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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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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小李几点啦

【双申Ryuna】“欢喜冤家”

*ooc预警

*是个长篇文(应该

                       Chapter.1

——————————————————————

  首尔的夏天有些许炎热。路上的高中生们出了校门便卷起袖子,解开一粒扣子。

  “啊真的是。这什么鬼天气啊!!!”

  “庆幸吧!没被那个老妖婆罚站就好了。”

  校园里充斥着大大小小的学生声音,当然,还有忽远忽近的蝉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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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c预警

*是个长篇文(应该

                       Chapter.1

——————————————————————

  首尔的夏天有些许炎热。路上的高中生们出了校门便卷起袖子,解开一粒扣子。

  “啊真的是。这什么鬼天气啊!!!”

  “庆幸吧!没被那个老妖婆罚站就好了。”

  校园里充斥着大大小小的学生声音,当然,还有忽远忽近的蝉叫声。

  “哎哎,留真。这道题你怎么解的啊?”

  “啊...我给你写个解析吧。”

  “怎么问她不问我啊!!”

  扎着双马尾的女孩突然站起来说。

  “唉...好了有娜,你想讲的话听你讲就好了。”

  “哼,不要。你不要跟我搭话!”

  “......”

  

  扎双马尾的女孩叫申有娜,体育部的成员之一,成绩常年排名第二。而第一就是她的同桌——申留真。申留真和申有娜性格有明显差距。申有娜活泼开朗,而申留真却不同,安静内向。以至于学校要求的同学相互评价中,申留真在申有娜栏写下

  “开朗的疯子。”

  这几个字。

  申有娜喜欢和申留真较劲。无论是学习方面,还是生活方面。

 班级聚会,申留真提议玩狼人杀,申有娜就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申留真提议吃蛋糕,申有娜就要提议吃甜甜圈。申留真每次只是浅浅一笑,说:

  “那就听有娜的吧”

  申有娜每次听到申留真说的这句话,都会悄悄鼓起嘴巴,微皱眉头。

  有的时候申有娜提出了一些话题,申留真也会反驳或者改正她的话。两人便开始因为这个争吵不休。

  总之,在外人看来两人就是一对“欢喜冤家”。

  不得不说,两人合作起来,也是真的厉害。学校有时举办的辩论赛,两人常常一起作为搭档一组。辩论赛结束后,申有娜会对申留真说:

  “你...表现的不错。”

  “这句话不应该我说吗?嗯?我们有娜。”

  “...别瞎叫!!”

  

  今天的两位也是在争吵中度过。其实最开始两人关系并不像现在这样。这可能还要追溯到以前。

  申留真是插班生,在高一下半学期时来到申有娜所在的学校与班级的。那时候的申留真和现在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安静。申留真当时就被安排坐到申有娜旁边了。申有娜对眼前这个安静的女孩很感兴趣,她问申留真:

  “你是从哪转过来的?”

  “你很少说话,不无聊吗?”

  “饿吗?我带了小零食,要不要吃?”

  “你有什么关于学校和班级想知道的都可以来问我哦!”

  申有娜看到申留真无法开口,才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

  “啊...我光顾着说了,不好意思哦...”

  申留真突然开口:

  “没关系,我不喜欢说话而已,但是你说的话我会认真听的。”

  “啊...好”

  申有娜说完低下了头,翻动着书页。

  “什么呀...怎么有人能把普普通通的话说的这么暧昧呢...”

  ...

  🔚

  未完待续

  

ryulunaaaa

【双申Ryuna】樱花树下

  申有娜最近每天都会去爬山。

  

  与其说是山,倒是更像一座小丘,一眼就可以望到顶,一路樱花簇拥,丘顶是一颗巨大的樱花树,阳光透过一簇簇酡红,撒在已经被花瓣覆盖的地上,申有娜放下一袋橘子,坐在树旁,头轻轻靠在树干上,仿佛倾听着樱花树的秘密。

  

  最灿烂的樱花树下,埋藏着她的爱人。

  

  

  申留真生在黎村,作为村里少有的一个有点学识的孩子,家家户户都是依着她有了些交情,一个生的漂亮脑子又灵光的孩子,谁能不喜欢呢。倒也是命运在捉弄人,父母在外打工出了意外,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没了父母,差点连书都没得读,也是村里人看她可怜,东拼西凑给她交上了剩下两年的书本费。...


  申有娜最近每天都会去爬山。

  

  与其说是山,倒是更像一座小丘,一眼就可以望到顶,一路樱花簇拥,丘顶是一颗巨大的樱花树,阳光透过一簇簇酡红,撒在已经被花瓣覆盖的地上,申有娜放下一袋橘子,坐在树旁,头轻轻靠在树干上,仿佛倾听着樱花树的秘密。

  

  最灿烂的樱花树下,埋藏着她的爱人。

  

  

  申留真生在黎村,作为村里少有的一个有点学识的孩子,家家户户都是依着她有了些交情,一个生的漂亮脑子又灵光的孩子,谁能不喜欢呢。倒也是命运在捉弄人,父母在外打工出了意外,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没了父母,差点连书都没得读,也是村里人看她可怜,东拼西凑给她交上了剩下两年的书本费。

  

  小小的教室里风扇吱呀吱呀的转,屋子里散发着淡淡的霉味,似乎源头是已经放了有些年的木质桌椅。申留真趴在桌上,等着那个看着年轻的女老师来给他们上那些死板的公式。

  

  “今天来了个新小孩你知道不,”申留真的肩被拍了拍,“眼睛大大的,听说是城里来的,讲话甜滋滋的,和喝了蜜一样。”

  

  城里来的小孩吗…没意思,肯定自大得目中无人,城里的漂亮姑娘都这样,申留真这么想着,就推门进来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女孩,看着比她小上个一两岁,但是个子完全不虚,“肯定吃的很好。”申留真不自禁冒出一句。

  

  “你在说什么?”耳边传来一声甜腻,申留真被吓了一跳,转头便对上那双忽闪的眼睛,像晚上闪着满天星光的夜空,申留真的脑子不由自主地想到。“你叫什么名字?”“申…申留真。”“我也姓申!!那你叫我有娜吧!我叫申有娜!”

  

  “申有娜。”申留真在心里默读了一遍,是貌美的人会取的名字。

  

  下课之后,申留真强忍着自己的好奇,尽量冷静地问着在她身旁的申有娜:“大城市里是什么样啊?那里的橘子更甜吗?”申有娜好像没有在认真思考,只是笑嘻嘻地看着她:“我觉得没什么不一样哦,下次带给你吃好不好。”申留真似乎是怕她反悔,重重地点了好几下头,还补了句:“下次一定要带哦!”申有娜看着眼前的女孩,可爱得令人发笑,“那作为交换,”申留真一愣,“你带我去黎村转一圈吧!”

  

  “申留真,你车技真的很差诶。”“还不是因为你太重,我还没载过你这么重的东西骑车。”“什么叫东西啊!申留真你会不会说话!”果不其然,自行车在申有娜的怒吼里应声而倒,“疼死了,申留真你不行换我来。”申留真扶起车,拍拍裤子,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你怎么都没哭啊。”“为什么要哭。”“我听说城里的漂亮女孩子疼了都会哭的。”“我不会哭的,多疼都不会。”申有娜像是挑衅,朝着申留真一笑。

  

  “你要住哪里啊?”“应该住我姐家。”“你姐是谁啊?我认识吗?”“你肯定认识啊,天天站讲台那个,你能不认识吗?诶咋不走了?”申留真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这在你们那叫什么来着,关系户吗?”“去你的关系户,我靠本事进来的。”“你英语很好吗?”“比你好应该是绰绰有余。”

  

  就这么聊着,两人推着申留真的小自行车到了家,“那我回去啦,拜拜!”“明天见。”申留真放好车,钻到屋子里,桌上橘子软糖的糖纸摞得老高,也没见申留真丢掉一张,床头的糖果罐子见底,又要去李姨那买点来了,申留真一边想着,一边剥开一颗橘子软糖,放进嘴里,糖纸折好放在桌上,“她喜欢吃橘子软糖吗…明天给她尝尝。”

  

  “我不喜欢橘子味的东西诶。”

  

  申留真万万没想到,满心欢喜把剩下的软糖全带了过来,居然会遭到残忍拒绝。“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人不喜欢吃橘子,太可怕了。”“橘子的味道我不喜欢…”申留真低下头,委屈得好像要哭出来,“但是吧…既然是你给的,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尝一个。”“给你!真的很好吃!”申有娜看着眼前只是因为几颗软糖就眼里冒星星的姐姐,有点无奈。

  

  “我今天要去李姨那里买糖,你要和我一起吗?”“又是橘子?”“不喜欢橘子是你人生最大的过失。”申有娜已经拿身旁这个矮自己半头还十分幼稚的姐姐没辙了。

  

  陪着她买到糖之后,申有娜似乎蓄谋已久,开口说到:“我今天可以到你家睡吗?”“我家只有一张床。”“我们可以睡一张。”“你们城里人这么开放吗?”“这和城不城里有什么关系。”“你不是住你姐家吗?”“我姐今天回去交档案去了,后面一周我们都不上课,我没饭吃的。”申留真被答得语塞,只好妥协。虽说是妥协,但是申留真的心里,怎么说也是有一份按捺不住的兴奋。

  

  到家了申留真就开始后悔,要和一个刚刚认识两天的女孩子睡在同一张床上,两天前的申留真如果听到这种情况,一定会大骂变态。但是现在答应这件事的居然是她自己,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

  

  

  “你能不能出去…”“你说啥?”“我说…你能不能出去啊!!!我在换衣服啊!!”“那不是更不应该出去了。”“你果然是变态吧。”申留真望向背后那个死死盯着自己的漂亮女生,脑子里写满了不可置信,申有娜倒是笑嘻嘻的,还窜过来摸了一把,“申有娜你给我出去!!!”

  

  两个女孩子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轻抚在二人身上,窗外的蝉鸣是独属夏日的赞歌。

  

  “申有娜…”申留真突然开口,“山那头长什么样子啊。”“嗯…怎么说呢,家家灯火通明,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是个好地方呢。”“那为什么会带走我爸妈呢……”一片沉寂,只能听见窗外的蝉不合时宜的叫声,“等到明年夏天,我带你去看看吧,去山那头。”申留真没有回答,但是薄薄的被子下,两只手紧紧扣在了一起。

  

  “申有娜…”

  “嗯?”

  “我们去看星星吧。”

  

  说干就干,衣服也不打算换,申留真就拉着申有娜爬上小丘。城市里霓虹闪烁,万家灯火把满天繁星掩盖下去,申有娜从没见过这番景象,只有阵阵惊呼。

  

  “你知道有本书吗?余光中的,名字很好听,叫《星之葬》,”申留真没有看向谁,只是抬着头,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向身旁的申有娜轻诉,“梦见另一个夏夜,一颗星的葬礼,梦见一闪光的延伸与消灭,以及你的惊呼,我的回顾和片刻的楸然无语。”

  “可是你看起来不是不愉快的样子。”

  “我知道,我也觉得不太合适。”两双眼睛对上视线,只是相视一笑。

  

  那天两个人躺在山丘上聊了很多,想到什么说什么,仿若已把自己的真心托付给彼此。

  

  “你知不知道你姐有个很老土的本子。”

  “不知道诶,都写了啥。”

  “好多老土的流行文案,一堆看着深奥的短句情话,不知道这么大个人了为什么还喜欢这个。”申留真顿了顿,继续说:“但是有一句我觉得很适合你。”

  “老土的文案适合我吗?”

  “我携满天星辰以赠你,仍觉满天星辰不及你。”

  “这会让我误会是告白的。”

  “那还是算了吧。”

  

  其实申留真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心境,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只知道,那天晚上望向申有娜的眼睛,自己的心好像漏了一拍。

  

  “我真想化作星空,用无数双眼睛将你尽收眼底。”

  

  那天申留真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文学储备,把想对申有娜说的话在脑海里编排了一遍又一遍,但是最后的结果就是被自己偷偷吞到肚子里。申有娜也不在意,只是看着她发笑,夜空下撩起她耳侧的长发,在脸颊落下轻轻一吻。

  

  申留真回去后一晚上没睡成好觉。

  

  不知道那一吻到底包含了什么感情,申留真苦思冥想,也想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申有娜第二天像个没事人一样,怎么看也不像有什么心思,感觉直接问她也不会有什么令人满意的答复。你们城里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依旧是每天一人一颗的橘子软糖,依旧是每天越摞越高的糖纸,就这样,说好的为期一周的同居计划,愣是被申有娜拖到了一个月。

  

  

  “我要回去一趟。”

  

  申留真回头,看着背后又在直勾勾盯着她换衣服的申有娜。

  “有什么事情吗?”

  “回去办个手续,以后想常住这里。”

  “为啥想在这么个小地方待着。”

  申有娜没有回答,只是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比刚才更加热烈,好像要把眼前人身上的每一寸都尽收眼底。

  “不想说就算了,你说好要给我带橘子的,没有忘记吧!”

  申有娜愣了愣,笑得止不住,“你真的好喜欢橘子啊!!”

  

  冷静下来,申有娜试探性地小声问了句:“又或者你想和我一起回去吗?和我一起生活,在山那头。”

  

  “我不想。”

  “我知道了。”

  

  申有娜想了无数次,这个结果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倒不如说是铁板钉钉。

  “那就等着我给你带橘子回来咯!!以后住过来了要多多关照我哦留真姐姐~”

  

  真是像泡在蜜罐里,申留真真是受不了申有娜时有时无的敬语。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申留真提起昨天的小丘:“那块地方种的都是樱花树来着,我很喜欢那里,因为樱花盛开的时候,正好是我的生日,每次李姨都会送我一袋橘子,我就带着橘子去樱花树那儿,和樱花树聊天。”

  “为什么要和树聊天呢?”

  “我听李姨说,樱花的生命法则是循环,我就想着,如果和它们说话,是不是轮回的爸妈也能听到。”

  “一定会的。”申有娜攥紧了膝上的拳头,“一定会听到的。”

  

  

  

  

  

  申有娜八月份回到黎村的时候,听到的第一个消息是:

  

  “申留真死了。”

  

  就像大雨倾盆,淋得申有娜措手不及,在一声呜咽中,行李箱和申有娜应声而倒。

  

  申留真死于车祸。申有娜醒来后,强忍着心如刀割的悲痛,听完了李姨断断续续的说明。是路过黎村的运货卡车,夜晚撞上了从集市赶回来的申留真。

  

  呼吸越来越急促,仿佛沉入海底,身边汲取不到一丝氧气,申有娜第一次感受到被悲伤笼罩是这么痛苦,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浑身被眼泪盖了一层雾气,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越来越……

  

  等到申有娜哭到眼泪一滴不剩,已经到第二天早上了。拖着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身躯,申有娜带着约定好的橘子,不自觉的来到了那晚的小丘。

  “骗子申留真,说好的要吃橘子呢…”申有娜颤颤巍巍的手拿出一个橘子,小心翼翼地剥开,把一瓣放在嘴里。泪水又止不住地流,流到嘴里,流到满脸都是,“橘子不是甜的吗…为什么是苦的啊?申留真你为什么喜欢吃这样的橘子啊…你醒醒告诉我好不好?好不好申留真……告诉我啊!!”

  

  一口,两口,就着眼泪吃下的橘子,申有娜不喜欢这样的味道。

  

  

  

  

  四月十七日,是申留真的生日。

  

  拎着李姨送的橘子,申有娜走上了小丘。申有娜放下那袋橘子,坐在树旁,头轻轻靠在树干上,仿佛倾听着樱花树的秘密。

  

  “留真尼,生日快乐。”

  “我不用叫你姐姐了哦。”

  “我还是不喜欢吃橘子,软糖倒凑合。”

  “你见到爸爸妈妈了吗……”

  “我也想见你……”

  

  申有娜剥了个橘子,把一瓣放在嘴里,尝不到橘子的味道,只有悲痛弥漫全身。

  

  “我不会哭的,多疼都不会。”

  

  “可是我现在真的好疼啊……”

  

  “这会让我误会是告白的。”

  

  “我喜欢你啊……你回来好不好……”

  

  “一定会的,一定会听到的。”

  

  “如果你也能听到的话……我爱你”

  

  

  一阵风吹过,花瓣飞舞,有一片特别的花瓣,轻轻地落在了申有娜的脸颊——

  

  那是那晚她落下吻的地方。

天堂猫

野柿子 双申

  我们的关系就像那些野柿子,从酸涩到甜蜜,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01

申有娜失眠了。

被子里还有晒过太阳的味道,她听说那是螨虫死掉的味道,可她并不反感。只是掀开被子,起身关掉发出白噪音的风扇,拉开门赤脚坐在过道上。

还是晚风舒服。

庭院内的柿子树也被吹的哗哗响,外婆说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长的一颗野柿子树,年龄比申有娜大多了。她看见被风吹翻的树叶中露出只有小半个巴掌的小柿子,离成熟还早。冬天寄来的柿饼也是这颗树的成果罢。

外婆已经睡了,这里信号不好看视频都要转圈半天结果显示一个加载失败。申有娜还是觉得无聊,干脆穿上鞋走出家,村里窄窄的小路借着路灯才能看清,她没有目的的走着......

  我们的关系就像那些野柿子,从酸涩到甜蜜,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01

申有娜失眠了。

被子里还有晒过太阳的味道,她听说那是螨虫死掉的味道,可她并不反感。只是掀开被子,起身关掉发出白噪音的风扇,拉开门赤脚坐在过道上。

还是晚风舒服。

庭院内的柿子树也被吹的哗哗响,外婆说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长的一颗野柿子树,年龄比申有娜大多了。她看见被风吹翻的树叶中露出只有小半个巴掌的小柿子,离成熟还早。冬天寄来的柿饼也是这颗树的成果罢。

外婆已经睡了,这里信号不好看视频都要转圈半天结果显示一个加载失败。申有娜还是觉得无聊,干脆穿上鞋走出家,村里窄窄的小路借着路灯才能看清,她没有目的的走着,突然想起她白天见过的那个女孩,比自己大来着,应该叫姐姐。

她不知道对方是否睡了,但她还是拐了个弯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是申留真的家。

走近看去,不出申有娜所料没有灯亮--已经睡了。

她自觉没趣打算转身离去,结果身后传来申留真的声音。


“申有娜...是吗?”申留真不确定的盯着申有娜的背影,怕自己认错人。

申有娜惊喜回头,乖乖回答了一声。看见申留真披着头发穿着黑色背心提着便利店的袋子站在路边,好奇的视线停留了几秒,但没看出来是什么。

申留真勾了勾嘴角,还真是白天见到的那个漂亮小孩。

“你怎么在这?”申留真向她走近,自己只是去趟便利店买点东西回家就在门口看见申有娜在门口犹犹豫豫似乎在找自己,又怕自己自作多情,试探性的问了问。

“我睡不着,到处走走。”申有娜说完吐了吐舌头,眼睛笑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要进去呆会吗?”申留真空出来的手指了指门口,询问申有娜。

申有娜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跟在申留真身后看她拿出钥匙开门,紧紧跟着对方进去,让申留真莫名想到小时候养过的那只有些黏人的小狗。


“所以,你只在这呆一个暑假是吗?”申留真把袋子放在桌子上,里面不过是些饮料零食。她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放进那台老式冰箱里,视线没离开被塞得满满的冰箱,只是发声询问。

“是的。爸爸妈妈丢下我自己去旅游了。”申有娜的声音本就有些甜,现在带有不满的情绪声音带了点娇,怎么听都像是给申留真撒娇。

申留真轻轻笑了笑,转身把一罐葡萄汽水摆在申有娜面前,自己拿了一罐啤酒坐在申有娜面前。申有娜不满的推开那罐汽水,吵着:“我也要喝啤酒。”

申留真把申有娜推开的葡萄汽水拿起来看似用力实则只是轻贴申有娜的额头,冰冷的罐壁刺激的申有娜叫了一声,又见申留真把汽水打开塞进申有娜的手里才满意坐下。


“小孩子不能喝酒。”

“我不是小孩子!”

“才17怎么不是小孩子?”


申有娜反驳不过,愤愤喝了口汽水,心里悄悄说:好吧,汽水还是挺好喝的。


“那你呢?为什么在这?”申有娜两手放在桌子,问话的时候身体明显向申留真那边倾斜,眼睛就算在不算明亮带些昏暗的橘色灯光下都忽闪忽闪的,在申留真的视角看来更像小时候会对自己撒娇的小狗了,又像一只好奇心重的小仓鼠。

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申留真喝了口啤酒才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回答:“来体验乡村生活。”

申有娜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明显的不相信。

“我不信。”

果然。申留真知道这话没什么可信度,这也确实不是实话。


但她还是顺着自己撒的谎接着说:“养养花,晚上看看星星,很悠闲惬意不是吗?”

申有娜瘪了瘪嘴,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再继续问了。


申留真又突然反问:“你谈过恋爱吗?“申有娜闻声差点被汽水呛到,一看申留真满脸怪异的看向自己,就是一副吃瓜相。


“你长这么漂亮,不会没人追你啊?”申留真看申有娜说不出来话的样子倒是疑惑了起来,怎么都觉得不太可能。


申有娜突然听见申留真夸自己,倒是不好意思了起来,心想是不是太热了,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申留真注意到申有娜有些窘迫的样子,淡淡笑着喝了口啤酒。


心想,真是小孩。



02


申有娜的十六岁大概就是被赞美包裹住的一朵玫瑰,没人会不喜欢申有娜。


她和同龄女生一样戴着小巧的发卡偷偷涂着艳丽的指甲油讨论着什么口味的奶茶最好喝,也会在日记本上偶尔记录一些开心的事情。当然也会有心烦的事情发生但青春期的烦恼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当然有男生对申有娜表白,但她从来不答应。朋友问她,她会皱着眉思考最后说,不知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好像不喜欢那些男生。

可能是没遇见自己心动的人选吧。她会咬下一口抹茶冰淇淋含糊的回答,然后把被风不经意吹乱的头发撩到耳后。


谈恋爱还不如咬口冰淇淋来的实在。


如果不是这次父母把自己丢下去旅游,把自己托给外婆这她或许不会遇见申留真。申有娜当时迷了路,她没来过这,在村子里左拐右拐都没找到外婆家,偏偏信号也不好,正当她站在路上叹气就看见了申留真。

申留真站在墙头,随便盘起的头发从她的脑袋旁边露出一些,素净又好看的五官冲申有娜笑。


“你迷路了?”她问。


“嗯嗯。”申有娜小心翼翼的点头。


“你要去哪?”申留真从墙头走下面,打开自己家门。


申留真从墙头走下面,打开自己家门。


申有娜说出自己外婆家的名字,申留真点了点头,张嘴啊了几声,然后就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回头对申有娜说:“我带你过去吧。”


申有娜就拖着箱子跟在申留真后面,盯着申留真的背影,觉得申留真给人感觉很特别,气质外形都很与众不同。是自己从未认识过的。


到了外婆家外婆开门对着有娜就是又亲又抱,捧着申有娜的脸就是心疼的说着“我们有娜宝贝。”申有娜乖乖喊了声外婆。外婆又看见在旁边的申留真,听完申有娜说是她带迷路的自己找到外婆家的时候,外婆就想留申留真吃饭。


结果申留真大手一挥,不用啦,然后转身离开。


过后申有娜才从外婆的嘴里得知申留真的名字,也得知申留真是一个人住在那栋房子里。



第二天,外婆叫醒申有娜。对于申有娜昨晚出去的事她肯本不知道。

申有娜打着哈欠,结果刚走出来就看见申留真站在门口冲自己招手,申有娜回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结果又真真切切听见申留真对自己喊:“申有娜!”


申有娜跑过去给申留真开门,结果看见申留真拿着锄头笑吟吟的对自己说:“快收拾下,我们一起去挖花。”


“啊?挖花?”申有娜疑惑的看着申留真,可能,还是做梦吧。


“对啊。挖野花,栽在院子里。”申留真说话见,申有娜都感受到了她的激动。


“哦哦哦。”申有娜一连回答了三个哦,其实还是觉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听申留真的话马上跑去洗漱换衣服。身后还传来申留真的叮嘱声:“记得长袖长裤。”



申留真总能做些有意思的事,今天叫申有娜陪自己挖野花,明天叫申有娜一起去钓鱼,后天一起去写生。一系列不相干的事情只要是申留真说的,申有娜都乖乖答应,只觉得有意思。


申留真喜欢叫自己小孩。

笨蛋小孩,可爱小孩。

其实申留真也就比申有娜大两岁。


申有娜本以为会枯燥的生活竟因为申留真的存在,过的悄无声息又充满乐趣。而随着和申留真相处的越久,申有娜发现自己似乎喜欢和申留真呆在一起的感觉,可这种感觉与自己朋友待在一起的感觉并不一样。申有娜不清楚这么形容这种感觉,她只觉得很期待这种感觉。


03


已是夏末。


院子里的柿子越长越大,已快有申有娜手掌的四分之三大,申留真站在树下看了很久,申有娜走过去坐在申留真旁边  和她一起仰头看着挂在树上的柿子,又看阳光透过树叶投在地上斑驳的光影,申有娜看着眼花于是低下头,偏过头看申留真。两人里的很近,连申留真脸上的绒毛都看的清清楚楚,眼睛瞳孔的眼神在阳光的照射下有着淡淡的琥铂色,申有娜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有种心动的感觉。


  她对申留真有着心动的感觉。


  也许是申有娜的眼神有些太过炽热,申留真察觉到了,但她没有回头问申有娜:“要不要摘柿子?”


  申有娜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收回视线。


  “柿子还没熟。”


  “没关系,现在摘下来放在坛子里等半个月就熟了。”申留真有着说干就干的态度,说完就站起身打算找梯子或者板凳。


  申有娜伸手扯了扯申留真的衣角:“为什么不能等它自己熟呢?”


  申留真动作停顿了下,然后露出她最常见的微笑说“反正我们没事做不是吗?”


  申有娜松开手,抿抿嘴,好吧。


  站在树下看申留真站在树干上摘那些还是青涩的野柿子,申有娜拿着袋子在下面接,虽然还没成熟,但申有娜还是闻到了淡淡的柿子清甜味。


  申留真下来的时候申有娜伸手帮她,于是两个人手掌紧紧相贴,申有娜感觉触电的感觉在手心蔓延开。


  等申留真着地,申有娜抽回手有点失神。


  到了晚上睡觉,她又失眠了。


  闷闷的想着白天的事情,突然才明白。


  这种感觉,是不是就是喜欢。


  她被自己的结论吓到,一下子在黑暗中坐起来,羞涩又窃喜。


  


    04


  申有娜只待一个暑假就该离开。


  没想到申留真比自己先离开。


  申留真那天来找申有娜,却是什么都没做。


  说的话申有娜清晰记得。


  “我要回去了。”申留真说的很简短。


  申有娜一时听不懂“回哪去?”


  “你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因为我在置气。”


  “为什么置气?和谁?”申有娜看着申留真,感觉自己似乎对她一点都不了解。


  “我父母。我是同性恋。我向他们出轨了。结果我们大吵了一架,我就跑到这里了。”申留真说话时盯着申有娜的眼睛,很认真。


  “那你为什么要走?”


  “我已经置气太久了。需要回去再解决了。其实我一点也不成熟,在这的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思考自己的处事方式,感觉自己只是在逃避罢了。”


  申有娜一时失语,在心里盘算过的表达自己心意的话此时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点点头。


  “那祝你解决成功。”


  申有娜心里骂自己无趣,结果申留真给自己一个拥抱,感受着申留真的温度,闻到申留真发间的香味,申有娜也抱住申留真。


  她听见申留真说。


  “小孩,我挺喜欢你的。”


  “我们的关系就像那些野柿子,从酸涩到甜蜜,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再见。”


  申留真松开申有娜,最后说了句。


  “再见。”


  申有娜就像来时望着申留真的背影一般。


  “我也喜欢你。”


  看着申留真离开,她才说出这句话。


   05


   申有娜的十八岁刚刚高中毕业。


申留真离开以后,她们两个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彼此没有联系。


  毕业典礼那天,她和朋友站在一起拍照抱着鲜花。


“申有娜!”申有娜听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申有娜以为是自己幻听。


“小孩!”


  随着心跳渐渐加速,申有娜回头看去。


  申留真站在她身后抱着花站在那冲她招手,穿着驼色的风衣头发烫的微微发卷站在那,可眉眼还是和申有娜印象里一模一样。


  一看申有娜,申留真就露出她的笑容,像阳光照亮了申有娜的视线。


  她走去,就听见申留真说。


  “笨蛋小孩,长大了啊。”


  申有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所以可以和姐姐在一起咯。”


  END

早早就醒了

【双申】溺水的鱼

*有娜美人鱼塑注意

申留真第一次知道世界上真的有美人鱼

还得从几天前说起,当时申留真心情不好,就准备去海边放松一下

但不知怎的,平常热闹的海边今天就只有申留真一人

她在海滩上漫漫走着,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海,走向它,海水轻拍她的脚

她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在礁石上看到了一抹红色。就坐在那里,红发随着微风飘荡

申留真本想上前打个招呼,视线往下一瞟,才发现那人的下身没有脚,而是一条鱼尾

申留真惊了,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睛,却发现那就是货真价实的鱼尾。鱼鳞还在太阳的照射下恍然闪着光

申留真愣住了,人鱼却突然转过头来,然后对申留真一笑。那人鱼生得姣好的面容,笑起来只让人觉得更美......

*有娜美人鱼塑注意

申留真第一次知道世界上真的有美人鱼

还得从几天前说起,当时申留真心情不好,就准备去海边放松一下

但不知怎的,平常热闹的海边今天就只有申留真一人

她在海滩上漫漫走着,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海,走向它,海水轻拍她的脚

她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在礁石上看到了一抹红色。就坐在那里,红发随着微风飘荡

申留真本想上前打个招呼,视线往下一瞟,才发现那人的下身没有脚,而是一条鱼尾

申留真惊了,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睛,却发现那就是货真价实的鱼尾。鱼鳞还在太阳的照射下恍然闪着光

申留真愣住了,人鱼却突然转过头来,然后对申留真一笑。那人鱼生得姣好的面容,笑起来只让人觉得更美

申留真不由得走进了,因为她察觉这条美丽的人鱼好像对他并没有什么敌意

她站在人鱼身边,看着人鱼

人鱼见她来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绕有兴致的对她说“你是第一个发现我的人类呢”

“之前海滩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却都有没有发现我呢”人鱼说着,还用手托住脸,营造出一副苦恼的模样

“之前你也在这里吗?”

“不是哦”人鱼笑了“我也会去其他地方,但是一般只要觉察到有人靠近,我就会回到海里”

申留真想问她为什么不躲自己,思索了一下,她问人鱼“你不怕我吗?”

“嗯……偷偷看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其他人类不太一样,我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是总觉得你不会伤害我”人鱼用手扶住下巴,看上去很认真的样子

“或许…你会唱歌吗?”申留真问到

“我会!但并不是每个族人都会”人鱼答到

“那,我可以听听吗?”

“好”人鱼正坐,看着大海,吟出她的歌

申留真闭上眼睛倾听,人鱼的歌声与风声、海浪声相映成趣,很是美妙

童话里面总是说人鱼的歌声蛊惑人心,倒不如说是人在听了人鱼的歌声以后自愿将心交了出去

申留真是不怎么喜欢海的,但是那天遇到小美人鱼后,她就常常跑到海边去

和她聊天,倾诉烦恼,听她唱歌,再听他讲讲人鱼族里有趣的故事

申留真给人鱼取名为申有娜,人鱼也笑着接受了这个名字

某天,申有娜突然说要变成人类去找她,申留真怕她像童话里那样失去声音或者其他的东西,她劝申有娜别那样做,那是她们第一次吵架

后面申留真去过几次海边,但都没再看见申有娜

她觉得这样也好,申有娜就不用受苦了

后来的某天,申留真像之前那样漫无目的的在海滩走着,回想着着和申有娜的故事

慢慢的她笑了,觉得好不真实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申留真回头看

“留真呐,我变成人类来找你了!”

虽然不知道申有娜用的是什么方法,但是万幸她没有失去任何东西,除了那头红发变成了黑发

后记:

“有娜呀,如果某一天你想回到水里的话,是不是就变成溺水的鱼了?”

“不会的,留真尼”

“为什么”

“因为我早就溺死在你的爱里了”

拜托晚风

Promise

*双申/无差


*第一人称/架空背景 请勿上升


*ooc致歉


-


早在知道“同性恋”这个词语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上留真姐了。


见她的第一面,我就对她有种陌生的熟悉感,她不像其他人,一认识就和我勾肩搭背的,看起来是个很大大咧咧的人,但其实她细腻的要死,比如说只用了两周就观察出了我爱吃夏威夷风味的披萨,以及在无数个日日夜夜向我保证会让我出道。


于我来讲,她似乎在拼了命的帮我实现梦想,感动之余又多了一点暧昧不清的情愫。所以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我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我是不是有点喜欢她。”


好像是的那种只面对留真姐才有的感觉,是忍不住想...

*双申/无差


*第一人称/架空背景 请勿上升


*ooc致歉




-


早在知道“同性恋”这个词语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上留真姐了。


见她的第一面,我就对她有种陌生的熟悉感,她不像其他人,一认识就和我勾肩搭背的,看起来是个很大大咧咧的人,但其实她细腻的要死,比如说只用了两周就观察出了我爱吃夏威夷风味的披萨,以及在无数个日日夜夜向我保证会让我出道。


于我来讲,她似乎在拼了命的帮我实现梦想,感动之余又多了一点暧昧不清的情愫。所以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我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我是不是有点喜欢她。”


好像是的那种只面对留真姐才有的感觉,是忍不住想说一百遍“我爱你”的冲动,后来我告诉自己,要是能和留真姐继续走下去的话,就再勇敢一点吧。


我做到了。


十八岁生日那天我许了一个愿望,说希望能和留真姐在一起,大概是上天眷顾我这并不幸运的前半生,帮我当场就实现了。


留真姐认真地看了我好久,我感觉我的脸比生日蛋糕上的蜡烛还烫,低下头不敢和她对视,旁边的姐姐们一直在起哄,推搡着留真姐,让她快点答复。


“真的吗有娜。”我听过她无数次叫我有娜,每次听到还是会心跳加速,效果好的就像是打了肾上腺素一样,我点了点头,后来她也点了点头,礼志姐开玩笑说我把生日变成婚礼了,我低下头偷笑。


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想和留真姐漫无目的地过完一辈子,和她在台上唱情歌,到比利时去度蜜月,如果不行的话,地下恋爱也没关系的,只要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没有很多的罗曼蒂克,恋爱里的留真姐似乎笨笨的,每天像小孩一样粘着我,不过我也心甘情愿被她纠缠,纵容她不分场合的撒娇,突如其来的缠绵拥抱,更甚至于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一个轻轻的吻,要是被成员看见了,总是免不了一顿起哄,有时候工作人员也会加入这个行列,留真姐就会堂皇地拽着我的小拇指和他们解释只是靠的太近,不过脸确实先被涨红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娇羞的留真啊。”有一位Cody姐姐感叹道,因为过于贴切,于是这句话也变成了后台的名言,每次有人遇到我们俩在说笑,总免不了这一句背景音。


“我们留真本来就很娇羞啊!”我用只能让她听到的声音反驳,故意逗她玩。


“别趁机不说禁语。”她敲了一下我的手臂。


“留真昨天晚上还在叫我姐姐呢,明明是留真没有说禁语吧。”我喜欢看她被臊到瞬间失语说不出话只能用拳头反击的样子,很可爱,真的很可爱,我开始庆幸和申留真恋爱的是我,而这样完全不同的申留真也只能被我一个人私有。


不工作的时候,我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我们去看过富士山,看过迪士尼最绚烂的烟花,在莱茵河上挂过同心锁,也一起在迪拜的热气球上对着天马座流星雨许愿。


天很黑,星星很亮,倒映在留真姐的眼睛里,像两颗闪闪发光的黑宝石,这次许愿的时候,我乖乖遵循了俗称的约定没有说出口,留真姐也没有,不过我想我们一定有默契,能许一样的愿望。


“想和留真一直走下去。”我虔诚的对神说。


遗憾的是,我们似乎都忘记了给愿望加上条件。


分手那天,留真姐和我说了无数个“对不起”,我逼问她为什么,她说是因为公司并不看好我们的恋情,准备助推她的另一对cp。


“Cp是cp,我们是真情侣不是吗?”我反问道,大脑像是被宕机,想再多说点什么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有娜啊...有些事并不是我们能掌控的。”她试图和我讲道理,讲出这句话的时候估计也意识到了有多么的无助又好笑,遂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了,有娜,我们重新做朋友好不好?这一切就当没发生过。”


“申留真,你好可笑啊。”这是我第一次和姐姐发脾气,也是最后一次。我知道相爱过的人不能再做朋友,如果我还留在她身边,我还是会忍不住对她好,给她不留余地的爱,同时我也见不得她和别人好,所以我离开了。


我知道我很幼稚,但是是申留真的自私把我逼成这样,若理由是个单纯的“不喜欢了”,我倒也能死心去接受。


我删除了有关她们的所有联系方式,回归了普通人的生活。有时候还能在地铁站的灯牌上看到她,也还是会忍不住在驻足多停留几秒。深夜里回忆过往的时候总是又哭又笑,有时候我总会觉得自己好像疯了,没办法,我好像是为申留真而活着的,就算离开了她很远,也还是会被她牵动情绪。


新年的初夏,我的电子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邮件,它这样写:“你好,亲爱的有娜,原谅我还是会这样称呼你,我知道我没有资格问候你过的好不好,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分享一下你的近况吗?当时那件事是我不够勇敢,他们和我说要是不分手就用别的手段逼迫你退团,我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自以为是地策划了一场算是不错的分手,只是我过于自负不得善终,你最后还是走了。我每天都在想要,要是我能再做的出格一点,会不会就有更好的未来,可惜也只能想象了,我根本没有勇气再来见你一面,希望有娜能忘记我,忘记过去,找到更好的人,过完一辈子,这是我22岁的生日愿望。”隔了很长一段空白之后,“有娜真的很喜欢分享自己的生活呢,但一眼就认出了你之后很难能忍住不给你发消息了,”以及邮件的末尾,“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忘记我上面所说的和我分享近况,还是不要做那种事比较好.......最后的最后......申有娜,我爱你,不要再见。”


头像撕裂了一样的痛,原来我也是自私的人,以为有爱可以凭万能,殊不知留真姐为我挡了多少无妄之灾,爱是真的,痛苦的结局是真的,大明星申留真不能和大明星申有娜在一起,更不可能和素人申有娜在一起。


下次再遇见的时候再幸运一点就好了,可以肆无忌惮的牵手拥抱,热吻在首尔的大街小巷,而不是看不见光的后台。


“申留真,我们下辈子做普通人吧,热恋一辈子。”


我提前许下了我的20岁愿望。


后来我把你的故事讲了成千上万遍,我说你是我错过的挚爱,他们总会问我还有没有遗憾。


“当然。”我回答。可毕竟世界上圆满的事情太少了,我向天马座流星雨许愿都没能把你留在我身边,所以有些人注定要分开,这是我们都无法改变的结局。


但没关系,我还是会说你是我的Soulmate,是Best love,是我一生都忘不了的完美恋人。


—END—

白糖不加冰

【双申】NEVER/LOVE AGAIN(下)

9/


申留真独自把自己锁在小屋子里,她关上灯,听着窗外风吹动花草的声响,焦躁地一面抖脚一面拆开一包新的鹰头牌香烟,地上已经有两包空着的烟盒被她踩得又扁又烂,整间屋子像是毒窟一样杂乱不堪又烟雾缭绕,她再次把贝壳吊坠掰开,细细看着里头画像上风韵犹存的女子。


她压不下心头那种像要把她撕碎的愧疚和罪恶感,一遍遍想起自己是如何苟且偷生,如何在生死关头为了活命而选择抛下和她出生入死的挚爱。

这样的她,从此把自己的灵魂交给了魔鬼任其宰割,在生命里永远留下一处缺憾,像一具空壳一样四处漂泊,吹打在身上的风雨时刻提醒着她她无处可躲、更别无选择。


她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把剩余的日子过下去了,被裹到东...

9/


申留真独自把自己锁在小屋子里,她关上灯,听着窗外风吹动花草的声响,焦躁地一面抖脚一面拆开一包新的鹰头牌香烟,地上已经有两包空着的烟盒被她踩得又扁又烂,整间屋子像是毒窟一样杂乱不堪又烟雾缭绕,她再次把贝壳吊坠掰开,细细看着里头画像上风韵犹存的女子。


她压不下心头那种像要把她撕碎的愧疚和罪恶感,一遍遍想起自己是如何苟且偷生,如何在生死关头为了活命而选择抛下和她出生入死的挚爱。

这样的她,从此把自己的灵魂交给了魔鬼任其宰割,在生命里永远留下一处缺憾,像一具空壳一样四处漂泊,吹打在身上的风雨时刻提醒着她她无处可躲、更别无选择。


她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把剩余的日子过下去了,被裹到东、被卷到西,随着流沙随着土石,成了比连她所看不起的街头乞丐都要不如的存在。

起码他们不杀不抢,老老实实接受自己悲戚的命运,任由世间万物沾沾自喜地摆布,而不是像她一样尽做损人利己的事。



她受不住排山倒海而来的回忆,更不想再见到申有娜那双明亮的双眼,大概是不想心里最后一丝人性和心底的柔软再度被唤醒,于是她干脆叫了辆马车,载着自己在颠簸的林间小道上前行,远离这个承载着她职责的巴洛克式古宅,一路行驶到城郊间龙蛇混杂的酒廊才停下。


申留真大口灌下烈酒,试图依靠酒精来逃避这喧嚣烦扰的人世,换来的却是手臂上一阵温热的触碰。


她倏地从桌子上爬起身,她眼花撩乱到看不清来者何人,只从这沾满酒气和油烟味的污浊空气中闻到一丝带着奶油味的花香,还有那张始终萦绕在脑袋里的脸蛋在眼前摇摇晃晃地展开。


“有娜?”她眨眨眼,用力想看清楚,又笑自己大概真的是得了失心疯,竟幻想在城外的酒廊里能看到那被罩在玻璃瓶中的一朵白玫瑰。



“姐姐,我们出去好吗?”



但那声姐姐是那么扎实,申留真乖乖扶着申有娜的肩膀,垂着头和她走出了酒馆,伸手挡住野地灼热的太阳光,靠着嘎吱作响地老旧墙面稍作歇息。


“留真姐姐,妳还好吗?”


申留真抬头,和申有娜一样的乌黑长发,一模一样的大眼睛写满了忧愁,还有她那一抹上唇彩就变得诱/人无比的唇齿,但她怎么可能在这里?


“有娜?妳为什么在这里?”

“早上担心姐姐所以一直在窗边看...”申有娜突然伸出手胡乱地摸了摸她的头,“看到妳的样子就跟出来了。”


申留真叹了口气,埋怨自己的粗心大意,堂堂冥国间谍都当到被一个小女孩跟踪了还不自知,而且还这样破绽百出的用真实的自己去面对她,在诱导申有娜走进自己精心布置的糖果屋的途中,她自己好像也在不知不觉间一步一步沉沦在陷阱之中了。


也许这个陷阱最后会把她们两个一起反锁在糖果屋里,最好都不要有外人能够进来窥探她们不切实际的糖果罐子,藏在最里头的,肯定是最初那橙子味的棒棒糖。




“我没事了,回家吧。”申留真强迫自己清醒些,伸手招揽了马车,先把申有娜推进去后自己才跟进。“以后别做这种事,城外很危险,妳应付不来。”

“那妳就应付得来吗?”申有娜难得不愿乖乖听话,颤抖着声音反驳她。申留真抬头一看,才发现她的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泪水。

“姐姐不是也只是个女孩子吗?对妳来说我只是妳的学生而已吗?为什么我觉得我好像看到的是假的妳?”她紧咬着下唇,双手握紧了拳头。申留真的眼里,一直有她不懂的那种沧桑和沈痛。


申留真沉默了会,伸手抹去那雪白面容上的泪痕,没有多说什么,静静地把她搂到怀中安抚着。



回宅邸后申留真只能陪着申有娜,她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申留真又唱了一次DOMINO给申有娜听,唱着唱着自己却也湿了眼眶,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常,却又无力改变。


“姐姐愿意和我说妳的心里话吗?”申有娜牵起她的手,稚嫩的双眸中透出不懂隐藏的不安全感。


见申留真不愿回答,申有娜叹了口气,转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奶油色的小盒子,递到她手上。


申留真打开,里头是一只黑色的手表,做工精细,银灰色的指针像锐利的芒锋一般旋转着,申留真有些诧异地拿起,表面刻着她的名字,背面则是刻着不起眼的YUNA。



申留真再看回自己手上的表,破损老旧,也难怪申有娜想替她换一只新的,但申留真不确定,在那雾得几乎看不清的表面,刻在一起的"RYUJIN & YEJI"有没有被她收入眼底。


“姐姐,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妳...就算妳有些话不想对我说也没关系,我相信妳。”

“谢谢妳,有娜。”申留真把手表放回盒子里,轻轻把申有娜抱住,吻了下她的头顶。“相信我,我爱妳。”




10/


当晚,夜色浓厚,冷风把窗边的丝质白窗帘吹得时高时低,被褥里两副炙/热的身躯交/缠着,交织着爱/欲和热/烈,彷佛看见两头华美壮丽的兽,双眼炯炯,在没有灯火的夜晚交/缠徘徊,在那无人知晓的一张双人床上翩翩起舞。


申有娜的手拂过申留真赤/裸地肌肤,她温热的身体抵的她也快要被烫出了高烧,微弱的银白色光晕包围着她们,她一面容许申留真的侵略,一面在这一片朦胧的情/欲中把申留真眼底的所有看得更清。


她们已经如此靠近,怎么能说还未触及彼此的心灵呢?


她们像是一幅相贴/合的拼图,紧密相连、融合成美不胜收的图画,恍惚之间,透着月色,申有娜看见了申留真侧腰间的一行字。



字说不上大,但偏偏就是一眼瞬间申有娜就看得清楚无比。

是歪歪扭扭的英文字母,刺着"NEVER LOVE AGAIN"。



抬眼看那真实不过的眸子,里头写满无尽爱意和柔情,像是浸入她的脉搏般与她相纠/缠,腰间却刻着那无比冷漠扎心的句子,申有娜不知道该相信哪边,于是闭起眼睛任由申留真将她的一切全数夺去。


申留真心里所设下的层层防护网,究竟申有娜是站在哪边?可曾进到最深处,一窥那藏在笑脸和无谓底下的所有深渊?

要是能深入其中,申有娜不怕再也爬不出来。



申留真在自己的那张硬床板上起床,她没有去回味那些激/情,而是把那放着手表的盒子塞到衣柜深处,手上戴着的依然是那老旧的破表,伸手扯了扯衣领让自己体面些,随后就以一个"老师"的身分重新踏入申家的大宅子。


“我真不懂为什么要学这些。”申有娜一如往常地趴在桌上抱怨着,嘴巴总是气鼓鼓的。“冥国跟江门国都相安无事多久了,哪可能还有什么战争。”


“那也是表面上相安无事,私底下动用的小手段可多着。”申留真轻描淡写地说着。有时候,她更情愿把申有娜这份单纯给保存下来。


“那我还是住在寮州就好,什么都不用烦恼。”


“这倒是,寮州的太阳是热了点,但好过这里绑手绑脚的宫廷规矩。”申留真笑了笑,她自己受不了这种生活,越早离开对她越好。

“呐,我突然好想念广场旁边芝士球的味道哦...以前几乎天天吃的。”申有娜往椅背一躺,俨然没了那大小姐的架势,可能是跟申留真久了,也学起了她那种随意的调调。

“是啊,那味道谁忘得了?要不下次等申上校出远门,我们溜去寮州玩一天?”

“不被抓到才有鬼呢。”申有娜淡淡地笑了下,又起身去专心看着教科书,不再和她说话。


申留真伸手轻轻碰上自己的胸口,一阵一阵的心跳声似乎都要传进申有娜耳朵里了。



她明白她再不走,也许就真的走不了了。




11/


“有娜啊,上校虽然老是板着一张脸,但好像真的对妳挺好的。”


“是啊,毕竟一家人,连我们都不互相信任的话,还能相信谁呢?”申有娜玩着指甲,看来并没有特别警惕。


“他现在还是老是在处理海军的杂事,那些杂七杂八的文件都放家里安全吗?”


申有娜还是不为所动,“安全啊,家里不就只有我们几个,老管家都服侍我们一辈子了,而且爸爸的东西一律锁在房间里头的保险柜里,几乎不离开自己的视线...再说谁会对那些无聊的东西感兴趣?顶多能拿来看一看,但内容又多又杂。”

申有娜一口气说完后,抬起眼睛看因为专心聆听而显得格外认真的申留真。




“我回答完妳想听的了吧?那现在可以轮到妳回答我了吗?”




申留真猛然一愣,对上那双比她想像中更透彻的双眼,才知道自己在这兜兜转转的心机战之中并不总是占尽优势,不如说是她动摇的感情让她自己也乱了阵脚。


原来申有娜不是她眼中那全然的单纯,她看清了申留真的谎言,自从在无意间落下的贝壳坠饰被申有娜看到过以后,她开始找寻着蛛丝马迹,才意会到申留真一直以来说得可能全都是谎话。

寮州人有个当地人才知道的小信仰,那就是把海岸边的贝壳视作噩运的表征,又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寮州人会把厄运随时放在兜里呢?


还有寮州人说起"江门"时独特的卷舌口音,申留真从没有,甚至她脸上深邃五官的深沉和那些不愿敞开心扉的片刻,都使她比起寮州人更像北方冷漠的冥国人。


嘴上说着爱她,贝壳里放的却是另一个女人的画像、腰上刺的是宣誓般的不再深爱,她当然也注意到了,那和申留真一身讲究的行头比起来略嫌老旧突兀的旧表,刻着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所以申有娜选择替她订做一只新的,仅仅只是在背面刻上自己的名字。

她不求自己真正理解申留真,也不求申留真的世界里容得下她,但起码她想要自己那微小的名字,紧紧贴在申留真那纤细温热的手腕上,随她去闯荡。



只可惜她依旧没有换上自己送的那只表。



她明明知道对面这个女人说的都是谎言,但她却不忍戳破,继续沈溺在她给的无限欢愉和索取着那不属于她的爱。直到这一刻,她感觉得到申留真已经准备离她远去。


“妳对我说的对我做的一切,全都是假的吗?”申有娜忍住眼泪,看着对面那沉着脸的申留真,想起了初遇时她爽朗的笑容和自然地勾搭,如果那些全都是谎言,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能够深信不疑?


申留真不愿回答,只是闭起了眼睛抿紧嘴唇。


“我不相信...申留真,我看进妳的眼睛,那些温柔和爱不可能是假的,妳灵魂里的善良和柔软更不可能是假的,我全都知道,妳以为妳能够骗我,但也许妳骗的是妳自己。”申有娜委屈地边流着泪边说,走过来握住申留真的双手。“妳爱我,就像我爱妳一样。我不在乎妳是为了什么来,也不在乎我父亲要为他犯下的罪付出什么代价,那都是咎由自取,但我不要妳抛下我...”


申留真皱起眉头,"抛下"那两个字太沉重,好像在絮絮叨叨细数着她一路走来的罪,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踏错了路,选上了条满是荆棘和玫瑰丛的道路,刺伤了自己,在无数溅上鲜血的红玫瑰丛里,却又找到了那极其珍贵的一朵白玫瑰。

那一切的确都是真的,毕竟爱一个人的眼神又怎么能够演得出来?



申留真用食指抵住申有娜的柔/软的唇,随后用手盖住她的眼睛,吻了上去,不轻不重,并不带有过多的情/欲,随后她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一星期房子又会只剩妳一个了,好好照顾自己,上校回来后肯定会大发雷霆的...我—”


申留真看着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她好想抛下这一切,任性地说"好,我们一起逃离这里吧,一起逃到只有我们的糖果屋,让我把所有橙子味的棒棒糖都送给妳"。然而她却连那句"我爱妳"也终究吐不出口,她回过身,留下申有娜看着自己远去的背影,自觉自己再次成了十恶不煞的千古罪人。




12/


那个晚上,比起平时还要更寂寥,申有娜连自己的眼泪滑过眼角滴在枕头套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楚。同在二楼,她也听见了小石子被踢落地面、隔壁的窗框被搬开、一阵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物品移动的声音,申有娜无数次想站起来过去一探究竟,看看是自己因为过度想念而有了幻听,还是申留真真的在隔壁房里准备拿走她来到这里的最初目标,准备在拿完后不告而别,残忍地把申有娜的心夺去后又抛下。


一直到凌晨三点,所有动静都没有了,一想到申留真可能真的走了,申有娜再也压抑不了,哽咽着把被子盖到脸上,感受着心里的绞痛和麻痺。


她从床上爬起来,像失了理智般跌跌撞撞地出门,赤着脚走下楼梯,穿梭过一个个门廊和厅堂,猛地推开大门,也不在乎石子路上的沙石都嵌入她纤嫩的脚底板,就这么自顾自地朝着申留真住的耳房狂奔过去,但推开门一看,却是一片孤寂,就连她曾熟悉又排斥的那香烟的气味都已经飘散。

这里没有人住过的痕迹,除了那些堆积成山的杂物,地上随处可见的烟蒂也堆的跟座山似的,还有几瓶空了的烈酒灌被捏的干扁,申留真什么也没有留下,她真的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上校回来后立刻就发现了房间被动过的痕迹,也发现了多年前自己窝藏冥国叛军的那张名条和几份相关文件被从撬开来的保险柜里偷走,上头甚至俏皮地留下了一个烟头,像是在嘲讽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他。


申有娜当然免不了一顿骂,从那之后上校变得很神经质,在房屋周遭顾了几名打手日夜巡逻,申有娜也更加没有自己的时间和自由能够外出,她想念申留真时就会拿起鲁特琴,想学她那沉沉的嗓子唱DOMINO,可是试了好多遍都抓不到调,也没了那种听她唱时无限的悸动。

『Thinkin’ about ya,好像快哭出来的 face ya,独自吞没了夜晚,Talkin' about us,好像不一样的我和看着越来越像的你,我会在的,这里 by your side』


她总是努力回想着歌词,然后独自在曾经充满她们欢笑声的房内泣不成声。


她也会到窗边,想像申留真身手俐落地爬上来,笑盈盈地说要给她一个惊喜,然后翻过窗进来把她给紧紧抱住的场面。



虽然那些都没有成真,但她确实在窗边一角有了发现。

是她送给她的手表和盒子,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



打开一看,手表还在里面,但压在下面的还有一张折的随意的纸条。

摊开来,是一个女性的素描,画着的正是她开朗地笑着,一手拿着棒棒糖,一手捧着一束白玫瑰的模样。背面则是申留真用好看的草体写下的一段话:


『申有娜,我爱妳。很抱歉最后没有亲自对妳说出口...


妳说的对,我才是那个什么也没看清的傻子

利用妳骗了妳的我是个大浑蛋大恶棍,但更浑蛋的是我竟然想要拥有妳。


我大概是疯了才会留下这封信给妳,打破了出完任务就绝不许留下任何东西的金科玉律,只渴望得到妳的谅解和上天的宽恕,也希望能让妳心里好受一点


如果妳要举发我,我不会逃避...妳知道我的一切


如果妳能够等我,我会带着妳离开,到只有我们的地方,相信我,等着我,我永远都会确保妳的安全

说这些不知道是不是晚了,但请原谅我的懦弱吧

手表,下一次碰面的时候,妳再亲手替我戴上好吗?

这次,我想为了我自己而活,我爱妳。』


申有娜的手止不住颤抖,几乎都要把纸条捏皱了,但又怕破坏了背面那不知申留真是在什么情景下把自己的神情刻画的栩栩如生的画像,于是只能紧紧把纸条贴在胸口。

她会等申留真,会义无反顾地相信她,因为就算再次被她欺骗,申有娜都不会有一丝后悔。




13/


不知道是第几个空着心的夜晚,申有娜睡得不安稳,外头下着比平时还要更大的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却更像是一根根针直直插入申有娜的心窝。


她翻来覆去,这过大的床再也无法让她安心入睡,被子和床单总是冷得可以,没有一丝暖意,就连在正午走到花田去散步时都只感觉的到那从体内冷上来的刺骨寒意。



她听见了匡啷声和撞击声接连响起,心想八成是风雨太大,吹倒了庭院里那些伟人们的雕像,又或者是中央的喷水池裂成了两半,把支撑着建筑的梁柱全部卷到了大路上。


她紧闭着眼睛想隔绝那些貌似越来越响的噪音,直到她听见几声像烟火一样响亮的爆炸声,又发觉自己的窗户正在被不停的敲打,她才终于爬起来,拨开窗帘朝外头看。



风雨之下,那熟悉的身影和夜色融合在一起,宽沿帽依然遮着她大半张脸,身上的衣物因为被雨水打湿而服贴在身上,她戴着黑色的面罩,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申有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立刻开了窗让她进来。



“有娜,好久不见。”



真的是那沉沉的嗓音,申有娜在梦中听到了无数遍,但此时此刻反而比起任何申有娜的幻想都还来的更不真实。


雨水顺着申留真湿透了的发丝滴在地上,她的胸口起伏着,手上戴着一对黑手套,她身上现在都是雨水和污泥的味道,还混着一点血腥味。

申留真不等她反应便吻了上来,紧紧把她搂在怀里,这交织着雨水和汗水的吻此时此刻却比申有娜这一生吃过的所有糖都要甜。“嘘,拿好手表到窗边站着。”


申有娜赶紧到桌上一把抓起她一直放在一角的盒子,她全心相信眼前这个女人,于是听话地站到窗边,她听见还有更多代表着不详的碰撞声接连响起,身子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申留真背着她,申有娜看不见她双手的动作,过了也许几分钟后,申留真退到她的身边,安抚似地扶着她的脑门压进自己怀里。


“没事的,等等我数到三就爬出去,不要回头看,用妳最快的速度往下爬。”


申留真往外探了下头,眉头紧紧蹙着,随后她捂住她的耳朵,模糊之中,申有娜除了听见了窗外的狂风暴雨,也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惨叫拖得很长,刺耳到难以分辨是男是女。



“三,二,一...爬下去!”


申有娜没有回头,她听见申留真点燃了什么的声音,也听见房门被撞开的声响,然后是申留真开了一枪,对方也开了一枪,申有娜这时候已经跌到了一楼的砂石地上,在她因为过度惊吓晕过去前的最后一秒,她看见申留真的身影也顺着墙边攀了下来。



申留真抱起晕厥的申有娜,吃力地跨过矮墙,回头瞥了眼被烟雾和橘红色火光笼罩的房屋,在这寂静的夜里这座宅邸的混乱实在太过醒目,她猜不久后就会有四方的人来围观,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只会找到这栋大房子里剩下的几具发黑的尸体,然后警方就会判断是一群有组织的盗贼进行了一场计划过的犯罪,全然不知发生在雨夜的这一场故事的全貌。

但此刻的她还不能松懈,背起申有娜在她勘查过无数遍的花田里左闪右躲,最终顺利从后侧的一侧缺口逃出,狼狈地到不远处溪边的小桥下放下申有娜,心疼地摸了摸她湿漉漉的头发,心里有些担心她会被冷风给吹得冻着了。


不过申有娜没过多久就醒过来了,她呼吸急促,一双满是惧色的眼睛瞪得斗大,整张脸都苍白憔悴的不成人形,在和申留真对上眼以后似乎才恢复了些理智。


“有娜,没事了,我在这里。”她蹲在她身边,临时升起的营火照亮了她们四周的区域,也帮申有娜毫无血色的脸添了一分橘黄色的生气。


“刚、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把资料送回去后我们组织就开始计划要除掉上校,我一定得加入,这样才能把妳毫发无伤的救出来。”她轻描淡写地说,把手上湿黏的黑手套脱下扔在一边。“所以我背叛了他们,在他们去处理上校的时候先到妳的房里找妳,他们闯进来的时候房子已经烧起来了,我开了一枪就跟着爬出来,躲到这里应该暂时安全了。”


申有娜没有答话,申留真能理解她现在的混乱跟不安,就只是过了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的家没了,她的家人也没了,只能随着她成了沦落天涯的亡命之徒,而她甚至毫无选择权。


她靠向她拥住了她颤抖着的纤细肩膀,两个浑身湿搭搭的人裹着一条干毛巾窝在营火边,申有娜一身的睡衣都被一路上的污泥和尘土弄得肮脏无比,再加上风雨的摧残,她像是失去了光辉的流星,正在殒落的道路上,没了千金大小姐的那种高贵优雅,而落地的地方恰好是申留真所为她准备着的一块雪白大地。


“睡一觉吧,我保证明天一切都会更好。”




14/


天空泛起鱼肚白的亮光时,申留真正坐在重新升好的营火堆边吃着吐司,见申有娜也醒了,便丈量着递了四分之三片过去。


“呼...其实昨晚睡得挺好的呢。”申留真咧嘴一笑,一口咬着白吐司一边拿着树枝在地板上胡乱地刻着。

“...骗人,我知道妳一直没睡在守夜。”申有娜噘起嘴,把裹在身上的毛巾拉紧了点。



经历了一夜的刺激,虽然那一切还是稍嫌戏剧化了点,但此刻的她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申留真还在她的左右,那就够了。



“好吧,那现在能替我戴上手表了吗?”申留真伸出左手,上面空荡荡的露出一截特别白皙的皮肤,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拔掉了原本的那只旧表。

申有娜乖乖地从盒子里掏出当初订做的手表,小心翼翼地替申留真戴上,抚上她手腕光滑温热的肌肤,申有娜心底也涌起一股暖意。


“我知道妳还有很多话想问我,我们就一路上说吧。”


“去哪里?”申有娜也随着申留真站起来,但她立刻就从申留真忍耐着的表情发觉了不对,她的腰间被绷带缠得死紧,当中还被鲜血染得鲜红。“妳昨天受伤的?”


“不是...到寮州吧,我想吃吃看广场边的芝士球到底是什么味道?看看小时后的妳吃的究竟都是些什么。”她毫不在意,轻挑地一笑,单肩背起她的背包。




“...笨蛋,广场边根本没有卖过芝士球。”




申留真睁大眼睛,随后又理解地笑一笑,“那好吧,妳总能带我去其他妳小时候去的地方吧?不过我们上路前先去市集买点糖路上吃吧?到寮州之前我还要先带妳去个地方。”



马车被喊停时,申有娜从车窗往外窥探了眼,跟在申留真身后下了车,这里几乎可以说是一块荒无之地,四周除了金黄色的干杂草以外看不见什么别的,就连道路都隐藏在杂草丛中,申有娜都有些担心等会在这里可能叫不到车出去了。


申留真没有说话,于是申有娜也不过问,偷偷从后面勾起她的小指,任她领着自己在一片荒原之间穿梭。

金色的艳阳把她本就是浅金色的发丝照的刺眼,申有娜看着她发着光和热的背影,明白了一只关在大笼子里的白雪燕终于能够朝着憧憬的太阳飞去的感觉。

她们一直走着,直到来到方圆几里内唯一一颗高耸的大树旁才停下,这树木上长着无数艳红的花,听申留真说是长在莽原的火焰树。


树根处有一处凹陷,里头摆着已经枯萎的花朵和一只被土埋了一半的手表,款式就是申留真手上戴着的那只,不过看起来更破也更历经苍凉。


“这是我曾经的伙伴兼爱人被葬下的地方,她叫黄礼志。”申留真轻轻地说着,蹲到了树干旁,申有娜没有从她低垂着的眼眸里看到什么。“好几年前,我在任务当中失手,面临了需要抛下她或是让任务失败的两难,但是—任务失败的同时,也代表着冥国会在那场战争中失利,接连我们也会以死谢罪,所以我只能选择抛下她。”申留真说着抬起眼睛看她。


申有娜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于是也跟着蹲到墓边,尝试体会申留真说出来的一字一句。


“从那以后我就不觉得自己还配当做个人活着...直到遇见妳,重新点燃我对这世界的期望,重新在我的世界里注入了爱,而我又再一次面临了二选一的抉择。”申留真从兜里拿出黑手套和贝壳坠饰,将其放在那浅浅地凹槽里。


“这次我决定为了自己活...如果我连第二次机会都放掉,那我肯定真的是个傻子。”


申留真最后再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旧手表,毫不犹豫地放了下去,将一旁的灰土覆盖上去。

“既然妳在这里,我也该把过去的一切全部放下了。让我带着妳重新出发吧?到只有我们两个的世界去。”


申留真转头朝她伸出手掌,申有娜也毫不迟疑地握了上去。


“现在,我已经把我的一切都托付给妳了。”申留真今天嘴角笑着的弯度是这些日子以来最好看的,她从树上摘下一朵红花,和申有娜一起跪在坟前做最后一次的道别。


黄礼志,现在的我终于重新活得有色彩了,希望在另一边的妳看见了,也能祝福我。再见,我永远不会忘了妳。


她睁开眼睛,往右看向那天真却又坚毅的侧脸,她紧紧与她十指交缠,把沾满鲜血的红花留下,摘下了纯白洁净地白玫瑰重新踏上路。




尔后她们在热情奔放的寮州租了间不起眼的套房定居了下来,房里门廊的鞋柜上放着一桶塑胶罐,里头塞得满满的都是那吃起来不怎么样的橙子味棒棒糖,下午的时候夕阳会顺着小小的百叶窗洒入客厅的绒毛地毯上,总有两个身影恩恩爱爱地在地上时而打滚时而嬉闹,到了晚间,附近的邻居总能听见悠扬地歌声和随兴地琴声伴着几句DOMINO从亮着黄光的小套房里流出来。




申留真拆开腰间的绷带,侧边的皮肤明显有着大片的伤口,那本来有着NEVER字样的皮肤被削了下来,留下来的只有LOVE AGAIN。





END

白糖不加冰

【双申】NEVER/LOVE AGAIN(上)

在“NEVER/LOVE AGAIN”跟“白玫瑰”之间犹豫了好久,就当作白玫瑰是副标题吧


可以搭配domino食用

HE 2w字


1/


一辆四轮马车正在颠簸的鹅卵石小道上行驶,夜晚的凉风吹进方形的车厢中,却没能带走那隐隐约约躲在夜色里的一潭鲜血和数不尽压迫的闪光。

申留真脱下了恰好和手的黑手套,哀叹着上头不慎沾上的鲜红色液体又得经过一番洗涤,她掏出蝴蝶刀在她指结分明地手指上把玩着,在被黑夜包覆的一片死寂之中哼着令人不安地口哨。


“车伕,在最近的酒馆停下!”


她顺着语句的最后握住了刀柄,用食指沾了下银刃上残存的血液,轻轻放到嘴边舔了一......

在“NEVER/LOVE AGAIN”跟“白玫瑰”之间犹豫了好久,就当作白玫瑰是副标题吧


可以搭配domino食用

HE 2w字




1/


一辆四轮马车正在颠簸的鹅卵石小道上行驶,夜晚的凉风吹进方形的车厢中,却没能带走那隐隐约约躲在夜色里的一潭鲜血和数不尽压迫的闪光。

申留真脱下了恰好和手的黑手套,哀叹着上头不慎沾上的鲜红色液体又得经过一番洗涤,她掏出蝴蝶刀在她指结分明地手指上把玩着,在被黑夜包覆的一片死寂之中哼着令人不安地口哨。



“车伕,在最近的酒馆停下!”



她顺着语句的最后握住了刀柄,用食指沾了下银刃上残存的血液,轻轻放到嘴边舔了一口—还是那样又腥又浓,呈现深黑色的血浆顺着嘴唇渗开,申留真用舌头滚过嘴唇,重新把刀收回囊中。



在平稳的大公路上申留真下了车,她拉低了黑色宽沿帽的边,裹紧那有些磨损却闪闪发亮的俐索黑皮衣,她的身影像暗夜里唯一一道闪电,直直朝着目标而去,却又在这决绝之中透着一丝惬意,在橡木雕刻的吧台边坐下,满不在乎周遭乱哄哄地人流和肮脏的环境,朝着酒保点了最烈的酒,咕噜咕噜就往肚子里灌。



“小姐,让我猜猜...妳是失恋了?”酒保撑在吧台边看她,兴许是在那宽沿帽下一瞥到了她惊诧人的脸孔,又看她只身一人就灌起最烈的酒,于是也随着兴致搭讪了她几句。



但申留真压根没有回应,她从兜里掏出一个灰白色的贝壳吊坠把玩着,一会打开一会又快速关上,细心地抚过上头每一道深浅不一的刮痕,随后握在手心一阵子。




凉凉的,像是没了生机,没了海岸的洗礼,也没了金色艳阳的暖焰。




申留真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回兜中,随意地四处撇。喝到正上头的年轻人们、双眼发着精准又期待的高光来猎艳的单身男女、西装皱着失意落魄的男人、一身休闲服正在互相吹嘘的中年男子们。


嗯,全都是些不三不四地凡人,拥有着各色的灵魂,却平凡地让人止不住嫌弃。


申留真将不知道是第几杯的烈酒一饮而尽,扔了几张白花花的钞票到吧台上,丝毫不在乎两眼瞪大看着那远超她消费金额的钞票的酒保,迳直走出了夜色下绚烂又充满着人性罪恶的酒廊。



申留真打了个盹,揉揉有些酸疼的眼睛,往外看去,昨夜的凄凉俨然已经被一片绝美的街景取代。

她一向不习惯这种做作矫柔地风格,于是拉下了窗罩,翘着腿不耐烦地在车内点起一根烟。

她不常吸烟,但是最近这几年却有些猖狂了,大概是身边的位子始终空着,那随着年月累积的寂寞感在作祟。就算是坚强独立如她,说到底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待小小的几寸空间被白浓浓地烟雾环绕,申留真才觉得自己从这没有氧气的空间得到了救赎。


马车停下了,申留真开了门跳下车,空气干燥地让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在路边随意买了瓶水囫囵吞下,顺着错综复杂地街道和房号挨着门找。



她抬起臂膀,敲了敲手腕上那款式古老到有些可笑的机械表,秒针甚至不管用了,表面也雾的像随着主人在沙漠中来回闯荡几次的疆绳般破损不堪。

她提早了半天到,跟她预想的差不多。


这一区的建筑都是仿巴洛克式的,华丽夸张又雄伟到足够让人看清自己的渺小,申留真始终不懂这种建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大概是让那些钱财多到无处挥洒的人们在梁柱上嵌上纯金纹理和在家里挂上数百样和墙面一样高的浪漫主义油画吧,至少借此宣扬自己在这转瞬即逝的尘世中地一丁点功成名就。



她一会搬着老旧的马车后轮,一会又在巷子间鬼祟地迂回走动,这种事她干多了,不用非得试一遍才算保险,她计算着时间,把手上抹开的乌黑脏污随意地留在一面纯白色的光滑墙面上,就像是个怀着童心的孩子的恶作剧,但并没有让她的心情有一丝侥幸地好转。




2/


三...二...一!


申留真拉动在手上绕了三圈半的细绳子,一声震耳欲聋的匡啷声随及响应,她从转角迅速拐出,一手撑着矮木栅栏侧身跳过去,在暗藏凶险的小道旁转身,拉住一双娇嫩的手,让一个比她高上一些的纤弱身影跌进她怀中。



要申留真说,这就像所有老套的童话故事里都会出现的英雄救美情结,老套,但总是吸引人。



那人下一秒要走过的位子这时恰巧飞出一个车轮,力道之大到撞坏了另一边街口的造景植栽,申留真低下头去看怀中的人,高挺的鼻子不长不短,一对大眼睛此刻因为受到惊吓而看起来更加斗大,脸色略显苍白,和她所知道的如出一辙,但比起画像眼前的年轻女子更多了分灵气,身上飘出的是阵阵诱人的花香却又带着一丝柔软地奶油味。



“不好意思,情急之下来不及提醒妳只好先动手了。”申留真轻轻一笑,扶正了眼前的少女,随后佯装惊讶地捂着嘴。“申—妳是申家的女儿对吧?”


“我们认识吗?”


这个略带娇气的女孩子名叫申有娜,出生于寮州,后来随着家人迁到城内,是达官显贵的千金,生活圈单纯,成天都在学习社交名流圈的繁文缛节。


“不记得了吗?我们小时候在寮州都一起玩呢,没想到还能碰到妳。”申留真露出她自豪地一排白得能发光的牙齿笑得开怀,熟稔地挽起她的手。


“啊...抱歉,我记性差,不过刚要不是妳我大概已经昏在路边了。妳叫什么名字?”


“申留真,我们同个姓呢。”


“我家就在前面转角,要不进来喝一杯吧?我想好好答谢妳,而且老实说在这里我没遇过一个老朋友!”



申留真顺从地点点头,皮靴和短跟包鞋在石砖路上踏出不规律的节拍,申留真斜眼睨着这美人,在这国家里算是很有姿色,长而翘的睫毛和灵动地眼珠子,不薄不厚地嘴唇略嫌没了血色,衬着她有些过于瘦弱的身躯,乌黑的头发扎成了马尾,出乎她意料的只有比自己还要高上一些的身高和那略显天真的甜嗓。


“妳父亲在家吗?小时后看过申上校几遍。”申留真主动提起,但她知道答案,所以也就没有特别留意申有娜在一旁叽叽喳喳地回答了些什么。

她的脑袋飞快地转着,她计算着怎么遇到申有娜、怎么和她套近乎、怎么让她掉入自己的圈套,而她从不允许失败。



她们一同步入了一道宽阔高耸的拱型大门,在眼前展开的是一片经过细心打点的花园,中央的水池向外延伸出白色的石砖地,紧接着的是房屋主体,向着两边延伸,戏剧性地在中点突出,给人一种庄严却又不失华丽地雄伟。


这样的建筑往往给人一种强烈地情绪感染力和震撼,门廊过去就是气派的大厅,但对于这些,申留真的评价都只有"矫做"。


房子内部超脱了巴洛克式的装修,反而追求了洛可可式那种更加浮夸又带点俏皮的玩味,连同目光所及的壁炉和展示架都是圆润地火焰状和水波状,里头要马摆放着要价不斐的上古兵器,要不挂着动保人士会大喊残忍的鹿和熊的头颅。



“妳还好吗?”

申留真转回视线,乍一看,申有娜那双眼睛和墙上那双澄澈的小鹿眼睛有些相像。


“没事,妳家真豪华。”她用着走马看花地态度绕着,让申有娜领着她到前厅的桌子旁坐下。


“喝杯茶吧?我爸爸大概还要三天才会回来,这期间我才正愁没人陪我说话了。”


接过申有娜递过来地高山茶,申留真不置可否地动了下眉毛,但动作小得不至于被发现。

她酒喝惯了,哪里喜欢喝这种有钱人在细品的茶叶?对她而言,时间多一秒钟浪费都是少活出了一线光彩,虽说她也不认为自己不花时间品茶到了现在就有多么光彩。


“这么大个屋子里就妳一个?那也太无聊了。我也刚好刚来城里,这几天都空着呢。”


看着对面那双带着点喜悦的眸子和笑得灿烂的脸庞,申留真没有起一丝的情绪,只在晃眼间觉得她给自己的感觉莫名熟悉,就像她说她们是童年玩伴是实话一样。


不过只有申留真心里明白不是,她的童年,一直都是在毫无纯真可言的那栋楼里度过。




3/


“...所以那时在广场旁边老拉我马尾辫的就是妳呀?我真的完全想不起来了,那时候一起玩的人长什么样子...”


申留真和申有娜正以两种截然不同的姿态坐在沙发上。申留真双手抱着头后躺着,像是这里是自己的家一样,翘着腿还随意地晃着;相较之下申有娜坐得拘谨优雅,双手放在膝上,身子只坐了椅子的一半,眼神里有一丝玩味。


说到底申留真也是做足了功课才来的,那些寮州的无聊话题她总能接上几句,都说寮州人热情奔放,可她这个外国人还比起从小生活在那里的申有娜还要更符合那种形象,显然后天的生活还是会改变一个人的个性啊。


她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申留真看过的人多了,自然轻轻松松能对付这种被关在温室里捧着的小花。就和她预料的一样,当她说出她四处探险的故事时申有娜那双眼睛里闪起了无限崇尚和景仰的光辉。

去羡慕去追求自己所不能拥有的生活,这便是人性。


不过在这样一句来一句去之中,比起说申有娜是传统那种矫柔娇艳的千金小姐,更不如说她像万丛野花当中的一束白玫瑰,纯白无瑕之中带点野气,在花花绿绿的一片花海中反而夺目,又像可以染上任何颜色的画布。



申留真懂得趁胜追击的道理,这几天家里就只有那服务她父亲多年的老管家妇人,申留真便时不时带申有娜到街上溜搭,教她把自己打扮的"街头"一点,带她去吃贵为大小姐不被允许吃的那种要手拿着油滋滋的鸡腿大口大口啃地速食店,又带着她跑到城里的至高点去看风景,或在晚上安安静静地偷溜出门去人声鼎沸的夜市打混,一面还不忘提起寮州的种种,这才不过三天,申有娜就已经被她的风趣和新鲜刺激的悠游生活给牢牢吸引。


“留真姐姐,明天下午我爸爸就回来了,我可不能再跟妳出来这样四处转了。”申有娜跳着雀跃地步伐走在她前面几尺处,嘴里还含着根棒棒糖,让她本就孩子气的语调更加含糊不清。


她们正在离家不远的小道里穿梭,算是吃饱饭后的散步,凉凉的晚风拂过申留真的脸,她必须承认自己也是一阵子没有这么放松了,看着申有娜有些孩子气的背影,申留真闭上了眼睛。


“姐姐,闭着眼睛走路又是什么妳的独门绝活了吗?”


申留真抬头,她已经撞进了申有娜温热的怀里,被这个小孩抱着腰,用著有些玩味的眼睛看着她。


“吃东西别说话。”申留真抽出她嘴里的棒棒糖,自顾自地放到自己嘴里尝起来。



包装上说的是橙子味,但实际吃起来更像是甜腻地樱桃味,大概只是那些不肖商人用可能毒死人的化学品随意加在一起再随便标上的口味吧。




“我说我明天就不能跟妳出来了。”申有娜不死心,又眨巴着眼睛一边说一边追上继续散漫地向前的她。


“先回家就是了,一路上妳嘴巴都不酸吗?”


“姐姐刚不是说吃东西不能说话吗?”申有娜一把夺回棒棒糖,满足地含在嘴里搅/动着。


申留真不搭理她,踢着路边的石头背着她走。


申有娜的父亲是那种不苟言笑的类型,对自己的女儿要求自然高,不许她无端出门玩,也怕她结交坏朋友,只让她给专门的家教老师上课,也因此申有娜没有什么年龄相近的朋友,一和申留真凑一起就像打开了好几年封着的话匣子,整整说上一天都不嫌累。



而上一次她和另一个人在夜色下比肩而走,无忧无虑地聊着一些不说不会怎样,却又想说出来的没营养没意义的话,似乎已经是远到她无法追溯的日子了。




她们回到了宅邸,申留真让申有娜一个人去应付管家,自己绕过后门的小径,轻手轻脚地爬上二楼的窗台,像月光下一只灰毛猫,也酷似伏在窗边等着茱丽叶的罗密欧,申留真自己更喜欢后面那种情境。


申有娜替她开了窗,她进了房后先锁上门前的三道锁,然后侧坐在床边,拍了拍身旁的位子。

“琴拿过来。”

“什么?”

“拿来就是了。”申留真莞尔一笑,接过满脸疑惑地申有娜递过来的鲁特琴,旋了旋钮,清了清嗓。


『Thinkin’about ya,City 正中间,睡不着的,高楼大厦的 firefly,

因为有你在,这里 by my side,我不要哭了,Hold me tight, hold me tight,实话实说的话 oh,

就是我啊 我看着你坚持下去,Like a domino domino,你和我 we ain’t falling,成为双方的力量坚持住,Like a domino domino.』


申留真随手拨弄着琴旋,脑袋就这么跑出了这一段词和旋律,她闭上眼睛,专注地唱着,音乐是唯一能够唤醒和触动灵魂的产物,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唱出了这段词,只知道此时此刻她难得地感觉无比放松自在。像是遨游在外太空的第一批登月者、也像独自坐拥一片大陆的帝国君王那样恣意。



“有娜啊?妳在唱歌吗?”

门外传来老管家的声音,她一边敲门一边尖声问着,显然是因为在大半夜被吵醒而有些恼愠。


申留真跟申有娜对视一笑,她吐了吐舌头,连忙把鲁特琴摆到一旁。


“抱歉,我要睡了!”申有娜等到脚步声走远,才凑过来推了她一把,“姐姐没跟我说过妳还会唱歌弹琴。”


“心动了对吧?这首歌是专门给妳唱的哦,就叫做<DOMINO>。”



申留真也许没有意识到,她那双黯淡无色的瞳孔,在对上申有娜灵巧地眸子时,也不自觉地闪出了五颜六色的光芒。




4/


申留真站在大宅邸的门前,庄重地像是要去结义的江湖之人,一身潇洒的套装被换成了正经不逾矩的装束,她还是戴着那顶宽沿帽,手伸到兜里去不断把玩着那小小的贝壳坠饰,这是她紧张时不自觉地小举动,彷佛把那冰冰凉凉的小吊坠握在手中就能安定心神一样。


“这是留真姐姐,她前几天才碰巧救了我一命,而且还是以前寮州的朋友!”


申有娜跟在她父亲身后,在她那高壮又气焰凛然的父亲身旁,就连申有娜现在都显得嗫嚅又娇小,而她父亲一脸正气,凹陷的眼窝里那双锐利的灰眸子闪烁着迟疑,下巴那历经风霜的灰白胡渣新冒出了头,却丝毫不减损他绅士般的高贵形象。


“申上校,我听闻您在江门国海军的诸多事迹,有幸能和您说上话。”申留真立马套上了社交性的微笑,面对眼前这个比起单纯的申有娜要阴险许多的老军人,申留真分外谨慎。


“既然救了我女儿一命,我也该答谢妳。”她父亲不再眯着眼,大手朝房内一挥指示她进入。


申留真跟在两人身后,让两人带着她绕过一个个门廊,却殊不知申留真其实熟门熟路到能够一个人领在前面一路抵达前厅。


“其实我正好是来找工作的,您别看我年纪轻,这样和您女儿聊起来更放松,指不定还能让她对学习的热情多一些。”申留真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一张张她伪造的资料—当然,由国家帮她伪造的资料,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真正的资料。


申上校还是一脸高深莫测,很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份文件,申留真几乎都被这紧迫的气氛弄的有些沈不住气,差点以为自己要被识破了。

“国家历史和营养学,都有学者证书了,怎么找不到工作?”


申留真没有因为那锋利的眼神而退缩。“我也是有我的原则的,大学堂的那些规矩和硬性加上的制式体制我不喜欢,想着教一对一更适合些,又正巧碰上有娜,她头脑很灵活。”


“十八年前和冥国的情势,给妳三十秒说。”


申留真在心里冷笑了下,这正好考的是她最熟悉的领域—因为她就来自冥国,江门国的最大敌国。

在她流畅地回答完后,申上校的眼神中透出了一丝讶异和赞许,沉思许久,才把资料推还给她。



“行吧,年纪轻轻就有胆量有知识,不过在我的家里就要照我的规矩来,这点没问题吧?”


见申留真不插话,他便继续下去:“我平常很忙,妳只要上课时间给申有娜好好照着进度上,她没课的时候妳要和她待一起我没意见,我听她说妳们很合得来...总之,要是有什么我无法容忍的举动出现,我就会立刻辞掉妳,明白吧?”


申留真点点头,随后申上校便给她安排了屋外庭院里的耳房给她做起居室,再三强调不许她没事踏进这栋房子,这部分申留真理解,因为这栋豪华的大宅子并没有外表看来那么光鲜亮丽,不知道是在二楼尽头的小房间内的虎皮地毯下、亦或是屋顶间偷加盖出的小阁楼的保险柜里,肯定有着一份不能告人的名单,正等着申留真将其偷到手。



闲暇时间,申留真没有留恋在童话般梦幻的花园迷宫里,她叫了辆马车把自己载到远离城市的酒馆去,脱掉烦人的背心,随手就把它扔在路边。


她挑了个没人的小角落,一面喝着闷酒一面揣着蝴蝶刀在手里把玩,她能就这么动也不动地玩上一个小时,有时从拇指绕到小指,有时在手背转上一圈再接住。


随着夜色渐沈、酒意渐浓,申留真一不小心割伤了自己中指的指结,吃痛地咕哝了声,看着一滴鲜血像晨间在叶子上的露水那样逐渐自她指间冒出。


她靠过去,用湿/润地舌头滑过伤口,任由血液在唇齿间漫开—还是那样腥。


这是申留真的小执着,她一直好奇着,究竟是不是所有人的血尝起来都是这样苦涩又难咽,亦或是只有罪恶之人的血液才如此令人作呕?但她得不出个答案,至今为止她尝过的都是死有于辜的恶人之血,很显然自己也是那样的人,否则她的血怎不是鲜甜可口的呢?

她为自己脑内过多的想法冷笑了声,彷佛暗藏着对人性的失望,她又伸手握住那冰冰凉凉的贝壳,口中喃喃念着什么,举起酒杯将最后一滴酒也送入咽喉之中。




5/


“姐姐,妳在发呆?”


回过神,申有娜用着微凉的指间抵着她的脑门,甜甜的笑靥让人禁不住去好奇扒开来看里头是不是也是那样纯粹地不渗一丝杂质。


“妳做题太慢了,这页背好了没?”申留真挥开她的手,一手撑着下巴叹了口气,手指不耐烦地在桌面上敲起来,她这几天老是有些心烦意乱。


“当然啊,我们提早溜出去玩好不好?”


看着那双闪闪发亮的大眼睛,申留真几乎都要不忍心拒绝了。


“妳想害我丢工作吗?”她一手遮住她的眼睛,又翻了翻桌上的书,“不过今天的进度是到这里没错...”


“所以出去玩吧?”申有娜一把扯住她的手,像只兴奋过度的小狗,“我想去市集里逛逛。”


申留真顺着她,和管家招呼了声后就拦了马车到城中央的市集,申有娜总是活力满满的,连带也让这几年来话不多的申留真发自心底被带动了些。

说到底,她做的是不光彩的工作,戴着面具示人她早已习惯,无论是要她演出暴虐四方的一国之君的那种威严残酷,还是邻家女孩那种清纯开朗到让人怀疑是不是暗藏心机的单纯,她全部做得到,也全都能演的到位。能够骗过一位饱经世事的政治家,也能骗过街口卖报纸的老头子。



不过那始终都不是她。



在这几年之间,她甚至也渐渐开始怀疑起自我的存在。不过探讨哲学这种事,并不是她这样的人该去烦恼的—她只需要烦恼,怎么在骗过一个人或杀了一个人以后洗刷掉她那双黑手套上残存着的血渍和罪恶。


“姐姐又发呆了。”申有娜回过头,灿笑着拉起她的手,“姐姐好可爱,要是走丢了怎么办?”


申留真愣愣地望着那双眼睛,头脑里闪过的却是夕阳下一缕金黄色的发丝,鼻腔彷佛灌入了鲜明地腥味,还有那满目疮痍。


跟申有娜待在一起,她好像变回了那个没有面具润饰的她,那个安静地像具石雕、空洞地像座废墟的灵魂。


“姐姐,我戴这个适合吗?”


申有娜并不被她的寡言给影响,在摊贩旁拿着一对兔耳朵发饰在头上晃呀晃的,惹得申留真忍不住笑了出来。


“很可爱,但妳爸看见我买给妳这个一定会杀了我。”申留真玩味的一笑,一边说一边就把纸钞递到老板手里,一把抢过来戴在自己头上。“我戴着肯定更适合吧?”


“才没有...”申有娜吐了吐舌头扭过头,没几秒又转过来捧住她的脸,“可恶!真的好适合妳!怎么可以那么可爱?”


这下换申留真受不住了,连忙扯下发窟戴回申有娜头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往下一个摊贩走。



如果她再不快一点转头,她会不会沈溺在这种熟络的陪伴和那双能容下一艘舰艇的眸子之下?


她已经不能再失败了,她的生命里也不该再有任何人踏入。和她牵扯上的人,可能都是上辈子干尽了无数恶行的恶鬼吧?



“姐姐!妳脚程太快了。”申有娜跟上来,委屈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又扯着她的胳膊指向一旁的小铺,“试酒的!我想喝喝看。”

她就这么随着申有娜在市场里到处晃悠,所踏之处溅起的灰泥刻在短靴上,像是要让她记住和申有娜的点滴,当晚任她怎么用刷具洗刷,上头都留着一层烙印到皮里的灰色污渍。



申留真从小小的窗口向外望去,一轮弯月高挂在天上,正巧就在申有娜房间的侧边,她不禁想着那扇拱形窗户里头的小孩睡觉时会是什么表情,还有午后拿着她送自己的兔耳发饰开心地跳上跳下,下午又大口咬着她带她去吃的鸡腿时那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样。

申有娜那燃烧不尽的野火正在一点点地逼近申留真,她层层包裹着的内心是一层冰山,里头锁着的是她宁愿永远也不要溶解的时光,她陷入了自我的两难。


做了一百次十恶不煞的坏事以后,她现在又为什么要假慈悲地跑出那恻隐之心?

她有多糟糕只有她自己心底明白,她死后是要下地狱的,现在再多做几件坏事,哪里有差别了?



女人总会为爱倾注一生,单纯的女人更是,只要她能不着痕迹地闯进申有娜的心,也许最后也能毫发无伤地从里头独自溜出来—就像她所擅长的那样。




6/


一连过了几天,申留真还是尽着本分在替申有娜上课,但不同的是她现在不再趁着空闲去城外喝酒,反而拉着申有娜四处去玩,就像她们初遇的那三天一样。

晚上,申留真会偷偷溜进申有娜的房间,坐在床边哄着那用被子遮起半边脸的女孩,小声地唱着DOMINO给她听,然后再窝进被子里和她一起聊天。


“留真姐姐,妳会一直陪我吗?”申有娜在半睡半醒之间蹭蹭她的手臂,这几天常和她出门玩,她那本白的像在闪光的奶油皮肤现在晒得黑了些。

“会呀,不然我能去哪?”申留真浅笑一下,不着痕迹说出了这天大的谎言,但这一次却让她感觉有些窒息。


申留真伸手把申有娜揽进怀里,不知是受情绪还是使命始然,摸着她的后脑,像是给一只猫咪顺毛,她贪婪地闻着这份香气,被褥里的温度正好,暖了这季节晚风的严寒。


“我闻到姐姐身上有烟味。”申有娜抬起头,慢慢地眨了下眼,“什么时候去抽的?”


“别烦恼这些了,快睡吧,明天我带妳去镇上玩。”申留真只是继续慢慢地摸着她的脑门,直到怀中的人儿呼吸声渐渐平稳,才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离开。



她也贪恋这荒原上的一片绿洲、流连这寂静寒夜中一盏燃烧旺盛地烛火,但她没能留守,只是扳开窗框,毫不犹豫地向下一跃,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在小小的耳房里,四周摆放着弃置不用的杂物,申留真能走动的空间仅几步的距离,屋子一角堆积着满满的鹰头牌香烟蒂头,烟雾迷漫着整间屋子,像是在一片迷雾沼泽之中,要是现在有人踏进了屋内,肯定会被呛的说不出话来。

申留真烦躁地用墙壁捻熄了烟,走出了耳房,随后又犹豫地扯起领口嗅了嗅。


烟味太浓了,还是散步一会儿再去找申有娜吧。



她逛着逛着,突然觉得背脊发凉,转头一看,二楼的窗户旁站着一个美人儿,双手撑着下巴,像朵向日葵似地朝她露齿一笑,那双骨碌碌地大眼睛不知道追随了她多久。


“姐姐早安~”


她也回以一笑,朝着窗口踱步过去。

“有娜,有人说过妳很像一种人吗?”


“什么?”


“像我最喜欢的人。”

“那姐姐知道妳像什么人吗?”


“什么?”


她们两隔着一层楼高对着彼此叫喊比划着,老实说有些滑稽。




“像是喜欢我的那种人。”



看她露出孩子般胜利的笑容,申留真也笑了出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发自内心,但心里确实有一处像在发酵一样冒泡着,像最内层的面包那样松软又绵密。

申留真转过身又继续在花田间散步,看着申有娜那过度懵懂的灵魂,她实在不忍心欺骗她。她是骗过不少人,但她一点都不喜欢用情感来骗人。


走着走着,申有娜不知不觉间也在她的身侧和她一块前进,她四处看看,没有和申有娜说话,后者也乖乖地一言不发,但那炙热的眼神烧的申留真的背都快要焦了。


“跑下来做什么?等等不是有政治课吗?”

“那些课都好无聊,只有跟姐姐在一起有趣。”


申有娜看来是被管久了,对申留真这样潇洒自由的生活特别憧憬,但说到底也只是一时的新鲜感,像她这样纯粹的一颗珍珠岂能泡在一池发烂的尸/水当中呢?



“这栋房子是妳爸爸建的?”她装做若无其事。

“唔...他托朋友盖的,那时候我有和他来看过几次。”


“屋顶有隔间吗?我上次听到咚咚咚的声音,该不会有老鼠藏在里面吧?”

“才不!”申有娜一阵惊呼,“屋顶可实在了,妳听错了吧?”

“啊,那大概是听见我自己的心跳声了吧。”她说着转头和申有娜对上眼,随意地摸了摸她的头才又继续走。


“不说话?害羞了?”申留真故意想逗她,看着她滚/烫发红的面颊偷笑了下。

“才不害羞,是妳喜欢我又不是我喜欢妳!”


她们又沉默地在花园里绕了几圈,直到申有娜上课的时间要到了,申留真才敲了敲手表示意申有娜回去,随后又自己散漫地走回耳房去,点燃下一包鹰头牌香烟。




7/

寂静无声的小山坡上,申留真正和申有娜并肩而坐在一张老旧的杉木长椅上,一旁的路灯闪烁着,似是在提醒她们这夜的深沉和诡谲,但在两人眼里一同待在这四下无人的荒郊野岭反而是种暂时性的解脱。


“留真姐姐,那是星星吗?”


申留真顺着申有娜修长的手指看去,今夜夜色说不上好,几片泛着惨白光辉的云朵遮在天上,肉眼可见的星斗少得可怜,还得要眯起眼睛仔细瞧才看得清。

“是吧?太雾了。妳数数看天上有几颗星星?”

申有娜听话地数了起来,申留真侧过头看她,申有娜的这一点很迷人,她在某方面来说是直率没有心机的,申留真随意起的小心思申有娜总是全盘接受,就算被耍了这么多次她也不曾怀疑过申留真是不是又要逗她,让她做什么就乖乖地照做了。

天真如申有娜,丝毫不知道自己身侧坐的是一个取人性命损人名誉的恶鬼。


路灯照亮着她的半边脸,把她侧面的轮廓照出了光晕,恍惚间申留真认为自己看到了另一个人,金黄色的发丝随意地披在肩头,那个人也转头对她微微一笑,肩膀耸的厉害,不必要多说什么都能感到心安愉悦的连结。


申留真有股冲动,想在她稚气的鼻间落下一吻,想听她用抹着红唇彩的薄唇吐出又软又绵的留真姐姐。


“二十一,二十二!”申有娜终于数完,开心地转过头,“二十二颗,也太少了点。”

申留真注视着她的眼神柔缓了几分,眼睛并没有移到朦胧的夜空上,“但我数到二十四颗。”

“二十四?怎么可能?”申有娜又抬头,这次她数得更认真,好看的眉毛皱在一起,小脚悬在一半晃呀晃的。


“怎么数都是二十二啊...妳数一遍我看!”


申留真于是往她挪进了些,一手揽起她的肩膀,认真地开始指起了天上的星星。

“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申留真停下动作,侧过脸去,轻轻用手指点了下她那双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晶亮的眸子。


不过申有娜这回没有像平常一样和她开玩笑,只是慢慢把头枕到她的肩上,任由一股带着甜味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姐姐,我好像生病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申有娜突然用黏呼呼地声音很轻很轻地说,若是申留真没有留心,也许就漏掉了这句话。


“生病?哪里不舒服?”申留真有些紧张,抓在她肩头的手不自觉收紧。


“只要一和姐姐待在一起,身体就开始烫得我不舒服...心跳快到像是要从身体里冲出来,而且头脑乱糟糟的,好像被所有情绪填满,尤其看着姐姐都感觉下一秒就要昏倒了一样...这是什么感觉?”


申留真听着她的叙述轻笑出声,回头对上那双委屈又带点不甘的小鹿眼睛。她们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申有娜的鼻息洒在脖颈间的搔痒感。

“让我猜猜,看不见我的时候就心浮气躁,每次有人敲门都希望是我,窗外有动静都以为是我爬在窗边,看到什么都连结到我?”


“...就是这样,为什么?”


“看来有娜比我想得还要更喜欢我啊。”她揉揉她的头发,从容地目视着前方。


“喜欢...”


申有娜嘀咕着重覆了几遍,突然申留真眼前的风景被一张脸取代,申有娜唐突地吻了上来,她感觉到她柔软的舌/头正笨拙地试图钻进她的口中。申有娜的唇很柔/软,像是触到一团糯米团子的中心,味道像她们常常一起吃的那种樱桃味橙子棒棒糖,也也许只是糖霜还残留在嘴边的错觉。


这孩子技巧生疏的可以,鼻子和她相撞在一起,申留真只得自己偏过头,感受着申有娜温/热的嘴唇在自己的唇办间毫无目的地游移,直到申有娜终于慢慢地离开她的双唇。


下一秒,她手捂着脸,耳根子发红的严重,看都不敢看她。

“姐姐...我好喜欢这种感觉...”


申留真扬起眉毛,将申有娜的手腕拉开,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就吻了上去,像是第一次挣开牢笼的老虎,不知收敛又狂/乱恣意,直到把申有娜全身都吻/软了她才肯收手。


“姐姐也跟我是一样的感觉吗?”申有娜躺到她的肩上,一手在她的锁骨间流连着。“姐姐的心跳也好大声。”


“嗯,一样。”



申留真感受着自己高升的体温和心跳,明白了自己这次并不是在撒谎。




8/


她们循着夜色往宅子的方向走,申有娜紧紧牵着她的手,指缝间不留一点空间,温热的手掌心像要把这些年来的孤寂全部扫去,直直深入申留真的心底。


时间太晚了,她们在花园里鬼祟地前进着,这种一起做坏事的刺激感总是这么吸引人,也难怪总有些人喜欢不时干点小坏事,大概追求的就是这种不被人所知的快感。


“妳先爬,我在底下护着妳。”


这时间申有娜也只能像个贼一样从房子后侧那面满是浮夸雕刻的墙爬进自己房内,她们看着那镶着金的雕花,因为长期被申留真当作踏脚石,如今被磨成了银灰色,日后如果有个经验老道的侦探来这里,肯定会明确指出这里已经一连被爬了好几星期。


她们一起翻进了房间,摊坐在地上喘着气对视而笑,在这样的夜晚申留真暂时不想跳脱出这种氛围,于是随着申有娜一同到了床上,鼻间萦绕着另一个人的气息、身体感受着另一个人的温度,在沉沉的夜色里做了一场梦。


梦里申有娜就跑在前方,头也不回地跑着,她试图喊她,但喉咙却干的像是要裂了一样,起身追赶,却始终保持着几尺的距离。然后那个人回头,却又成了另一副皮囊,那双眼睛里似有泪水,后被血水淹没,血的腥臭把申留真卷入其中,不断地被往下拉扯着,直到全身都被浓稠地血液包覆。



“申有娜!申有娜!妳在房里吗?”

申留真耳边逐渐从嗡嗡声转成了清楚的人声,是频率很低却明显焦急的男声,伴随着一下又一下的敲门,申留真一下子就惊醒了。


“申留真那个小子跑去哪了?妳还在睡觉吗?申有娜!”


申留真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喊出来,吓得跌下了床,连滚带爬地抓起扔在椅背上的包包就往窗外一蹬,一个不小心还撞到了小腿,随后就听见申有娜的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妳在啊...怎么不回答?我还以为妳昨晚和申留真出去厮混了。”

“厮混?我一直都在睡觉啊。”申有娜装傻着回应。

“那就好,昨天管家说半夜看见人影在窗外...反正我管不着那小子的私生活,妳别和她到处乱跑就是了,听见没?”

“哦...知道了,但留真姐姐平时也不会乱跑啦,管家大概是眼花把窗外长得特别高的那朵花看错了。”

“嗯,刚过去耳房那也找不到人,算了...我要出城一趟办事,不许到处跑。”



申有娜看着父亲消失在门后,这才从窗边探头向下看,申留真已经一溜烟跑走了,回头关上窗户,申有娜偶然在地上看到了一条吊坠。


凑近一看,是一对晶亮的白贝壳串着的项链,她困惑地捡起,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贝壳。


里面有一幅画像,上面画着的女人乍一看和申有娜非常相像,但她从她鼻间的那颗痣和锐利如刀的眼神中看出了这并不是自己。



这大概是申留真在慌乱之间不小心落下的。那么这里面的女人是谁?


她听见窗户被猛烈敲打的声音,赶忙放下坠饰过去,只见申留真狼狈地爬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眼神里的那种慌乱是申有娜从未见过的。


“妳有看到我的吊坠吗?”她焦急地四下张望,随后冲过去踉跄地捡起掉在地上的饰物,紧紧握在手里放在胸前,像松了一口气一样紧闭起眼睛。


“妳看了吗?”申留真再次睁开眼睛,她的口气和眼神都陌生了几分。

“没、没有...”申有娜移开眼珠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申留真又站在原地一下子,才慢慢走了过来,眼神已经转为柔和,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在她眉间落下一吻,什么都没说就翻过窗子出去了。


但申有娜也已经察觉,也许她看到的,只是申留真使劲掩藏的全貌里的冰山一角。

💛

《2D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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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不打算这么快更的,因为高三牲疲于上课库存不多了😢但看见有好多人喜欢而且催的宝贝多还有最近很烦的一些吵架😓最后还是想着早点把这个发上来了,大家多多支持我们爽身吧😢)

十六

        站在家门口,我看见客厅的灯还开着。

        申有娜,你真的还是那个单纯的妹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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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不打算这么快更的,因为高三牲疲于上课库存不多了😢但看见有好多人喜欢而且催的宝贝多还有最近很烦的一些吵架😓最后还是想着早点把这个发上来了,大家多多支持我们爽身吧😢)

十六

        站在家门口,我看见客厅的灯还开着。

        申有娜,你真的还是那个单纯的妹妹吗?

        雨水淌在客厅的地上,关门的声首惊醒了沙发上的少女。

        “欧尼你回来啦,怎么不叫Yuna......”少女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趿着毛绒拖鞋半梦半醒地就伸手要接过我的外套。

        冰冷湿透的布料触感从少女的指尖传向大脑,她一个哆嗦清醒了,瞪大的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欧尼你......我去给你拿毛巾。”

        她转身就要走,我伸手拉住她。”不要去,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比避免欧尼生病更重要的?”

        “你还要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申有娜不再挣扎,她转过身看着我,暖黄的灯光没有打在她的脸上。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到底想装到什么时候,千金小姐。”

        我松开了拉住她的手,她将手伸进睡衣的口袋中,一阵贵族气息散播开来,真是令人......作呕。

        “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猜到的。”

        “你还知道什么了?"

        “一干五百亿。”

        她的长发从肩头落下。

        “足够我抛开一个骗子过上幸福的生活了。”

        申有娜缓慢坐回到沙发上,没有说活,灯光重新落在她的脸上,却仍然分辨不出她表情的悲喜。

        “你怎么看?千金小姐。”

        “别这样叫我。”

        “还能怎么叫?申小姐?您和我这种贱民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我应该跪下同您讲话。”

        “别这样说。”

        “我这破舍委屈了您一年半,是我的罪过,我应该给您赔不是。千金小姐,然后我再送您回去您的大别墅舒舒服服的过日子,我拿钱消失,这样对你我都好。”

        “欧尼......”

        “我受不起。你一开始就没想过和我说真话。”我背过身去,像最开始我第一次见她那样。

        “可是申留真,你一开始也没对我说真话,不是吗?”我感受到她的靠近,想要躲开,但她的手却先我一步钳制住了我的肩膀。“说到骗子,我们俩可是半斤八两。”她把我扳过来,面向她。

        “不如我们来一次谈话,开诚布公一下吧。”申有娜在我身后的椅子上垫上了干毛巾,退回沙发坐下,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无处可躲,也不打算再躲,于是照做了。

        灯光正好在我们正中间投下,我们都向后靠,给对方施加压力。

        “你为什么独自出来生活?”申有娜先开了口。

        “家暴,不出来就要被打死。”

        短暂的沉默。

        “对不起,我还真没想到你都经历了这些。”申有娜缓慢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

        “没关系,我不在乎了。”我没有动。“现在轮到我了,说说你的家世吧。”

        申有娜长叹一口气,把头垂下,开始盯着地面回忆,我注意到窗外的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我要是一开始就不信任你,我不会告诉你我的真名。我是财阀千金没错,因为......不喜欢父母硬塞的附马而逃了出来,其他的与我之前告诉过你的别无二致。实际上,那样的贵族生活完全没有自由空间,我一点儿也不喜欢。我当时实在是害怕你拿我去换悬赏金,我才在我的身世上散了谎。但申留真,请你相信我,我从没在情感上欺骗你。不然我大可以用你绑架千金为由把你告了,反赚一笔。”她抬头等待我的反应。

        我没有表明任何态度,只是给了一个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就这些了。现在我来问你,你离开的一年去干了什么?"

        雨大得已经模糊了窗外所有景色。“我回去以前的家休养了。我认为我没有爱人的能力,于是想回去我黑暗的童年去找答案。”

        申有娜眉头一挑。“为了我?”

        “也是为了我。”

        “申留真,承认爱我很难吗? ”

        “......该我问了。一年前我在酒吧被人下药,你到底怎么救的我?”

        “你......唉。我是财阀千金,学过一定防身术,还求了我朋友帮了点小忙,叫了点打手来。”

        “那你说的流浪小狗......”

        “我怎么舍得让小狗来?”申有娜身子向前倾,手肘撑在打开的双腿上十指相对,眼神里逐渐填充了冰冷的海水。“该我了。申留真,你实际上并没有分化成Alpha,而是分化成了Omega,对不对?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这个性别?申留真,爱难道不能超越一切吗?”

        窗外一声炸雷响起。“我......这是三个问题了。”

        “回答第一个。”

        “......”冷汗顺着脖颈流进衣服里,和雨水融为了一体,我没办法开口,我不知自为什么我就这么纠结于性别。

        “申留真你......”

        门口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申有娜的逼问,我像是溺在水里苦苦挣扎的人看见了浮木一样的迅速站起来准备开门,却被申有娜拉住了手。”申留真,回答完再去。”

        我甩开她的手。”不要让门口的客人等久了,下着大雨呢。”

吴宇恒

双申组合的美美合照,果然看美女使人心情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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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大雨正在倾盆地下。

        细密的雨点里我根本分辨不出方向,只能凭感觉在人行道上走。

        ——像一只无头苍蝇,在感情里乱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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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大雨正在倾盆地下。

        细密的雨点里我根本分辨不出方向,只能凭感觉在人行道上走。

        ——像一只无头苍蝇,在感情里乱撞。

        或许我从来就没有办法处理好任何一段感情,亲情、爱情、友情我全都搞得一团糟。

        雨水浇注在我的头上、肩上,到处都是一片狼藉,或许是酒精作崇,我并不感觉到冷,我只感觉我的喉咙在烧,我的心还在跳。

        直觉告诉我,这一次我不能再逃避,但我没有那么容易克服我的本能,我的胃渴望酒精的灼烧,我的身体渴望雨水的浇灌,冷热在我的体内外碰撞、缠绕,撕扯着我外表和内心伤口的疼痛,努力地麻痹自己的神经。

        醉在酒里、溺在雨里未尝不会是更好的选择,懦弱者这样想。

        我要加入这场打击乐的狂欢,幻想是逃避现实最好的办法。

        于是借着胃里的几瓶酒,我在街上一会撒了欢地跑,一会又蹲在地上抱头痛哭。雨下得太大,家家户户门窗都是紧闭的,甚至没有一副窗帘是挂起的,雨夜大家都不出门,所以这世界仿佛只剩了我一个人。但在我的想象中,门都是打开的,大家都出来迎接我,仿佛我是全世界的宠爱,我不必自卑,也不用担心自己随时会因为深陷某段感情而受到抛弃,我不用再像一条狗一样疲于奔命,上顿不接下顿地独自打拼,或者努力摇着尾巴在感情中不断讨好渴望对方施舍一点关爱....

        但我看见逐渐扩大的水坑里我湿透的狼狈又凌乱的头上没有皇冠。

        “求你好好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你父母当时有什么区别?"

        所以幻想终究会破灭,我需要的是现实。我看着倒影里的我破败不堪,当初为了改变人生自己出来打拼的热血笨蛋去哪了?现在的我,只能是恶魔吗?

        “你认得路的,我的小天使。”

        路?或许我可以,选择自己要走的路吗?

        我停下了不由自主迈向家的脚步。

        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习惯去酒吧看看。

        推开酒吧的大门,我发现无论外面有多冷清,酒吧里该有的醉鬼还是一个也不少,甚至像我这样浑身湿透的行头方放在其中也并不显得奇怪。我不敢往吧台走,我看见黄礼志在低头凿冰,于是我往酒吧深处走。越往深处走,灯光就越暗,人们正在干的东西就越脏。我伸手按住被雨水淋透而翘边的抑制贴,小心翼翼地在涌动的暗流中躲避着。

        最终我挑选了从吧台的角度看不到的最深处靠墙的卡座坐下,正对着挂在墙上的电视。电视里播的还是那一条新闻。我什么都没有点,只是坐在那里放空着。

        “怎么还在悬赏?千金一年了还没找到吗?”被隔板隔开的另一个卡座里传出我稍微能听得清一点的谈活声。

        “还没找到,但有了新消息,大财阀果然大气,又加大了悬赏力度。”财阀?我想起一年前在吧台听到过的八卦,没想到一年之后还有幸听到连续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个月前都加到了七百亿了,现在还能再加?财阀的世界果然不是普通人能融入的啊。”默默坐到靠近隔板一侧的我呼吸一滞,七百亿,我在酒吧打工近十年就算光数人头数都没这么多,我把自己封闭起来的这一年里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

        “你猜现在加到多少了?"

        “我放胆了猜,一千亿。”

        “所以说到现在你也还只能做一个副局长给人家跑跑腿,没点气度。”

        “啊?不能吧?”

        “什么不能?一干五百亿了。”

        嘶——我和隔板后的那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人就一干五百亿了,我走失了悬赏能超过两百就不错了。我打开湿透的钱包,里面只有湿漉漉的几万韩币,连一张卡都没有,家里冰箱里的食物撑不过两天了,冰箱可能甚至等不到食物消耗完就快撑不住了——如果我还不去交电费的话。一千五百亿,对我来说,就是开启全新生活的钥匙,金钱就是生命,金钱就是地位。

        “你想找吗?"

        “谁不想找啊,一千五百亿,我干一辈子也赚不来那么多钱。但说实话,现在除了近一年因为财阀解冻了一段时间千金的银行账户才通过消费记录锁定了千金还在昌乐市的线索,啥也没有,咋找啊?”这个人把我想说的都说了,我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一个赞。

        另一个人狠狠咂吧了一下嘴,我甚至能想象出来口水如何在他嘴里横冲直撞。“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姓和一张模糊的千金背影图都放出来了。”桌子被拍得老响。“你看,这个背影一看就是一个美人啊,身材好爆了。”

        “姓啥啊?”

        “也就你跟我关系好我告诉你,姓申,和财阀注册的姓还不一样,怪不得躲了那么久,听说最近派人在挨家挨户问了,想要悬赏就得抢在他们之前了....喂,你干嘛?把照片放下!"

        已经冲到他俩面前的我眯起眼睛,缓缓把照片放回在桌上。听到姓申的时候我还抱有一丝侥幸,或许有别的申氏人家,但他们越说我越觉得不可能只是凑巧,一年内的大笔消费和家具的全部换新、千金出走时间和申有娜出现在我家门口的时间、申有娜口中的爸妈抓捕和财阀的悬赏全都分毫不差地对上了,再加上这我再熟悉不过的背影……申有娜啊申有娜,你这一千五百亿原来早就躲在我家了啊……你到底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哎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跑到人家卡座抢了东西还一声不吭地站着呢?信不信我找人来揍你啊?"那个一直占谈活主导方的男人叼着一支雪茄,明显被掉包来的劣质烟丝烧起来有一股呛人的烧桔草味。透过浓重的灰烟,我眯着眼盯着他们,好像盯着街边的乞丐一样可怜。

        “哎你听不懂人话是吧?再不走我就报警啦!”

        “哎呀算了,你看她一身的水,保不准精神有点问题,给几百打发走得了。”“副局长”在撑满褶皱的裤袋里抽出厚实的皮夹,在里面挑挑捡捡,捏出了一张最小面值扔在了我的脚下。

        我没有动。

        “得了啊,捡了钱赶紧走....啊!”

        还没等他惊恐地揭下糊在他油光四溢的脸上的、刚刚被我从地上捡起甩过去的那张钱,我转身离开了酒吧。

        申有娜,原来你比我还能藏,这一千五百亿,不要白不要。

北方化为乌有

【双申】必入歧途

01

  

留真是在演一场戏的时候见到申有娜的。


准确的来说,是2019年的有娜。


这部剧,双女主,校园。听名字就是青春疼痛文学。留真匆匆扫完剧本,对编剧的心思也猜得七七八八。知道这个本扔给她还是炒作的性质比较多。这个本里留真算是半个混混,身上大伤小伤不断的高中小叛逆。对手戏的主人公人设是高中部品学兼优的学姐,出演者也是同样一个有话题性的前辈。总体剧情算老套的救赎。


拍摄的地方离留真母校挺近的,旁边就有卖米肠汤的老地方。老伯说的是全罗道方言,留真去买的时候被认了出来,老伯说时间过得真快,她愣了一会儿才说,是啊,超出适应速度了。


电视剧名字叫《百年不合》,基调变化还挺...

01

  

留真是在演一场戏的时候见到申有娜的。


准确的来说,是2019年的有娜。


这部剧,双女主,校园。听名字就是青春疼痛文学。留真匆匆扫完剧本,对编剧的心思也猜得七七八八。知道这个本扔给她还是炒作的性质比较多。这个本里留真算是半个混混,身上大伤小伤不断的高中小叛逆。对手戏的主人公人设是高中部品学兼优的学姐,出演者也是同样一个有话题性的前辈。总体剧情算老套的救赎。


拍摄的地方离留真母校挺近的,旁边就有卖米肠汤的老地方。老伯说的是全罗道方言,留真去买的时候被认了出来,老伯说时间过得真快,她愣了一会儿才说,是啊,超出适应速度了。


电视剧名字叫《百年不合》,基调变化还挺明显的。一开始的轻松带点沉重,搞双线设计是为了突出人设,各自发展后两线交汇,强烈的碰撞才能抓人眼球。而后随着剧情推进,总体人物也开始活跃起来。她扮演的这位叛逆少女走的是浑身带刺、卸下防备、终被感化的老路子。琢磨这个角色的时候,留真还是用了自己舞台上那一套方法,从概念解读开始,重塑自己的肢体语言、表情语言。她一向对这些东西很舍得下苦功。最后,即使不念台词,留真站那也是一活脱脱的混世魔王了。


这部剧要塑造年代感,八九十年代的元素还不少。留真穿的是剧组淘来的旧校服和一些带点港味的马甲、衬衫。留真为了贴合人物形象还去染了个黄毛,她现在的头发算蛮长了,因为长期漂染发质不好,略显毛躁。这一番倒是更像个小混混了。她经常和准备道具的场务混在一起,主要为了欣赏剧组淘来的旧东西,有刮痕的录像机,封面纸被抽掉的英雄本色带子,蜂窝煤,野菊花乐队的唱片。不一而足。留真最喜欢玩一个拍立得,似乎是白色的底子,但被磨损的太严重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底色。


留真拍那场戏的时候才刚拿到摩托车驾照没过三天。她先是按剧本把车骑到规定场地,废弃操场旁边的一条公路上。她微微靠着摩托车,重心左倾,叼着烟玩打火机。边玩边等其他演员入场。她身后锈迹斑斑的围栏网上,已然枯萎的葡萄藤后,夕阳燃烧如火焰,整个天空泛出一种海水的质感,被染的透红。就是此时,留真余光瞥到一只节骨分明的手伸了出来,用力按住打火机。


留真抬眼,目光与来人交汇。


这个人明显不属于这个片场,她穿的是紧身热裤哥特风短t,绑了腿环,带着夸张的耳环和手链。一头红色卷发,发尾的波浪都精致的无可挑剔。卷翘的睫毛、浓艳的妆容以及那一双漂亮的、留真永远不会忘记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调皮地注视过她,也曾经饱含泪水望向她,用尖锐的敌意刺痛她,而现在这双眼睛微微笑着如清朗星辉,干净又夺目,就连微笑的弧度都那么熟悉。


申有娜?


留真下意识瞪大眼睛,没忍住脱口而出。


眼前的空地上什么都没有,面前潮湿的泥土地里甚至连脚印也没有。打戏的几个群演面对着她,几乎是不约而同的露出疑惑的表情。留真的目光落在导演身上,愣了几秒后,吐出了嘴里的烟,用靴子踩住碾了几下,利索的扔开打火机。

  


她按照剧本,冲着领头的那位挥出了第一拳。



留真眼角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刚刚被丢开着打火机,在被握住的那只手上,还停留着微微发烫的感觉,就像每一次她们肢体接触一样。


留真很清楚,她刚刚看见了有娜,是2019年的有娜。


  

如果是真人,这怎么可能呢?

  


如果是幻觉,这……怎么可以呢

  

  

  


从Dalla Dalla出道开始,距今已足足十年,从三年前团队解散以后留真和有娜就再也没有联系过。现在的关系说是熟悉一点的陌生人也不为过。这个团队,包括这个人,已经在留真的记忆里变得遥远。偶尔阅读自己的新闻时,还能够提到女团出身,提到itzy。但也仅此而已。女团出身甚至很长一段时间让留真觉得束缚,像偶然浮现了一颗痣,如何浮现与怎么浮现都只有自己心里清楚。这颗痣本身没有感情色彩,是人逐渐赋予了它好坏参半的意义。


申有娜对她而言亦是如此。但留真不愿意说好坏参半,有娜太特别,她概括不了。


留真想起来那个时候自己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练舞,跳舞,无休无止的跳。把自己的每一寸肌肉都控制到位,把每一个动作都琢磨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变了的呢,那个做Dancer的梦,逐渐变得遥不可及,逐渐为了生活而走上演艺的道路,逐渐为了生活而把自己关进缺少感情养分的玻璃瓶里,充当观赏植物。



留真一个分神 腿上实打实地挨了一脚。


这一次,直到留真上完药,裹完绷带,连着抽完三根烟,有娜都没有出现。


留真躺在剧组安排的休息室里,真怀疑自己做了个梦。也许真的是因为到母校了,值得怀念的东西太多,自己又刻意的思虑太少。导致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一定是幻觉。


留真躺在床上认真考虑要不要吃点辣的缓解一下压力和幻觉。然后一连吃了三天的辣米肠汤。


可惜吃辣这种逃避压力的方法好像突然失灵了。自从那一次打戏以后,留真总是能在各种地方看见毛茸茸的红色头发。有时候是主角一起吃炒年糕的店里,有时候是小混混聚在一起打电玩的地方,有时候是主角加胡同边上的另外一条专门放道具的巷子里。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在角落,远远的看着,一旦有了对视,红色头发的那位就会立刻消失。简直像……鬼神。



留真吃辣吃的鼻根都红了,但是她的幻觉依然生机勃勃,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留真索性放任不管,这种逃避挺管用,她们两很是相安无事了一阵子。可在几个星期后的一次梦里,留真出乎意料的梦见了有娜。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留真梦见的都是一些想不起来的琐事。迷迷糊糊中,留真仿佛还在自己的单人寝里浇花,一边的彩领叽叽喳喳的讲了一通记不清内容的琐事,自己还在傻笑。彩领问,自己说了什么这么好笑,自己这才回过神来,彩领开始喋喋不休的抱怨,问自己是不是最近没有休息好,时不时就停下来发呆,时不时又停下来傻笑,还是谈恋爱了?谁让你这么恍惚啊。

忽然,说话的人变成了崔粒,她刚刚结束了一场约会,留真开车把她送回来。崔粒即使分别了也要粘粘糊糊发消息。留真调侃她笑她,崔粒却毫不在意地说,你也会遇到这样的人的,留真,到时候你就会懂了。

懂了?留真恍惚间,又听见母亲的声音,这小崽子懂什么,我看孩子心里早就记挂着什么人了,也不知道这傻孩子心心念念的是谁?


有娜?


场景又来到了海边,水天相接之处有娜依然是一头红发,野蛮生长,美艳不可逼视。她回过头来,一步一步向前走来,目光逐渐转移到自己身上,如有实质——并非像闪光灯那样刺眼得不留余地,而是绵密的,细腻的,有如纤细的柳絮、蛛丝。有娜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面传来,她说,姐,你说如果那个时候我们……,会不会……


她的目光盯着留真。

  

留真猛然睁开眼,目光正对上红发有娜,二者目光微微相触便两下分开。停滞两秒后,留真满身冷汗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努力把一声惊叫压在喉咙里。


从前红发有娜只会出现在片场,留真总是安慰自己幻觉幻觉,是自己走神太过。而现在,红发有娜走出了片场,在没有摄像头的地方,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地方,相遇了。


留真现在清楚的知道了,这不是幻觉 


“有娜?”留真一只手紧紧攥着被子,一只手慢慢摸向床边的手机。有娜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先一步拿走了手机,几乎是用飘的。留真一向自诩冷静,但这个时候也几乎难以出声。有娜显然没有注意到留真的表情,她兴致勃勃打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甚至还选了留真的照片发了一条ins。直到留真摸着墙壁打开灯,红发有娜才放下手机


“怎么了欧尼?”


留真指着手机,然后又指了指有娜,下定决心般开口“你你……你是申有娜吗?”


也许是这么问生疏的有点滑稽,红发有娜居然笑出了声,她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


留真莫名其妙觉得有娜摇头晃脑的样子很像一只大金毛。她企图把这些胡思乱想甩出脑袋,不是很流畅的组织语言“如果你确实是有娜,但是你的衣服……你最近不是在拍戏吗?怎么又会染发……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说着说着甚至还上手摸了一把头发毛,质感很好,应该不是假发。留真的手顺着头发滑下来,触及到还有些温热的肌肤,一顿,戳了戳有娜的脸。触感惊人的熟悉,还带着点脸颊肉软软的感觉。挺好rua的……就在这时,留真注意到,被光照到的床边沿,有娜脚下根本没有影子。


不……难道真的是我的幻觉,留真的手僵住了


红发有娜甜甜的笑了,露出牙齿“欧尼,我不是有娜”随即又补充道“不过,确实是她让我来找你的”


“所以……你是谁?”


红发有娜微微耸耸鼻子,一副正在思索的模样。随后盘腿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这个嘛,说来话长。”

  

  

  

  

  

  


  

  

TBC

💛

《2D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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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回顾 

十四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Alpha想装成Omega,那真是轻而易举,然而一个Omega想装成Alpha,那可真是如履薄冰。更何况我发现自己不是一般的Omega。

        唯三知道我的真实性别的只有黄礼志、崔智秀和李彩领,李彩领一天到晚忙的要死,和我又不算特别熟,我总不能一天到晚跑去找人家,找了也帮不到我什么,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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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回顾 

十四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Alpha想装成Omega,那真是轻而易举,然而一个Omega想装成Alpha,那可真是如履薄冰。更何况我发现自己不是一般的Omega。

        唯三知道我的真实性别的只有黄礼志、崔智秀和李彩领,李彩领一天到晚忙的要死,和我又不算特别熟,我总不能一天到晚跑去找人家,找了也帮不到我什么,顶多再给我写几张药方纸让我自己想办法,所以我只能每天往黄礼志家里跑,也是偶尔一次我忘记了打抑制剂就跑去人家家里了,黄礼志一个以自制力闻名的高级Alpha,也差点没忍住,要打抑制剂才能勉强控制住泛滥的性欲的经历,我才发现我好像是Omega中最顶级的,最能引起Alpha性欲的,同时也是最难满足的一类。

        “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申有娜坦白?一直这么装下去也不是办法。”某一天黄礼志这样对我说。

        “先等她分化。”

        黄礼志拦下我往嘴边送的一整瓶烧酒。“别喝了。今天晚上我们都要走,喝醉了可没人再拦着你出去找男人了,万一你真带了啥人回家被申有娜看见了,你们基本就玩完了。”我拨开她的手继续喝闷酒。“你再装下去,发情期怎么办?你总不能一直靠抑制剂强撑过去。对于你的体质这无异于慢性毒药。”

        我心烦意乱地灌下一整瓶烧酒,试图不去理会酒液在食管里横冲直撞的灼烧感。“我自有分寸。”

        “自有分寸?你的分寸就是喝醉了出去找陪睡然后被申有娜察觉再栽赃在lia身上?”黄礼志气得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的尊严呢?你的底线呢?你快把你自己都丢了!”崔智秀冲上来拉住她的手,她本想甩开,但愤怒并没有冲垮她的理智,她只是僵硬地反握回去。“申留真,我本作为你的挚友想帮你,想给你提点建议,你每次都用这种态度回应我,你还要我忍气吞声替你收拾多少次烂摊子?!要是申有娜知道这些她会有多难过?”

        申有娜申有娜,少拿她来唬我!我告诉你,我没有找陪睡,是那些男的死皮赖脸要跟上来的,你们宁愿听那些陌生禽兽的借口也不愿意听听我说的话吗?我很清楚我在干什么,我比你们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爱申有娜,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想保护她!”

        “啪!”响亮的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我措不及防的跌坐在了地上,不可思议地望着慢慢收回手的崔智秀——她以前从没打过人。

        漫长的沉寂后,黄礼志率先开了口:“亲爱的,你……”

        “这一巴掌是我替申有娜打的。”崔智秀俯视着狼狈的我,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你口口声声说你爱她,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保护她,可实际上呢?她想要的真的是你所谓的保护吗?你要离开静心,她等了一年;你硬要回酒吧上班,她牺牲睡眠时间陪你;你老往我们家跑,她睡沙发每晚给你留灯。可是她才十九岁,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她为了爱你等了你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你却甚至不愿意主动迈出一步。申留真,不要再做一些只感动自己的事情了,真正的感情不是这样的单行道。”

        “我……”

        “啪!”又是一巴掌,把努力爬起的我又扇倒在地,铁锈味在嘴里爆发,几丝殷红混杂在透明的涎水中从嘴角抽出。“Lia!”黄礼志拉住了崔智秀的双手。

        “这一巴掌是我替黄礼志打的。”崔智秀双手都被钳制住了,却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优越的高颅顶把顶光完全遮挡住了,她的身子因为黄礼志的动作在晃动,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动摇,像两根长长的、坚硬的螺丝钉,把我死死地钉在了昭然示众的十字架上。“我们认识了那么久,你和她是青梅竹马,你们的友谊深厚我当然知道;我跟你是同事,我跟你做了很久的朋友我也知道。我们两个都很明白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正因如此,我们一直也还留在这里看着你。我们本已打算搬离这里去开启新的生活,迎接新的生命也已经提上了日程,但因为你的突然离开,我们大吵了一架,最后我还是选择了跟着黄礼志留在这里等你,看着你。你知道吗?我们从没吵过架,唯一一次、也是第一次,就是为了你。申留真,你到底有多大面子啊?让这么多人都在这里等你?我这两巴掌,就是想打醒你,求你好好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你父母当时有什么区别?你配让这么多人改变原有的生活轨道去等你做一个小小的决定吗?……”

        “够了!”崔智秀愣住了,她没想到这句话会是黄礼志喊出来的。我抬头,却发现她并不是对着崔智秀喊的,她的眼睛始终盯着我微微肿起的脸。

        “可是她总要知道……”

        “她应该知道,但不是通过我们,让她自己好好想想吧。”黄礼志松开一只手,牵起崔智秀就要离开。

        “黄礼志……”

        “别再叫我了,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有多狼狈。申留真,lia她下手再狠,也打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黄礼志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走去,却在关门前停了下来。“你也应该从血污中爬起来了,就像你以前那样。”

        门被狠狠摔上,却因为上了锁的弹簧舌没法回缩又反弹开了一条缝。

        “再不堪的过往也只能是过往,你应该获得新生了。”黄礼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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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之后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一年前的模式,一切都还是老样子,但好像又变了一些。从我重新见到申有娜的第一刻起,我就感受到了这一年,或者说长大了一岁,给她带来的改变。她当时穿着一件针织开衫,短款上衣让她几近完美的腰线展露无余,黑色的紧身裤褪去了一年前的稚气。她抽条了,本来就完美的身材更有一种令人暗火中烧的美感,脸上的婴儿肥褪去后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散发出一种神秘的成熟感。我无法想象她如何顶着这样清冷姐感的外貌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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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之后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一年前的模式,一切都还是老样子,但好像又变了一些。从我重新见到申有娜的第一刻起,我就感受到了这一年,或者说长大了一岁,给她带来的改变。她当时穿着一件针织开衫,短款上衣让她几近完美的腰线展露无余,黑色的紧身裤褪去了一年前的稚气。她抽条了,本来就完美的身材更有一种令人暗火中烧的美感,脸上的婴儿肥褪去后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散发出一种神秘的成熟感。我无法想象她如何顶着这样清冷姐感的外貌保持了一整年的单身,绝对有很多人在我离开的时候试图趁虚而入,甚至一定会有人用死亡威胁的手段,但我不知道她这一年以来是如何一个一个拒绝,一个一个化解,然后打理着我的四十平米小屋,等到我回来的。小屋在她的打理下也改变了很多,除了这个房子的框架和小屋本身的装饰以外没有任何一处依然是旧的了,门也换了新锁,但原来的三把锁依然被当做装饰挂在门把手上,那块烂坐垫也被当作墙面装饰挂在了新靠墙沙发的正上方。整个厨房确实翻新了一番,申有娜牵着我重新“观光”小屋的时候还很骄傲的说她可没有食言,并索要了一个亲亲作为奖励。虽然她的氛围变化了很多,但在她撒娇的时候,我还是能看到她身后的小狗尾巴摇得起劲。

        为了不引起申有娜对我谎称分化为Alpha的怀疑和弥补多了一个人的支出,我还是回到了酒吧,但在她的一再坚持和我对自身性别的劣势考虑下,我还是允许了让她在我上夜班的时候跟在我身边。为了圆谎,我的身上永远有足量的抑制剂和抑制贴,毕竟酒吧对一个Omega来说绝对是一个危险地带。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一个Omega趴在吧台上被一个Alpha猛烈地q犯,我就坐在吧台前,而申有娜坐在我身后。对于这样的情景,我早就习惯了,这种事在酒吧的任何角落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即使是如此光明正大的也一个星期至少有一次。但这次不一样,我分化成了Omega,而眼前的Alpha明显等级更高,古龙香水味的信息素冲的我几乎要昏倒在地,即使打了两针抑制剂,生理反应还是使我手脚发软——更何况我身后坐了一个未成年人。

        当我反应过来申有娜不应该看这种事情的时候,我回头却发现申有娜并没有捂眼或脸红,而是抱着胸,翘着二郎腿,直勾勾地盯着胶合之处,落在锁骨处的发丝根根分明,与我已经粘在鬓角处的一缕白毛形成了鲜明对比。她身体向后靠,头却向下压,从额前发丝中射出的炽热的目光形成了一种特殊的,清冷的压迫感,竟逼退了大部分来自信息素的猛攻。

        就在我受到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抑制剂和抑制贴的双重关卡就快要同时崩溃时,那个Alpha突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停了下来。趁这信息素攻势减弱的空档,我赶忙深呼吸了两口气,迅速将已经被汗水打湿的抑制贴揭下来又换了一张新的。

        “我说,你去别的地方做吧,这里还有未成年呢。”我努力将打飘的声线压回正常的音轨上,企图用故作镇定的音调掩盖我已经被汗水打湿的脊背。

        “好。”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Alpha竟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表示,眼神中带有一丝飘忽的、干脆地抱起软烂在吧台上的Omega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太好了,我心中一阵暗爽,不管这个人抽了什么风,至少现在申有娜应该相信我是Alpha了。

        汗水沁湿了我前额的发丝,我长舒一口气,将贴在脸上的银白色中长发拨开,回头想安抚一下申有娜,却发现她先前直勾勾贴在别人私处的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眼神让我有了一种裸奔被撞见并在十年后的朋友聚会里被爆出来的感觉。

        “申……”

        “欧尼每天上班就看这个吗?”我企图开口打断这逐渐升温的危险氛围,却被申有娜抢先开了口,把我的体温调定点直接推到了最高。

        “怎、怎么可能?我都是正经上班的。”我可不敢告诉她,要是她知道我这么……脏,怎么可能还愿意和我在一起。

        “可惜了,我还以为欧尼很喜欢呢。”申有娜缓缓收回目光,嘴唇翕动。

        “什么?”她声音太小了,我一个字也没听清。

        她拨开给她的脸上投下阴影的长发,深不见底的目光重新填满了酒醉灯谜。

        “没什么,我爱你。”她拿起酒杯轻嗅,随后一饮而尽。

        从嘴角滴落的红酒挂在了她线条分明的锁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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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时间真的过得飞快,一年的时间似乎只是一眨眼的走马观花。在这一年里,我并没有像我料想中那般逐渐淡忘对申有娜的感情,反而是成倍增加——事实上,我在第一个星期就忍不住给申有娜回了一条信息了,我告诉她,我过得很好,让她不要试图来找我,之后的“好好生活”成了这一年里我们聊天界面里几百条信息里我发出的最后一条信息。

        有了老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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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时间真的过得飞快,一年的时间似乎只是一眨眼的走马观花。在这一年里,我并没有像我料想中那般逐渐淡忘对申有娜的感情,反而是成倍增加——事实上,我在第一个星期就忍不住给申有娜回了一条信息了,我告诉她,我过得很好,让她不要试图来找我,之后的“好好生活”成了这一年里我们聊天界面里几百条信息里我发出的最后一条信息。

        有了老奶奶的帮助,我的创伤恢复的很快,比我预想的两年直接缩短了一半。老奶奶也很高兴,于是一直在问我下一步想做什么。

        “回去你一直在住的四十平米小屋吗?”老奶奶坐在门口问我。

        我放松地躺在地上——现在的我已经完全不会再被痛苦淹没了——把手枕在后脑勺上:“再等等吧,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申有娜。”

        “你的女朋友?”不枉费我花的三个小时给与人世隔离已久的老奶奶解释了一番什么叫同性恋以及女孩子为什么会喜欢女孩子,老奶奶终于接受了我有女朋友的事实。(私设)

        “嗯。”我爬起来,“应该还是。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她我分化成了Omega这件事。”

        老奶奶沉思着坐直了身,“嗯……我觉得你直接说,她会接受的。”

        “可是我害怕……”

        “你知道吗?我的老头其实是Beta,而我是Omega。”老奶奶突然开口打断了我,这是半年来的第一次。“当时我和你一样,不敢面对他,理由很简单,弃婴效应。我知道Beta和Omega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好的结果,因为Beta无法保护Omega,而Omega也无法克制住DNA里对于被Alpha占有的需要,对不对?”

        我不断地如捣蒜般点着头。

        “但是老头其实早就发现了,因为一个真正在意你的人真的能够很准确地捕捉你的任何一丝变化。”老奶奶站起身,把我放在一边已经收拾整齐的行李箱合上,“所以我们决定住到老城区,这里安静,没有人打扰,那所有的担心是不是也随之消失了?”

        我回过神,那个一年没见的小屋现在就在我面前——我还是被老奶奶“赶”了回来。但是,我没有勇气去推开那一扇门。

        我总是很善于逃避现实。

        你知道吗?我甚至不知道她是否交了新的女朋友,或者是否早搬走了。

        一只手从我背后伸了出来,握住了我面前的门把手。

        熟悉的气味从身后向前包围,将整个人圈在了怀了,骨节分明的手像正紧握着我的肩膀一样紧攥了一下我的心脏,使其在漏跳了一拍后将油门踩到了底。

        我回过头,申有娜的脸背着光,就像当年在路灯下谈心的那一次一样,带着一层柔和的光圈,占据了我的全部视线。

        “欢迎回家。”她倾身覆上我的唇。

        此时是正午,阳光直直地投下来,虽算不上炎热,却也能使人的额头上蒙上一层细密的汗珠,燥热的空气让路边的小狗不安的扭动着,湿润的舌头在嘴里横冲直撞,没一会就在嘴角拉下一条发亮的银丝,尖尖的犬牙相互碰撞,既是久别重逢的问候,又是攻城掠池的侵占。

        “你身上怎么一股酒味,你先回过酒吧吗?”申有娜牵着我的手进家门的时候这样问我。

        “嗯……回来前喝了点酒,壮壮胆。”我极不自然地将手伸向了被披散着的头发遮着的后脖颈处。

        忘了说了,我的信息素是红酒味的。

小李小李几点啦

【双申】ITZY7.16爱豆人间剧场双申的糖

【双申】ITZY7.16爱豆人间剧场双申的糖

遊離多巴胺

【双申】逃离夏日

*7k+速打

*灵感来源团综大小申

*我流OOC

*祝食用愉快:)

  

  申留真难过的时候喜欢听音乐。

  

  夏天的风带着大海的咸腥气息,天空是万里无云的蔚蓝,公路画卷般在脚下展开,路上没有车,也没有行人,整座城市像坠入一场深度睡眠,只有海浪的声音一起一伏,像大海的呼吸。


  申留真把耳机塞进耳朵里,阳光明媚喜人,她心里却没来由地涌起一股悲伤,情绪在身体里翻滚,闷闷地堵在胸口,搅得她一阵恶心。


  申留真机械地跨上自行车,后垫被太阳晒得滚烫,她索性站起身来,让海风穿过自己的身体。申留真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隐约觉得自己在寻找着什么,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像是在回...

*7k+速打

*灵感来源团综大小申

*我流OOC

*祝食用愉快:)

  

  申留真难过的时候喜欢听音乐。

  

  夏天的风带着大海的咸腥气息,天空是万里无云的蔚蓝,公路画卷般在脚下展开,路上没有车,也没有行人,整座城市像坠入一场深度睡眠,只有海浪的声音一起一伏,像大海的呼吸。


  申留真把耳机塞进耳朵里,阳光明媚喜人,她心里却没来由地涌起一股悲伤,情绪在身体里翻滚,闷闷地堵在胸口,搅得她一阵恶心。


  申留真机械地跨上自行车,后垫被太阳晒得滚烫,她索性站起身来,让海风穿过自己的身体。申留真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隐约觉得自己在寻找着什么,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像是在回应她的无厘头,海滨的公路一望无际,什么也没有,空荡荡只剩下孤独。


  “你好!”申留真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被突然的一声清脆问好吓得抖一激灵,自行车失去平衡,猛的栽倒在地。申留真一阵吃痛,揉着胳膊起来准备骂娘,一抬头,对上一双惊慌的大眼睛。


  女孩泡在水里,一头红发在阳光下闪耀着漂亮的光泽,两只大眼睛嵌在精致的小脸上,漂亮的像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小美人鱼。


  申留真的视线顺着海浪往下走,陡然看见一条巨大的鱼尾巴。


  好家伙,这还真是条人鱼。


  “你没事吧,要不要紧?”小美人鱼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看到申留真臭着一张脸更不敢出声,绞着手指低着头,抬起眼睛怯怯地盯着她看。


  申留真惊的舌头都直了,忘了身上的疼痛,愣愣地向女孩走去,小美人鱼美的炫目,申留真心里陡然升起一阵虚无感,眼前的光景像梦一般不真实,好像在哪里见过,又消失在记忆里。她伸出手想要确认,手掌就这么附上小美人鱼冰凉的脸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对不起对不起!”这次闯了祸的是申留真,她猛的缩回手,跌倒在地,刚刚摔倒的伤口迟来的发作,疼得她龇牙咧嘴。


  小美人鱼脸上挂着笑,申留真有点尴尬,脑子里一堆问题,话到嘴边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吞吞吐吐挤出一个名字:


  “我…我叫申留真。”


  “我叫有娜,申有娜!”小美人鱼笑盈盈地看着她,咧着嘴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明艳的像是坠进海里的星星。


  申留真有点摸不着头脑,扶起自行车靠在路边,申有娜把手护成一个花托,撑着脸看着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精力过了头的小兔。申留真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心头像被一片羽毛扫过,痒痒的,柔软的像是融化在申有娜的笑颜里。她挨着小美人鱼坐下,低着头拿手指胡乱戳着沙,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申有娜聊起来。


  “你真的是人鱼吗?”


  “对呀!我就住在这里!”


  “这里?”


  “就是海里!从这到那儿,都是我家!”


  申有娜张开手笔画,扑腾出几朵浪花,眼睛里亮着光,像是小兽炫耀自己的领地,向申留真宣告整片海洋的归属。


  “那你呢?你住在这附近吗?”


  “啊…对,我就住在附近,离这里远一点,没有挨着海岸线。”


  “哇,真好!留真姐姐可以每天来找我玩!”


  留真……姐姐?申留真看着这条上半身比自己还高了大半节的小美人鱼,申有娜虽然个子高高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长不大的淘气劲儿。原来是巨人小孩儿,申留真笑笑,低头的样子被申有娜收尽眼底。


  “留真姐姐喜欢听歌啊?”


  小孩儿打开了话匣子就关不上,拿起申留真的mp3,学着申留真的样子把耳机塞进耳朵里。


  “啊…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听…”


  “有娜会唱歌,以后有娜每天都唱给姐姐听。”


  申有娜闭上眼睛,歌声从嗓子里流出来,轻飘飘落进申留真的耳朵里,人鱼的歌声总是神秘莫测的,申留真却觉得有娜的歌声带着一种没来由的熟悉感,让人听了莫名的安心。她闭着眼睛,靠在申有娜的肩头,空气里有咸腥的海风,绿地新刈的草香,阳光晒热了海水,暖风熏的鼻子痒痒,申留真感受到申有娜的存在,海风是真实的,阳光是真实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一场飘渺的梦。


  回家之前,申有娜给了申留真一只海螺,让她把耳朵贴在海螺上,可以听见大海的声音。


  “大海的声音就是有娜的声音,留真姐姐想有娜的时候就听一听,千万不要弄丢了!”申有娜郑重其事地把海螺交给申留真,像是托付一件宝物,申留真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故意逗她玩:


  “那我要是真的不小心弄丢了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可以!弄丢的话就再也见不到有娜了!”申有娜抓住申留真的手,要她发誓绝对不会把海螺弄丢。海风暖暖的,吹得人心头痒痒,申留真突然很想吻申有娜,她闭上眼睛,申有娜的嘴唇带着海水的味道,不像酒,但是申留真却像喝醉了一样,脸颊烧的通红。


  “那……那明天见!”申留真逃也似的转头就跑,像第一次告白的小学生,看见喜欢的女孩不敢抬头,一路上的空气里都带着抹不开的气息,不知道是鼻子里的,还是嘴唇上的。


  大海的味道。


  第二天,申留真难得起了个大早。特意洗了个澡,把衣柜里的衣服试了个遍,最后还是换回平常最爱穿的那套T恤和大裤衩。她塞上耳机,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提前冻了一晚上的橘子汽水,踩着单车去找申有娜。


  “留真姐姐!”申有娜坐在海边的礁石上,远远冲着申留真招手,头发上缀着贝壳和珍珠,漂亮的像从故事里钻出来的人鱼公主。申留真有点后悔今天没有换身衣服,自己邋遢的实在有点不像话。


  “有娜啊,给你。”申留真帮申有娜撬开汽水,瓶盖倒扣在沙滩上,橘色的液体在阳光下冒泡,海风把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申有娜坐在身旁,尾巴一下一下拍着浪花,申留真脑子里升起一股飘飘然的快乐,她把这种感觉起名叫夏天。


  “留真姐姐,我要给你看个东西!”申有娜钻进水里,邀请申留真下水,漂亮的鱼尾在水里来回扑腾,像小狗摇起尾巴。


  申留真有些犹豫,虽然住在海边,但她的的确确是只旱鸭子,申留真从小到大都没怕过,但是畏水这件事就像猫咪的本性,她也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会保护留真姐姐的,不要怕,拉着我的手就好!”申有娜看出她的顾虑,牵起她的手,鼓励她一点点往前走。纵使申留真心里有一千个不情愿,也奈何不了申有娜那双真挚的大眼睛。她扣住申有娜的手指,不情愿地往浪里挪去。脚尖沾到海水的一瞬间,申留真全身的毛都呲拉起来,像只炸毛的猫。申有娜憋着笑,把她的手扣紧,等她彻底泡进水里,伸出手,把申留真紧紧搂在怀里。申留真大脑一阵晕眩,胸口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喘不过气来,随之而来的是申有娜的体温,有点温暖,包裹住她的全身。


  “留真姐姐,你还好吗?”申留真从申有娜的怀里挣脱出来,脸上后知后觉一阵绯红,烫的像要烧起来似的。


  “啊…还行吧…”申留真不安分地浮在水里,盯着申有娜湿漉漉的脑袋,像一颗明艳的红宝石,镶嵌在粼粼的海面上。“有娜要给我看什么?”申留真环顾四周,除了她和申有娜,空荡荡的海面一望无际,没有什么特别。


  “留真姐姐闭上眼睛,我们要潜到海底!”


  “什么…?”


  还没等申留真反应过来,申有娜就抱着她往海底下潜,申留真想要尖叫,耳边一阵嗡鸣,海水从身体的每一个孔洞流进她的身体,她像是失重的人找不到支撑点,在黑暗里下坠。


  “留真姐姐不要怕,我会保护你,抱紧我,慢慢睁开眼睛!”耳边传来申有娜的声音,申留真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环住申有娜的腰,申有娜的体温包裹着申留真的身体,申留真没来由地安心,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心甘情愿任由申有娜摆布。申有娜用手捧着申留真的脸,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申留真试探着睁开眼睛,申有娜明艳的笑脸闯进视野,申留真又气又喜,心头涌起一股委屈:


  “呀!申有娜!你在搞什么?”

申有娜不说话,搂着申留真的腰,笑嘻嘻地看着她。申留真抬起眼,被周遭的景象惊到说不出话:阳光从海面渗透进来,光影将空间切割成不规则的色块,游鱼划出线状的气泡,珊瑚海草在海底盘结出颜色,彩色的画布中心,躺着红色的小美人鱼,申有娜像一件艺术品,申留真舍不得触碰,用眼睛把她的样子刻进心里。


  申有娜告诉申留真,大海是她的家,只要在申有娜身边,申留真就可以像在陆地上一样自由呼吸,海底像是她们共同搭建的小小世界,一个美丽的,永远不会破碎的梦。

傍晚时分,申留真和申有娜浮上海面,申留真的皮肤被海水泡的打了皱,脸被盐分崩得发紧,笑容却灿烂的褪不下色。


  夕阳从海平线尽头落下,申留真攥紧申有娜的手指迎接盛大的落幕。霞光洒在沙滩上倒扣的两枚汽水瓶盖上,像两枚金币,是人鱼新启出的宝藏。


  整个夏天,申留真都在橘子汽水的气泡里度过。每天早晨,她踩着自行车穿过寂静的公路去海边找她的小美人鱼,海风总是一样的温暖潮湿,日出日落都是相似的盛大,世界上仿佛只有她和申有娜两个人,对申留真来说,既定的世界里,只有申有娜是唯一的变量。


  某一个傍晚,申留真划着小船,申有娜伏在船头唱歌。夏日的夜晚闷的人喘不过气,申留真躺在船舱里,T恤被汗水黏在皮肤上,怎么辗转都难受的心烦。


  “留真姐姐,想不想看烟花?”申有娜从船头游到船尾,推着小船往前走,刮起一阵凉风。


  “烟花?”话音刚落,随着噼里啪啦的巨响,焰火把夜空撕开一道口子,海面被映的通亮。


  “申有娜!”申留真惊喜地叫出声来,听不见申有娜的声音,把半只身子探出船舱,搂住申有娜的脖子,在她的耳边大声尖叫。焰火照亮申有娜的侧脸,申留真盯着她的眼睛,一簇焰火在夜空炸开,映在申有娜的瞳孔里,她抬头寻找,焰火已经消失不见。申留真此刻迫切地想要给申有娜一个吻,一个漫长的、能穿越时间的吻。


  申有娜的吻不够专心,两只手臂把申留真搂的更紧,眼里噙着泪水,把申留真吓了一跳:“留真姐姐,明天也来陪有娜好不好?”


  申留真不明白,以为是小孩撒娇,摸着申有娜的脑袋呼噜呼噜毛。申有娜哭的更厉害了,泪水呛到嗓子里,哼哧哼哧地大喘气,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明天也来陪有娜,后天也来陪有娜,每天都来陪有娜,答应我不要走好不好?”


  申留真也糊涂了,她在申有娜的肩头啄下一个又一个的吻,告诉她自己永远都不会走,她们要永远在一起,直到夕阳隐没,焰火也消散,夏日都褪了色,她们也要一直在一起。


  

  申留真难过的时候喜欢听申有娜唱歌。


  今年的夏天好像格外长,海边的公路上没有行人,也没有车,天空是寂静的一片蔚蓝,海浪的声音一起一伏,像大海的呼吸。


  申留真把申有娜送给自己的海螺挂在脖子上,把耳朵贴近海螺,里面传来申有娜的歌声,底噪是海浪的呜咽,声音离她好远,飘渺的像是一场易碎的梦。


  申留真机械地跨上自行车,后垫不出意料被晒得滚烫。阳光依旧明媚喜人,海风穿过身体,申留真脑子里一片空白,陡然升起一股抽离感,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儿来,要去哪儿。身体下意识带动着申留真来到海边,大海从未变过,一样的平静,一样的波光粼粼,像背景墙的贴图,遥遥的落在远方,美丽的不真实。


  申留真没看见申有娜,海螺里传来海浪枯燥的呜鸣,没有申有娜的歌声。申留真索性把鞋脱在沙滩上,自己下海去找。今天的海风格外凉,吹得申留真抖一激灵,海水也冷的刺骨,不像是被太阳晒过那样暖洋洋。申留真觉得不对劲,两条腿被冻僵的走不动路,还没往回挪两步就被一个大浪掀翻,海水裹挟这她往海洋深处。申留真像想往常一样睁开眼睛自由呼吸,但冰冷的海水透过鼻腔往她的肺里涌,五脏六腑都被海水冻的冰凉,一点力气都使不上,申留真快要窒息,申有娜不在这里,她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她如此之近。


  意识模糊的边缘,一双手托着申留真,把她拽上岸。“申有娜…”申留真虚弱地发不出声音,心却一下子安稳下来,是有娜,是她的申有娜,不用想也知道是她。


  申留真苏醒过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申有娜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几件衣服,里三层外三层把申留真包的严严实实,小美人鱼乖乖地守在申留真身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才哭过。

“有娜……”申留真强撑着坐起,靠在申有娜的肩头。嗓子呛足了海水,声音沙哑的像老了五十岁,申留真自己也吓了一跳,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留真姐姐你别动。”申有娜让申留真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好,手扣着申留真的手,把她抓的紧紧的,好像申留真是一只风筝,一不注意就会被风吹走不见,再也找不回来了。


  “有娜…我到底在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申留真虚弱的发不出声音,两只眼睛却把申有娜盯得死死的,像是要把她看穿。

申有娜用手臂环住申留真,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拍着申留真的背,感受到怀里人的份量,申有娜眼睛惊的圆圆的,鼻头一酸,眼泪大颗大颗往下坠:


  “留真姐姐怎么变的这么小了?”


  变小了?申留真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原本合身的T恤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身上,裤腰也比原来合身的尺寸空出整整一大截,自己好像是突然缩水了一样,慢慢变瘦,慢慢变薄,变成轻飘飘的一小团,随时都要随风飘走一样。意识有些模糊,她朦胧中回忆起和申有娜在一起的时光,不记得自己吃了什么,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除了跟申有娜待在一起,其余的时间她都干了些什么呢?申留真不记得了,好像只有跟申有娜在一起的时候,她才能感觉到存在的实感,感觉到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被触碰,被感知。


  申有娜咬着嘴唇不说话,攥紧申留真的手,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不敢看她,好半天才抬起头来,眼眶通红,眼泪还是止不住,大滴大滴落下来,濡湿申留真好大一片衣服: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留真姐姐记得吗?你已经不在了,有娜也不在了,我们都不在了。”


  不在了?申留真半梦半醒间摸不着头脑,回忆突然像洪水决堤,翻滚着向她涌来,记忆里的轮廓渐渐清晰,现在是2025年的冬天,离她们的夏天已经过去了三年。


  申留真喜欢听歌。


  认识申留真的人都知道她有一个宝贝似的mp3,背壳上印着海螺的花纹。申留真喜欢塞着耳机一个人骑车,滨海小城有着一条漂亮的海岸线,旅游旺季公路上总是车水马龙,申留真骑着车穿梭在车流里,海风穿过身体,整片海仿佛只属于她一个人。申留真的耳机里只有一首歌,准确来说只有一段音频:一段类似海豚之类的海洋生物发出的鸣叫,底噪是大海的呼吸。申留真把这段音频命名为人鱼的歌声,在每一个海滨傍晚塞上耳机,海岸线和天空融为一体,巨大的空旷让她相信奇迹。


  直到某一天,申留真在岸边看到一颗湿漉漉的红色小脑袋,申有娜怯生生地躲在礁石后面,搁浅的小美人鱼警惕地盯着她,申留真愣在原地,惊讶了好一会儿,最后撬开一瓶橘子汽水递给她。


  申留真每天都来看申有娜,教她人类的语言,教她写字画画,教她如何提防来自岸上的危险;申有娜带申留真参观她的海底世界,傍晚时分,申有娜推着小船陪申留真看日落,撑着脑袋伏在船头唱歌。申有娜也想要一个申留真那样的mp3,申留真买不起,只好挑了一只漂亮的海螺送给申有娜,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再等两个月,自己一定把钱攒够给申有娜买一个像样的礼物。那年申有娜十五岁,申留真答应她,十八岁那年的夏天要带她去看海上的烟花,她们每次告别都要拥吻,申留真说明天见,她们就一定会再见。申有娜跟她拉勾,说每个夏天她们都要在一起,直到夕阳隐没,焰火也消散,她们也要一直在一起。


  可是申有娜没等到那场焰火。申留真出了车祸,公路上车流太多,醉酒的司机看不清路,迎面撞上踩着单车的申留真,她的手里拿着新买的mp3,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像她们的坚定却脆弱的承诺一样,被撞个粉碎。


  从此以后申留真便活在申有娜的梦里,夏日永远热烈,大海永远平静空旷,海风永远温暖潮湿,公路上也没有该死的汽车撞碎她们的美梦,申有娜把思念藏进那只海螺里,申留真出事以后,海滨小城彻底关闭,申有娜每天守着血色的夕阳,靠在礁石上唱歌,底噪是大海的呜咽,歌声飘渺,却再也传不到申留真的耳朵里了。


  申有娜留得住思念,却留不住时间,申留真被她藏进梦里,她们重新见面,重新相爱,申有娜补上那场申留真食言的焰火,她们守着一片虚无的大海,继续着永远不会结束的盛夏日常。可再美丽的谎言也总有破碎的那一天,申留真越来越虚弱,除了申有娜,她什么也不会记得。申有娜的伪装脆弱的骗不了自己,她们的夏日早就结束了,申留真要放手,申有娜也是。


  申留真的意识正在消散,她觉得有趣,已经死了的人居然还能有弥留之际,她想再摸一摸申有娜的脸,手却像透明的影子,直直穿过她的身体,什么也没感觉到。她心里一惊,却只能笑笑,她什么也做不了。乌云低低地压在头顶,深褐色的海面异常凝重,涌浪发出雷鸣般的声响。原来这才是大海真正的样子,申留真看着申有娜,想再吻吻她,申有娜早就失去了人鱼公主的光彩,脸被彻底哭花,身上被礁石磕碰出好多伤口,一头红发乱糟糟的泡在水里,失魂落魄的样子引的申留真发笑。虽然狼狈了点,可申留真却喜欢的不得了,这是她的小美人鱼,是她真正的小美人鱼。


  “有娜呀,再给我一个吻好不好?”申留真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大海似乎也离她远去,朦胧中她尝到申有娜的吻,带着海水的味道,后劲有些发苦,跟梦里的吻有些不一样,她却能感觉到申有娜的存在,不是梦,是真正的申有娜,是她的小美人鱼,她的妹妹,她最爱的人。


  还会再见的。这是申留真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句话。夏天已经过去,冬天的大海除了寒冷什么也没留下。


  

  

  申留真想去看海。


  不知道是第几次冒出这样的念头,申留真迫切的想去看海。自己明明是只旱鸭子,却没来由地想去海边。秉持着想干嘛就干嘛的进取精神,申留真马上收拾好行李订了张机票,美其名曰追逐夏天。


  海滨小城新铺了自行车道,申留真租了辆车,一个人沿着海岸线吹海风,风里带着大海的咸腥气息,申留真觉得莫名熟悉,又莫名安心。她塞上耳机,鼓点轻轻敲在耳朵里,像羽毛撩过似的挠的人心痒痒。


  申留真漫无目的地沿着海岸线骑行,一转头被一颗湿漉漉的红色脑袋吓了一跳。女孩看见她,迟疑着从水里走上岸,两只脚丫脏兮兮踩进沙里,躲在礁石后面瞪着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盯着她。申留真愣在原地,女孩漂亮的像条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小美人鱼,两条长腿直直地立定在原地,比申留真还高出半个头。

  

  申留真觉得莫名,眼前的小孩好像在哪里见过她,脑子里冒出一堆问题,话却噎在嗓子里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挠挠耳根,鬼使神差撬了瓶橘子汽水递给她,吞吞吐吐挤出一个名字:


  “你好,我……我叫申留真。”

小李小李几点啦

很难不爱一些细节小情侣~

很难不爱一些细节小情侣~

💛

《2Dog》

abo设定 主双申 附椰粒 年下攻

上一章回顾 

十一

        几乎崩溃到精神分裂的我被带到了那对老夫妻的家里。

        这里和我的旧屋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氛围——古老的木漆套桌就摞在门口,庭院被精心打理过,有很多很好看的古雅植物,被改造过的大厅看起来很明媚很温暖,到处都洋溢着祥和的幸福感——这就是爱的感觉吗,我有点说不上来。...


abo设定 主双申 附椰粒 年下攻

上一章回顾 

十一

        几乎崩溃到精神分裂的我被带到了那对老夫妻的家里。

        这里和我的旧屋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氛围——古老的木漆套桌就摞在门口,庭院被精心打理过,有很多很好看的古雅植物,被改造过的大厅看起来很明媚很温暖,到处都洋溢着祥和的幸福感——这就是爱的感觉吗,我有点说不上来。

        “好几年没见过你了,怎么想到要回来?”老奶奶拿了一个搪瓷杯来,是热腾腾的茶,送到了我的面前。

        我把手捂在茶杯上,低着头不说话,老奶奶也安静的在我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了。“每次我心情不好我就会坐在这个位置看着天。”

        于是我也抬起头看天,老奶奶也就这样陪着我坐了半个小时。

        “你和叔叔很相爱吗?”我答非所问。

        老奶奶没有看我,她平静的看着在天上慢慢滑动的白云,“我不清楚,爱太深奥了,我从来没有搞明白过。”

        “那你们怎么能在一起几十年?”我有些不解。

        一只飞鸟像一条线划破了云层,奶奶回过神来,端起她面前的另一个搪瓷杯吸进了一口茶:“奶奶给你讲个故事吧。以前,一个小男孩对一个小女孩说:‘你可以嫁给我吗?’小女孩有点被吓到了,她不敢相信有人会喜欢她,她胆怯地问道:‘可是你爱我吗?’小男孩摇摇头,小女孩很失望,刚想要拒绝,小男孩又接着说:‘我不懂什么是爱,那太空泛了,我只知道,我想跟你过一辈子,我想我们以后可以在哪里买一套房子,然后一直住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我们还可以在旧房子的院子里看着夕阳散步。’”

        老奶奶突然不说了,但我已经被勾起了兴趣,我想要知道小女孩的答案,因为申有娜也跟我说过意思相近的话。

        “所以小女孩最后答应了吗?”

        老奶奶耸了耸肩,笑的时候露出两排缺了虎牙的牙齿,竟有一份青涩与单纯。

        夕阳正好从院子的栅栏顶上擦着滑进来,流动的金在古老的檀木桌上跳跃,反复弹了几下又从窗子流进古朴的屋内,空气里满是泥土和潮湿的味道,连被夕阳笼罩的灰尘都散发出一种暖洋洋的阳光的味道。三月份的蒲公英花开得正盛,被老奶奶摘选了几朵拢成一束握在手里,老爷爷就紧靠着老奶奶站在她的左边,于是金黄的光在地上描出了他们和谐的剪影,可惜了,是世界最顶尖的画手都无法定格的美好。

        “答案如你所见。”逆着光,老奶奶转过头来,挽着老爷爷的手,笑着对我说。


        旧屋的灯终于能打开了,因为我去电力局交了两年的电费。

        我坐在被打扫干净了的客厅里,脑子里还在回想刚刚离开的老爷爷老奶奶对我的安慰和开导,他们告诉我我离家出走以后,当年整个街道的邻里都在替我感到高兴,几乎是同时就把我的父母赶出了这条街,但可惜证据不够充足,没能判罪。后来虽各自组建了家庭,但都过的不算好,一个是穷鬼,一个是酒鬼。

        奶奶还说,每一次听见我们的争吵都有很多邻居跑过来救我,只是施暴者下手太狠了,无论多警觉、反映多快、离得多近,直到敲开门救下我的时候我总已经奄奄一息、没有意识了。其实大家都很喜欢我,我是一个很招人喜爱的小孩,根本不是什么贱种。

        “需要的话还可以来我们的屋子里住,你认得路的,我的小天使。”这是老奶奶离开时的道别。

        我站在门边愣了好久。天使?我给我自己的定位从来是恶魔。我从小便不爱同人讲话,在学校没人敢欺负我,因为他们发现没有人能打得过我;长大后,我也习惯于把柔软的一面牢牢锁在冷漠的皮囊之下,加入黑帮,成为老大,打人、酗酒、抽烟、淫乱无度。我把自己丢进社会的泥潭里反复打滚,努力把浑身都裹上厚厚的泥层以获得最纯正的保护色,却始终无法掩埋自己从骨子里透出的自卑。我太脏了,每一节骨缝里都是败坏的黑心棉絮,每一个细胞都是腐烂恶心的。但申有娜太干净太明媚了,一个又脏又黑暗的人,怎么能配得上明媚的爱?我努力把她从我身边推开,只是不想让她受到污染。如果我是一个Alpha,我还可以用Alpha骨子里无法抹去的高傲和控制占有欲去做为我以往如此卑劣的借口,但我现在是Omega,以顺从为目的、以温柔为手段、以纯洁至上的底层性别,我所有的暴戾、冷漠和靡乱全部成了我最无法启齿的污点和将我压至地狱的千斤砝码。

        我简直是一个不要脸的、十恶不赦的、肮脏下流的恶魔,我从地狱出身,而申有娜分明是天使。

        真是可笑。

        恶魔怎么能爱上天使。

        就像黑与白永远都只能是两条没有交点的平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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