“傅红雪”,忽觉后脑一痛,眼前突然变得模糊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软软的往后倒了下去,昏昏沉沉之中,隐约瞧见许多似猴似人的面孔将他围了起来,之后,便陷入了一片无边黑暗之中。

 

 

 

 

 

 


heeniem

又逢君【傅红雪x花无谢】(七)

       从小心心来看,这篇真是不招人待见,哈哈哈哈,但是还是想写,毕竟番外都脑完了,我要坚持到番外。。。。


       第七章


       花飞扬推开小院的木门,院子里黑漆漆的一片,不甚明亮的月光透过云层照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撒下一片深深浅浅的阴影。看样子傅红...

       从小心心来看,这篇真是不招人待见,哈哈哈哈,但是还是想写,毕竟番外都脑完了,我要坚持到番外。。。。


 

 

 

       第七章

 

 

 

 

       花飞扬推开小院的木门,院子里黑漆漆的一片,不甚明亮的月光透过云层照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撒下一片深深浅浅的阴影。看样子傅红雪还没有回来,他去井边打了水匆匆洗了把脸,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厢房的床上一躺,睁眼瞧着房顶发呆。

       几天前,他在洛阳接到了傅红雪之后,两人置备了些许应用之物,就马不停蹄地进了山,按着之前村民的描述,找到了这藏在群山之中的村落。果然和那些人说的一样,这村中能走的都走净了,只剩下一些老人小孩无处可去,只好守在此处,好好的一个村子,白日里都空荡荡的没什么人走动,更别提晚上了,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两人刚到的时候,想要找一户人家借宿,走了大半个村子都没人愿意给他们开门,门里的人一听见敲门声便忙不迭地熄了蜡烛,躲在屋子里不肯出声,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不论花飞扬在门口怎么解释,都无动于衷。两人吃了不少的闭门羹,直到月上柳梢,才敲开了一户农家的门。

       年逾古稀的婆婆听说两人是京里来的捉妖师,犹豫了半天才开门把两人让进了屋,给他们倒了两碗白水,“家里没有茶了,两位大人喝些白水解解渴吧。”

       二人连忙道了谢,接过水来一饮而尽,自进山之后,两人不敢松懈,一路快马加鞭不曾休息,一整日水米未进,此时正渴得厉害,连喝了几碗,这才觉得好些了,花飞扬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和婆婆闲聊起来。

       婆婆姓孙,头发已经花白,瘦削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她手里拿着一件衣服,一边就着昏黄的烛光缝补,一边跟花飞扬说着话。

       原来,这村名叫姚家村,位于崤山脚下,山中地势陡峭,能用来耕种和居住的地方比较少,好在村子不大,倒也勉强够用,姚家村的人很少与外界来往,离它最近的一个村庄也要翻过一座山才能到,除了嫁娶以外,村里很少会来外人。

       孙婆婆听花飞扬说没有人敢给他们开门,不禁叹了口气,用手上的针挑挑烛火,让它更亮一些,“大人们别见怪,出了这么多事儿,村里人实在是怕了,别说是不认识的人,现在就是认识的人家,也都很少走动了,一到天黑,家家户户都躲在房里,不敢出门呐。”

       正说着,屋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粗布的帘子一挑,一个女娃娃露出脸来看了看花飞扬和傅红雪,然后噔噔噔地跑到孙婆婆身后,怯生生地抓着孙婆婆的衣角偷眼往外瞧。

       孙婆婆回身把她搂到怀里,摸了摸女娃娃的头,给二人介绍,“这是我的小孙女,叫春英,她爹娘死得早,家里只剩下我们俩相依为命。”

       春英大概十二三岁光景,躲在奶奶怀里打量着花飞扬和傅红雪,她头上扎了两个辫子,身上穿着粗布的衣服,虽然有些旧了,但却很干净。孙婆婆叫春英去把隔壁院子收拾出来,给傅红雪和花飞扬住,小姑娘也不说话,从奶奶怀里钻了出来,就一阵风似的跑去给他们收拾院子了。

       花飞扬又和孙婆婆说了一会儿话,发现孙婆婆对于山中的古怪知道的也不多,只好决定先住下来,再和傅红雪两个人慢慢查探了。

       今天已经是花飞扬住在这里的第三天了,他和傅红雪每天都会进山,但是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村子里的人见他们二人不像是有恶意的,倒是渐渐放下了防备,所以今日里他们二人便分头行动,傅红雪仍旧按照他们的计划去找那个当地人口中的洞穴,而花飞扬则在村子里询问村民,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花飞扬闭上了眼眼,他跑了一整天,说的口干舌燥饥肠辘辘,也没问出什么特别的,心里难免有些沮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突然听见门口有动静,赶紧翻身坐了起来,就看见春英端了饭菜过来,小姑娘还是有些怕生,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奶奶叫我给你们送点儿吃的过来。”说完把饭菜往桌子上一放,也不等花飞扬答话,就转头跑走了。

       花飞扬一句多谢还没来得及说,春英就没影了,他摇摇头,下了床来到桌边,桌上摆着两碗青菜和几个馒头,花飞扬拿起一个馒头刚要往嘴里送,就听见院门又响了一声,他还以为是春英又过来给送东西的,“小姑娘,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也带了些干粮过来。”

       结果一回头,就看见一个人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挑着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得偷懒,果然,在这儿惦记哪个小姑娘呢?”

       花飞扬一惊,馒头差点儿掉在地上,“二哥?你怎么来了?!”

       花无谢撩袍坐在凳子上,端过壶给自己倒了碗水,一口气儿喝了个干净,“什么叫我怎么来了,我当然是来给你们帮忙的,大哥怕你们应付不来,所以才让我追着你们过来的。没想到你们还挺快,我到洛阳的时候你们都出发了,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打听到这里的,可累死我了。”

       “大哥让你来的?”花飞扬狐疑地看着他,“可是红雪哥说你身体不好在家里休养的啊,大哥怎么会让你过来,你老实说,是不是偷偷溜出来的?”

       花无谢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怎么能叫溜出来呢,我那是,是正大光明地走出来的。”

       “哦,”花飞扬了然,“千寻姐姐帮你走出来的?”

       “不是。”花无谢含混地说了个名字。

       花飞扬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帮你溜出来的?”

       花无谢瞪了他一眼,提高了声音,“你没听错,就是司马清风!”

       花飞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疑惑,“二哥,红雪哥这才走了几天,你怎么就红杏出墙了?”

       花无谢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瞎说什么呢,他就是帮我打个掩护,到了洛阳我们就分开了。”

       花飞扬嘴张得老大,“他还跟你来了洛阳?!”

       花无谢赶紧捂住他的嘴,“嚷什么!行了,这事儿你就当不知道,不许跟傅红雪说,听见没?”

       花飞扬点点头表示明白。

       花无谢这才放开手,“他人呢,怎么就你自己在?”

       花飞扬跟他详细讲了讲这边的情况,按前两天的脚程来算,傅红雪也快回来了。

       果然,没到半个时辰,傅红雪就回来了。

       他进了院子先是愣了一下,花飞扬的房间门紧紧关着,屋子里一片漆黑,倒是他的房间透出了隐隐烛光,花飞扬一般不会随便进他的房间,莫非今天有什么要紧的发现,所以在等他回来?傅红雪心下疑惑,紧走几步推开了房门。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桌边,听见声音便仰起头冲着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唇红齿白眉眼俏丽,灯下美人,真真是好看极了。

       傅红雪盯着他看了半天,这才回身关好房门,在桌边坐下,从不离身的黑刀横放于桌上,一言不发。

       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花无谢的笑有点挂不住了,他挪到傅红雪身边,小声地叫了句,“红雪哥哥。”

       傅红雪垂着眼看着桌上的刀,半点反应也不给。

       花无谢扁扁嘴,“跑了一天饿坏了吧,春英给送了晚饭过来,还温着,来尝尝味道怎么样。”说着,花无谢挟了一筷子菜送到了傅红雪的嘴边。傅红雪一撇头躲开了花无谢的手,看也不看他一眼,脸色阴沉得可怕。

       花无谢悻悻地放下筷子,“红雪哥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是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儿嘛。”

       傅红雪终于肯转过头看花无谢了,可他这眼神看得花无谢心里咯噔一下心中暗道坏了。

       花无谢可怜巴巴地看着傅红雪,“我真的已经好了,你总不能像管小孩子一样一直把我关在花府里啊。”

       傅红雪安静地听他说完,点了点头,“既然二少爷觉得是我管得太多了,那我给二少爷陪个不是,是我逾矩了。”

       花无谢一听他这话音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赶紧解释,“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红雪哥哥,我,我只是——”

       傅红雪也不听他说完,伸手拿起桌上的刀,起身往外走,“二少爷一路劳顿,早点休息吧。”

       花无谢连忙拉住他的手,“红雪哥哥,你去哪儿?”

       傅红雪背对着他,把自己的手一点一点抽离出来,“不劳二少爷费心。”

       花无谢眼见着傅红雪就要往门口走,眼睛一转,赶紧喊了一声,扶着头一迭声地叫起疼来。傅红雪手扶在门闩上,脚步一顿,他偏过头瞪着花无谢看了半天,心中明了这人不过是在装病讨饶,可还是不忍看他蹙着眉头咬唇忍痛的样子,就这么僵立半晌,终于还是黑着脸回转身来,把花无谢抱到了床上,自己则合衣在外侧躺了下来。

       花无谢看着这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心里知道傅红雪这是还没消气,不过他来都来了,傅红雪还能真把他赶走不成,心中打着如意算盘,花无谢满足地靠上傅红雪的背,在那人沉稳的呼吸声中安心地睡了过去。

 

 

 


heeniem

又逢君【傅红雪x花无谢】(六)

       上周居然没更?我一直以为我是周更的。。。。


       第六章


       花无谢心不在焉地在棋盘上落下一颗黑子,然后单手托腮继续发呆。司马清风手上执着白子看一眼这乱糟糟的棋局,再看一眼嘴巴撅得老高满脸不高兴的花无谢,终于放弃挣扎,把棋子扔回棋盒里,寻了个自以...


       上周居然没更?我一直以为我是周更的。。。。



 

 

 

       第六章

 

 

 

       花无谢心不在焉地在棋盘上落下一颗黑子,然后单手托腮继续发呆。司马清风手上执着白子看一眼这乱糟糟的棋局,再看一眼嘴巴撅得老高满脸不高兴的花无谢,终于放弃挣扎,把棋子扔回棋盒里,寻了个自以为稳妥的话题开了口,“这几日怎么都没瞧见傅公子啊?”

       谁知道他话音一落,花无谢脸色更不好看了,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地说道,“出门了。”

       “诶?”司马清风倒是真的有些惊讶,“那还真是稀奇了,你居然没跟着一起去?”

       花无谢重重地哼了一声,一提这事儿他就生气。

       自打前些日子他们回了花府,花无谢虽然不似上次那样因为灵力消耗过大直接昏了过去,但也有些虚弱,每日里都昏昏沉沉十分嗜睡,傅红雪嘴上没说什么,可盯着花无谢一天三顿地喝那些腻人补品倒是一点儿都不含糊,直喝得花无谢连连叫苦,找尽机会趁着傅红雪不注意,就把补品倒进了房里的花盆中,一开始还没被发现,可三天之后就被傅红雪给逮了个“人赃并获”,傅红雪看着花无谢懊恼的神情,心中好笑,若不是花无谢天天只灌那一个盆栽,三天就把一盆好好的花叶全都给祸害掉了,他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现花无谢的小动作呢。

       花无谢自知理亏,赶紧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好像被欺负的小媳妇儿,牵着傅红雪的衣角撒娇,直说自己已经大好了,再补下去,都要上火了。傅红雪最看不得他这小模样,勉强绷住脸,抬手给他把脉,见他确实好了不少,才松了口,“药不吃可以,但要老老实实在府里修养,不许出去胡闹。”花无谢喜上眉梢,赶紧点头应允,他心里盘算着,只要天天寸步不离地缠在傅红雪身边,没几天傅红雪肯定就受不了这种腻歪劲儿,放他出去玩儿了。

       没想到这计划不如变化快,他这边刚答应了傅红雪不出门,转天府里就收到了花飞扬的加急书信。

       花飞扬在回京的路上途经洛阳,路遇一波逃难的村民,据说原本住在崤山一带,那里地形复杂,能用来耕作的农田很少,村民只能勉强糊口,但世世代代居住于此,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清贫日子。可就在半年前,山中忽然传出阵阵雷声,紧接着地动山摇,房屋摇摇欲坠,瓦片纷纷滑落,不少人都被砸伤,待到一切恢复了平静,有胆大的村民进了山回来说崤山深山之中竟给震出了一个巨大的洞穴,村民以为是他们做错了事无意中触怒了山神,惹得山神震怒,赶紧在村中修了一座山神庙,日日供奉不敢轻慢。但是自那以后,村中怪事丛生,一开始只是村民家里养的家禽牲畜丢了不少,村民只当是山中野兽过冬前来偷食物,家家户户都筑起了高高的篱笆,却根本于事无补,后来村里开始有走丢的孩童,大人们怀疑是贪玩的孩子进山迷了路,就组织了青壮年的汉子们进山去寻,可去寻的这一群人一进了山居然也杳无音讯,他们都是世代在这里讨生活的人,根本不可能全都迷失在山里,大家壮着胆子又找了一波人进山,却和之前的人一样,音讯全无,好好的一群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家人心惶惶,再也不敢随便进山,可情况却并没有随着人们的警醒而好转,不过半年的光景,这个不算大的村子里竟然已经丢了近百人!村里流传起了妖怪吃人的说法,人人惶恐不安,年轻力壮的赶紧收拾了家当逃了出去,就是花飞扬碰上的这些人,剩下没办法走的人家只好守着这个破败的村子,心惊胆战地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花飞扬听了他们口述,觉得十分蹊跷,这才修书一封让花满天派人过去接应,他会在洛阳与接应的人汇合后一起前往崤山。

       花无谢就着傅红雪的手看完信,皱了下眉,“肯定不是山神,只怕是那次山中震动,出现了什么精怪。”

       花满天点了点头,“飞扬还算稳重,没有贸然进山,这事地方府尹尚未上报,未经查实不能随意动用禁军,无谢,还是你和红雪去一趟探探情况,若是有需要,赶紧通知我,我好加派人手。”

       花无谢一张嘴刚要答应,不想傅红雪却直接替他回绝了,“大哥,无谢身体还没好全,让他在府中多修养几日,我自己去找飞扬。”

       花无谢:“……?”

       花满天:“……?”

       花满天看着面色红润脸上隐隐还胖了些许的花无谢,实在没看出他哪里还没养好。

       花无谢一拽傅红雪的袖子,急道:“我跟你一起去,我早就好了,不信咱们出去比划几下试试?”

       傅红雪一把将就要往外跑的花无谢拉了回来,按着他的肩膀肃起脸色:“你昨天答应我什么了?”

       花无谢一顿,眼神躲闪,“我,我这又不是出去胡闹,怎么能一样嘛!”

       傅红雪眉心微蹙,“这比出去胡闹还危险,崤山一带山势险峻,且不说山中情况尚不明确,光是这一路上就少不得奔波劳累,万一你再昏一次,你要我怎么办?”

       花无谢不服气,“我哪就这么娇弱了?”

       傅红雪不为所动,“不准去。”

       花无谢咬牙切齿,“傅红雪!”

       傅红雪眯了眯眼,面色深沉。

       花无谢瞪了他半天,终于败下阵来,别过头在心里暗自嘀咕,“大不了小爷自己偷偷去,难道你还能把我绑回来不成?”

       傅红雪一看他滴溜乱转的眼睛就知道花无谢在打什么主意,他也不戳穿,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傅红雪没多耽搁,隔天一早就出发了,花满天亲自前来送行,仔细叮嘱过务必要及时联络。傅红雪点头,翻身上了马,又往府门里看了一眼。花满天会意,笑了一下,“你放心,我都按你说的安排好了。”傅红雪这才冲他抱了下拳,策马扬长而去。

       花无谢裹着被子坐在床边计算时间。

       其实傅红雪起身的时候,他就醒了,听着那人轻手轻脚地穿衣洗漱,花无谢偷偷睁开一只眼瞧着傅红雪收拾东西,傅红雪只带了几张银票,连个包袱都没有,取下挂在墙上的黑刀,傅红雪顿了顿,回身往床边走来,花无谢赶紧闭眼装睡。只听床脚一阵衣物窸窣之声,花无谢心中纳闷,不知道傅红雪在找什么,不一会儿,声音停了,一个温热的吻轻轻印在他的额头,停了好一会儿才离开。一直到听见房门开合的声音,花无谢才翻身坐了起来,他好奇地翻着堆在床脚的衣服,研究了半天才发现那枚他一直带着的玉佩不见了,不禁挑了挑眉,用手按着额间那余温尚在的位置,笑得狡黠,“好啊,学会不问自取了,等我追上你,看你怎么解释。”一边想象着傅红雪被他抓包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一边裹紧被子沾沾自喜,只要等傅红雪走远,他就可以偷偷出发啦。

 

 

       司马清风听花无谢说完,恍然大悟般长长地哦了一声,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两日花无谢身后总是寸步不离地站着一排带兵的禁军了,“所以是傅公子找你哥借的人看着你?”

       花无谢恨恨地点了点头,天知道他那天早上偷偷出了门一回身突然看见这一排禁军整整齐齐站在他门口个个黑着脸色像是一群来讨账的债主的时候,花无谢毫无准备差点被吓得窜回房里,这两天他试了好多法子都甩不掉这群人,花满天像是早就知道花无谢会去找他干脆借口公务繁忙连花府都不回,他连花满天的人影都逮不着,气得花无谢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司马清风难得见他吃瘪,忍不住笑出了声,被花无谢狠狠瞪了一眼,这才收敛了点儿,“傅公子还真了解你,这回看你怎么跑。”

       花无谢气鼓鼓地看了看身后这群面无表情的禁军,又看看喝茶看热闹的司马清风,突然眼睛一亮,“谁说我跑不了!”

       司马清风瞅着他唇角的一抹坏笑,突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司马清风骑着马绕着东城转了好几圈才把跟在身后的尾巴给甩掉,他急匆匆地出了城赶奔城郊柳家坡,一路飞奔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远远瞧见一身轻甲在马车旁不停踱步的花无谢。

       花无谢听见马蹄声立马望了过来,见只有司马清风自己过来,这才松了口气,“你怎么这么慢?”

       司马清风尚未喘匀的一口气差点让他噎过去,“我说祖宗,你假扮成我倒是溜得快,我在你房里还没待上半天,你大哥就回来了,一下子就露馅了,就你哥看我那眼神,我要不是丞相的儿子,他直接就能给我抓牢里严刑拷问。好不容易出了花府,身后还跟着你哥的人,我马都跑疯了才甩开他们过来找你,你还嫌慢?!”

       花无谢毫无诚意的道了个歉,“行了行了,我这不是一时心急嘛,今天多谢了啊,那我这就走了。”说着就要翻身上马。

       司马清风赶紧一扯丝缰,“你就这么自己走了?那我怎么办?”

       花无谢奇道,“你?你当然回家啊。”

       司马清风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事要让我爹知道,还不得打死我啊,不行,我得跟着你出去避避风头。”

       花无谢有些犹豫,“我又不是出去玩儿,万一你出点什么事,我可没法跟你爹交代。”

       司马清风一摆手,“无妨,我在洛阳玩几天就回来,你就是想带我进山,我都不去,我帮你偷偷跑到洛阳,傅公子舍不得动你,肯定拿我撒气,我可打不过他,就不去讨人嫌了。”

       花无谢沉吟了一下,“那行吧,咱们赶紧走,晚了就追不上他们了。”

       两人翻身上马,在一阵哒哒马蹄声中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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