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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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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云】金鱼缭乱 /第一回

§兔精和书吏的爱情故事,大概设定在武则天时期,猫妖×将军设定的《鸿音》的唐风姊妹篇


第一回:舞低心天珠黄柳,知我碧兔青冥端


郑云龙初遇阿云嘎那天,当事者也好,旁观者也好,在往后回忆起来,谁都分不清究竟是不是个巧合。


如果郑云龙的女房东碰巧也站在郑云龙旁边,她多半会比他还早发现阿云嘎,拍着他的肩膀说一句,”你快看他。”


但是如果阿云嘎从来没有认识过郑云龙,接下来又会是怎样呢?会不会他从头到尾只是只无忧无虑的兔子,从青草里来,知道最后还是安安静静地,一辈子披着兔子的皮毛,就在青草里安然地用一双兔子的眼睛,看青草围成的......

§兔精和书吏的爱情故事,大概设定在武则天时期,猫妖×将军设定的《鸿音》的唐风姊妹篇




第一回:舞低心天珠黄柳,知我碧兔青冥端



郑云龙初遇阿云嘎那天,当事者也好,旁观者也好,在往后回忆起来,谁都分不清究竟是不是个巧合。

 

如果郑云龙的女房东碰巧也站在郑云龙旁边,她多半会比他还早发现阿云嘎,拍着他的肩膀说一句,”你快看他。”

 

但是如果阿云嘎从来没有认识过郑云龙,接下来又会是怎样呢?会不会他从头到尾只是只无忧无虑的兔子,从青草里来,知道最后还是安安静静地,一辈子披着兔子的皮毛,就在青草里安然地用一双兔子的眼睛,看青草围成的天空,毫无代价唱最幸福最简单的歌?

 

也许,后来的省悟,经常会这样。有些当时听到的话看到的影像沉落到记忆深处里面,要很久之后,才会忽然懂得,也才看出某些转折处的隐藏和空白。

 

当时并不知道要追问下去的,之后,只能自己奋力去回答去补满。

 

 

 

 

 

那天,郑云龙在西市碰到了阿云嘎。在遇到阿云嘎之前,他遇到了正在当差的王晰。”忙着呢,我们王捕?”郑云龙开玩笑地招呼一句,却也知道这时候不适合拉家常。

 

王晰的面部表情很紧张,是周深如果看见,也会默默露出担忧的表情。郑云龙不禁猜想,这一个捕快,一个画师,最近都心事重重的,好像只有自己没心没肺,他们是怎么了?住得那么近,却感觉两个人没办法给彼此解忧。

 

——明明我才是孤家寡人呐。还没在西市找到他要用来抄卷宗的墨汁,郑云龙被黑色的官服捂出一头汗,无法预料接下来的一场清凉。

 

黑色官服的书吏,即便是白天也让人感觉他行走在黑夜的捕快,正处少年,却已经被身上的制服打扮出大人的样子。两个人交换一个不必多话的眼神,在西市的人流里,两下就走散了。

 

 

 

 

 

 

 

周深住的地方和王晰住的地方隔着一个大湖,在长安城里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要去周深住的屋子,王晰需要沿着湖道,穿过一地青蔷薇。花开的季节,湖边非常值得驻足,王晰却没怎么多抽出时间好好看过——他带着周深喜欢的食物,一刻也不愿停。

 

来开门的周深手上和粗布罩衫上沾满了颜料。王晰便为他这位贤弟摆好碗筷,再出门去,借一只小舢板,摘几只莲花,就像捧着几只盛满南海珍珠的月轮,期盼它变成画师用瓷白绘成拈花一笑的智慧,或是皴染为魏晋衣冠上的褶皱。

 

周深看着王晰稚拙圆融的面庞眉眼紧蹙,不知道该说什么。偶尔才想出一行句子,语气里带着轻抚。当王晰捧着砚台,兴致勃勃地要去门外的雨里帮他接雨水来调颜料,才有些微微放下心。到底是大小孩儿,周深心想。

 

”深深,你说,湖水,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不消失到天上或者土地里呢?而天上的水,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王晰东奔西走,绕着那片湖。

 

天色向晚,雨未歇。周深坐在屋内,目光穿过前窗,望着王晰的身影。他觉得,周围都是夜,但他们之间是天明。王晰跑到哪里,哪里就是天明。

 

 

 

 


 

 

此时此刻,郑云龙的周围,站满了女人,兴奋地讨论着乞巧节要买什么东西,要怎么过。长安的女人和神都的一样,都很爱打扮,爱热闹,这使郑云龙的眼睛里出现了很多颜色和形状,比方说突然路过一个人的肩上穿着缀满金色叶子和银铃铛的披巾,在周围颜色多到足以晃花眼睛的衣服里溅出斑斑点点的亮光。从她们整个的气氛就能知道,最近几天都是黄历上的好日子。

 

但是每逢节庆,却也意味着,长安城的某些角落该不太平了。

 

郑云龙这么想着,任由女人们成群结队地从他身边经过,最开始一段时间她们的脸还各不相同,可路过了太多人之后,到了后面,郑云龙觉得不管再从他身边经过了多少人,她们的脸几乎都会是差不多的样子。


很快太阳已经在正上空了,他满头是汗,但还没找到他需要的墨汁。为了稍微放松一点,他开始留意一些有的没的。沿着两边店家设的围栏,从来来往往的女人头发上或者衣服上掉了一地的各种小装饰物的残片,比如金片或者小粒的珍珠什么的,和尘土混在一起,像站在岸上,看晚上的曲江黑黝黝的水里散落的船灯或者莲花灯,换一个方向,多走几步,就能看到它们多闪烁一会儿。

 

他心想,”男人只要一根骨头削成的发束就能把头发管好了,真是侥幸又方便。把这些叮叮当当的东西捡起来,摆个摊卖给认不出它们是什么的人,估计也能换不少钱了,反正她们没人稀罕。”

 

胭脂水粉铺的女店家看见他眼观鼻鼻观心,大汗淋漓地杵在店门口,还以为他是在发愁要给哪个相好的歌伎送什么礼物,从看见他开始就发笑,先是用团扇轻轻掩着嘴,笑也是笑得轻轻的。他还呆着,没反应过来,于是她渐渐成了哈哈大笑,片刻,终于让他难为情起来。店家看见他松开手掌,几枚钱币被汗水洗得锃亮。

 

店家开口问,”官人来挑东西送给锄云坊的白大人?”锄云坊这个教坊在当时红透半边天,常常十个来挑礼物的男人里,有三四个是想去讨好锄云坊的都知大人,也就是她说的白秋娴。

 

看见他脸微微泛红,摇摇头却还在原地四处张望不甘心走掉的样子,觉得有趣可爱得很。不过这店家也算老熟人,知道这个大理寺的芝麻小书吏平时挺本分,除非是办案需要,从来不愿意去教坊,也实在没有什么钱去猎艳。

 

她经常看见他在西市里,猫着背在斜对过的书商摆出的书架前面东翻翻西翻翻,很是乖巧。远远地看见那副有点懒懒散散的英俊乖巧样子,她一整天心情都会不错。就连他的过分节俭——好吧,那就是抠门,她都愿意当成是一股书香。

 

正当店家想要进一步半开玩笑地怂恿郑云龙买她的螺子黛当写字的工具时,一条青色的袖子款摆过来,正好跟店家的视线重合。店家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发现眼前有位她从没见过的人,很巧,也是位年轻的官人。好几个年轻女人围在他身后,相互之间,不时发出一点低声耳语。

 

那人一罐罐一格格地把铅粉、黄粉、螺子黛拿起来看看,神色俨然,而且自若。看了半天,他伸出颀长手臂,举起一盒描花样用的花青,朗声问店家,”能吃么?”

 

闻言,他的身后整齐地升起了一排娇滴滴的团扇,形状图案各不一样,不过,从扇子后面发出的轻微嗤笑声是差不多的。她们善意地对这个英年早钝的潇洒公子表达着取笑。

 

”当真不能吃?”水杏眼睛藏着一副不解。”难道不是青草做的?”郑云龙听见阿云嘎喃喃。

 

那一阵眸光,正好在一转身时,闪进小书吏的心里。

 

青衫衣褶在南风下微漾,郑云龙记住了他头上的碧玉束发,记得了那张浮漾如云茶的脸。

 

阿云嘎第一次看见郑云龙这副有些狼狈的样子,又自顾自笑起来,又低语起来,把小书吏那颗倾听的心拽到他自己耳边,拽到他正在想念的任何遥远的地方,拽到他的眼睛里。

 

这双眼睛,它来自深渊。

 

之后有一场雨。在雨前,一道斜红飞过西市的天边,两人有一秒看进了对方。晴天转为黑夜,唯有彼此是留白。

 

”官人,附近有吃饭的地方吗?”只有阿云嘎自己一个人清楚,他在对着郑云龙说对这句话之前,打了多少遍腹稿。

 

或者说,只有他一只兔子清楚。

 

那一瞬间郑云龙听见他的声音,仿佛若有光。由远及近的胡笳十八拍声调,一弦一柱地,伴着他的话缓缓升起。人流仍然在往西市里灌进来,不见首尾。阿云嘎的声音甚嚣尘上,即便周围川流不息。

 

郑云龙觉察到他发问的口吻,是特别温和的,有种孩童般蒙昧的态度。他在词与词之间停顿着,气息稍稍打转。那张面庞,努力思索着词句,唇齿碰撞种有种生涩的媚态。

 

这令郑云龙见之忘情,忘情而又有情。

 

在这个地方,好像没有什么陌生人对他这么温和过。

 

于是他跟着殷切起来。”西市东头的粮店,胡饼里有糖渍玫瑰,樱桃作馅,一个就很大了,我一个人从来也吃不完。不如我们一起吃一个?”

 

阿云嘎也倍加殷切,说,”既然官人有空,我们去吃点菜,来一壶酒?你一顿饭只吃一个胡饼,嗓子干了可怎么好。”

 

郑云龙愣愣地纠正,”是半个。”

 

雨云在看似的晴空里走走停停,聚集在一起。阿云嘎见状,不免又多思考了一会儿。

 

郑云龙没有出声。

 

青衫向他伸出来,拽起黑色的衣袖,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跟着他跑起来。

 

雨水姗姗迟来,所以阿云嘎有些嫌弃自己,最近好像确实迟钝掉了。但雨水却又恰如其分地落下,像所有故事里的同一个引子,给了两张面孔一前一后的微笑,也成了某张纸上,笔端的第一行字。

 

他们没留意到周围行人和店家一个接一个,慌慌忙忙骂骂咧咧地收起货物,或是拉上遮盖的毡子,没有留心,故事的开头如何被雨水打湿了,在纸上漫延。

 

 

 

 

 

 

 

阿云嘎非人,但一点都不狰狞。回眸一笑,还足以魅生。毕竟兔子变的呀。身量玲珑窈窕胜过春曲,宛如渭水河心几片秀气的云,东西南北任情遨游的风,每一阵来去,都隐隐透露出某种传说已久的样子。

 

但是现在,阿云嘎选择安安静静地盘桓在郑云龙的近旁。

 

他们坐下的地方,酒楼的帘子有事没事就飘动一下。郑云龙问,”你想要什么下酒菜?”阿云嘎答,”你觉得青菜萝卜缨可以吗?”

 

阿云嘎同时投入地看着他面前那双湿润明亮的眼睛,快乐的情愫让他有些失神。

 

他背后的墙上有幅画,画里面有个孩子,正在过桥。流水被桥墩划出弯弯曲曲的线条。孩子手里撑着一把珠黄的伞,站在漫天的柳叶下。这幅画的目的很普通,是礼赞风调雨顺,太平治世。

 

郑云龙把视线从那幅画上收回来,心花荡漾地一笑,”青菜?萝卜缨?下酒?你不打算给我一个破费的机会?”

 

阿云嘎说,”你想怎么破费?”

 

”你不想尝尝贴了秋膘的羊或者雉鸡吗?”

 

阿云嘎有些甜蜜地为难起来。

 

他可以化为人形,这个能力从没让他像这一日一样觉得是个甜头。身为兔子,他最爱的只有青菜萝卜之流。只吃喜欢的东西固然很好,但那样的话,他当然只能当普普通通的兔子。郑云龙在担心阿云嘎吃得太素,不知道阿云嘎最近为了保持人形,蛤蟆肝螳螂腿什么的,已经吃得太多了。

 

”这些是龙肝凤髓,好得很!”当阿云嘎捏着鼻子,手上捏着一条晒干的壁虎,无奈地发现这样安慰自己,反而更有点吃不下去了。

 

他不爱人吃的肉食。但是郑云龙在跟他说话。离开家族后,他太久没跟谁好好在一起待上一会儿了。五谷和五谷酿的酒,个中滋味,对他来说当然也无味。人间有味的,是从郑云龙的眼睛看进去的时候,从咽喉里涌上来的乍见之欢。

 

一想到”血“和”肉”,阿云嘎有点打干呕。但是为了不扫郑云龙的兴,他说,”怎么能有劳官人破费,鄙人应该照应官人。”

 

毫不夸张地说,那桌菜是阿云嘎胡乱蒙一气,凭着名字乱点出来的。他发现奶油酥是个好东西,甜的,挺好吃,虽然没有青菜萝卜好。郑云龙看着这个人咬着奶油酥下酒,鼻头微微地一耸一耸,像只兔子,自己也欣然拿起一块,喝下一口据店家说的新酿的汾酒,又甜又辣,怪异却也享受。醺醺然地,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半醉半醒着,眯着眼睛看着对面迷人的陌生人。

 

郑云龙这样,让阿云嘎突然间也不忍心看着他。枕在穿黑色袖子的手臂上的是张可爱的脸,半醉半醒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几乎熨帖在他身边。这种安定感让他忽然感觉他们坐的高楼摇摇晃晃。

 

阿云嘎开始问他,”官人尊姓大名?是长安人?”

 

郑云龙举起酒杯把玩,”我吗?我呀,你就不用开口闭口尊称了,免贵姓郑,名云龙。”

 

阿云嘎难以察觉地笑一声。

 

”你呢,你的官话说得这么好,是长安人吧?”

 

阿云嘎心想,这个说来话长。当初有个人,大概是个货郎,误打误撞把他这只好好吃着草什么也没干的兔子,当成了普通的兔子抱进了货船里,关在笼子里,不知道是不是在打他的兔毛的主意。他只能糊里糊涂,随着货船顺水而下,过上了一个吃饱全家不饿的生活。好在,船舱里有衣服,不至于害他当时一身坦诚地跟这个全新的地界打照面。

 

这一切,他不是有心想瞒着郑云龙。以他现在的样子,又喝着酒,阿云嘎比较担心。虽然对于兔妖来说喝酒就像喝水,只是到胃里过一遍,然而他知道人是会说酒话的,所以不想被认为是喝醉了说酒话。

 

阿云嘎想了想,”是了,我叫阿云嘎。我的家族发源自渭水尽头的青冥,深不见底的……乡下地方。”

 

郑云龙思量着:该说他的语言有点避重就轻吗?望着那张谈笑风生的面容,郑云龙并不了然于胸。这人听起来似假非真,神色专注,洞若观火,是诚恳的样子,带点狡黠罢了。

 

不知不觉,食物消散。两个人对谈,互相听得入迷。

 

如果不是伙计来收杯盘,惊呼一声,”雨霁天晴了啊,官人们,那边飞檐上,是彩虹呢!”他们不会同时转头,凭栏远望飞檐那边。

 

郑云龙惊喜的表情被阿云嘎看在眼里。

 

层层碧树之上,群青峰回不朽。雾和露萦绕着夕照的颜色,晶莹到骨子里,如丝帛抖动如月飘零,几厝霓虹。长安城里,新雨过后遥远的长虹,对于郑云龙而言,一直还停留在道听途说的阶段。今天,一场雨落一场雨霁,他就看见了。

 

他本来想转头看看和他一起看见这个画面的阿云嘎,跟他再说点什么。一抬头,他看见那幅画,顿感摩诃不思议:画中的孩子夹着收起的伞,靠在桥上看桥下的鸭子。水面没有波浪,也没有雨水拍起的涟漪。

 

阿云嘎把手背到背后,脸上潜过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得意。

 

 

 

 待续 

祷歌不是dog
哈哈哈哈哈爸你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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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云】鸿音 /第二回

§想吃将军的小猫:今天也是忍饥挨饿的一天。 将军:好漂亮可爱的小猫,捉回去玩肉掌。
前文在合集。 


[图片]





第二回: 小衔蝉猎心未遂,将军痴意起波澜


有句话讲,“良夜偏逢末世人”。这一次,话应该倒过来,变成“末世夜偏逢良人“。


清流上,有狸子伫立在桥头,通宵达旦执着牡丹灯笼。轻轻变换一个角度,由狸猫投下一枚白石,桥下便是一片斜月星河。


一川闲絮,轻轻地散进帷幕,扰动一川的河灯。桥上有车马色如华盖,有无量佛陀与菩萨露出微笑,其大小超过西湖的莲荷,不可估量,其色也如华盖,从侧面看过去,深浅不同,仿佛长明灯。......


§想吃将军的小猫:今天也是忍饥挨饿的一天。 将军:好漂亮可爱的小猫,捉回去玩肉掌。
前文在合集。 








第二回: 小衔蝉猎心未遂,将军痴意起波澜





有句话讲,“良夜偏逢末世人”。这一次,话应该倒过来,变成“末世夜偏逢良人“。


清流上,有狸子伫立在桥头,通宵达旦执着牡丹灯笼。轻轻变换一个角度,由狸猫投下一枚白石,桥下便是一片斜月星河。


一川闲絮,轻轻地散进帷幕,扰动一川的河灯。桥上有车马色如华盖,有无量佛陀与菩萨露出微笑,其大小超过西湖的莲荷,不可估量,其色也如华盖,从侧面看过去,深浅不同,仿佛长明灯。


纳凉床上空的飞鸟,夏天的新酒,都盛在星目盏里,快被纳凉床上高声交谈的醉汉打翻了,水汽氤氲。


小薮猫捏着一只刚刚窜过他脚边的田鼠,还有一只长尾的蛱蝶。捞到的金鱼,他已经趁着旁边不注意,狼吞虎咽塞到嘴里了。他想尝尝蝴蝶生吃是什么味道。他吃过打雷烧焦的,想吃生的。


忽而一掷,郑云龙被人群推搡到郑棋元的身边,抬头看见这人,衣袍是绛紫色的,涉河而上,像是身穿了鸢尾,下摆一点都没沾湿。一簇柔蓝的花纹从前襟绕到背脊,浓黑的头发和眼睛,黑发的源头是冷寂的面孔,两只眼角点着两点蜻蜓复眼那么细的墨黛,有一双微微翘起的嘴唇,每踏出一步还有一朵飞花,也是只猫。


他们都是猫,但这一位仪态稳重,美丽得不可方物,比起他的鲁莽,就像不动声色的神。


这两种猫,两百年的猫是薮猫,道行几千年的猫是狞猫,他握起小薮猫的手,拈起他掌心最大的蝴蝶,仪态万方地抬起袖子吃掉了。这只一两百年的小猫妖,不愿意被白吃一只肥美的蝴蝶,就和他拉扯起来,想吵一架。


郑棋元嗤笑,说,“阿弟,我曾经每天距离四分五裂只差一线,为了求生,能吃下去的都要吃,不能挑嘴,不能怕弄脏衣服,尤其是人心。你捉的这只蝴蝶很好吃,有机会我拿人心谢你,也许你和我不一样,会喜欢人心的味道。”


郑云龙舔了舔牙齿,“什么是人心?好吃吗?”他很挑嘴,不知道人心好不好吃,他就不会自己去找来吃,郑棋元就低声跟他描述一番人心人肉。在西域的烈日下,他在沙漠里挖过人心,鲜血四溅,太阳金黄,碎在皮肤上面,和人血一起,烧成青色的灰,吞进肚子,散入海洋。人心可以洗掉饥馑的脸色。


都城大概是海洋的第一道岸边。


郑云龙脚上的神经被他讲述得像蛇一样往前窜。他被说得也想去试一试人心的味道。


大狞猫看着小薮猫,再一对着周围珍贵的人世眨眼算计,罪恶感就消磨于无形之中。大狞猫风情万种,实非良人,因此他对眼前这只嗷嗷的幼齿很是感兴趣。其实,这只幼齿长着并不输给谁的可爱皮囊。


在这片山河襟带、天然作城的地方,与别的人或妖怪无异,只是郑棋元腰上比别人多了一道铁桥,时刻押解着他似的。仅仅他才知道,郑云龙想要面临却好像还没面临过的那个世界,八面人心,不足言说。


“可你要是还打算试试做人,就别吃太多人心。”


他细细看着郑云龙身上的白裳,四周有变换的谣曲,还有小孩子戴着猫面具,手里拿着糖苹果,香味在一边随着糖融化,一边飘过来。郑云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们两个看见那只猫面具,不约而同笑了一下。


"做人很难,不单是吃点人心保住皮囊这么简单了。"郑棋元拉着郑云龙走到祈园,"你看看她们和他们这些人。"


长门之外,两只猫立着,看着窗格里的人间箱庭。恩客听着情人的琵琶,跟随夜风摇摆。郑云龙不知道这些情人的价格,转头看看郑棋元,想问她。她看入迷了。男男女女趁着酒意,在投扇兴,银杏叶的扇台上,女人露出一截手腕,手里的扇子转了几转,搭上了男人的肩膀,要罚他再喝一杯酒,搅得蜡烛一闪一闪。他们的举手投足灵活自如,脸上的表情层出不穷。娇嗔、调笑,此消彼长的试探和向前,郑云龙看得有点似懂非懂,只好承认,确实很难。


"要是你想做人,要先修琴/欲/。"郑棋元说。


“那好,我便修琴/欲/。可是我们有什么必要做人?”郑云龙得意得晕头转向。


“小薮猫,比情更大的那个字是忍。能做得像人,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因此,它也是件了不起的事。”


“忍是什么?”


“你写写看,忍是心字头上一把刀。”


郑云龙看着他的脸,却在手心里一笔一划写着。郑棋元看着他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喏,猫牙露出来了。挺胸抬头,不要猫背。有没有月下绿的常服,没有,我可以送你——明天,你去永观堂找我。”


“月下绿的常服,还有呢?”


“你的话,我看看,顶多再加一点点,你足够了。”


郑棋元就着日后祇园的夜色,手里无端出来一只朱砂蘸笔,自然得像从头上摘了一根簪子。


“小薮猫,你没告诉我,你会点什么?”


大狞猫捧着薮猫的脸问他,从外眼角开始,就像一针一线在织他的眼角,纤毫毕现的笔触,冷却胭脂花红。他永远不会成为枯骨上的痕迹,他不会死。


郑棋元想,从今以后他来到人前,哪怕一声嗔怪,一次咳嗽,一针一线,都会有人为他疼。


郑云龙牙齿咧着,还没有收起来,“我知道幻术。”


“自然,这个是基本的,我是问,箜篌、琵琶、羯鼓,哪样你会?”


郑云龙的牙齿不见了。


“行酒令?写花笺?行香?画扇?”


郑云龙乱动了一下,被郑棋元揪回来,他大为不满,“你看我像会的样子吗?射箭和骑马我以前看山上打猎的人看会了,我一直都喜欢吃山鼠肉,我可会捕猎了,吃人心我马上就会了。”


郑棋元说,“小公子,你可莫拿世间怪谈吓唬鄙人,不顶用的。投扇兴你总会吧?好歹你就长在祈园这里呀。”


“……”


“投扇兴你都不会?”


“我又不是不能学。”


“那就先教你投扇兴,这个好学。无非主要分为八种流派。”


郑云龙瞪大眼睛,撑着着眼角他描摹的羽火,从那一抹红里往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才开始彻底相信他不是江湖骗子,江湖骗子不会这么使用这么蹩脚的骗术。


“小薮猫,你真是不解风情。”郑棋元嘲讽地一笑,“就说定啦?”


出了这个祇树给孤独园,郑云龙气宇轩然,舞着不知道从哪里解下来的长巾。他反复默念,做人先修情欲,等我吃够了人心就开始。


他有个毛病,心情一好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意念。他来的时候,在黑夜从通惠河的源头走到都城城中,磷光在乱坟堆头自行燃起来,连灯都不需要。现在不过是原路折返。


他见识了比他厉害的狞猫,一来一去郑棋元都隐隐透露传说已久的那种样子,让他羡慕郑棋元的强大。郑云龙心情大好。


在九霄散尽时郑棋元留下一个约定给他——郑棋元打赌,他会很难不坠入俗语,不能再做一只食髓知味的猫。郑云龙觉得一直随性吃喝的生活更不错,但他无从得知自己为什么被他这句话激起了叛逆。郑云龙跟郑棋元说,“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一个人。我会得到他的心,一口口吃下去,全部吃光,而他呢?他会爱我,他会心甘情愿把心送给我。”


小薮猫比照着狞猫为蓝本,沉醉在对于未来那个更强大、更不可被控制的自己的想象中。但醉是醉短醒长,清醒百醒。


一抬头,他看见远处的山林飘荡着火光,郑棋元已经走远了。郑云龙才记起来,那天正好是给山神送火的日子。行列的队伍拖得很长,郑云龙闻到一种血脉喷张的味道,隐匿在夜风里面。


阿云嘎就这样看见黑夜里闯入一个婆娑身影,幽暗而晶莹的脸孔像是在一汪水后面荡漾。白皙的脸下面,有一腔猩红的东西,还有一对哀婉的眼角。


热腾腾的心。


“阿兄,你觉得那人怎么样?”郑云龙对着空中默念一句,没留意到自己正蒸腾出一种杀意。他从路边捡起一把豁了口的镰刀。


“手下留情,小薮猫,不要让你自己后悔。”


可是其实,如果郑棋元还没离开,他会这样告诉他。良夜偏逢末世人,不可以是他。


青灯野火,焚烧光亮,满映得眼睛里一片寂灭,化作月下迤逦的影踪。以后郑云龙再想起今天的月亮,一夜之间化作阿云嘎的瞳孔,他会记得住。


他也会记得住高天鹤如何在阿云嘎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转过头来时,刺穿了他的肚子。










等到阿云嘎那华贵的宝驹仿照它主人一般,不动声色徐徐而至,高天鹤早就不耐烦,举着刀,另外一只手押着郑云龙,"刚刚我砍了这小子一刀,明明看见他肚子渗血了,他说他现在身上没有伤口,怎么可能!主公,你千万别上他当,他不知是哪里冒出的,一定是恶党授意的,现在姑息,他们就把咱们看扁了!今后一定大乱!"


郑云龙被高天鹤抓得手臂又痛又麻,讪笑着装样子,"真的不是我,你看,我这么孱弱,你说刚刚的你见到的那个人要冒犯你们主公,你都快把他砍穿了,他还在跑,可见是个强人,哪点像我了。区区小本生意的药郎一个,你们就放过我吧。况且,那个人估计就算能撑到现在,怕也快不行了吧。我不是好好的吗?"


郑云龙这么嬉皮笑脸,全是因为看见了那颗心的主任阿云嘎。阿云嘎两手抄在胸前,歪着头,不气,不急,郑云龙身上的雪白常服,每一道丝线,每一道褶皱,他都在数着,仿佛看穿了这些肌理,纹路,下一步就是看穿眼前这个郑云龙了。


郑云龙猜着,是不是他对我眼角上画的那个东西感兴趣了?


——得让他感兴趣。


突然,阿云嘎背过身去,莫名其妙地开始笑起来。他还是那么慢悠悠地问高天鹤,"我的一品带刀,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了,我记得这不是你的格调嘛。"


高天鹤有些恼火。他阿爷的话,言犹在耳。


好几年前,当时高天鹤甚至没有多想,他阿爷的托付他一口答应下来: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保护阿云嘎。除开这两个姓氏使得两个人一起长大,而阿云嘎从小到大,天然成性,高天鹤还从阿爷那里继承了另一重担心,对阿云嘎他家这一族表面光华实则多舛的日子捏一大把汗。


这难免让高天鹤有些过敏,光火地问,"主公你想让我干嘛,放了他?他刚刚明明……"


月下,风里,阿云嘎咔哒一声收起折扇,背过手,慢慢朝郑云龙跟高天鹤站的地方走过去。排在两边的人,周围的脸,一幅幅一张张表情各异,全都是各自隐喻的浮世绘。


阿云嘎原来的位置和郑云龙之间有一滩篝火,重重地印在郑云龙的眼睛里,成了地平线上的留白。阿云嘎慢悠悠地经过篝火,一步接着一步,生生把那一团白色火苗挤出了郑云龙的眼睛。


郑云龙说不上来,是希望阿云嘎不要走过来,还是走快一点。


像永远也不会真的走到郑云龙面前一样,阿云嘎停在郑云龙面前,拿扇柄抬起郑云龙的脸。


风里月下,郑云龙的刘海本来是别在耳朵后面的,因为慌乱拉扯勾出来一缕,搭在郑云龙脸旁边。郑云龙自己的束发早就掉了,被高天鹤不小心一脚踏断了,躺在郑云龙脚边的土里。兴奋,饥渴,屈辱,含混些许害怕,郑云龙咬着下嘴唇,咬得跟眼角的斜红一样的颜色。


屈辱也好,害怕也好,这张脸没有示弱,有一缕头发贴着腮帮,顺着衣领漏进去,贴着脖子,像一抹雪上划了一道墨水痕迹,几乎让阿云嘎担心,就快洇开了。


阿云嘎心里升起一种高雅的沉香香味。那种沉香,名字叫,故峰雪。


阿云嘎心里念:见画一色,不知其美。


“你是个药郎?”


郑云龙点点头。


”既然是药郎,何故半夜跑到这种地方?这副打扮?你的药担呢?”


郑云龙眼珠转转,“我为寻得一服少有的湿生草药,摸黑而来。贵人的军马这么大阵仗,我还不把药担赶紧地丢在河里?那我怎么跑?就您身后那些人,还说要把我戳死砍死呢,恶狗似的……”


他睨了一眼高天鹤。高天鹤蹭一下起火,被身边的其他亲兵给按住了。


"你想活命吗?"阿云嘎不置可否,继续问。


郑云龙反问,"凭什么我应该莫名其妙地死?"


"我总觉得我不久之前在哪里见过你,但我想不起来。鹤兄弟不是恶人,他无非是认定了,他砍的那个人想杀我,而你就是他砍的人。"


阿云嘎的眼光滑过郑云龙前前后后,几乎就像千千万万遍,始终不看高天鹤,像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说,"鹤兄。"


"主公又有何事?“高天鹤愤愤不平地答应。


"你记得这位小郎君一共着了你多少刀吗?"


高天鹤目光灼灼,迎上郑云龙咬牙的表情,"用了右手。鼠蹊,一刀;檀中,一刀,鸩尾,单锋剑直刺一剑,剑留在他身上了,没有拔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


"将才。"


"也就是说如果有伤口,还是新鲜的。"


阿云嘎拔下自己的束发,黑发散下来,周围人有些惊。


他下一秒,举起束发,才拉起郑云龙的手心,夜风正好在这个时候大起来,快把他们头顶上临时扎起的青庐吹翻了。篝火噼里啪啦擦出绚烈的节拍,烈马嘶鸣,月光在那一秒变得刺眼,众人的惊呼声就无影无踪。


"你们大家伙儿!都给我看好了。"


阿云嘎把郑云龙的手臂从高天鹤死死抓着的手里拉起来,夹在了自己手肘下面。郑云龙来不及叫出来,实际上连阿云嘎要做什么都不清楚,束发锐利的尖端就划过郑云龙的手心。


郑云龙的手上,这才真的多了一个新鲜的伤口。


郑云龙愣在那里,高天鹤也愣在那里,阿云嘎从郑云龙领口,一小缕一小缕地,拉出被汗沾湿的头发,用他自己蘸了郑云龙鲜血的的束发别起来,把郑云龙的脸和脖子完全露出来。


"他伤口还在吗?"


高天鹤听见阿云嘎这问话,抬起郑云龙的手,"还在。"


"很好。"


阿云嘎看着郑云龙含着点泪的茫然无措的眼睛,低声说一句,"你放心。"


今后,郑云龙要是回忆起来,他最爱也最怕的,是阿云嘎每次只对他一个人低声说这一句,"你放心。"




于是谁也没料到,阿云嘎掏出匕首,郑重其事,缓慢吸气又吐出来,在他自己左手上剌了一道。


匕首蘸了血,掉在地上,潮湿得正好反射出一个半个的月亮,郑云龙看在眼里,几乎让自己忘了,自己的血沾染着阿云嘎的束发,正侵染着自己的头发。


阿云嘎的俏脸上也有了一个新鲜的狞笑。他看进郑云龙的眼睛,声音却冲着其余所有人:“既然这样,那么诸位若还要执意要杀了他,就先杀我阿云嘎,先从我尸身上踩过去!我阿云嘎,平生最痛恨那些如同当年构陷我阿爷一般的勾当!即使叫人碎尸万段,也决不给人安上者莫须有的罪!”



看着阿云嘎的鼻梁和脖颈,郑云龙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经历了一瞬间如沙一般的崩解。那种感觉轻巧而陌生。他的灵魂,他的过去,没有一样告诉他怎么做一只我见犹怜的猫。郑云龙,不用谁告诉他。哪怕他表现得差劲,就像在投扇兴游戏时得点是负,也不会有人跳出来说他从此就不配做只猫了。


更没有谁透露过任何一点如何做人的细节,除了略显吝啬又心怀算计的郑棋元。


突如其来的场面微妙又暧昧,一时之间,很多人竟然分不清,到底谁是妖怪,到底是不是,阿云嘎有可能才是一个妖怪。



待续


卡尔西法🔥

老天鹅 我贼爱他这个发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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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离谱吧

 又觉得是他俩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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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five柚子

☁️☁️的爱情之新剧院里的魅影

嘎龙龙嘎无差 乱编的ooc算我

灵感来源京演新剧场的投入使用和双魅影造型

码字小白多多包涵多多指教

希望有红心蓝手评论支持哦

多来评论区找我玩呀(´-ω-`)


深夜,剧院从白日的喧闹回归黑夜的平静。

指针悄然划过12,整座剧院都已熄灯,只有排练大厅的大灯还明晃晃地亮着。

大厅里走出一个行色匆匆的身影,看到转角处高瘦的人影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来:“嘎子哥。”

阿云嘎笑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大厅:“都收工了?辛苦了。”

“啊没有没有,大龙哥还在排练。要不我去……”

“不用了”,阿云嘎笑着轻声说,“我再等他一会儿就行了。这么晚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啊。......

嘎龙龙嘎无差 乱编的ooc算我

灵感来源京演新剧场的投入使用和双魅影造型

码字小白多多包涵多多指教

希望有红心蓝手评论支持哦

多来评论区找我玩呀(´-ω-`)


深夜,剧院从白日的喧闹回归黑夜的平静。

指针悄然划过12,整座剧院都已熄灯,只有排练大厅的大灯还明晃晃地亮着。

大厅里走出一个行色匆匆的身影,看到转角处高瘦的人影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来:“嘎子哥。”

阿云嘎笑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大厅:“都收工了?辛苦了。”

“啊没有没有,大龙哥还在排练。要不我去……”

“不用了”,阿云嘎笑着轻声说,“我再等他一会儿就行了。这么晚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啊。”

“诶好的好的,那我先走啦嘎子哥。”

那人一脸“惹”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的表情,阿云嘎早已习以为常。这些年,越来越多的人都猜到了自己和郑云龙的关系,但是俩人不想公开,朋友同事们也不好摆到明面上说,虽然这俩人公不公开其实都一样。

郑云龙还在排练大厅,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阿云嘎放轻脚步偷偷走过去,让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认真排练的人没有察觉什么。

大灯突然灭了。

郑云龙毫无防备,自然是被吓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嘎咂——”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砸在空旷的大厅,发出嗡嗡的回响。

没人回应,但郑云龙还是听到了一点点窸窸窣窣的声音,瞄见了从幕布后透出来的一丢丢白光。

藏也藏不好,真的是,最烦阿云嘎。

但是郑云龙还是选择陪幼稚鬼阿云嘎演完这一出戏。npy嘛,是个甜蜜的负担。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熟悉的管风琴和白光。好吧,这个人的魅影瘾又犯了。

“sing,my angel of music!”

“sing,for me!”

于是,两个人又合着唱了一遍歌剧魅影。

一曲终了,阿云嘎轻轻吻了一下郑云龙唇角:“在我的剧院演戏感觉怎么样呀大龙~”

“挺好的,这么大一个新剧场。唉你为啥要把自己的戏排到我的戏后面呀,你剧场第一部剧居然不是你的昂。”

“因为是大龙你呀~我的就是你的~换了别人绝对不可能哒~我的剧院呀,最好的当然要给你用啦~”

啊呀,好肉麻。郑云龙的耳朵跟着火了似的,又红又烫。

“你这么一说,倒是更像魅影了。”

“那大龙,你是克里斯汀嘛?我不要。”

“嘿,为啥?”

“魅影得不到克里斯汀哒。”阿云嘎撇撇嘴,一脸苦情样,“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嗝”,郑云龙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我肯定也不要是小c啊,首先你龙哥是个男的对吧。再说了,人魅影都毁容了,怎么可能像你这么帅嘛盒盒盒盒。”

“哈哈哈哈那咱俩都是魅影吧~”阿云嘎心情大好,“龙魅影先生,咱们今天先练到这里,回家好好休息好不好?”

“好啊,嘎魅影。”

我们都像魅影一样偏执地爱着对方,用尽一切支持对方,我们也希望能永远成为彼此心里像克里斯汀那样的音乐天使般的存在。


开始做梦哥俩能演魅影哎嘿嘿嘿


山海皆可平

囚鸟(七)

阿云嘎又回到了七岁的那个冬天,他站在王后的花园里,又经历了一次濒死的痛感。再睁眼的时候,又换了地方,他躺在地上,而百霜就站在他面前,轻蔑地看着他。


“有必要么?”阿云嘎捂着心脏站了起来,在幻境里,他竟然能感受到如此真实的痛觉,百霜不愧是N国首领。


百霜并不回答他,而是背过身,伸手在幻境里凭空造物,她凉凉地说道:“你已经中毒了,在这里呆得越久,你死得越快。”


阿云嘎看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女人,语气却重不起来:“你不就盼着我来吗?何必赶我走?”百霜冷笑一声,说道:“倒是比你那个愚蠢的父王强多了。”阿云嘎不想多说什么,他懒得跟百霜吵。


“你不怕这场仗打不赢吗?”百霜依旧在跟......


阿云嘎又回到了七岁的那个冬天,他站在王后的花园里,又经历了一次濒死的痛感。再睁眼的时候,又换了地方,他躺在地上,而百霜就站在他面前,轻蔑地看着他。


“有必要么?”阿云嘎捂着心脏站了起来,在幻境里,他竟然能感受到如此真实的痛觉,百霜不愧是N国首领。


百霜并不回答他,而是背过身,伸手在幻境里凭空造物,她凉凉地说道:“你已经中毒了,在这里呆得越久,你死得越快。”


阿云嘎看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女人,语气却重不起来:“你不就盼着我来吗?何必赶我走?”百霜冷笑一声,说道:“倒是比你那个愚蠢的父王强多了。”阿云嘎不想多说什么,他懒得跟百霜吵。


“你不怕这场仗打不赢吗?”百霜依旧在跟阿云嘎绕圈子,阿云嘎很自信:“落钧重伤,你又在这里,涂霖新战术没赢过我,我们这场仗,输不了。”百霜坐在她造出来的长椅上,表情有些悲伤:“落钧已经死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阿云嘎忍不住问了,百霜的眼神望向远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都是王上的得力将领,我们约好一起退隐,平平淡淡地过完下半辈子,”幻境竟随着她的讲述而变化,阿云嘎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落钧和百霜。


“启禀陛下,我与霜儿已决定退隐结婚,不再参与朝堂之事。”落钧与百霜跪在N国国王禾司面前,请求他的允许。


禾司笑着拉起两人,“这是好事啊,我当然答应了,不过,”他话锋一转,“走之前,可否再为我做一件事呢?”落钧连忙点头:“陛下请说,我等定义不容辞!”


禾司却不看他,盯着百霜,缓缓说道:“K国的王子归鹰近期在我国游玩,怕是要委屈百首领一下了。”落钧一听,再次跪下道:“陛下三思!霜儿……”“你在违抗本王的命令吗?”禾司根本不听落钧说话,他的眼神没离开过百霜,“不会真的让你受委屈,让他对你动心,我们再演一场戏,仅此而已。”


百霜知道,她此刻如果拒绝,他们二人怕是要共赴黄泉了,便立刻答应下来:“陛下放心,百霜定不辱使命。”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你父王向我隐瞒了他的身份,我与他一同回了K国,约定挑一个良辰吉日办喜事。”百霜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神里满是厌恶,幻境也因她的情绪波动,变得灰败,“我按照计划,准备在某个夜晚离开,禾司,那个该死的东西,竟给我们下了药,”百霜咬牙切齿。


禾司带走百霜,将她关了起来,每天都强迫她服食一种药物,不出两个月,百霜就怀孕了。彼时K国老国王去世,归鹰继位,禾司将怀孕的百霜作为筹码,跟新王谈判,要他让出一半的领土,否则就杀了百霜,本该稳固朝政的时期,归鹰却发兵灭了N国,从地牢里救出百霜。


彼时的百霜想逃,却没有一点机会,她恨落钧下落不明,恨禾司不讲信用,更恨归鹰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候去N国游玩。


归鹰却以为她是在恨自己隐瞒身份,恨他两个月后才救她,他不愿为自己开脱,又怕百霜伤及胎儿,不得不用一些强硬的手段,却导致了百霜对他的恨意与日俱增。


“那个蠢货,到死都以为,是他的错。”百霜似乎觉得很可笑,阿云嘎心疼自己父王的固执,更无法理解百霜的无情,“父王早在遇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的身份了,你以为自己高明,实则愚蠢至极。”换作以前,阿云嘎也许会愤怒,但现在他只觉得可悲。


幻境内又开始动摇了,这是阿云嘎进入幻境以来,第三次动摇,他知道是郑云龙在唤醒他,“你的属下倒是执着,”百霜的语气里带着嘲讽:“是他吧?跟你一起刺杀的叛徒。”阿云嘎疑惑:“什么叛徒?”百霜又露出轻蔑的表情,“让他去取回本属于他的东西,他却自甘堕落屈服于你,枉费培养他多年。”阿云嘎听着有些迷糊了,但他没时间再多问了,幻境的裂缝即将打开。


“对了,我要提醒你,这幻境是我毕生所学,从进入的那一刻,你就离沉寂不远了,你在这里呆得越久,你沉寂时,就越痛苦,不知道你脖子上的囚鸟之心还能救你吗?”


“跟你没关系了。”阿云嘎顺着郑云龙砸开的幻境裂缝离开了,在幻境里呆太久,毒性已经侵入体内,他醒来时,一句话还未说,张口便是一口鲜血。


郑云龙都要急坏了,如果第三次唤醒不成功,这个唤醒方式就对他失效了,还好阿云嘎醒来了。“快,这是萧然找来的药,”郑云龙扶着阿云嘎,喂他服下一颗发着光的药丸,阿云嘎心里清楚,他的生命已经在倒计时了。


“你怎么回事啊?让你出来你怎么不出来?”萧然气急败坏,巴不得揪着阿云嘎的领子质问他,郑云龙虽然有一样的疑问,倒也没有萧然这么激动,他知道阿云嘎一定有自己的考虑。阿云嘎似乎缓过来了,他嘬了一小口杯子里的水,自嘲地说道:“母后她给我讲故事呢。”


郑云龙叹了口气,认真地包扎着阿云嘎被扎破的手指,“打赢了吧?”阿云嘎问萧然,萧然点了点头道:“有我们在,自然输不了。”


S国已经撤兵,看样子短时间内不会再攻了,阿云嘎也回到了王宫。沐浴的时候才注意到,项链上溅到了自己的血迹,他便认真地擦拭起来,忽地,他想起了百霜说的话,看她的意思,叛徒是指郑云龙,可是为什么说取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呢?阿云嘎看着手里的囚鸟之心,脑子里一团乱,他需要梳理一下。


阿云嘎坐在桌前,在纸上写下百霜和郑云龙的名字,他们之间的共同关联,只有落钧一人,当年的破例收养,是因为什么破例呢?郑云龙又是怎么被他师父发现的?毫无头绪,阿云嘎去父亲的书房,他要找一些记载上古神话的书籍。


快把书房翻遍了,他才找到一本古书有提到诵启,只有寥寥数语,且多是废话,正当阿云嘎要放弃的时候,一幅附在书页上的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一只飞翔着的凤鸟,浑身被金色的法力包裹着,下方标注着四个字:“神鸟诵启”。

卡尔西法🔥

🎬:#阿云嘎的爱乐之心# EP05

🎙️:阿云嘎

✍️:小镇、小家、小人物,工人父亲为了女儿亲手造出一架钢琴,真实地展现了生活的本质。一出温情的喜剧,却有着感人落泪的深情,在那个最无奈的年代里最深情的告白,传递一份质朴的浪漫与诗意。这就是中国优秀的原创音乐剧——《钢的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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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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