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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子咕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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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影寂魂

偶然翻到的,日记当中的一页

最开始是早晨一次无关紧要的偶遇。

“早安,狄俄斯库里。昨晚睡得好吗?”

“……” “早安,Master。托您的福睡得很舒服。”

向御主搭话的只有双子中的妹妹。她像是欢悦的小鹿般凑上前来要每天固定的摸头杀。藤丸立香一边抚摸柔软耀眼的金发一边轻声同她交谈,让少女露出了满足又喜悦的神情。

被忽视的卡斯托尔不耐烦的用脚尖点着地板。他看向妹妹波吕克斯的视线带着无奈纵容,但那视线转移到御主身上时——

“——阿周那?”

两名从者之前突然紧张起来的气氛引起了注意。波吕克斯跑回到哥哥身边试图劝解。立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很快做出了决定。

“不可以啦阿周那!”他一把将阿周那alter的脑袋...

最开始是早晨一次无关紧要的偶遇。

“早安,狄俄斯库里。昨晚睡得好吗?”

“……” “早安,Master。托您的福睡得很舒服。”

向御主搭话的只有双子中的妹妹。她像是欢悦的小鹿般凑上前来要每天固定的摸头杀。藤丸立香一边抚摸柔软耀眼的金发一边轻声同她交谈,让少女露出了满足又喜悦的神情。

被忽视的卡斯托尔不耐烦的用脚尖点着地板。他看向妹妹波吕克斯的视线带着无奈纵容,但那视线转移到御主身上时——

“——阿周那?”

两名从者之前突然紧张起来的气氛引起了注意。波吕克斯跑回到哥哥身边试图劝解。立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很快做出了决定。

“不可以啦阿周那!”他一把将阿周那alter的脑袋捧到自己面前让从者和自己对视,手上从小神明的耳根一直摸到发梢。边安抚边说道:“直勾勾的盯着别人看是不礼貌的!”

阿周那alter眨了眨眼,在御主面前顺从的低下头:“明白了。既然立香说这是不好的,我就不做了。”

藤丸立香叹了口气,转头去向双子英灵道歉。卡斯托尔神情僵硬不知道在想什么,波吕克斯无可奈何的看了他一眼带着哥哥的份一起向御主表示歉意。在经过一段交谈后,两方正式互相道别。


“阿周那,怎么了吗?”

走出一段后,立香悄声询问漆黑的神明。

阿周那alter转了转眼珠:“那个人,身上有杀气。”

“卡斯托尔吗?啊啊,那个不要紧。”

藤丸立香知晓缘由。双子神本皆为神血后裔。奈何由于人类创造并传唱的神话故事皆将二人塑造成同母异父的配对,双子的神格遭到极大削弱。卡斯托尔对自己从神变成人十分屈辱,由此对“将自己变成这样”的人类抱有恨意。

阿周那alter会做出反应,是因为察觉到了卡斯托尔对御主的仇恨。

“没关系,卡斯托尔是Avenger,没有怨恨才是不正常的。”

就算平时再怎么开玩笑说“Avenger都是傲娇”这种话,也不能忘记他们都是在各种方面怀着怨念和仇恨的灵魂。

“谢谢你,阿周那。我有自己的应对方法,不用担心。”

“……明白了。”


“……哥哥?”

波吕克斯望过来的眼神里带着担忧和不认同:“你是不是又对御主……”

“……他是人类,所以没什么奇怪的吧。”

“不行——!即使是无头骑士先生和狼先生都不会对御主表现那么大的恨意!哥哥也该控制一下自己!”

“我可不想为了区区一个弱小的人类去控制自己!比起那个,波吕克斯才是!未免和他太亲近了!每天都要摸摸头什么的……明明哥哥也可以做到的!”

“唉?我当然最喜欢哥哥的抚摸。但是御主和哥哥是不一样的。肯定是都要啦~”

“波吕克斯——!”

兄妹俩吵闹了一阵,又在走廊上安静的走了一段路。波吕克斯试探道:“哥哥你一直这样的话……给御主的礼物要怎么办啊?”

卡斯托尔难得的露出了纠结的神情:“怎么办……不怎么办!再说本来也没有神明赠礼给人类的道理!”

“真是的哥哥又来了——!”波吕克斯不满的晃动他,“就是因为这样,阿斯克庇勒俄斯先生才会说‘一定程度上把哥哥的事丢在一边也没关系’这种话的!虽然御主不会真的忽视哥哥,但哥哥对master的态度太差了也没办法啊!”

“蛇夫座那家伙——好了好了波吕克斯我知道错了真的别再晃了!”从妹妹的怪力下成功存活。卡斯托尔沉默了半晌才不情愿道:“让别的谁转交也可以吧。阿尔戈号的几位和阿尔忒密斯神……还有阿波罗神似乎也挺喜欢往御主跟前凑的。”

“不是亲手交的总觉得差了点……难道说,哥哥在害羞?”

“我没有!”话虽如此,卡斯托尔的耳廓红了一片。

波吕克斯心下惊奇却也没有继续逗他。“那是亲自去还是托人转交?”

“……算了,我自己去。”

“啊,哥哥?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藤丸立香还在走廊上漫步,只不过同行者变成了欧罗巴。

卡斯托尔直愣愣的冲到他面前把手中的东西一丢:“这个给你了!我回去了!”

随后赶来的波吕克斯拉住哥哥:“再多说一点啦兄长。你看御主都因为事发突然表情空白了。”

“就、就算你现在让我……”他的眼神乱飘,不知道在躲避什么。

欧罗巴会心一笑,向御主行礼道别,给她的孩子们留出单独的空间。

卡斯托尔看起来冷静了一些,但是他开始和波吕克斯大眼瞪小眼了。藤丸立香歪了歪头,垂下眼去看自己手中的物件。

护甲,金刚石——神钢所铸造的护甲。不像寻常护甲主要装在关节部位,是打磨测量后装在手腕和脖颈上,护着几处的动脉用的。

“从一开始就觉得,虽说有装备礼装,但你的脖颈未免太毫无防备了。”卡斯托尔注意到他的视线解释道,“就是那种让人看着轻轻一扭就能扭断——好痛!”

“在说什么呢哥哥!对不起,哥哥是真心觉得能帮到你才准备的这个。”

“……嘛,用金刚石打造的。和我们的武器,还有奥德修斯的铠甲是同一材料。神钢是最坚硬的物质。这样一来基本上没人能伤到你了。”

“谢谢。”藤丸立香露出笑容,将腕甲和颈甲拿在身上比划。狄俄斯库里见他收下松了口气,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微笑。


“对了……这些都是卡斯托尔打造的?为什么知道我的尺寸?”

“那是因为哥哥他会问——”

“波吕克斯!这个就不用说明了!”

罗曼今天落地了吗(请看置顶)

◤双子咕哒◢曾为神子,曾为人子

■我好纠结啊虽然骨科好香但是哥哥人设我也好中意。所以干脆,三个人一起获得幸福吧!(暴言)于是,本文诞生!

■本文采用的译名:双子全称“狄俄斯库里”,哥哥“卡斯托尔”,妹妹“波吕克斯”。

因为双子神话版本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本文综合修改取了最笼统比较靠近月球设定的那版!还有一些文艺作品改内容客串,不过还是有很多内容都是我自己编造的,有些不可避免的错误还请谅解!

■我至今也不知道我一个国服玩家为什么要去写日服新出的双子,可能真的因为太香了吧。提前一年写文还能起到欧气加成作用吗?(沉思)厨力暴发写了2w左右,有什么感想一定一定和我聊聊好不好!(眨巴大眼睛)

■双子咕哒♀,双子X你。

■因为是...

■我好纠结啊虽然骨科好香但是哥哥人设我也好中意。所以干脆,三个人一起获得幸福吧!(暴言)于是,本文诞生!

■本文采用的译名:双子全称“狄俄斯库里”,哥哥“卡斯托尔”,妹妹“波吕克斯”。

因为双子神话版本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本文综合修改取了最笼统比较靠近月球设定的那版!还有一些文艺作品改内容客串,不过还是有很多内容都是我自己编造的,有些不可避免的错误还请谅解!

■我至今也不知道我一个国服玩家为什么要去写日服新出的双子,可能真的因为太香了吧。提前一年写文还能起到欧气加成作用吗?(沉思)厨力暴发写了2w左右,有什么感想一定一定和我聊聊好不好!(眨巴大眼睛)

■双子咕哒♀,双子X你。

■因为是新英灵所以附加游戏内人设图方便大家冲,图源来自FGOwiki。










  来讲述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吧。

  尽管它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跨越了无尽的时间长河,融合了万民的思想,这个故事如今应该被称作神话更为恰当。

  但对于今天要讲的故事的主人公们来说,这仅仅只是个过去的故事罢了。

  

  像是那个时候大多数的英雄故事的开头一样,最初的最初,这不过又是神王宙斯的一场风流韵事。

  伟大的奥林匹斯神王为斯巴达王妃勒达的美貌倾倒,他们诞下了一对美丽健康的双生子。但是,双子中只有一人继承了宙斯的神之血,另一人则是完完全全的人类之身。

  也有一说是宙斯与斯巴达王妃仅仅诞下一名拥有神血的神子,但王妃与斯巴达王的孩子中,有一名同宙斯之子容貌极为相近,二者自小形影不离,宛若双子。

  但不管在哪种起源故事里,以神子出生的波吕克斯与以人子出生的卡斯托尔,都是心意相通,至亲相爱的好兄弟。

  然而身为神子的波吕克斯享有近乎无穷的不朽生命,身为人子的卡斯托尔却仅有一副必将腐朽的血肉之躯。

  不幸降临,人类之躯的卡斯托尔因为意外亡故,波吕克斯却因为体内有神血无法追随他而去。悲痛万分的波吕克斯祈求上天,希望父神宙斯能复活卡斯托尔,为此甚至愿意舍弃自己的不朽神躯和永恒生命。

  宙斯大为感动,便将二人合并为闪耀的双子星座“狄俄斯库里”,以此永远铭记他们二人深厚的感情与不可分割的亲爱关系。

  ……

  只是,神话故事归神话故事。就像迦勒底记录的大部分英灵灵基都会与你曾深信不疑的史实或传说大相径庭一样。你所认识的狄俄斯库里——卡斯托尔和波吕克斯,与故事里的大不相同。最大的差异莫过于,被记录为男性的波吕克斯,其实是一位容姿端丽,气质凛然的女神。

  你叹了口气,对之后的“双子神爱上同一个女子兄弟阋墙”这种兴趣补充读物哭笑不得,只能合上了手中小达芬奇整理给你的《一本读懂复杂的希腊神话》。

  从古至今都不乏对这种狗血情节青睐的人们啊……明明波吕克斯还是个女孩子呢。

  也难怪卡斯托尔对大家态度那么差了。对于他来说,不仅因为这些人们曾深信不疑的故事而被迫削低了神格,还要被人意淫和自己最爱的妹妹一起喜欢上一个人类,双子的身份被作为禁忌的消遣,换作是谁,都会觉得冒犯的。

  “但果然,还是想要好好相处啊……”你托着腮,将那本厚厚的资料枕在手下,不知是不是因为看了太久的书,便有些犯困地打了个哈欠,渐渐地,眼皮也越来越沉,头也越点越低,直到最后,轻轻一歪,你就这么枕着书,陷入了梦乡。

  意识剥离了身体轻飘飘地浮在空中,仿佛要被迎接着踏入新的世界,你的眼前出现了两个选项。

  →【神子的故事】

  →【人子的故事】

  这熟悉的既视感让你愣神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个选项争先恐后地散发出越来越刺目的光,你才慌张地伸手,选择了其中一项。

  刺目的光芒逐渐变得柔和,像是午睡将醒时感觉到的落在眼皮上面暖融融的阳光似的,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你的耳边响起,引领你踏进了崭新的世界里。

  











  →选择【神子的故事】


  “与哥哥不同,我是作为怀有神血之子诞生的。”

  这个声音是……波吕克斯?

  “我拥有过很多兄弟姐妹,在我眼里,他们都是我深爱的人。但在旁人眼里,我却是与我的兄弟姐妹们截然不同的……存在。”

  你看着眼前的光芒散去,展现出周围古希腊风格的建筑,一个幼小的女孩儿的身影出现在你面前。宛如流淌的黄金,璀璨的阳光一般的纯金发丝,湛蓝的像是奥林匹斯山上连云朵都不允许染指的天空的眼睛,虽然身形尚小,但容姿却像是被神光眷顾一样让人注目便难以忘怀。

  你晃神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个还没到你腰部的小女孩,就是波吕克斯。你太习惯看到她和卡斯托尔形影不离地出现了,甫一看到单独出现的波吕克斯,还没能反应过来。

  你往四周看了一圈,发现确实没有卡斯托尔的身影。

  “好奇怪啊……”你皱了皱眉。

  是的,你已经反应过来了,这应该就是定番的幕间物语之类的东西,是从者过往记忆的再现。

  但此时你却只看到了波吕克斯的身影。难道这对形影不离的双子也有分开的日子吗?

  苦思无果,你只得再把注意力放到小小的波吕克斯的身上。这个“幕间”应该是属于你无法接触到过去的从者,只能旁观的那一类型。

  小小的波吕克斯手上拿着比自己还高的木剑,靠在背着庭院的石柱上,你原先还没注意到她的神情,此时才发现她的眼眶泛着红,像是偷偷哭过似的。她将沉重的木剑抵在地上,抬起的幼嫩掌心里满是磨出的血泡,还有结痂后的茧子。

  你下意识地想抬手握住她的手查看伤情,却发现你果然无法碰触到小波吕克斯,便只能在她摊开手心检查伤口时,心疼地帮她吹了吹泛红的地方。

  波吕克斯的手指轻轻地一哆嗦,你有些疑惑,却看到她耳畔金纱织就的发丝也被微风吹拂起来。也许是你在帮她吹风时刚好刮过一片清风,也许是你虽然无法触碰到波吕克斯,却也能凭借自己的意志力稍微影响到这个无法改变的过往一点点。不管是哪一种,只要能让波吕克斯的疼痛减轻,你都觉得十分开心。

  不知是不是错觉,刚才还有些梗塞的旁白波吕克斯的声音,再次变得柔和起来。

  “虽然我是一个女性,但作为神子降生的那一刻,我就注定背负上了不可推脱的责任。”

  波吕克斯聪慧勤奋,富有天资。

  你的视线一转,就看到刚才还抱着木剑躲在角落里偷偷抹泪的波吕克斯,又一脸坚毅地站回了演武场,面对着有她四五人高,两三人宽的勇武教练,毫不退缩地举起了自己的武器。

  在烈日暴晒的演武场周围,阴凉与香风并存的走廊里,几位衣着华贵容貌娇丽的女孩儿们三俩成群,远远地眺望着烈日下的波吕克斯。你从她们与波吕克斯相似的外貌上推断,也许是波吕克斯的几位姐妹。与作为神子诞生的波吕克斯不同,单纯作为公主的女孩子们金发蜿蜒在背后,发带上点缀着眼睛同色的美丽宝石,肌肤白皙,身姿窈窕,她们的身上凝聚了整个国家的宠爱,符合了你所有对于公主的想象。

  她们的手牵绊在一起,低首抬眉间轻轻地交换着少女的思绪,当她们携手望向烈日下的波吕克斯时,你在她们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你再次将目光放回波吕克斯身上,却看到波吕克斯已经成功将教练手中的木剑挑飞到空中。

  你身后的公主们发出一片暗自压抑着却也能听出激动的欢呼。

  波吕克斯在她还是幼年时便已展现出惊人的武艺天赋,她也许上午刚从这个人高马大的教练手中吃过瘪,但到了下午,她却像偷偷练了数百个日夜一样,以想象不到的速度超越了自己的对手,也超越了上午的自己,这是凡人做不到的,是属于神明的速度。

  你看到波吕克斯自己也忍不住在原地蹦起欢呼着自己的胜利,然后她眼睛一转,看到了你……哦,是你身后的姐妹们,便再也按捺不住小孩子心性地跑过来要和自己的姊妹们分享自己的胜利果实。

  但还没等她停下脚步擦擦额角的汗水,香风宝石的美丽姊妹们便都尊敬地朝她行礼,波吕克斯只得停下急匆匆的不符合礼仪的步伐,学着姊妹的样子回了礼。

  你看着小小的波吕克斯站在与走廊的阴影处一线之隔的大太阳底下,同自己的姊妹们攀谈。公主们盛赞波吕克斯的武艺,波吕克斯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转而问起姊妹们下午的行程。

  公主们一个个轻声温柔地回应,有几个说要去郊外踏青,有几个说准备做些丝织……波吕克斯一个个认真地听了过去,每当姊妹们说起要去做什么开心的,让人愉悦的事情时,波吕克斯也感同身受的双眼发亮。

  你望着眼里闪着光的波吕克斯,几乎以为她就要开口请求几位姊妹把她编入她们的队伍,一起去郊外寻找最美的鲜花了,但最终,波吕克斯只是笑着挥别了姊妹们,祝她们度过一个美好的下午,望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漫长的走廊尽头,自己则提着从未松手的木剑又冲回了太阳底下的演练场。

  “其实那个时候我是想说——请你们带上我吧。去哪里都好,做什么事情都行。”旁白再开,“但是我更知道,我不能那么任性。这样会让姊妹们为难,而我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神与人的后代无一不是万中挑一的大英雄,在那个国家林立,各国之间虎视眈眈的时代,神子是作为重要的国家战略武器一样的存在。

  神代的人类生命过于短暂,神代的神子生命过于漫长。为了自己的国家,为了自己热爱的家人,小小的波吕克斯已经有了“自己”必须立刻、尽早强大起来的想法。

  那是她的责任,是她作为神子的担当。

  她伴以神血诞生,生而高洁伟大,人们围绕在她身后最为尊敬的距离,以注视神迹的尊敬畏惧目光注视着她。

  早慧的,或者说的确因为神血而天生睿智的女孩,便像所有神之子一样,在众人期盼的视线中,做着神子应该做的事情,像一个名副其实的神子一样伟大地成长。

  但这样……不会太孤独了吗?

  “不会哦。”像是感到你心中所想,旁白轻笑着回应,“因为哥哥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于是像是闷热的桑拿室里传来一股清风,烈日下多了一处清凉的歇脚地,久旱的花朵迎来甘美的雨露。

  你所熟悉的卡斯托尔的身形再次出现在波吕克斯的记忆里。

  当波吕克斯在接受训练时,卡斯托尔就站在你的身边,虽然他看不到你,但你们却跨越着千万年的时光,注视着同一副场景。

  等年岁再长些,卡斯托尔也接受了武艺训练后,他会上场和波吕克斯对练。你每每旁观时都会捏紧手心一把汗,为他们的胜负揪心——尽管每次获胜的,其实都是波吕克斯。毕竟在千年后成为英灵时,以剑做武器的,只有波吕克斯一人,在剑技上,两人之间的确有些优劣差异。

  “哥哥其实很厉害的……我有很多地方都不及他,只不过不是在剑技上。”旁白的声音似乎更接近了,在你耳边以一种近乎叹息的方式观看着属于双子的青春年少。

  你望着波吕克斯把跌倒在地的卡斯托尔扶起,与你认识的不同,更为阳光健气的卡斯托尔毫不介意地挽着波吕克斯的肩膀,揉搓她的金发:“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就不能等等我嘛!”

  波吕克斯则是一边笑着反驳“那哥哥就不要在武艺课上走神呀!”一边扶着卡斯托尔去一边喝水。

  你莞尔:“看上去很开心呢。”

  旁白的波吕克斯也回应:“和哥哥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你叹惋:“就连卡斯托尔,都比在迦勒底的时候看上去高兴得多。”

  旁白的波吕克斯回答:“哥哥他其实……只是因为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性格稍微有些变化。但是,他是很喜欢迦勒底,也很喜欢你的,这点我可以保证。”

  你顿了一下,回忆起入睡前看的希腊神话相关资料,喃喃自语:“是因为那件事——”

  “是的,那件事。”

  你的手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柔软的手牵住了。你侧过头,发现果不其然,正是波吕克斯。

  但不是你围观许久的,遥远的过往中的波吕克斯,在你身边的无疑是被迦勒底召唤出来的闪耀的双子座狄俄斯库里中的一员,波吕克斯。

  象征神权与胜利的月桂叶编织进她的璀璨金发,被神圣的金器装点的神明的掌心,不再有还未成神时征战四方留下的硬茧,冰冷完美得宛如玉石。

  “波吕克斯!”你高兴地呼唤她的名字,正想问问这个突然开启的幕间是怎么回事,还有怎么一直不见卡斯托尔的身影,却被美丽的神明抬起一只手指抵住了刚欲开合的唇瓣。

  “Master,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刚才也是在一片混混沌沌中不知所以然,但现在,我大概已经了解是什么情况了。”神明的眼睛注视着你,湛蓝得不容拒绝,“这个世界即将迎来终焉,所以可以先什么都不问,陪我看完这最后的故事末尾吗?”

  你福至心灵,果然不再开口,只是点点头回握住了波吕克斯的手。她的手是那么冰凉,你不知道是本就如此,还是因为此刻没有卡斯托尔在一旁握住她的手。

  波吕克斯在你回握的那一瞬间,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颤,但她最终也没有挣开你的手,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你,Master。”

  

  于是你牵着波吕克斯的手,看着她的过往宛如云烟一般飞速掠过眼前。

  挥洒汗水肆意大笑的青春年少,踏上阿尔戈号后与万里挑一的英雄们一同冒险的传奇经历,两个人并肩携手度过一次次的难关……

  直到最后,永不分离的双子迎来了其中一人生命的终结。

  你听到身边的波吕克斯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看到过往故事里的波吕克斯悲恸嚎哭。

  “因为哥哥一直陪着我啊,久而久之便下意识地认为,我们永远不会分离的。”

  “啊,那个时候的我可真笨呐。竟然忘记了我和哥哥,其实是不一样的存在。”

  你听着身边的波吕克斯以一种云过风轻的过来人语气,讲述着过去的自己的无知。

  你看着过往故事里的波吕克斯,抚摸着兄长已然冰冷的面颊,割开了自己的动脉,神之血喷涌而出,伤口却又极快地愈合了,波吕克斯抱着兄长的尸体,哭泣着,哀叹着,拥有神血的她不仅无法拯救自己的兄长,甚至连追随他而去都没办法办到。

  你感受着掌心里波吕克斯无声颤抖的手指,将另一只手覆盖其上,含着人类温暖体温的掌心安抚着神明冰冷的手指。

  波吕克斯的话语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更加轻了。她不再像讲述一个故事,而是像在舞台剧里剖析自己心路的主角一样,低声的,却坚定地说:“那个时候我就决定了,我不想再要这神血了。”

  “其实我去寻找神王宙斯时,只是为了去请求他杀死我的。因为我自己做不到,我结束不了自己的生命。我无法找到复活草,也与冥界的神明不甚相熟,我害怕我无法成功将哥哥的灵魂带回人世间,所以我很没出息地,恳求宙斯大人,收回他给我的恩赐,让我追随哥哥一同前往冥府,我想着,至少让他在那冷冰冰的死之世界,不用孤身一人也好。”

  “然后……”波吕克斯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笑了起来,“宙斯大人从冥界里召唤出来的哥哥的灵体,很生气地把我骂了一通,说古今中外那么多半神英雄,就没哪个和我这么不中用地想要舍弃神身。”

  你莞尔,波吕克斯不满地拽了拽你的手臂:“不准笑!我可是很严肃的。那个时候我其实比哥哥更加生气,脑子里全都是——还不是因为你是没有神血的人之身,我是为了迁就你啊!又或者又不是我自己想拥有神血的,我都愿意为了你放弃神之躯了,你竟然完全不理解我——这样过分的想法。”

  “结果我们就这样,在宙斯大人面前争吵了起来。”

  波吕克斯看着在神王宙斯座下,拥抱后就开始争吵,争吵之后又继续拥抱的双子影像,忍俊不禁。

 

  “最后,还是宙斯大人提出了解决办法。他问我们,愿不愿意真正化为一体,共享狄俄斯库里之名,分享永恒的寿命,作为伴生的阳与阴继续相伴在一起。”

  你的记忆与之前看过的神话接拢,猛然想起,宙斯的这一番话其实并不是让这对兄妹能再次携手共行在大地之上的意思。就如同阳与阴是无法共存的太阳与月亮,最后卡斯托尔和波吕克斯虽然共享了生命,却也共享了死亡。

  自那之后,兄妹二人便轮流在人间与冥府生活,他们正式从两个独立的个体变成了牢不可破的同一位存在,再也不分彼此,却只能背靠着背,当一面仰视太阳时,一面便在冥府之路上独行。

  “但是,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波吕克斯握紧你的双手,“对我们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你们注视着那对过往的兄妹的影子在最后一次拥抱之后,再次分道扬镳,却有一根看不见的羁绊将他们永远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在这终幕落下后,威严的神王,被命运玩弄的英雄双子,都如同浮云幻影一般被波吕克斯的手臂拨散。

  “这就是,狄俄斯库里的故事。”波吕克斯低头注视着你。

  你还未能从神子的神话中回过神,只能呆呆地仰望波吕克斯那双湛蓝的,像是奥林匹斯最纯净的蓝天一样的眼眸。

  “你从未对此感到后悔。”你忽然这么说道,这不是一句疑问,而是一句肯定。

  不管是差点失去神血,又或者是最终也没能再次同卡斯托尔一起行走于地上。

  “啊,是啊。”波吕克斯赞同了你的话语。

  “因为我知道,哥哥将永远与我共存。自那之后,波吕克斯就是卡斯托尔,卡斯托尔就是波吕克斯。我们则是狄俄斯库里。当一个人想起我们之间的一方时,就不免会想到另外一个人。”

  “我们虽然无法触碰彼此,但我们是永远共存的。”

  只要抱着这个信念,只要感受着连在两人心口永远不断的羁绊,波吕克斯就能忍受孤独,千万年的孤独。又或许对她来说,那孤身一人背靠着大地,与冥界的卡斯托尔互相倚靠的日子算不上孤独,因为自那时候起,他们便可以算作是同一的存在了。

  大概只有你这样无知又无法独自一人生活的可怜存在,才会对于高高在上永恒不朽的双子座,贡献你那过盛的怜爱之情了。

  “但是现在在迦勒底,又可以互相触碰,一起战斗,一起冒险了呢!”你笑着对波吕克斯这么说。

  波吕克斯也望着你笑了起来,因为你那过于天真直白的爱心,她附和着你天真的话语:“是呀。是这样的。所以我和哥哥,都很感谢迦勒底,也很感谢Master你让我们再遇哦。”

  “虽然哥哥的态度是那个样子,但还请你不要嫌弃他,像对待我一样对待他吧。我可以这么请求你吗,Master?”波吕克斯那双让人无法拒绝的湛蓝色的眼眸凝视着你。

  “当然!”

  得到了你的回应的波吕克斯,开心地笑了起来,那笑容过于美好,甚至显得虚幻。

  “看来时间要到了呢,那么Master,我期待与你在迦勒底的再会。到时候,请我去吃你强力推荐的红色厨师的烤蛋糕吧,我们两个,带上卡斯托尔一起。”

  神之子俯身靠近你,贴着你的额头,用堪称作弊的美丽的湛蓝色眼眸对你下了不可违背的神明誓约。












  →选择【人子的故事】


  “和波吕克斯不一样,我是作为单纯的人类之子诞生的。”

  “啧,怀疑的视线从小到大不知道看过多少了,要我再解释一遍也行——我和波吕克斯,的的确确是同父同母同胞诞生的兄妹。”

  “至于为什么继承神血的只有波吕克斯一人,我怎么知道。遗传学的问题去问那几个医学系的英灵去。”

  “波吕克斯她,从小就很不一样……”

  虽然在成为神明之后,这对兄妹都不再生长,身高也趋于统一,但是在还没发育完全的少年期,波吕克斯反而是长得更快更高也更加强大的那一个。在一些版本的传说里,人们认为波吕克斯才是哥哥,卡斯托尔则是弟弟,可能也有这个原因在。

  继承神血的波吕克斯,自小便展现出了常人所不能及的“神迹”,在一边以正常人类速度生长的卡斯托尔的衬托下,便更显神奇伟岸。

  在卡斯托尔还被侍女抱在怀里喂奶的时候,波吕克斯已经可以自己吃肉,饮下王赐下的葡萄酒了;早慧的波吕克斯站在哥哥的襁褓边,望着还在咿咿呀呀的兄长,湛蓝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同旁边的人问:“为何哥哥长得这么慢?我还想带他去爬树摘果子吃。”得到兄长还未长到那个岁数的消息,波吕克斯便一边说着“我的哥哥怎么这么弱啊。”一边带着一脸失望地先行离去。

  “啊啊,小时候的波吕克斯真的就是个讨人厌的混着神血的家伙。我这才是正常人类的生长速度好吧!是你长得太快了!”

  你保持沉默,听着那个在迦勒底里大肆声称“俺妹最好”“人类都是辣鸡我只爱我妹妹一个人”的究极妹控此时在这类似过往记忆的幕间世界里以与你记忆里截然不同的口吻谈论着“唯一挚爱”波吕克斯,你的直觉告诉你最好还是不要说话继续观看好了。

  神子的生长速度和人子又怎么可以统一概论呢?属于最强神明的血液注定波吕克斯会成为举世无双的英雄,成就许多人类究极一生也达成不了的伟业。这个道理,不用人教,便早早地扎根在幼小的卡斯托尔心里。

  差异不是别人大大咧咧铺陈在你面前的,而是从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里透露出来的。

  波吕克斯成长速度远快过于普通人类,在卡斯托尔刚刚学会走路时,波吕克斯已经爬遍了王宫里的所有树,掏遍了每个鸟窝里的鸟蛋,得知卡斯托尔可以被拉出去亲(陪)近(她)自(玩)然之后,波吕克斯便带着卡斯托尔窜上窜下,还乐此不疲地让卡斯托尔叫自己姐姐。

  但是同样聪慧的卡斯托尔在被骗着叫了几次后,便不再唤波吕克斯“姐姐”,而是换成了“妹妹”“波吕克斯”(不为人知地夹杂几句“小混球”),这还让波吕克斯为此痛惜了好长一段时间,从这之后,直到二人共成为神明,波吕克斯也没能再听到卡斯托尔叫自己一声“姐姐。”

  “本来就没有哥哥喊妹妹姐姐的道理,你说是吧?”旁白的声音暗含威胁。

  你一边惋惜怎么没有记录仪记下眼前这波吕克斯都想珍藏的超稀有一幕,一边十分有求生欲地狂点头。

  旁白的卡斯托尔声音里透着满意,故事继续缓缓展开。

  作为神子降生,备受瞩目也不负期待地成长的波吕克斯,自小就开始接受武艺方面的教导,而不知是不是因为在母亲子宫里被霸道神血占据了过多养分,自小就有些体弱的卡斯托尔则是被授予了文学方面的教导,他也不负众望地展现了自己聪慧的一面。

  卡斯托尔曾在宴席上听醺然的斯巴达王同心腹的下属说:“波吕克斯可作为我的利剑,卡斯托尔则是可以指挥利剑的大脑。”

  当时的卡斯托尔还很天真,他为王的评价沾沾自喜,觉得这证明了他在双子身份里占据着主导的地位。

  毕竟他是哥哥嘛,比妹妹强大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但这个想法只是持续了很短暂的时间,波吕克斯她,实在是成长得太快了。

  某日王的下属向王进贡了捕猎上来的珍奇野兽,野兽野性难驯,被链子锁着关押在笼子里。王喜得珍兽,想驯化为座下珍宠,便向四周重臣询问有没有谁能驯服珍兽,成则重赏!

  那时卡斯托尔只是众多王子中极不出彩的一位,或者说那时的王子几乎都被笼罩在波吕克斯的阴影下,在神之子的光环下,所有的人子都显得那么资质平庸。

  那时的卡斯托尔看着身边望着笼里野兽有些跃跃欲试的波吕克斯,脑子一热,就提出自己想试着驯服野兽。

  于是在那一瞬间,原本都缠绕在波吕克斯身上的视线,第一次集中到了卡斯托尔身上。卡斯托尔还没饮下葡萄酒,便已感觉微微醺然。尤其是波吕克斯惊讶的视线,更是让他觉得气势倍增。

  “与所有甘愿臣服在波吕克斯光环下的王子们不同,我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呵,很可笑吧,明明只是纯粹的人类之子,只是因为和神子一起诞生,就也幻想着自己沾染了神之力,同芸芸众生区别了开来。”

  你的心忽然揪紧了一下。

  旁白的卡斯托尔冷淡地评价过去的自己:“愚蠢又不自量力。”

  

  你立刻把视线转移到场中,卡斯托尔已经在和斯巴达王讲完自己在书上看到学来的驯兽知识,志气飞扬地准备现场来一次驯化。

  斯巴达王高兴地拍着王座的扶手:“好气魄!不愧是我的儿子!”

  得到了父权人物夸奖的卡斯托尔,面颊红润,眼睛明亮,毫不畏惧地让仆人呈上据说这种珍兽很喜欢的,闻到便会安下心神的草药,自己攥在手中,呼唤仆人打开笼子。

  在场之人无不捏紧手心地观看这俊秀王子驯化凶猛野兽的一幕,只见那野兽耷拉着毛茸茸的耳朵,将湿漉漉的鼻吻凑近王子掌心的草药,姿态竟然驯服地宛如胯下坐骑!

  斯巴达王眼含赞赏,刚要下令赏赐,谁知此时异变陡生,那野兽竟然在吐舌头舔了一下王子掌心之后,忽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刀锋利齿,双眼泛红,竟是兴奋地连身上的链子也压制不住!血口利齿竟然就要往满头金发的小王子脑袋咬去。

  “?!!”你震惊,轻飘飘的身体先于意识的利箭一般冲了过去,想一把推开同样震惊在原地不知动弹的卡斯托尔,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触碰到他!

  “快跑啊!”你挡在卡斯托尔身前冲他大声喊,但他显然已被骤变的事故吓得失去了心神。你能看到他本就白皙的面容更加苍白,金发被汗濡湿贴在额侧,迷茫睁大的灰蓝眼睛,无助地望着你,或者说,你身后的猛兽。

  “我儿!”斯巴达王双目圆瞪,刚想拔出身侧宝剑向猛兽处掷去,只见那里已经炸开血花。

  王僵坐在王座之上,女侍摔碎了昂贵的酒杯也不知情,醇香的酒液与炸开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足以让所有人屏住呼吸。

  卡斯托尔还未从刚才的冲击里回过神,他呆呆地抬起了手,摸到了脸颊上刚被溅到的一点温热,看到了白皙手指上晕开的血色时,他才流着冷汗拉回了心神。

  卡斯托尔喘着粗气,像是自己从未呼吸过那样,同同样惊疑不定的你,同在场所有的人一起,注视着场中已经身首分离的猛兽,和手提染血宝剑的波吕克斯。

  波吕克斯踢远了猛兽咕噜噜滚到她脚下的脑袋,把宝剑插在猛兽小山一样的肉躯上,像是给它立的一块墓碑,然后她像是没事人一样,对着王座上的斯巴达王请罪:“恕我错手杀掉了王心怡的珍兽,只是卡斯托尔与我血脉相连,我不能看他葬身于野兽之口,请王不要怪罪于我和兄长。”

  斯巴达王握紧了手中的宝剑,猛地喘息了几下,才拨开了脸上的阴云,笑着合了合掌:“我有神子波吕克斯在此,又何需不通人智的野兽!你不仅展现了自己的勇猛,还展现了自己对于兄弟的热爱。波吕克斯,你值得嘉赏!”

  随着斯巴达王一席话下,场面转暖,人们纷纷对勇猛的波吕克斯赞不绝口。野兽的尸体和流下的血迹被奴隶很快清理干净了,而波吕克斯也放心地笑了,搀着自己的兄弟回到了席位上。

  你也灰溜溜地“飞”回了原来站着的角落,为自己刚刚下意识的举动而懊悔,情况过于险急,你竟然忘记了这只不过是一个过去的投影,既然神话里的卡斯托尔没有命丧于此,那么刚才的危险也不过是一次可以化险为夷的劫难罢了。

  像是为了嘲讽你的不自量力一样,旁白的卡斯托尔的声音也拔高了些:“人类有什么能力去抵抗那样的猛兽!你自己有几斤几两不清楚吗?又不是什么广受称颂的大英雄!”

  你低着头不吭声,也不知道卡斯托尔是在骂你还是在骂过去那个鲁莽的自己,又或者是两个都连着一起骂了,因为他听上去好生气的样子。


  虽然波吕克斯因为这一次事件再次威名广传,但是卡斯托尔却因为这件事受了惊,回去之后就一病不起了。

  似乎是因为曾经多病丢人的一面被你瞧见了,卡斯托尔的声音更加暴躁了——是的,你已经意识到了卡斯托尔绝对能感知到你在浏览他的记忆了,只是你们二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停下这个自说自话展开的“幕间物语”——老天,为什么不能学学此世之恶羁绊十的时候再开这个幕间!你现在有种绝对会被卡斯托尔秋后算账的预感!

  你看着倒在床上,陷入高热迷障的卡斯托尔,虽然知道他肯定会好起来,但还是忍不住为他感到担心,因为病里的卡斯托尔看上去实在是太惹人怜爱了,他本来皮肤就白,此时眼皮红红,鼻子红红,喘不过来气,额发也被汗濡湿的样子简直像是不小心落水的金毛小狗,让人看了只想抱在怀里好好疼爱。

  “你要是敢做什么多余的事情,我饶不了你。”旁白的卡斯托尔很适时的一句话打消了你所有的想法。

  你小声嘟囔:“那就不做,我就看看。”说完就蹲在卡斯托尔床头努力用眼睛记录这病容卡斯托尔珍贵一幕了,这又是以后成神的波吕克斯无比想珍藏的画面之一吧!

  “你?!”旁白卡斯托尔像是被你的无耻惊讶到了——因为你发现他只能作为旁白出场,所以便放大了胆子,反正算账是回迦勒底时候的事了,现在你想做什么他都管不着,嘿嘿~

  还没等旁白卡斯托尔想出什么高贵又优雅的希腊祖安话制止你的大不敬行为,你们就都被忽然睁开眼睛的卡斯托尔吓了一跳。

  你为了气旁白卡斯托尔,故意离生病的卡斯托尔很近,他一睁开眼,你差点就误以为自己在他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呢!但好在卡斯托尔似乎只是睡得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地睁开了眼睛。你急匆匆退开身子,就见到卡斯托尔的眼珠果然没有跟着你在动,只是望着虚无的虚空一点罢了。

  你被卡斯托尔的突然举动吓得又乖巧回去了,窝在角落里敲不知道是不是在自己身边的卡斯托尔旁白君一下:“这个时候的你,在想些什么呢?”

  你本来不该问这个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夜色已深,空荡荡的大殿里竟然只有生病的卡斯托尔一个人,哦,还有你和旁白卡斯托尔这两个不知道能不能算在故事场景里面的背景板npc。

  ……反正就是让,总是看见卡斯托尔和波吕克斯形影不离出现的你,觉得……有点孤单。

  原来还没有成神的时候,卡斯托尔和波吕克斯反倒不是常年贴在一起的。也许是因为皇室规定?又也许是因为毕竟两人男女有别?

  但陡然见到孤身一人躺在病床上的卡斯托尔,就像看到被分割开来的双子座,就算不是自己亲身经历,也会有被同化感知到孤独。

  “我感觉你是在想波吕克斯。”你小声道。

  “闭嘴。”卡斯托尔的声音很冷漠,自从剧情进入他体弱多病的片段后,他都显得暴躁又没有耐心,像是看着恶心的东西不忍睁开眼睛只能强忍不适一样。

  病床上的卡斯托尔转了一个身,背对着你们,背影看上去更萧索了,他低低地咳嗽了一声,低喃:“波吕克斯……”

  你眼睛一亮:“果然是在想波吕克斯吧!我猜对了!”

  旁白卡斯托尔冷漠:“闭嘴。”

  但是病床上的卡斯托尔才不会听他的呢,在你的期待下,病殃殃的卡斯托尔拖着沙哑的,惹人怜爱的声音,嘟嘟囔囔:“混球波吕克斯,肌肉怪波吕克斯,大傻瓜波吕克斯,故意吓我波吕克斯,不尊兄长波吕克斯……”

  你: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樱日记一样不好的预感。

  “其实我什么都没……”听到……

  “闭嘴!!!”旁白卡斯托尔愤怒的声音几乎能掀翻房顶……不过鉴于只有你一个人听得到,所以他想掀开的应该是你的头盖骨。

  谁能料到究极妹控.形影不离双子.卡斯托尔,也有那么一段傲娇别扭的青春期呢?

  不知道波吕克斯知不知道卡斯托尔偷偷给她起的爱心小绰号呢,无良心的御主发现了一个可以利用的把柄!

  在让人想死的寂静中,你们听了卡斯托尔念叨着波吕克斯的一百个别名再次沉沉入睡,然后在第二天,就被闯入宫殿直接扑在他病床上的波吕克斯差点压了个半死。

  你默默回忆起迦勒底档案上波吕克斯身娇体轻的身高体重数据,决定不再深究细节,成神后还不是为所欲为!

  而那边波吕克斯已经亲亲热热地和兄长聊起了天。

  具体对话是——

  波吕克斯:“出去玩!”

  卡斯托尔:“病没好。”

  波吕克斯:“换我早就活蹦乱跳了!”

  卡斯托尔:“咳咳、那是你……而且你根本没生过病吧!”

  波吕克斯:“对吼,为什么呢?”

  卡斯托尔:“啊……离我远些,头疼……因为你是神子啊。”

  波吕克斯:“可你也是我的兄弟啊?”

  卡斯托尔:“但我只是人之子。”

  波吕克斯:“神之子和人之子,有什么不同呢?”

  卡斯托尔:“不同的地方多着去了好吧……”

  波吕克斯:“可我们明明是同胞兄妹,为什么我是神子,哥哥却只是人子呢?”

  卡斯托尔:“遗传学的问题给我去问医者……不,我到底在说什么胡话啊……别烦我了,波吕克斯,你自己出去玩吧,让我安静地待着,病马上就会好的。”

  波吕克斯:“那什么时候病才能好呢?”

  卡斯托尔:“……去问医者啦。”

  波吕克斯:“人的话,连自己生不生病,舒不舒服,也要依靠别人嘛?好弱啊。”

  卡斯托尔:“是啊是啊,很弱很弱。所以让我睡觉吧。”卡斯托尔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避开了波吕克斯避无可避的攻势。

  好在波吕克斯乖巧地离开了卡斯托尔的床榻,学着曾经照顾他们的女官那样,抚摸着卡斯托尔的头发,安抚着催他入眠。

  波吕克斯说:“哥哥,你这样太辛苦了。你不想成为神子吗?和我一样。”

  卡斯托尔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隐隐发闷:“谁不想成为神子呢?可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波吕克斯站在兄长的床前,沉思良久,在发觉兄长睡去后,就静悄悄地离开了。

  你这才惊觉,旁边卡斯托尔已经很久没有出声了。你有些不安地小声呼唤。

  良久,才听到旁白卡斯托尔闷闷的声音:“啊……实在是没脸再看下去了。无力又贪婪的人类之姿。”

  像是响应卡斯托尔的这句话,世界像是按下了加速键,那些宫闱里关于这对双子的点点滴滴,都被以一种指间流沙般的速度扭曲跨过了。


  直到兄妹二人踏上了阿尔戈号,时间才重新慢了下来。

  在满载英雄的阿尔戈号上,有向月女神献出所有的猫耳女猎人,有通过十二试炼扬名历史的神血英雄——在这里,不问出身,不问天南地北。

  半神与凡人,王子与魔女,都能和谐共处。就连波吕克斯这样怀揣神血诞生的英雄,也不在少数。

  那大概是波吕克斯,也是卡斯托尔最开心的一段时光了。

  凡在船(阿尔戈号)上,俱是英杰。

  凡在船(阿尔戈号)上,俱是伙伴。

  但是快乐的旅途终有归期,英雄们相聚就免不了有别离。

  波吕克斯和卡斯托尔是斯巴达的公主与王子,也是国家需要的英雄,他们必须返回自己的祖国。

  当回归到国家,与自己久别的家人重逢时,卡斯托尔发现出发前才到自己腰部的小妹妹已经长成亭亭少女,曾让宙斯都倾倒的美丽母亲脸上也多了细纹,记忆里高不可攀的斯巴达王,也已经鬓角花白,双目浑浊。

  卡斯托尔又将视线移到了身边同姊妹们拥抱互诉思念的波吕克斯身上,在神子身上几乎看不到岁月的流逝,当她长成最完美的样子时,她就已经完成了“生长”。

  但卡斯托尔不一样,人子的生老病死不能由心控制,他的生长是时间女神指缝里不能重新流回的细砂。当他在阿尔戈号上第一次超过妹妹的身高时,他还和伙伴们好一番庆祝,觉得自己终于像个哥哥,像个年长者了。

  但他忘记了他能长高就也能变老,他将永远不可逆地“生长”下去,直到花开极妍时就此凋零。而到那个时候,他的妹妹,不朽的神子波吕克斯,依旧会漫步在这片大地上。也许她会活得比一个国家的兴亡还要长久,到斯巴达覆灭的那一天,波吕克斯又能去到哪里呢?阿尔戈号的船长伊阿宋也只是人类,活不了那么长久,其他的英雄也有各自的传奇,一个英雄故事里容不下第二个英雄,波吕克斯真到了孤身一人的那一天的话,能去到哪里呢?给予她神血的宙斯会在奥林匹斯山上,为她留下一个位置吗?

  波吕克斯依旧如年轻时一样精神满满,天真活泼,卡斯托尔却已经开始像所有迈向年老的人一样,以最坏的方式去思考未知的未来。

  但出乎二者意料的是,卡斯托尔还没为自己以后可能孤身一人的妹妹思考好她的未来,他自己本还漫长的未来就因为一场意外终结了。


  在死亡的那一刻,卡斯托尔在想些什么呢?是在叹惋该做的事情还没做完?还是在遗憾此生没有终结在荣耀的战场上,结果就像所有被命运女神玩弄的英雄一样以一个始料未及的方式戛然而止自己的人生?

  其实卡斯托尔什么都没来得及想,他在闭上眼睛那一刻,就被拉进了漆黑纷杂的污浊中。

  卡斯托尔知道冥府是由冥神哈迪斯掌控,那里常年黑暗又冰冷,任何作物都无法生长,任何鲜花都无法盛开。若是真到了那条承载无数眼泪的苦难之河前,卡斯托尔应该也会如普通的凡人那样,哀叹过自己的一生,褪去一身荣光,回归最纯净的灵体状态,成为哈迪斯的又一个藏品吧。

  但卡斯托尔却没有迎来漆黑冰冷的冥府,没有见到传说中羽毛都会沉落的漆黑河流和其上的摆渡人,他只是被无尽的恶念,污浊的淤泥缠绕住了,要将他往深不可见处拖去。

  灵魂本该是轻盈的,卡斯托尔却觉得自己身上像是绑着数块巨大的石头。嘈杂的业障叽喳笑着想要侵蚀他的理智,没能展望在冥府的未来,卡斯托尔被拖进了无尽的回忆中去。

  难道是因为身为人类英雄时承载的期望荣光太过深厚?难道是因为英年早逝心中残存的遗憾悔恨太过沉重?作为曾经的英雄,死后却要沦陷在这样的淤泥中挣扎不出?!

  卡斯托尔闭上眼睛,周围漆黑的乱影,宛若淤泥的延伸,侵蚀他的脑海,在某一瞬间,聆听着,聆听着那些“念”中的声音的卡斯托尔,忽然桀桀笑出了声,因为他忽然明白了,这些肮脏污浊的东西,不是别的什么——而是曾被卡斯托尔割舍的“念”,是他的业障!

  每一处都记录着卡斯托尔的一生,记录着他,记录着波吕克斯,记录着他遥望波吕克斯的背影,记录着他追随着波吕克斯的脚步,记录着他在对波吕克斯可望不可即时,心中妄生的“要是……”

  要是自己和波吕克斯一样拥有神血就好了……

  要是波吕克斯和自己一样只是普通的人子就好了……

  要是自己才是拥有神之血的那一个就好了……

  要是……波吕克斯没有诞生到这世界上就好了……

  我那最为血脉相连,又最为遥远的半身啊,我对你……


  “不是那样的吧!”

  在卡斯托尔,沦陷在淤泥,沦陷在自己的业与念中,浑浑不知天与地,生与死,我与她之时,一道明明十分陌生,却仿佛在哪里听过的声音炸响在耳畔,这大嗓门……简直和波吕克斯如出一辙。

  与此同时,一只柔软的,应该是女子的手握住了卡斯托尔无意识伸向天空的那只手。

  这不是波吕克斯的手,波吕克斯虽为女子,却比男子更加强健,她的手不会如这只手一样孱弱,光是拉着他不被他拖下去,就要费尽全力,颤抖不止。

  “你和波吕克斯,不该是这样的吧!”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因为用了全力,声线都微微颤抖起来。

  你是谁啊……一个外人……知道些什么啊……何以妄论我和波吕克斯的事情……

  “我不知道!”像是听到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女子用更加响亮的声音回应,“就是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才该由你亲自去和波吕克斯说!”

  “卡斯托尔!你不是波吕克斯的哥哥吗!你不是最爱波吕克斯了吗!那你怎么敢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抛下波吕克斯一个人去往冥府!”

  无理取闹,无知无能的人类的呼唤,简直让卡斯托尔也无奈地想要落泪又发笑起来。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类啊……”卡斯托尔想着,费力地睁开了眼睛,想看看究竟是哪个无知无畏的家伙敢和哈迪斯抢人。不知是不是因为费劲地在同自己的恶做斗争,卡斯托尔竟然恍惚从那女子呼唤声传来的方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真是……受够你了……!”

  是啊,这样的人类,真是拿她没办法。


  闪耀的,属于神明的星极之光撕裂了黑暗,在航海者眼中被誉为“圣艾尔摩之火”的神迹在一瞬间涤荡了污浊。

  于是卡斯托尔便褪去了不属于他的污浊,轻飘飘地身体往上浮升,离开了冰冷的冥府,去往了有阳光的地面。

  当卡斯托尔张开双眼时,再见到的,就是双生妹妹那张挂满泪水的面庞,还有端坐于玉座上、拥有仿若能洞悉一切的双眼的宙斯。

  波吕克斯含着眼泪望着自己的双生哥哥:“我不想再失去你了,卡斯托尔。”

  卡斯托尔也恍若隔世一般地,望着自己的妹妹:“我也……”

  卡斯托尔忽然想起了之前坠入冥府时感知到的那些,切实的人类之恶,那些也许真的藏在他内心深处某个角落,直到死亡那一刻才迫不及待翻涌而出的污浊渴望,让他在阳光普照的大地上也仿佛身在冥府,而神王宙斯那双睿智的双眼又仿佛能洞悉他的一切罪恶。

  但此刻,那双刚刚拉了他一把又消失掉的手再次出现了,这次,她出现在他的背后,轻轻地,又不容拒绝地推了他一把:“和好之后再道歉也不迟。”

  于是卡斯托尔就这么同双眼含泪的波吕克斯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波吕克斯的嗓音坚定:“卡斯托尔,我是不能没有你的。神子的寿命太过漫长,没有你的话简直像是没有尽头的荒芜沙漠。我已向父神宙斯请求,将我的生命同你分享,将我的荣光加冕你身,将我的一切都同我的双生子卡斯托尔共享!”

  在这一瞬,那些曾经因为神与人不可跨越的隔阂诞生的妄念与哀思都像在阳光下消失的污浊不见踪影。这对双生子只为能再次拥有对方而感到圆满。

  宙斯目睹了这一切,说:“你们本该是二者合一的英灵,我要将你们升格为双子座,以此永远铭记你们之间的深情厚谊。”

  “自此,英雄波吕克斯和英雄卡斯托尔将成为二位一体的星座,以永恒的狄俄斯库里之名被世人永远传颂!”


  “故事完。”

  以毫无波动的声线说完“The End.” 就无情地将被眼前的场景感动得两眼泪汪汪的你的眼睛遮住,像是强行盖下的终幕一样的,是不知何时已经显形的卡斯托尔。

  当然,不是故事里的卡斯托尔,而是在你的迦勒底与妹妹波吕克斯一起以狄俄斯库里之名显形的卡斯托尔。

  “哎?明明还没结束呢!”你想把卡斯托尔的手甩掉。

  但他手指修长,一张开便牢牢固定着你让你无法动弹,不仅如此,他甚至加重了捏着你的力道,小指意有所指地蹭过你的太阳穴:“今天不管看到了什么,回去都给我忘掉,明白了吗?”

  你:这个状况也由不得我不明白啊。

  可能是感觉到时间不多了,卡斯托尔的声音里多了些催促:“我不说第三遍,回话。”

  你:哇这个被我看到在襁褓里流鼻涕咬手指生病还悄摸摸骂人把柄抓了一大堆的男神是怎么做到一脸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淡定样子来威胁我的啊真不怕哪天我连线波吕克斯就给他底裤都扒干净了卧槽痛痛痛痛痛……

  你哀哀痛呼出声,在卡斯托尔冷笑着“别想着在神明面前动歪脑筋”的最后通牒下委屈巴巴地乖巧回应“知道了,保准忘得比高数公式还干净。”

  卡斯托尔这才满意地收回手,你揉着自己的眼眶,疼痛的感觉已经不太明显了,不知道是卡斯托尔控制了力道,还是你已经要醒来了。

  神王与双子都已经完结在过往的故事里了,你们最后的中转站是无垠的宇宙,你看到了只在星象图片上见过的双子座星群,你知道,里面最亮的两颗星分别叫“卡斯托尔”和“波吕克斯”。

  你望着背对着你,遥望自己的化身星座的卡斯托尔:“卡斯托尔,我还有件事想和你说。”

  你其实还是很在意刚才记忆里看到的拉着灵魂状态卡斯托尔往下沉的那些“污浊”,你不是没见过英灵执念形成的虚影,但你总觉得那些东西和你熟悉的人类执念不太一样,更像是在燃烧的冬木市见到的那个被圣杯黑泥污染的亚瑟王身边围绕的东西,只是那种东西在这么遥远的神代就已经出现了吗?

  但当你斟酌着字句还没想好该怎么和卡斯托尔解释这件事时,只看到卡斯托尔在一片星光里微微笑着转向了你,那双总是雾蒙着一般的眼睛在通过千亿光年到来的璀璨星光下美丽得无法用言语去描述,他的金发在波动着逐渐崩解的世界里轻柔拂动。你的话语就忽然梗在了喉咙里。

  那穿过千亿光年,横跨无数时间的珍贵笑容太过美好,让你觉得剩下的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

  于是你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对他露出了元气的笑容:“之后我请你和波吕克斯一起去吃迦勒底特制小蛋糕吧!红A麻麻出品,品质有保障!是小孩子组,作家组和宇宙人组都极力推荐的跨越年龄阶层的治愈甜点哦!!!”

  也不知道是星光太柔和,还是即将醒来的你产生了错觉,竟然没有等来意想中的傲娇拒绝。

  卡斯托尔垂下眼帘望着你,双子座的荣光披在你们的肩上。

  “好。”

  曾为人子的神明答应了你的邀约。













  →后日谈



  “Master?Master~”

  因为妹妹波吕克斯的积极,承担了寻找御主任务的双子神终于在迦勒底图书馆的小角落里找到了枕着厚厚资料睡着的御主。

  眼见着波吕克斯连唤几声都叫不醒御主,没有良心.讨厌人类.卡斯托尔当下立断:“直接摇醒她吧。”

  眼见着哥哥似乎真的要无情上辣手叫醒服务,波吕克斯连忙挡了一下:“Master最近很辛苦的,让她睡一会儿吧,反正红A先生的蛋糕说好会给我们留着的。”

  “而且而且……我还没看过Master睡觉呢!”波吕克斯双眼亮晶晶的,由于某些原因,这对双子没能值班给御主守过夜,此时看到御主沉沉的睡颜,波吕克斯产生了一种想要拿那个叫相机的东西记录下这一幕的冲动。

  卡斯托尔撇嘴:“人类睡觉有什么好看的!”

  波吕克斯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哥哥你真是的,都不觉得打扰这可爱的一幕是犯罪吗?”

  卡斯托尔一副受不了的模样:“你真是……也太喜爱人类了吧。”

  波吕克斯甩了甩发尾,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因为哥哥以前就是人类嘛~”

  卡斯托尔:“正因为我曾经是,才知道人类这个族群有多么可恨,他们贪婪,自私,妄自菲薄……”

  波吕克斯笑盈盈地扭过头:“虽然有讨人厌的家伙,但是也有像Master这样可爱的孩子在啊……啊呀,这句话你就不反驳啦?”

  “波吕克斯!”卡斯托尔低声地警告了一句,然后皱着眉看着趴着睡得昏天黑地的御主,“这样趴着睡早晚要感冒。”

  “这样就会感冒吗?!”生为神子.从未生病.波吕克斯震惊了,不过就是趴着睡了一觉啊?彷徨海新建的迦勒底机构还开着中央恒温空调呢!

  “啊,当然。大概醒来回去后就会卧床不起,体热难下,咳嗽喷嚏,食欲不振吧。”生为人子.(曾)体弱多病.卡斯托尔颇有些幸灾乐祸地道。

  波吕克斯承认她是真的被卡斯托尔的一席话吓到了,好在她回忆起自己刚刚灵基再临后身上多出来的一条窄披风,反正对不怕温差穿着清凉的她来说有没有都没差,还不如解下来给御主披上!

  只是这披风与她的颈饰复杂地连在一起,不善穿着打扮的波吕克斯好一会儿才成功解下来,简直都要满头大汗了!

  可还没等波吕克斯将自己那聊胜于无的披风给御主披上,就看到自己的哥哥正在给御主披上一件纯白的披风——那是灵基再临后他披上的披风,可比波吕克斯那聊胜于无的窄披风靠谱多了。

  波吕克斯眨眨眼睛,心中滑过了什么,她没再动作,只是颇为好奇地看着卡斯托尔垂着眼帘没什么表情地给御主披上披风,还轻柔地把差点让御主落枕的厚重资料抽出,再把御主抵在他掌心的脸蛋慢慢放回垫了一层白布的桌上。

  直到卡斯托尔抬起头的时候,才看到波吕克斯晶晶亮的眼睛,仿佛有长达一万字的感想要和他分享,如果圣乔治把他的相机借给了波吕克斯,那等她还回去的时候圣乔治一定会惊讶胶卷都被塞满了波吕克斯激动不已拍摄下来的“珍贵N幕”。

  身为双子,卡斯托尔当机立断:“不管你在想什么,那都不是真的,给我住脑。”

  而身为双子,波吕克斯也了然微笑:“好~~~”只是波浪号都飘得没边了。

  卡斯托尔被噎了一下,假咳两声,装作转移注意力地翻看御主原来压着当枕头的资料。一不小心,就从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看起,看着看着,卡斯托尔脸就黑了。

  波吕克斯也好奇地凑过头来看,原来是后世的文学家根据双子座的故事改编的戏剧节选,嗯,文笔精湛,剧情跌宕起伏,什么卡斯托尔和波吕克斯爱上了同一个女人但是那个女人只爱卡斯托尔直到卡斯托尔死去后波吕克斯才有机会成功上位,结果因为女人深爱卡斯托尔甚至愿意追随他而去,波吕克斯便哀求宙斯用他的生命换回卡斯托尔的生命,要成全兄弟和他最爱的女人,结果此时女人的女伴跳了出来说自己深爱着波吕克斯愿意追随他前往冥府,在这样那样的磨难之后,波吕克斯和卡斯托尔同神话里一样共享生命,两个女人也都如愿以偿地与自己爱着的男人相守。

  波吕克斯:“哇。我是说,哇。”

  卡斯托尔:“这些人类的创造力就永远不能用在有意义的地方吗?!”

  波吕克斯从兄长妄图撕书的魔爪下抢救回这本小达芬奇用心搜集的集史料与艺术作品于一体的珍贵编纂,和自己的兄长卡斯托尔不同,接受能力超强的波吕克斯还挺喜欢这部戏剧的,又刺激又情节曲折,代入自己和兄长的脸后,更加欲罢不能了。

  波吕克斯再次翻阅了一遍这部戏剧,卡斯托尔闷闷地瞪着书皮,似乎准备等波吕克斯一旦对它没有兴趣了,就让它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波吕克斯不仅没有觉得无趣,翻着翻着还弯起了眼睛:“我忽然想起以前的事情了——母亲曾经和我说,在我们还在她的肚子里的时候,有个大预言家曾经指着她的肚子说,若是诞下的是两位王子,那他们将来必会因为喜欢上同一个女子而迎来兄弟阋墙的劫难。”

  卡斯托尔对于与阿波罗有关的预言者都是持嗤之以鼻态度的:“但我们是异性同胞。”

  波吕克斯点了点书页:“是啊……我没有喜欢过除了哥哥以外的男子,哥哥也没有喜欢过除了我以外的女子吧。”

  卡斯托尔皱眉,像是不打算继续这个在他眼里毫无意义的话题。

  但波吕克斯的话语比他的打断更快。

  波吕克斯的声音又轻又快:“我们喜欢上同一个人的场景,会是什么样子呢?”

  在迦勒底静谧的图书室内,这对天上的永恒的启明星,一人曾以神子之身降生,一人则以完全的人类之躯降生的神圣双子,一如他们以往亿万年的时光一般注视着对方。

  卡斯托尔的嗓子忽然有些沙哑,他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但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或者说必须说些什么,但他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而此时,御主即将转醒的呢喃细语打破了沉静的空气,于是,对视的双子的视线,一齐投注到这个在场唯一的人类,他们共同的御主身上。

  少女仍未知未觉,半梦半醒,不知天上的双子座,共享狄俄斯库里之盛名,一曾为神子,一曾为人子的双子神明正一同注视着揉着脖子慢慢爬起来的自己。

  但她很快就注意到了异样,迷迷糊糊地转过来,看到二人的一瞬间就露出了安心愉快的轻盈微笑:“狄俄斯库里……波吕克斯,卡斯托尔,早上好啊……”

  双子神一如往常一样同步地回答——

  波吕克斯:“不早啦,我是替红A先生来叫你去吃下午茶的。”

  卡斯托尔:“醒了就把披风还我。”

  面对着还迷迷糊糊,不知道是该先道谢还是先道歉的御主,曾为神子,曾为人子的神明俱都笑了起来。

  此时狄俄斯库里双子的内心再次同步——他们的御主是这个孩子/这个家伙,实在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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