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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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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鲁士蓝庭院

【双表哥】【扣TR】Greetings 向你致意(全文完)

这篇也完结啦!TR,nico,rps。这边一起放上来,全文2万7。总之这篇的过程我自己是很快乐的。感觉也不用多赘述什么了,心都在文里了。

我在冬季纪念一个夏天,并将有下一个夏天。

致爱,致猫猫。

点我


这篇也完结啦!TR,nico,rps。这边一起放上来,全文2万7。总之这篇的过程我自己是很快乐的。感觉也不用多赘述什么了,心都在文里了。

我在冬季纪念一个夏天,并将有下一个夏天。

致爱,致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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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鲁士蓝庭院

【法罗朱】【双表哥】La veste

小表哥衣服造型来源于小扣新短片La veste。AU,黑道大表哥 / 站街小表哥。

这回是大表哥x小表哥。

提伯尔特10TR,tybalt小扣。

点我


小表哥衣服造型来源于小扣新短片La veste。AU,黑道大表哥 / 站街小表哥。

这回是大表哥x小表哥。

提伯尔特10TR,tybalt小扣。

点我



LINks

【双表哥】TORSO

*1.1k片段练习,是TR和扣无差


        他喘着气坐到地板上,上半身躺下去的时候后背没有缓冲,与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像被屠夫摔上案板的生猪肉。裸着上半身的男孩儿放松身体舒展了四肢,侧过脑袋看着提伯尔特笑,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庞因为耷拉下来的眉毛和深深的眼眶呈现出一种无奈又无辜的柔和。

        “嘿。”他朝他挤眉弄眼,食指在地板上勾一勾,再虚握起拳头,用小拇指敲一敲,见提伯尔特没反应,又迅速把十根手指都翻出花来。于...

*1.1k片段练习,是TR和扣无差


        他喘着气坐到地板上,上半身躺下去的时候后背没有缓冲,与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像被屠夫摔上案板的生猪肉。裸着上半身的男孩儿放松身体舒展了四肢,侧过脑袋看着提伯尔特笑,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庞因为耷拉下来的眉毛和深深的眼眶呈现出一种无奈又无辜的柔和。

        “嘿。”他朝他挤眉弄眼,食指在地板上勾一勾,再虚握起拳头,用小拇指敲一敲,见提伯尔特没反应,又迅速把十根手指都翻出花来。于是提伯尔特顺着他的意走过去,捡起他刚刚扔在一边的T恤,简单团一团砸到他脸上。男孩儿的胸膛在衣服下面剧烈地起伏,好像是用气声在笑,在哭,或者是打喷嚏的前兆。

        “地上脏。”提伯尔特轻轻踢了一脚他的大腿,在他旁边盘腿坐下,看他拿那可怜的T恤胡乱揉自己汗湿的头发,然后乖乖钻进上衣,前胸的水珠很快隐隐从布料中渗透出来,连成不太规则的暗纹。这也不能怪他太容易出汗,只能怪他总是太卖力,结果让人开不成空调还要抱怨热,要脱衣服,要逮着休息的空当就找不影响同伴的地方甩掉一头的汗,咸乎乎湿乎乎的东西老流进眼角也不想着绞绞他那杂草一样的刘海,要漂要染倒是跑得勤快。

        “我怎么样?”他悄声问,调整着脑袋的角度,染得不太均匀的头发被压下去,原本和提伯尔特一样的深色部分已经占了大半。他问的是刚刚的动作,同样不怎么规矩地漂了头发的男人走进来时他正单独练习一个不太熟练的旋转,提伯尔特眼睁睁看着他因为发现来人而丢了注意力,背部肌肉明显一松,轴也立刻就斜了。等他踉踉跄跄单脚跳着找回平衡,提伯尔特冲他扬扬手上的水瓶,于是他大摇大摆往地上一坐,很是心安理得地迎接自己的休息时间。

        “不要急。”提伯尔特说,停了一会儿又伸手捏捏他的肩膀,“挺好的,别耸肩。”

        这是个中肯又抽象的建议,属于明明可以好好琢磨却会被年轻人很快抛在脑后的那一种,他心不在焉地点撇撇嘴又摇摇头,把双手垫在脑后,盯准了视野里提伯尔特倾斜的脸。也许他在期待后者再多给他一点鼓励,多说两句话,讲几个有意思的故事,就像小时候他们一边耗腿一边做的那样。提伯尔特避开他的眼神,转向他闲不住的脚,勾,绷,合拢又转开,膝盖窝贴着地板,脚后跟却骄傲地抬离地面,炫耀着这具身体从上到下的漂亮曲线。他们沉默了很久,各自的汗水懒洋洋地挪动,直到提伯尔特无意识把水瓶捏出了声,于是两个人的视线都落在一处,然后他稍稍起身腾出一只手,接过了那个塑料瓶。

        “谢谢。”在提伯尔特的注视下他先躺回去,伸长胳膊抻了个懒腰,一截腰从T恤下摆一闪而过,再若无其事地一个发力坐起来喝水,头抬着,手肘举得高高的,嘴唇去找瓶口,斜着眼睛还要看提伯尔特。提伯尔特默不作声,半晌突然一推瓶底,他就猝不及防地向后仰去,水沿着脖颈向下流,领口到腹部湿了一片。他骂骂咧咧地揪了一下衣服,提伯尔特笑了起来,帮他再次把T恤拽过头顶。

        “还热吗?”

        “怎么可能。”他摇摇头,站起来去把一时可穿不了了的衣服搭在窗前的把杆上。

        “你好好练。”提伯尔特正色道,“练得好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男孩晾好衣服拼命点头,又挺直脊背,在镜子前面摆出旋转的架势。


 


#FIN.

图书馆冻得我失智突发夏日文学摸鱼

青穆

【双表哥】怎样去期待明天(2)

  等提伯尔特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提伯特的房子在一条街道边上,从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进去。提伯特没给他钥匙(也不会有机会给),更不会在这种时候还跑出来给他开门,提伯尔特连门都没敲,是自力更生地用手里的细铁丝撬开的门。推开门后是一个狭小的楼梯间,延伸而上的木质扶梯灰扑扑的,看起来缺乏保养,楼梯边上的空间里还堆放着一些刷子拖把和桶,它们显得同样的陈旧。提伯尔特几乎要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直到他走上楼梯,一眼就看见靠着门框坐在那的提伯特和他的枪。提伯特早就听见了脚步声,正盯着这边看,见到是提伯尔特,他把枪又放下,搭在自己的肚皮上。

  “你为什么坐在这里?”看他还算精神,提伯尔特稍微放心一些,在他身...

  等提伯尔特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提伯特的房子在一条街道边上,从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进去。提伯特没给他钥匙(也不会有机会给),更不会在这种时候还跑出来给他开门,提伯尔特连门都没敲,是自力更生地用手里的细铁丝撬开的门。推开门后是一个狭小的楼梯间,延伸而上的木质扶梯灰扑扑的,看起来缺乏保养,楼梯边上的空间里还堆放着一些刷子拖把和桶,它们显得同样的陈旧。提伯尔特几乎要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直到他走上楼梯,一眼就看见靠着门框坐在那的提伯特和他的枪。提伯特早就听见了脚步声,正盯着这边看,见到是提伯尔特,他把枪又放下,搭在自己的肚皮上。

  “你为什么坐在这里?”看他还算精神,提伯尔特稍微放心一些,在他身边蹲下,轻轻掀开衬衫一角查看。年轻人肚子上缠了一圈绷带,从里头渗出的血甚至染到了衣服上,“枪伤?子弹还在里面吗?” 

  “我不想弄脏地毯。枪伤,取出来了。”提伯特整个人都呈现出一股懒得动弹的样子,在判断没了危险之后就蔫蔫的耷拉着眉眼,对谈话也兴趣缺缺。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理由,提伯尔特一时间有几分哭笑不得,他注意到手机也还放在旁边,或许从他那通电话之后提伯特就没有挪动过,也许在那之前也是。他看了一会,拍了拍年轻人的腿,把鞋子从他的脚上脱掉。“我扶你进去,伤口得再处理一下。” 

  提伯特原本还在看着自己被拽掉了鞋子现在仅穿着双袜子的脚,还在袜子里头动了动脚趾,似乎没想到提伯尔特会这么做,听到这话皱起眉,“我不想弄脏沙发,那也很难处理。” 

  他现在也跟传闻中的不大一样了,提伯尔特想起他们上一次谈论过的那个话题,受伤令他萎靡不振,却比那种死气沉沉要鲜活得多。提伯尔特把自己的鞋也脱在门外,卷起被丢在旁边的外套,手机塞进兜里,半蹲着冲他伸出手,“我会很小心。” 

  被说动了的年轻人把手臂搭上提伯尔特的肩,缓慢地移动重心,连同过高的体温一起沉甸甸地压到提伯尔特身上。他们踩着脏了就很难处理,以至于提伯特宁愿坐在门口大半天不动弹的地毯走进屋内,里头是个很普通的起居室,包含了每个家庭都会有的沙发、茶几、电视,没什么特别的。把自己的外套连同提伯特的外套一起铺在沙发上,提伯尔特才扶着他在那上面躺下,“你有药箱吧?”  

  提伯特垂下长腿,用脚尖踹了一下茶几下面的一个塑料提箱,“就这个。”

  
 

  药箱里存放了足够多的医疗用品,还在最下层放了大量的纱布和棉花,提伯尔特用剪刀把绷带剪开,小心地撕开敷料,擦去创口附近的血,检查了一下那个伤。是一个穿透伤,圆形的创口边缘的皮肤被高温灼成一圈暗红的痕迹,还有道整齐的切口,应该是为了取出子弹被他自己割开的。  

  伤口没有进行缝合,看得出提伯特取出子弹后只是简单的应付了一下,用敷料贴着以免摩擦,让它暂时性的不哗哗往外流血。提伯尔特把器械都消毒完,小心地撑开伤口,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了照,他现在没有任何的仪器,只能凭借肉眼与经验,幸运的是子弹在进入提伯特的身体之前应该还被什么东西挡过,释放过一轮的能量,没有余留太多,在里面造成太大的破坏。
  
  尽管子弹不在里面,没有好好清洁的伤口还是有了些感染的迹象,这也是提伯特正在发热的原因。没能找到任何的麻醉剂,提伯尔特只能喂他几片止痛药,尽量迅速地清洁好伤口,清理掉残留的血块和坏死的组织,其间提伯特一直十分安静地闭着眼睛,像是处在昏睡当中,但眼皮下活动的眼球还是看得出他没能睡过去。这应该很疼,那些止痛药在这样的伤前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提伯尔特握住他冰凉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手心,“我要给你缝合,忍耐一下。”提伯特嘴唇疼得泛白,哼出了一声“疼”之后就又不吱声了。 

  缝合所需要的东西药箱里也都有,提伯特为这个安全屋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提伯尔特剪断线,再次把伤口用纱布裹上。接着又去厨房盛来水,翻出两颗消炎药喂提伯特吃下去。处理完这些,年轻人总算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提伯尔特拿着水杯站在旁边看他不太安稳的睡颜,觉得颇有几分不可思议。

  出于谨慎,出发前提伯尔特联系熟人帮忙查了一下,他下飞机时就已经有了结果,是个他们这行中还算常见的事故,潜入梦境时被发觉,遭到那一方势力的追杀。不管哪边都跟提伯尔特无冤无仇,不会为了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打过来的电话等着伏击他,所以可以确定自己此行是安全的。

  那么提伯特呢?他又怎么知道那通电话不会要了他的命?

   

  睡醒后提伯特首先闻到的是一股奶汁炖菜的香味,他嗅了嗅,坐起身。毯子从他身上滑下去,提伯特下意识地一把捞住。毯子泛着股在柜子里放了好几个月的味道,但他发现自己赤着上身,只好把这东西又裹回身上。伤口仍然在痛,但他和疼痛实在太过熟悉,已经可以和它们和谐共处。  

  “你醒了?”提伯尔特端着那锅热腾腾的炖菜从厨房出来,把它放到桌上。“你的厨房里除了饼干和几个罐头,什么吃的都没有,我出去买了一些回来。”  

  “原来你还会做饭。”提伯特拿勺子搅了搅提伯尔特推到他面前的碗,为了能够填饱肚子,提伯尔特往里面放了通心粉,配菜是洋葱土豆培根和一些橄榄,里头还撒了胡椒,吃起来跟闻起来一样的香。

  “我会的事还有更多,而且这道菜做起来也很简单。”提伯尔特盛了自己的那份,觉得有些好笑,难道提伯特真的以为他像个国王一样除了发号施令什么都不做吗?“如果没有我过来,你打算在门口坐多久?”

  “我只是想到要处理地毯上的血就不想动,没有打算自杀,你没来再坐一会我就自己处理伤口了。这些你还要吗?”提伯特吃光了自己的那碗,用勺子指了指锅里剩余的部分,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他很不客气地把碗跟锅调了个位置,直接捧着锅吃。

  

  “提伯尔特,我觉得我已经好了。”大概是缠着绷带让他很难受,虽然每天都会拆下来检查再更换新的,但没有几天提伯特就开始蠢蠢欲动跃跃欲试,在提伯尔特打算给他缠上新的纱布时抓住他的手阻挡。

  轻拍一下提伯特的手背,提伯尔特严肃地拒绝,“不行。”年轻人乖顺地抬起了手臂。

  没错,提伯尔特直接在提伯特这里住了下来,他才刚刚干了一票,想在哪儿休假都行,他甚至可以在这附近买栋房产。而提伯特也没有反对,甚至没有询问一下他为什么要来,以及为什么留下。起初提伯尔特以为作为那个被照顾的伤员,提伯特当然乐意享受,他们相处时年轻人待他还颇为亲近。人与人之间通常有一定的安全距离,他们既不是情人,大概也还算不上朋友,本该有这么一条界线,提伯特似乎忽略了这一点。他一点都不在意跟提伯尔特之间的距离有多近,在肢体接触上也全然没有避讳的意思。  

  几天之后提伯尔特就开始觉得不太对劲,他回顾这种亲近感的源头,提伯特实际上并没有对他做出超出普通朋友的行为,甚至他们还是睡在不同房间的,但对待他的态度太过熟稔,太过自然了。  

  为了不让伤口裂开,提伯特还不太能活动,他的活动范围除了卧室的床就是起居室的沙发,通常他都会在沙发上看书、玩手机、使用电脑。提伯尔特也差不多,除了他还会接上几个来自朋友的电话,出去为两人购买食物和生活用品,顺带在附近溜达几圈。他们会讨论下一餐吃什么,提伯尔特买回来做还是打包吃的回来,间或聊一聊业内的八卦,提伯特和许多人合作过,这些人提伯尔特基本也都认识,能讲出不少东西来。又或者他们就是干各自的事,分享沙发的两头。提伯特如果忽然想到什么,或是想吃什么,还会用脚轻轻地捅一下提伯尔特然后跟他讲。
  
  提伯尔特有过不少情人,通常这样的情况会在他们交往三个月以上的时候才会发生,朋友他就更多了,但不会有这种空气一般的融洽。提伯尔特还怀疑过这是不是一个梦境,而提伯特是他的一个潜意识投射,但他偷偷在浴室里检查过他的图腾——就是他的耳环,图腾没有任何问题,他也能够完整的回忆起自己是怎么到的这里,来这之前又在做些什么。所以问题不出在他身上,提伯尔特又观察了提伯特两天,发现了一个事实。
  
  很难说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他发现,提伯特只是很好地接受了他在这里,如果他哪天出门就没再回来,提伯特多半也是普通地就接受了。

  

  

青穆

【双表哥】怎样去期待明天(1)

  他们坐上车,提伯特把装着联梦仪的金属手提箱甩到后座上,提伯尔特启动车子,踩下油门,被入侵了梦境的可怜虫还躺在牙医的病床上呼呼大睡,两个窃贼安全的顺利离开。现在提伯尔特的脑袋里装着刚刚从目标的脑子里盗取出来的商业机密,很快这些小秘密就可以变现成一笔不菲的赏金。

  不过在那之前,他在开车的间隙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年轻人,对方保持着一贯的沉默——从他们初次会面、交流信息再到任务完成,提伯特都一直这样,吝啬于讲任何一句不必要的话。而他们刚刚才从一场惊险的战斗中脱身,提伯特甚至还惨烈地死了一次,尽管那是在梦境中的虚假的事,提伯尔特知道这仍然会留下一些影响。但提伯特似乎没什么变化,他看起来没有更...

  他们坐上车,提伯特把装着联梦仪的金属手提箱甩到后座上,提伯尔特启动车子,踩下油门,被入侵了梦境的可怜虫还躺在牙医的病床上呼呼大睡,两个窃贼安全的顺利离开。现在提伯尔特的脑袋里装着刚刚从目标的脑子里盗取出来的商业机密,很快这些小秘密就可以变现成一笔不菲的赏金。

  不过在那之前,他在开车的间隙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年轻人,对方保持着一贯的沉默——从他们初次会面、交流信息再到任务完成,提伯特都一直这样,吝啬于讲任何一句不必要的话。而他们刚刚才从一场惊险的战斗中脱身,提伯特甚至还惨烈地死了一次,尽管那是在梦境中的虚假的事,提伯尔特知道这仍然会留下一些影响。但提伯特似乎没什么变化,他看起来没有更消沉,也没有为任务成功兴奋。

  “还好吗?”

  提伯特没有立即回答,提伯尔特从余光里看到年轻人转过脑袋来,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蓝眼睛盯着他看了许久,提伯尔特知道他在审视、在思考,但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毕竟他们两从第一面到现在也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尽管提伯尔特从许多同行那里都听到过这个跟他拥有同一个名字的年轻人,但那并不足以让人去了解一个陌生人。

  在他人口中他身手矫捷,不多话,要价也合理,在制造梦境时严谨细致,似乎从没出过差错。只不过提伯特跟他身手一样出名的是他是个独行侠,这一行毕竟不那么合法,人们通常有自己的团队,多数时间只跟信任的队友合作,提伯特则不一样,他不加入这些团队,他就像个外援,或者说雇佣兵,人们会在人手不够的时候会找上他。

  “你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在提伯尔特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他们会在沉默中直到目的地的时候,提伯特忽然说。

  传闻。作为已经在这一行干了一二十年的人,提伯尔特当然也拥有这东西,他也知道自己在传闻中是什么样子的,不外乎是脾气差、暴君,但业务水平高超之类的,最后一句绝不是他在自夸,源源不断的工作邀请足以证明。提伯尔特笑了一下,“你倒是跟传闻里的一模一样。”

  提伯特又不说话了,他转回了眼睛,继续直视前方发呆。在盗梦这一行里有怪癖的人并不少见,大多数是对入梦剂上瘾又或者分不清现实梦境,提伯尔特见过许多稀奇古怪的人,不爱讲话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们就像提伯尔特想的那样,一路沉默直到机场。下车的时候提伯尔特把存了这次雇佣费的卡交给他,提伯特伸手来接,提伯尔特心头忽动,握住了他的手,对着抬起来狐疑地打量他的蓝眼睛微笑,“如果你信任我,留个联系方式吧。”

  年轻人皱起眉,但还是把一串号码报给他。

  

  提伯尔特一直留着那个号码,不过在接下来的两个月中他都没有拨通它。亚历山大从老家回来,还带上了他的弟弟帕特里克,一个新入行的甚至还没大学毕业的筑梦师,并保证他的小脑袋瓜绝对可行。狄米特里的伤也已经养好,他的队伍又齐了,根本不需要什么外援。

  他们磨合了几周,帕特里克确实完全没问题,虽然和所有的新人一样跳脱。紧跟着他们就飞往曼彻斯特搞了个大项目,某家制药公司需要他们对手正在研发中的新药情报。科研人员们尽管脑子很好使,却不会去进行潜意识的训练,他们的大脑就像一个敞开的博物馆,所有的宝藏被分门别类地展示,难点在于怎么混进制药公司总部的层层防卫中去让他们一起睡上一觉,还要不惊动任何人,不被发现秘密已经被盗。

  不过没什么能难道提伯尔特,他们在那附近住了几周来进行前期的调查与准备,比起跟提伯特合作的那一次,这回他拥有充足的时间来做这些,最终他搞定了这个。弄到身份卡,摸清警卫巡逻路线,再施点高科技的手段扰乱监控探头,最后,吃坏了肚子的家伙在马桶上因为疲惫小睡了五分钟。

  提伯尔特让狄米特里和亚历山大守在外面,一有问题就用音乐唤醒他们,而他带着帕特里克一起入梦。男孩十分敏捷,灵活,提伯尔特跟他搭档的时候忍不住又想到另一个年轻人,提伯特只比帕特里克大上几岁,但比他要沉默阴郁许多。

  提伯尔特觉得自己突然毫无理由的,格外的,迫切的,想见一见提伯特。

  

  习惯性的先将队友们送走,提伯尔特才开始决定自己接下来去哪里,他掏出手机,考虑了一秒就拨通了那串数字。单调的嘟嘟声一直响到提伯尔特以为会无人接听才停止,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这不正常,提伯尔特迅速的判断,担心的情绪令他抬高了音调,“你受伤了吗,提伯特?”

  “噢,是你。”年轻人的声音很轻,还带了几分沙哑,提伯尔特能听出他忍痛时的那种呼吸声。

  

  在他们两个月前唯一的那次合作里,目标曾经接受过潜意识的防盗训练,他的投影不像普通人那么的无害,如同一支不怕死的军队。而提伯特比他们还要不怕死。在梦境中死亡会导致他醒来,把搭档丢在里头,提伯特显然不是会犯那种错的新手,他的不怕死在于战斗风格,就像他有太多的愤怒和恨意要宣泄,以致无法顾及自身。在梦里受伤也是会真的疼的,跟在外面没什么两样,他却满不在乎。

  当时提伯特靠着他,提伯尔特背对着他在把保险箱掏空,记忆文件的内容。为了甩开守卫进入这里,年轻人伤得不轻,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他们贴得太近,汗液混杂血液从另一边渗透过来,提伯尔特嗅着这血腥味,关闭的大门外还传来守卫们试图闯入造成的巨大响动,那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就在他耳边发出又轻又浅的喘息声,忍着疼的,小心翼翼的吐气、吸气,极容易被忽略过去。“他们在埋炸弹,你记好了吗?”

  “好了,我们可以醒来了。”提伯尔特啪地把文件丢回保险箱里。

  “噢。”然后他就听到提伯特这么说,接着是一声枪响,是提伯特从内部把门锁打坏,提伯尔特转过身来的时候恰好看见冲进来的守卫,以及背对他的提伯特从腋下把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被一枪爆头的死法听起来可怕,实际上没什么痛苦,提伯尔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梦境把死亡这一过程延长,但视野完全暗下来前他也只来得及看到因梦主醒来开始崩塌的建筑,脚下的塌方令他坠落,他努力抬起头,还完好的那块地面上提伯特被蜂拥的守卫围住,已经看不清身影。

  提伯尔特想起这个,同时也记起自己从梦境中脱身猛地坐起身时就像几十年前刚入行时每一次的死亡那样无法抑制地吸气,呛进气管中的空气令他咳嗽,他把视线瞥向提伯特,年轻人也已经醒过来,在把手腕上的输液管解开,耷拉的眉毛和深陷的眼窝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委屈。

  

  “你在哪?”问出这个问题后提伯尔特自觉有些不妥,提伯特受了伤,不是遭到了警方的抓捕,就是工作出了问题,不管因为什么,暴露自身所在地都是极其危险的事。但他一开始就不该接自己的电话,提伯尔特想,他为什么接通?

  “法国。”提伯特说出了他所在的城市、街区、门牌号,“我的安全屋。”

  挂了电话之后提伯尔特就开始用自己的假身份购买机票,理智告诉他,他们才见过一面,提伯特没有理由信任他,他也没有理由信任对方,这很可能是对方已经被警方控制,报出的地址是一个陷阱,提伯尔特就像一个扑进网中的美味飞蛾。


  但他就是要去。


Antonia_乐文

[法罗朱]他们

写在前面

双表哥,八百字作文。

设定为,每场罗朱音乐剧都是他们的一次人生,音乐剧多少场,他们就轮回了多少次。此作文发生在两人死后轮回前

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却在见到彼此的一瞬间就知晓了对方是谁。

他们礼貌地微笑,和对方握手,用各自的方法彼此试探打量,三个动作之后一起大笑出声。

他们面对面地坐下,或是靠着身后的虚无,挑了最舒服的姿势,自然而然地核对着彼此的经历。每到不同,一人就会听另一人仔细讲完,再一起发出几乎相同的感叹。

他们讨论了各自人生中的每一次挫折,每一次喜悦,甚至连第一次给了谁都面不改色地告诉对方。

他们还讨论了爱恨情仇,却也没有了当时那班汹涌的情感,两个年轻人这时才像是...

写在前面

双表哥,八百字作文。

设定为,每场罗朱音乐剧都是他们的一次人生,音乐剧多少场,他们就轮回了多少次。此作文发生在两人死后轮回前

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却在见到彼此的一瞬间就知晓了对方是谁。

他们礼貌地微笑,和对方握手,用各自的方法彼此试探打量,三个动作之后一起大笑出声。

他们面对面地坐下,或是靠着身后的虚无,挑了最舒服的姿势,自然而然地核对着彼此的经历。每到不同,一人就会听另一人仔细讲完,再一起发出几乎相同的感叹。

他们讨论了各自人生中的每一次挫折,每一次喜悦,甚至连第一次给了谁都面不改色地告诉对方。

他们还讨论了爱恨情仇,却也没有了当时那班汹涌的情感,两个年轻人这时才像是经历过人生一般,表现出了对往事的怀念。

除了爱。他们都深知彼此的爱,只需要一个眼神或是一个动作,那份爱就已经由两个人分享。

他们说着,笑着,一起不痛不痒地咒骂敌人,又为彼此的每一个选择叫好。

他们从不后悔,就算是他们自己的行为导致了他们现在的处境。

他们用了很久才结束了这次谈话,起身时仿佛也经历过彼此的人生。

他们知道必须前行,但又不约而同地站在对方面前。

他们注视着对方,两双不同眸色的眼睛出现了同一种情感,在这一瞬间心意相通。

他们亲吻,爱抚,撕扯着对方的衣服,了解彼此的一切,躯体相互交缠,像淅淅沥沥的雨滴打破了海面的平静,像海倒映着天的深灰,远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分不出边界,而近处的风暴击打着海面,掀起波涛汹涌,巨浪呼啸,只有雨声雷声风声,一道明亮的闪电过后,乌云散去,重见蓝天。不出片刻又是乌云密布,天海归一,不分彼此。再见天晴,风和日丽,只有徐徐微风在海面上波出涟漪,就像蓝天上的几丝轻柔的白云。

他们紧紧相拥,感受着来自对方的温度。起身之后用一个长吻结束了会面。两人并不打算拾起地上零碎的衣物,坦诚相视,默不作声,望了对方最后一眼便分道扬镳,朝着他们各自完全相反的方向前行。即便方向相反,他们却知道那是同一种结局,因为他们有着相同的命运。

他们每次都会遇到彼此,因为死神大发慈悲地告诉他们,有位贵客在前方等候。

他们每次都犹如初见,每次都会享受人生最后的坦然与快乐,再进入无穷无尽的轮回。

他们是被诅咒的灵魂。

End.

普鲁士蓝庭院

【双表哥】【扣TR】Every Moment

* Nico,TR,双表哥rps。灵感来源于今天上午TR的一个名字含大溪地的定位

* 一些地方出自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但整个故事和走向均与真人现实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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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我现在在哪儿?”

手机的屏幕上跳出这么一行字。此时他正在脱他的套头T恤,又非要在手机震动的一瞬间就探过脑袋去看,T恤卡在他的肩上,他在软绵绵的布料里露出头发和半个脸。

尼可拉晃晃肩膀又晃晃胳膊,像条滑溜溜的泥鳅一样把自己从上衣里解放出来。他光着上身,头发上还留有一些演出留下的汗味,但它们巧妙地被残余定型喷雾的味道遮住了。他把衣服扔在床上,自己也跟着仰了上去,伸长了胳膊抓起手机,思索了半秒后拨了过去。...

* Nico,TR,双表哥rps。灵感来源于今天上午TR的一个名字含大溪地的定位

* 一些地方出自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但整个故事和走向均与真人现实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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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我现在在哪儿?”

手机的屏幕上跳出这么一行字。此时他正在脱他的套头T恤,又非要在手机震动的一瞬间就探过脑袋去看,T恤卡在他的肩上,他在软绵绵的布料里露出头发和半个脸。

尼可拉晃晃肩膀又晃晃胳膊,像条滑溜溜的泥鳅一样把自己从上衣里解放出来。他光着上身,头发上还留有一些演出留下的汗味,但它们巧妙地被残余定型喷雾的味道遮住了。他把衣服扔在床上,自己也跟着仰了上去,伸长了胳膊抓起手机,思索了半秒后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我能猜我的酒店楼下吗?”他咕哝着说,“电梯在大堂的左边,我的房间号码是1209。”

电话那一头一声轻笑。

“这要求有点高了,男孩。”

“我不是男孩。”

“好,你不是男孩。”

他的长手长腿在床上毫无形象地摊开。他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耳朵边上,距离很近,好像一转头就能讨到一个亲吻。

“你那里是不是已经挺晚了,不睡觉吗?”电话里的人问。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在哪。”

“我在大溪地……”他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大溪地沙滩,圣特罗佩。”他把手机扔回了床上。

“就是这个?”他皱皱鼻子,翻翻白眼,呲牙咧嘴。最终他的脸拱进了手机旁边的床单,又闷声发笑。“这就是你要让我猜的惊喜?”

“别这么苛刻。”音质一般的免提功能下,汤姆略带沙哑的浅笑像羽毛尖在挠他。“我可是看到这名字,就在工作间隙特意开车过来的。”

“又不是真的大溪地。”

“有沙滩有海,勉强充作一个吧。”

“想我了就直说。”

另一个人又笑了起来。尼可拉知道对方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窘迫,或者感到难为情。或许年龄的差距让这件事看起来不太像——但他们两个之间,汤姆才是那个能大方表达心意、甚至能在飞机起飞前,在社交网络上发布“刚离开家一小时,就已经想你了”这种句子的人。

“你这次巡演的时间可真挺久的。”汤姆又说话的声音,喝了一口酒的声音。

“你都不来看!”尼可拉换了个趴着的姿势哼哼,膝盖弯起,光着的脚交叉又并拢着翘在背后。“都不来看我多厉害。”

“你希望我去看?”

“是个好问题。”尼可拉撅了一下嘴巴。“老实说,还真是一半一半。”

“是,是。”汤姆对他总是有着惊人的耐心,这有时会让尼可拉有一种软乎乎的气恼。“我去看现场呢,我会说你演得好——我是真心这么认为,我看过你的视频——可你仍然会想,我说不定只是在说漂亮的客套话,如果你觉得是客套话呢,你会不高兴;如果你认为这不是客套话,我是真的在夸你,你可能仍然会不高兴——‘我不需要你的承认!’。我呢,我也会苦恼,我看完该怎么说呢,我的赞美——相信我,它是真诚的,正如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一样真诚——赞美到什么程度,对你来说不会显得像是客套与假意?我们会这样那样想,这样那样,巴拉巴拉……”

“上帝!”尼可拉叫了起来,“你真的只有不到五十岁吗,你怎么听起来已经像我爷爷了?”

“因为我们的关系让我信任到连这件事情都可以像普通聊天一样寻常,你的爱纵容了我,纵容我倾诉得肆无忌惮。”他们没有开视频,但尼可拉仿佛能看到对方的眼睛。“你不需要谁的承认才能成为这个角色。我只是比你早出生,早一步接到他。当时的提伯尔特选了我,而现在的他选了你。你这么出色,你的提伯尔特独一无二,你自己就是一个时代。如果将来你也从这个角色卸任,你的版本将没有人可以复制。没有人能拥有你的特质。”

“老天。”尼可拉把头伸进了枕头。他在枕头下面疯狂搓脸,搓得滚烫。“你打算干什么?准备我向我求婚吗。”

扬声器因为笑声微弱地颤动了起来。“求婚前说工作,是不是也太煞风景了一点。”

“不过你说得没错。”尼可拉又仰着躺在床上了。“我不需要谁的承认,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我的提伯尔特和你很不一样。”他想起什么似地笑了笑,“其实虽然三年前最开始的时候我在心里与假想的你较过劲——这很正常,谁的角色有一个前任都难免这样个一两次——但我并没有要把自己的成不成功建立在与你的比较上。我,我的提伯尔特,有自己的想法的!我喜欢这家伙,Tybalt is the best。”

“我知道的。”汤姆轻声说,“看得出来。”

“我只是在你约我喝咖啡的时候想过,这个人要干什么,要指点我吗,噫。”

汤姆大笑,“而我真的只是想喝咖啡。”

“也难免。”尼可拉开始在床单上打滚了。“两个人演同一个角色就是会有这些问题。”

汤姆安静了几秒。“但我倒是很开心我们演了同一个角色。”

尼可拉眨眨眼。扬声器短暂地没了动静。

“这样我才能遇到你。”汤姆说。

尼可拉深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我这里是晚上了,在给你打电话前,我正准备去洗澡。”

“那今晚先这样,你去洗?”

“而你刚才那句话让我硬了。你要陪我一起洗。”


尼可拉不太确定他的手机有没有防水功能。他连摄像头的镜头摔碎了都没有去换。他很有钱,但在这方面出奇地心境开朗——换句话说,毫不在乎。“还能用”,就是他对自己大部分电子产品的标准线。

但他现在决定稍微为手机的寿命考虑一下。他和汤姆快三月个没有见面,他一点也不想在他们的电话性爱过程中受到任何阻挠。他只得一只手伸在浴缸的水中,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托在水面上方。

水晃动出响声,哗啦哗啦,叮咚咚咚。扬声器的另一边他听到海潮。汤姆只为了一个跟他家乡同样的名字就驱车前来的海。两边的水声融为一体,他仰起脖子,对着话筒毫无顾忌地喘息。

“你这样我很难办。”汤姆说。

“什么地方难办?”

“别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尼可拉贼溜溜的。而他这一套总是管用。

“你是个小骗子,是不是?”

“我想听你说。”

汤姆叹了一口气。“我这里是沙滩。我身边不到五米就有人。你真的想让我在这里射出来吗。”

“你有时候直率地令人震惊。你是故意的吗?”

“只对你。”

海浪冲刷沙滩的声音细长绵密,汤姆那里现在天色还未晚。隔着八小时的时差,尼可拉听到远处人群的熙攘,和近处歌唱的水鸟。他们在一小段时间内听着对方的呼吸,谁也没有再说话,但通话一直连着没有断开。

“困了吗?别在浴缸里睡,会着凉。”

“给我讲讲你的大溪地沙滩吧。”

“好吧,可是这也只是个南法的海滩。”电话那头传来了衣料摩擦和走动的声响,汤姆似乎站了起来。海浪的声音越来越近,他走到了沙滩边缘。

“嗯,今天没有涨潮,对踩水来说正好。沙滩的尽头有礁石,不高,很大一片,我觉得那下面会藏着螃蟹,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过去看看,说不定还有小虾。沙子很细,是一种有点深的金色……”汤姆柔和的声音透过海风飘进来,不急不徐,就像只是因为他想听,就可以一直这样讲下去。“但这里肯定比不上大溪地,你的家真的很美。我看过很多很多大溪地的照片……”

“杰拉尔德。”尼可拉突然叫了一声他的本名。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怎么?”

“你……”尼可拉停住了。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很清楚刚才他想脱口而出的是什么。

不,不是现在。他想。尽管那盛有两颗金属环儿的盒子已经在被他每夜拿出来翻来覆去地捂热。但不是现在。不是在这个他们分隔两地、他看不到他那双棕色眼睛的情况下。那双眼睛那样暖和啊,四周的纹路永远含着笑意,在每一个夜晚只看着他。

“你先不要一个人去大溪地。”尼可拉改口说。“我要当那个第一个带你去的。”

“如果我已经去过了呢。”

“不行,不准。”

尼可拉听到杰拉尔德又轻轻地笑了起来。

“好。”他说。“你是第一个带我去的。”



Fin.



在西瓜糖里
微博点梗2 澜要的吸头法但是有...

微博点梗2 澜要的吸头法但是有点点偏离……

微博点梗2 澜要的吸头法但是有点点偏离……

普鲁士蓝庭院

【法罗朱】【双表哥/ 】My Precious One

虽说是双表哥,但里面的所有……请自由心证这样子。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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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表哥/   】My Precious One 我最挚爱的你


一开始他只是偶尔露面。

第一个见到他的人是朱丽叶,但当时的朱丽叶并没有意识到她正在面对一个不同寻常的状况。许久未见的表哥出现在这条街上令她精神为之一振。提伯尔特好像正在出神,他盯着篱笆花园里的一个角落,眼神飘忽。朱丽叶又担忧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又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如履薄冰,“表哥。”她轻轻喊他。

她的表哥一愣。他缓慢地眨动眼睛,像是从睡眠中醒来。“是朱丽叶吗?”他看了看她,突然露出一个微笑。“你好,朱丽叶...

虽说是双表哥,但里面的所有……请自由心证这样子。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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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表哥/   】My Precious One 我最挚爱的你



一开始他只是偶尔露面。

第一个见到他的人是朱丽叶,但当时的朱丽叶并没有意识到她正在面对一个不同寻常的状况。许久未见的表哥出现在这条街上令她精神为之一振。提伯尔特好像正在出神,他盯着篱笆花园里的一个角落,眼神飘忽。朱丽叶又担忧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又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如履薄冰,“表哥。”她轻轻喊他。

她的表哥一愣。他缓慢地眨动眼睛,像是从睡眠中醒来。“是朱丽叶吗?”他看了看她,突然露出一个微笑。“你好,朱丽叶。”

这下轮到朱丽叶感到些许迷茫了。“是我。提伯尔特,你还好吗?”

提伯尔特没有马上回答。他站在原地,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他的眼睛又黯淡了下来。他怔怔地望着地面。刚才微笑的、礼貌的表情从那张脸上消失了,而这带来的视觉变化几乎是灾难性的。没有了微笑的遮掩,提伯尔特苍白与憔悴的气色立刻暴露无遗,他的黑眼圈很重,神情空洞,眼眶像陷了下去,嵌进了瘦了一圈的脸上。他的卷发长到了脖子与肩膀的交界处,乱糟糟的。他的耳环出现了磨损。他似乎也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刮胡子了。当然,他处理它们,但显然不再上心,朱丽叶甚至能看到他脸颊上被刮胡刀蹭出的血痕。

“我没事。”提伯尔特回答她。他的声音很小,干涩沙哑,那是一个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的嗓音。他拍了拍朱丽叶的肩膀,在她忧心忡忡的目光里勉强提起一个虚弱的笑,转身准备离开。

朱丽叶拉住他的胳膊。“我送你回去吧?”她清亮的眼睛里透出哀求。“我不放心你。我们都很担心你。我知道你拒绝过一次,可是……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来我们家住吧。让我们陪陪你。”

提伯尔特垂着头摇了摇。他很少连续两次拒绝朱丽叶。可这次他只是沉默,过了一会儿又低声说了一遍:“我没事。”


*


他把车在家门口缓缓停下,熄了发动机。他解开安全带,靠在椅背上稍作休息。副驾驶的座位上空无一人,他微微仰着头,眼睛冲着车窗玻璃。

“朱丽叶真的很担心你。”他出声建议,“你可以试着偶尔也和大家联系一下。”

车里再次陷入安静。

“可是我不能总是替你做这个。”他叹了一口气,仿佛刚刚有人回答他似的。“我当然愿意帮你应对其他人——我会帮你,我永远会的,但说实话我学得并不像你。我对他们的了解远没有你多,我总有一天会露馅的。我想你也没有准备好让我正式出现在他们面前。”

“好吧,好吧,你不想谈这个。那你现在愿意出来吗?你已经很多天没有出来过了。不,那不算。我指在白天,我指一个小时以上。你需要透透气。”

交涉没有成功。他预料到了。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交涉失败,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可他总要尝试。

他下车回了家,客厅里寂然无声。茶几上零散地立着几个酒瓶子,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再也找不出其他有生活气息的物品——比如一本看了一半扣在那里的书、随意扔在沙发上的遥控器、或者一盒没抽完的烟、一些水果,什么都好。

现在家里总是显得空荡冷清。连他自己都忍不住为这份冷清而神伤,于是他想他也不能要求另一个人更多了。打起精神一类的话语没有什么作用,他知道的。他把手里的牛皮纸袋子放在餐桌上,上了二楼,又在一扇房门前停住了。

那是提伯尔特弟弟的房间。曾经是。

“你想要进去吗。”他问。

“好吧。”他又说,“我给你买了东西,在厨房里,记得出来吃点。吃不下也多少吃一点,行吗。”

之后他的意识模糊远去了。


*


阳光刺眼,照在他脸上,他下意识伸手去遮挡,又因为这个动作彻底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他没有多想,试图坐起来,又一下子摔了回去,胃部传来的巨大不适感涌遍全身,他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头晕眼花,四肢无力。

下一刻他意识到自己是从地上醒来的。刚才摔回去的那一下把肩膀硌得生疼。他的胃部还是没有放过他,痉挛着向里收缩,像一个黑洞要抽走他的体力,他不得不用手死死地按住来稍作抵御。 他蜷缩在地板上,费力地呼吸着。

待这股晕眩过去后他勉强把自己撑了起来。

“我们早晚被你饿出胃病。”他咕哝了一句。

十几个小时的饥饿使他脚步虚浮。楼下厨房里的几个纸袋子原封不动地立在那。他从里面挑了些清淡的东西吃了,把其余的放进冰箱。为了便于让另一个人寻找,他还把它们分了类,尽管他有预感下一次打开这个冰箱门的将还是他自己。他把客厅里的几个空酒瓶收拾了一下,又仰着倒在沙发上。

沙发旁的方形小边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提伯尔特和他弟弟的照片。照片里的小提伯尔特高高瘦瘦,比他哥哥高出一个头,一头金发毛茸茸地翘着,表情因为被抓拍而显得有些傻气,蓝眼睛仿佛正在冲着镜头眨动。

他第无数次把相框拿起又放回去。

“你别哭了。”他低下头轻轻地对着空气说。

他没有得到什么回应。他又试着说了些别的来转移话题。“我刚才看到朱丽叶给你的留言。下周末大家会在她和罗密欧那里聚一聚。大家都会去。她真的很希望到时见到你。”

一会儿后他哀求了起来。

“求求你,别哭了。”

他心里的另一个人好像听不见他似的。


*


朱丽叶与罗密欧的房子是一栋漂亮的二层小楼,漆着温馨的、像贝壳似的乳白色。门前的草坪刚刚修整过,院子里飘着一股橄榄的果香。他跟着朱丽叶上了二楼,努力回想这座房子里的房间与家具们。

“谢谢你愿意与我单独谈谈。”他们在阳台的两把手扶椅中坐下后,他礼貌地对朱丽叶微笑。这种笑容很少出现在提伯尔特脸上,提伯尔特曾经也会对朱丽叶笑,但远不会给人留下一种善于言谈的印象。他想了一想,又补充道,“我绝不是不信任你们的其他朋友,只是这里的所有人中提伯尔特与你最亲近,我想……这对他会好一些。希望你不会介意。”

“当然不介意。你随时可以找我谈。”朱丽叶迅速回答。她忧心且善解人意地问,“嗯……需要我介绍一下吗?”

他摇了摇头。“我能认出你们。你是她的表妹,罗密欧是你的丈夫。另外两个人是班伏里奥,和茂丘西奥。还有他在卡普莱家的几位朋友,我……我看到他们的脸,就可以叫出他们的名字。”

“你用了认出这个词。”朱丽叶犹豫着、但敏锐地指出,“而不是认识。”

“是的。我知道你们是谁,但是我,我是说现在这个我,并没有与你们相处过。除了两个星期前,那时我和你短暂地见过一面。”他低下头寻找着用词。“我只是拥有他的认知。我想你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是吗?”

“现在我想我猜到了。”朱丽叶点点头。她坐直身子,关切地凑近了些。“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他看向她的目光里透出些惊讶和感动。

“啊,对不起,我只是想……我觉得你是有另一个名字的。”朱丽叶咬了咬嘴唇,“我的意思是,我愿意认识你,提伯尔特无需为这件事情感到害怕或者其他什么。我愿意帮你们。”

他低下头轻轻笑了笑。“看来我准备的许多话已经用不上了。”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谢谢你,朱丽叶。谢谢你的聪慧与善感。我本来只希望,你不要因此怕他。”他放轻了声音。“提伯尔特的身体里诞生出了我,可他不是怪物。”

“他不是怪物。”朱丽叶不容置疑地说,“你也不是。你们是我的表哥。”她的手指在裙子上绞了绞。“你们一定受了很多苦。”

“谢谢。”他低下头,眼眶有一瞬间发红。他微微酝酿了一下自我介绍的语句。

“我叫汤姆。”他最终说,“提伯尔特和我共同意识到我的存在已经有一年了,我是他在某一个时刻诞生出的另一个人格,但一开始我并不像现在这样……频繁出现。我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片草地上,我发现自己倒在那里,发着烧,身体像一块海绵,一会轻儿飘飘的,一会儿又沉得使不上力。我的眼睛又干涩又肿,睁开都很吃力,就像前一天哭了一整晚似的。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坐起来。因为这个身体那时在生病,烧得有些厉害。我很害怕,当时的我对自己正在经历什么一无所知。坐起来后我才看清我在什么地方。”

他垂下了眼睛,一个短暂的停顿。

“我身边是小提伯尔特 · 卡普莱的墓碑。”


*


他把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放到大理石台上,把盛面包的篮子挪了挪,腾出地方给榨汁机,把两颗剥好皮的橙子扔了进去。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你连对我也不想开口说话了吗,已经三个星期了。我也是会伤心的。”

他单方面与提伯尔特的对话最终又止于一声叹息。他发了一会儿呆,甩甩头打起精神,喝了一口手边的橙汁。这个动作带来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甜味在喉咙里翻滚,他几乎是刚刚跑进洗手间就吐了出来。一会儿后他有气无力地走出来,跌向沙发中间。

“上帝。”他自言自语,“你真的需要好好调理一下了。”

沙发旁的那个相框还立在那里。他转过头去看,小提伯尔特的浅蓝眼睛透过那一方小小的玻璃望着他。

他伸手捂住眼睛,眼泪从指缝里淌到了下巴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喃喃地说。“你让我去和朱丽叶他们见面,让我去认识他们,去解释这一切,然后你就可以从此再也不出来了,是不是?——提伯尔特的身体还活着,你就不算对弟弟失了信约,你就可以让自己的意识彻底消失。你就可以离开这一切,包括我。你是这样想的吗。”

“先是你弟弟,又是你。你不觉得这对我有些残忍吗。”

他任由眼泪流了满脸,像长久以来第一次放任它们崩溃。


*


他正在写信给朱丽叶。真奇怪,他和提伯尔特共用一个身体,笔迹却如此大相径庭。

这一个月间他每天坚持着与提伯尔特说话。提伯尔特的回应越来越少,而他恐慌地发现自己成了每天早上醒来的那一个。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次他在笔下没有过多的开场白。“这意味着我正在逐渐取代他。”

“最初我才是那个偶尔才露面的。我只在必要的时候出现:他在他弟弟墓前晕倒,昏迷到半夜的时候,我醒来把这个身体带回家;他在他弟弟房间的地板上昏睡到第二天,一整天未进食的时候,我醒来替他吃点东西,我睁眼的时候眼前对着手机屏幕,上面是他弟弟的照片——不过请不要责怪他,他并不是故意要糟蹋自己的健康,他弟弟病逝前央求他好好照顾自己,他只能答应……可他是真的吃不下东西,人在伤心欲绝的时候很难下咽,他已经一年多了还没有见好。

“每次我醒来的时候就试图调理,可是总得来看收效不大……但他开始感受到我可以与他对话。我们终于有了交流,尽管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在说话。他对我的出现并没有什么反应,说实话,他已经对什么都没有太大反应。他的对活着的欲望很低,活下去也仅仅是因为他答应了弟弟……你知道吗,有一次我在他弟弟房间的地板上醒来,看到天花板上挂了一些星星,这些之前是没有的。我以为他喜欢星星,就又去弄了一些挂上,让它们的数量增多,结果当天晚上他在睡梦里也在流泪。

“我感受到无法言说的痛楚,那几乎撕裂了我,我看到了画面,我想这是他的记忆:他弟弟有一天烧得迷糊,神志不清的时候对他说看到了很多星星,很漂亮。我不知道那天夜里他是否有梦到弟弟。我希望他有。

“起初我出现的时机并不受控制……取决于他的情绪波动或者身体自身需要,我猜。但随着我们对彼此的日渐适应,提伯尔特开始试着自主退回这个身体内部……”

他停笔苦笑了一下。

“后来他就对这个越来越熟练了。在他不想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在他失魂落魄、悲痛过度时候,他就把自己的意识封闭起来,由我来代替他——问题是,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这个状态。他越来越长时间地呆在意识深处。我能感到他蜷缩在黑暗里。他不想醒来,不想和任何人说话,甚至包括我。”

他放下笔,撑起胳膊,双手盖在脸上。他擦了擦眼睛才继续。

“这一个月他几乎不再出来了。连我要感受到他都很困难。我想他是打算就这样主动地、慢慢地彻底消失,让我留在这个身体里取代他。这恐怕就是他的意愿。他就是……没有办法再继续了。没有办法了。

“请不要指责他,请不要将他的处理方式理解为懦弱。这一年对他来说真的很难,他几乎没法生活下去。他已经足够勇敢,可终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失去爱人的痛苦。”

“可是我该怎么办?眼看着原本的提伯尔特从这个身体里死去吗?放手让我爱的人以这种方式自杀吗?朱丽叶,我该怎么办呢?”


*


他出门前又看了几眼这个家。

他把床铺整理好,把客厅打扫了一遍,向干涸许久的长颈花瓶里装了些水,插上了几株满天星。冰箱上贴了便条。这阵子提伯尔特再也没有出来过,他得提醒他现在什么东西在哪,以防提伯尔特回来后没有头绪。

那封给朱丽叶的信他终究没有寄出去。

他并非没有一点主意,他其实已经有了打算。如果心理医生的治疗可以让分裂出来的人格慢慢消失,那么这就是他要去做的。无论如何消失的不应该是提伯尔特;他也知道那封信本没有必要使用手写的方式。可人的心情真是难解啊,他已经决意消失的那个只能是自己,却仍是隐秘地、毫无必要地盼望提伯尔特会因为他的笔迹而记得他。提伯尔特或许会、也或许不会对他的消失感到伤心,但他这一年的存在和陪伴若是能使提伯尔特获得片刻慰藉与勇气,那这就是值得的。他虔诚地这样希望着。

他来到镜子前伸出手去,掌心覆盖在镜中的手心上。他看着镜子里的脸,在心里默念:“愿你快乐。”但他没有说出口。他清楚提伯尔特不会再快乐了。他又来到客厅的沙发旁,抬起相框,在照片中小提伯尔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


被撞倒的时候他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没来由地想起来了提伯尔特平时空荡荡的神情。他想他此刻一定也是这副样子。嗨,有什么关系呢,他不久就要和这一切说再见了。只是别吓到眼前这个拉他起来的男孩吧,他模模糊糊地想着,意识像覆盖了一层摇晃的水,这是他平时和提伯尔特人格交换的前兆。看来那心理治疗还是有点成效的。

没关系,没关系,他没有摔伤。这位和小提伯尔特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无需道歉这么久。

他突然浑身猛地一个激灵。他的意识回来了,全部回来了。他在这男孩面前睁大眼睛,他头脑空白,他不知道男孩的样貌会引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他应该做什么。他把提伯尔特的意识在可能到来的崩溃前挡了回去。提伯尔特需要他,提伯尔特在黑暗里下沉,却又在角落里紧紧抓着他的手。

那个男孩还在说话。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多了一张卡片。一场酒吧演出的宣传明信片,如果不是他此刻的情况,这还是有点好笑而可爱的。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刚才有点急,你看,我的演出快开始了……这样,你去看我的演出,之后我请你喝酒算作道歉,怎么样?”

背着吉他的大男孩邀请他,与家中照片里毫无二致的蓝眼睛眨啊眨,五分热切五分傻气。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尼可拉斯。”他轻声念出来。

男孩点点头。男孩看着他,然后男孩脸红了。

“你要来,好吗。”

尼可拉斯这样说着,耳朵尖发着烧。那双蓝眼睛里透出羞赧的、赤诚的期待,像在许愿池中投下一个愿望。



Fin.


普鲁士蓝庭院

【法罗朱】【双表哥】加油提伯尔特

换换不同的味道,自娱自乐一哈这样子。

两位表哥依然是10TR,小扣。骨科预警。

(经测试这个链接电脑上打开无法显示,手机客户端可正常显示。)

http://wx3.sinaimg.cn/large/704559e3ly1g0fjuddl3sj20c83rs791.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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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鲁士蓝庭院

【法罗朱】【双表哥】月亮河(全文完)

cp冷到饿晕,慢慢填坑这样子。

10TR,Ni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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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那个金发蓝眼的男孩,一直一直只看着你。最开始男孩不说话,你以为他只是害怕和过于虚弱。那时他那么小啊,小得连当时同样瘦弱的你都能一只手把他提起来。男孩缩在墙角,冻得嘴唇发紫,冻出裂纹的手紧紧攥着单薄衣衫的两角,用力把它们捏在一起,好像这样能让他暖和起来似的。雪落在他的身上和脸上,压得他睫毛下沉,可未被冻至僵硬的两眼还是努力向你的方向抬起,浅蓝浅蓝,像这维罗纳冰天雪地里的湖。你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他身上给他系好。那双蓝眼睛怔怔地看着你,颤抖着却一眨不眨。你在离家门口只剩几步路的时候还是停下了。你原路折返...

cp冷到饿晕,慢慢填坑这样子。

10TR,Ni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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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那个金发蓝眼的男孩,一直一直只看着你。最开始男孩不说话,你以为他只是害怕和过于虚弱。那时他那么小啊,小得连当时同样瘦弱的你都能一只手把他提起来。男孩缩在墙角,冻得嘴唇发紫,冻出裂纹的手紧紧攥着单薄衣衫的两角,用力把它们捏在一起,好像这样能让他暖和起来似的。雪落在他的身上和脸上,压得他睫毛下沉,可未被冻至僵硬的两眼还是努力向你的方向抬起,浅蓝浅蓝,像这维罗纳冰天雪地里的湖。你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他身上给他系好。那双蓝眼睛怔怔地看着你,颤抖着却一眨不眨。你在离家门口只剩几步路的时候还是停下了。你原路折返了回去,甚至都没有先回家再给自己穿一件外套。你回到缩成一团的男孩身前。你向他伸出了手。他冻僵的胳膊用力抬起来,细小的手指握住你,蓝眼睛变得红通通,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你给他的衣服上。你蹲下来抹抹他的眼角,你牵着他一起回家。

后来你问起他的名字,于是你知道了他为什么不说话。男孩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垂着眼摇头。你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他不是不说话,而是不会说话。你换了一种问法,你问他有没有名字,他还是摇头。他看着你又开始颤抖,肩膀瑟缩,蓝眼睛里是无声的哀求,好像害怕自己的缺陷让你心生厌恶。

你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把自己的名字给了他。

父亲对你带回来这样一个人没有发表过多的意见。在父亲眼里这大抵不过是你捡了一个野孩子,虽然年龄小了些,还是个哑巴,却也可以当个不用付佣金的男仆,因为你家的家境远比不上亲戚卡普莱家那样殷实,没有多少可供差遣的家丁。但你从来没有把他当仆人,你在他怯生生的时候来到他身边;你教他写字;你去学一些他的惯用手势语言。你也在他被不认识的人欺负时替他出头,为他打架。在有一个常年沉迷争斗的父亲的熏陶下,这是你最擅长的部分,但你也并不总是毫发无伤,挨揍了也会流血,也会寡不敌众。

他拉住你,一个劲儿地摇头。他跪在你身前,垂着被眼泪弄湿的眼睛给你止血包扎。你不喜欢他这个姿势,他跪在那里,瘦小的身体被太多本不属于他的错压得弯曲和卑微。于是你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和他面对面坐着,对他扯出一个笑。你摸着他的脑袋对他说你要快点长大,要变得厉害,就没有人敢欺负你。

那时的你只能教他这些,那时的你也只懂这些。他听你说话的时候总是全神贯注,大大眼窝下的蓝眼睛一刻也不曾从你身上挪开。他用你给他纸和笔写写画画,在你因为他画了什么而微笑起来时,那双蓝眼睛就也漾开笑意。他渐渐地有了笑容,你见到小小的他时就也不总是想到那日的风雪肆虐。他的眼睛会说话,不再是天寒地冻里死气沉沉的湖面,你在里面看到了一种逐渐复苏的东西,仍有些拘谨,但随着他冲你跑过来的脚步变得有了生机。

只是这样的时日并没有持续太久。噩耗来得猝不及防,在暴力与仇恨中不能自拔的父亲死于一场决斗,刀柄从前胸没入后背。你的母亲当场崩溃,一病不起,甚至没有留给你过多悲痛的时间就病逝在昏暗的卧室中。你的家在一夜之间物是人非,等你回过神后站在你面前的是卡普莱夫人。你的姑姑,城中两大家族之一的女主人,怜惜地给你擦掉你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满脸眼泪。这个动作仿佛让你猛然惊醒,你跑过去拉住一直在一旁垂首不语的男孩,对姑姑央求说这是我弟弟,我已经认他做了弟弟。

你一无所有,只能寄希望于卡普莱家给他可能的庇佑。

夜晚你在卡普莱家临时为你们安置的房间里对着月亮发呆。男孩没有睡觉,固执地在一旁陪着你,你感受到那双蓝眼睛担忧和悲伤的注视。你自言自语一般地说,我以后会不会和我父亲一样?

男孩的力道从背后扑过来抱住你。他的胳膊那样细小,可是他紧紧地搂着你,你感觉得到他的脸贴在你后背摇晃,好像在拼命地说不会,不会。他绕到你身前,拽拽你的胳膊。你茫然地跟着他从地上站起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在你面前做什么。他把你拉到床前,笨拙地比比划划让你早点休息。你眼眶突然红了,悲痛伤心和孤独恐惧在压抑了许久后的现在决堤一样爆发出来,你蜷缩在他肩上哭泣到深夜,仿佛这一刻你才意识到你自己也只是个孩子。他用力抱着你,尽管他的身高只到你的胸口。他的蓝眼睛掉下泪来,他踮着脚抚摸你发抖的背脊。


在寄人篱下的日子里你变得沉默。卡普莱先生对外戚的你和连带着住进来的哑巴弟弟不冷不热,鲜少关心,姑姑虽然心疼你的境遇,却也忙于整个家族的大小事务而无暇分神给予诸多照看。你很快学会了隐忍,用冷漠与孤独相处,像一株扎根在大园子角落里的植物,只在夜晚和阴暗潮湿中才冒头生长。

而像是补偿这个极端似的,你在另一方面变得好斗与张扬。曾经父亲教会你凶狠,现在家族告诉你要仇恨。你开始逐渐投身于与蒙太古家族的冲突,隐约觉得好像这样就能在卡普莱中立足,好像冠上这个姓氏并为它而战就可以拥有一个家。

出色的身手使你胜多败少,可你并不快乐,你总是在夜晚一个人缩进被子里。你甚至不知道还有什么念想。男孩的蓝眼睛也变得低落,总是忧心地看着你。你对此感到抱歉,你拍拍他的肩。

但直到有一天你突然把他拉到一旁。你手足无措,心脏怦怦跳,活像一个紧张兮兮的傻小子。你想对他说什么,又涨红了脸,但最终你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你把你的弟弟揽到怀里。你的千言万语最后化作轻声的嘱咐。

要对表妹好,要照顾她保护她。你这样对他说。

男孩看着你,在你的怀抱里郑重地点头。

从那一天起时间突然不再像度日如年。男孩也一天天长大。最初他是以你弟弟的身份被一同带进了卡普莱家,于是他名义上也是朱丽叶的表哥,至少附近已没有其他的同龄人敢当面对不会说话的他进行欺侮或羞辱。你渐渐放下心来。而朱丽叶,善良的,明亮的朱丽叶,她的年纪小到还不懂你在这个家里的自卑,她用纯粹的喜爱与真诚,带着她心爱的玩具与花环跑到你身边。表哥,表哥。她这样叫你们,热情,快活,发自内心地想要同你们一起玩,拿出她最喜欢的宝贝与她的表哥分享。

你仿佛在那时才头一次看清了这朝夕路过的整片花园是什么样子。你看到了五月的风,你看到了枝头叮咚的鸟鸣。很奇怪,你觉得这些是看不到的,可是你没来由地确信它们都是朱丽叶头发的颜色。


成长的时日一晃而过。你成为了卡普莱家年轻一代在外面的领头人,在一切两大家族为了荣誉和仇恨而争斗的时候。你的弟弟,与你同名的男孩不知不觉中个头已经比你还高,在沉默中练就的矫健身手全部用于在冲突发生时站在你身边,成为你的盾与另一支剑。你不止一次地迷惘是否是自己在无形中教了他这些,你主动陷进打斗的中心,却模糊不清地希望他有更好的选择,尽管你自己也不知道更好的选择是什么。 

可是你的弟弟却执意要在那些时候陪在你身边,你劝都劝不走。他不会说话,可那双蓝眼睛,只消看你一眼就仿佛包含了无数的坚持与恳求。你们从小相依为命,他从不主动求人什么,于是此刻他露出这委屈的神色你就拿他没辙,你无奈地揉揉他的脑袋,动作就像小时候那样,他的眼睛里就亮出隐约的光彩。

你的表妹成长成维罗纳最美丽的玫瑰,落落大方的鸟儿,温暖炽热的骄阳。你知道有多少人爱慕着她,并且将来只会更多。你清楚会有无数人渴望她的芳心,盼得她青睐的一瞥。可你从来不敢暴露你的分毫爱意,你把所有的倾慕与珍视都压在心底。你是她的表哥,你出身不高贵,你是得不到家族庇佑的孤儿。

她是你心脏隐秘的、明亮的柔软部位。你会因她的快乐而微笑,因她的低落而难过,可这些你从来没有勇气让她知晓。你在清晨日光尚且稀薄时就出发去城郊为她采来一大捧她喜欢的花,却又不敢亲手送给她,最后你默默将它们种进了她阳台下的园子里。

你的秘密只有你的弟弟一个人知道。虽然你并未主动对他直言,但你觉得他能感觉得到。先天的不能说话让他在其他方面比一般人更为敏锐与善感,而你也并不对他遮掩,他像你最安全的归处,你的一切都可以在他面前坦露而不会遭到轻贱。

只有一次你有些吞吐,但并非是不想说,而是不好意思。那日你在集市上寻得了一个吊坠,精巧的小玩意,打开外壳的盖子就可以在里面稳妥地放置一枚小画像。你把它拿给弟弟看,可仍踟蹰着,脸颊发烫,不知如可开口。可男孩就像明白你的心思似的,他伸手接过吊坠,没等你酝酿好话语就冲你点了点头。你在他低头的瞬间看到那双蓝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怅然,可随即男孩再次抬起头看向你时脸上已经又是之前的微笑。你想刚才那或许是烛光打在他睫毛上造成的错觉。

男孩只用了两天就完成了。你接过来打开后就看到了放于其中的朱丽叶画像,精致细腻,栩栩如生。你惊叹于他的技艺。在这样一方小小的纸上画出这许多细节并不容易。你知道他会画画,在这之前却一直没有更具体的概念。他的蓝眼睛望着你,像在等待你的笑容,而你看到了他眼眶下面浅浅的黑眼圈。

你走过去拥抱了他。你持续地、用力地搂着他。他在你的怀抱里一颤,然后闭起眼睛,紧紧地地抱住你,好像这一刻的时光下一秒就会溜走。


这个吊坠陪了你很久,你只在那次舞会上由于礼服过于贴身,不容易掩盖它才将之取下。舞会上的朱丽叶一袭白裙,光彩耀眼,是全场最美丽的百合,你的弟弟也换上了礼服,看上去有点局促。你看到他,怔愣了一下。你和他相处了太久,彼此太过熟悉,熟悉到你几乎忘了他已经成长得英俊挺拔。你带着几分欣慰地鼓励他大胆自信(尽管你自己都做不到),你说他一定能邀请到喜欢的女孩儿。可他只是轻轻摇头,他的蓝眼睛看着你,又迅速垂下。他推了推你让你去找朱丽叶。

你并没有如愿以偿。你未曾抱有过多不敢肖想的期待,可你仍在心底企盼能和她跳一支舞。你只有这点细小的愿望。在阳台上你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甚至在她刚梳妆完毕下来时牵起她的手转了两圈,你知道这只是礼节和她跟你兄妹间的玩闹,但你依然很快乐,你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这样快乐过了,你的心变得轻盈,缓慢从水底上浮,直到蒙太古少爷的出现将那些气泡不由分说地戳破。

你从未在朱丽叶眼中见过这般全然不同的神采,灼灼闪光,喜悦又羞赧,倾注满怀的爱恋。她不曾在面对你时露出过如此神色,让你的心脏痛苦收缩的是你很清楚这神情是最真切的不由自主又一往无前,正如你面对她。只是你远没有她这样的勇气。你眼看着她一步步走向那个罗密欧,眼看着他们互相吸引。她与她的一见钟情缱绻起舞,你僵在原地,血液坠了石头一样冰凉干涸。

你不太记得最后你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你依稀只记得你和姑父吵了一架,和茂丘西奥打了一架,你走在昏暗的走廊里,浑浑噩噩中有人从你身后追来。你失魂落魄了一瞬才转过身,你看到弟弟担忧的蓝眼睛。那眼神过于伤感和苦涩,于是你勉强提起力气冲他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肩膀,让他早些回房休息。但直到你关上房门后都没有听到门外离开的脚步声。


可那时的你并未留意到这诸多的细节意味着什么。心脏被掰开揉碎的疼痛让你看不到其他事情。很久以后你时常后悔,如果当时你注意到这些端倪,日后那几年或许就会有所不同。

无论如何在那场舞会之后你的表妹与罗密欧相识相恋,这在当时对朱丽叶来说是一项非常冒进且会触怒姑父的选择,因为显然姑父已有打算应下帕里斯的求婚。可年轻的,勇敢的朱丽叶不管不顾,她像飞鸟挣脱牢笼去飞向她的挚爱,不畏惧断裂的铁栏会划伤她的翅膀。没过多久她就私下与罗密欧在的神的面前交换誓言,并且竟然是洛朗神父亲自主持的婚礼。

接二连三的打击和痛苦蚕食着你的理智,你死命压住它们,你觉得自己被撕扯成两半,一半的你每日都在苦苦与自己斗争,另一半的你只能旁观着看这件事像一场冲刷维罗纳的暴风雨一样迅速酝酿发酵又势不可挡:那场秘密婚礼在两大家族间传开;姑父的怒不可遏与朱丽叶的坦荡不屈;长辈们的极力反对反而逼得朱丽叶与罗密欧两人差点出逃私奔,被人拦下时朱丽叶竟当机立断一把抽出了罗密欧腰间的剑以示决心;两家人态度的软化与动摇,从动摇到叹息,从叹息到妥协。

朱丽叶要正式结婚了。你看着她长大,你默默爱着她,你为着这一丁点藏在心底的可怜温暖做着这个家族向蒙太古复仇的工具。而现在她要嫁给一个蒙太古了。

你觉得自己可笑,觉得这两个家族可笑,你自己置身其中像一个丑态百出的小丑。可笑这从一开始就与你无关的仇恨,被父辈当作用来浇灌你的养分,从整个童年直到现在。你从来没有被给予别的选择。他们那样告诉你,他们那样培养你,现在离了仇恨的你本人又是什么?你深陷在绝望与嫉妒的泥沼,挣扎在外面的那一部分又暴露于茂丘西奥的嘲笑。你开始失控,你甚至写好了决斗战书。那个晚上直到蜡烛燃尽你仍然盯着躺在桌上的匕首。

但你的房门在这时被推开。你的弟弟看到了你桌上的东西,他的眼框红了。他拽了拽你的袖子,执意要带你往外走。你们来到一个许久无人居住的空置小客房。你茫然看向四周,你感到了背后的突然覆盖上来的重量。

你的弟弟从身后搂住你,他的脸贴在你后背上恳求一样地摇头。

你猛然意识到他的用意。你惊醒一般地认出这屋子是多年前你们刚到卡普莱家第一天晚上临时住过的那间。你的亲生父亲死于决斗,那天晚上你空洞地问他你将来会不会和父亲一样,他小小的胳膊从背后搂住你安慰你,无声地对你说不会,不会。

现在的你正在走上父亲的老路。现在的他又一次从身后拉住你。

你的眼睛变得潮湿模糊,你双手捂住它们在地板上跪坐了下来。


朱丽叶婚礼的当天你坚持着留到了最后一刻,没有提前离场。你不能在这个日子让朱丽叶伤心和难堪。你喝了很多酒,大概比你这辈子喝过的加起来还要多。过量的酒精烧伤了你的胃,晚上回去你吐了个天昏地暗,到最后已经吐不出东西胃部却仍在痉挛,你吐得呼吸困难,脸色惨白,神志不清中眼泪流了一脸。

最后你差不多是昏迷过去的。后半夜你发起了低烧,额头不停地冒汗。迷迷糊糊中你听到有人在哭,你听到呜咽的、压抑的啜泣。你用力撑开眼皮,你的弟弟坐在床边的地上照看你,握着你的手,眼睛红肿。电光石火间你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你浑身脱力仍是撑起身体下床,差点摔在地板上。你顾不上这许多,你握住他的肩膀又捧住他的脸。

他刚才哭出了声音。你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这意味这什么?你昏昏沉沉的大脑费力地抓住这一丝短暂的清醒。这是否是一个他的嗓子——还是其他因素,你不知道——正在逐渐好起来的迹象?

他根本未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变化,他只是看着你流泪,他递给你水,给你擦拭你满头的虚汗。你像小时候那样搂过他,呢喃错乱地对他重复不会再有人欺负他。你的头沉在他肩膀上再次昏睡过去。

酒精严重过量的损伤加上低烧让你整整两天都半睡半醒。你在第三天彻底醒过来,看到你的弟弟仍陪在你床边。他歪歪扭扭地坐在地上,半个身子伏在床单上睡着了。你把他扶起来的时候他仍未醒,眼窝因疲劳发青和下陷。

你把他抱到床上,小心妥帖地给他盖好被子。你走到房间另一头的拿出那枚吊坠,将朱丽叶的画像取出,你决定不带走它,但这是他为你画的,你不会扔掉。你想了想,将它夹进了桌上的一本诗集里。你小时候偶尔会和弟弟一起读这本诗集,里面的内容你并不全懂,但你在烛灯下读给他听的时候那双蓝眼睛里就透出绵长的光,你们依偎在一起,好像整个维罗纳都变得柔软安宁。你拿出他从小给你写写画画过的纸张,挑了一张大小合适的放进吊坠里,把它重新戴回了脖子上。你坐到桌前简单给姑姑和姑父写了一封辞行信,又出去找到了奶妈,将信交给她,用一个有力的拥抱抚平她的担忧。做完这一切后你又回到房间,慢慢在床前坐了下来。

“你已经长这么大了。”你看了他半晌,轻轻地开口。“我总还是在心里叫你男孩,可你已经长大了。你已经是一个比我优秀得多的男子汉了。”

“那我也就放心了。和蒙太古家的仇恨现在也算是和解,往后应该不会再有人找你麻烦。就算还有,我想也都不会是你的对手,你身手厉害,也比我冷静,彼得他们也喜欢你,会照顾你,奶妈其实也一直很心疼你……你会没问题的。”

“还有,你真的很英俊。你的头发是温暖的金子,你的蓝眼睛是会说话的泉水。虽然没有血缘,但你比我更像一个卡普莱。”

“罗密欧,罗密欧。不管愿不愿意,他是我们的妹夫了。我讨厌他,可是我不得不承认——尽管我一万个讨厌,一万个不情愿——他是个叫人来气的好人。他不会欺负你。他甚至会像朱丽叶待你那样以兄弟之情爱你。”

你沉默了一会儿。

“你会有一个过得比我更像样的生活。”你最后说。“会有很多人爱你。”

你站了起来,走到床边。你弯下腰亲吻弟弟的额头,胸前的吊坠在你的衣服里面贴上心脏。


出了家门后你出发得很快。你只带了少量必要的东西就离开了这座你艰难长大的、不知是爱是恨的维罗纳。你策马疾驰,一路出了城门,没有回头。所以你没有看到迟了一步的远远追上来的另一匹马,没有听到马背上的人绝望的无声的呼唤。

你没有看到他眼睁睁看着你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等他追到岔路上的时候已经再也没有了你的踪迹。也没有看到他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在路边从白天跪到黑夜,手指陷进身下的泥土,长久长久地失声痛哭。




(下)



“若是脚步快些,中途经过老亚里基利的驿站,换一匹精神头足些的马,从这里到维罗纳原先只需十日左右。不过自从那场战事发生以后,西南角一条大路修了防御工事,虽然现在他们人早已撤走,还是留下了好些个坑洼,前前后后足有二三十大块,一逢下雨寸步难行,您恐怕是要从东面绕过去了,兴许会耽搁个那么三四天。”

“认得东面那条道?对,就是离山脚不远那里。现在出发?那太阳落山前便能到山下的村镇落脚。好的先生,祝您路途顺利。到了驿站别忘了换马!”



“留神脚下!先生。这台阶在夜晚可不怎么友好,我一直琢磨着找时间翻新重砌一下……您能在这时候赶到真是幸运!再晚些林子里就彻底看不到路啦。您需要点什么?一间客房,当然,当然。要来点浓汤吗?您大概会想要驱驱寒。”

“抱歉,抱歉,原谅我有点兴奋。自打仗以来已经很少有客人来了。人们还是有些后怕,不敢出远门,更别提来我们这样的小村镇……嘿,不瞒您说,我还打算着,要是这里经营不下去,我就去维罗纳碰碰运气!”

“啊,您这也是要去维罗纳吗。那还是个挺吸引人的地方,不是吗?我听说战争刚爆发的时候,维罗纳也混乱了一小阵子,尽管那儿离战场其实有些距离,但还是人心惶惶,在所难免嘛。当时不少人都离开了,可后来又陆续回了去……您也是吗?不是?老天,您的眼睛这是……您是上战场了吗?”

“没有?那就好,那就好。愿上帝保佑您。”

“不不,您的伤疤不吓人,我只是吃惊了一下。您其实没有必要用斗篷帽子遮起来。只是一道痕迹,并没有那么可怕,是不是?给,您的热汤,喝点暖和一下吧。不,您不用额外为这个付我钱,算我请您的!很久没有客人能这样聊天啦。上一次还是一个到处旅行的小商人,从各地带了点好看的玩意,我还从他那买了副画,看,就墙上那张!我很喜欢!”

“哎呀,您这问题可难住我了,我们这种小地方,哪里知道那些画家的名字呢。我只听得那商人说这画原先的主人郁郁寡欢,家里一个家人也没有,像是害怕和人交流似地一句话都不说,只肯点头和摇头,花了他一小番劲儿才买下来。”

“那主人住在哪儿……住在哪儿……我这也不清楚了。但那商人倒也是从维罗纳的方向过来的,您向着那个方向找,我想总没错的!”



“不。如果我是你,我不会选择这个天气赶夜路。”

“我劝你还是听一听我这把老骨头的建议。这该死的暴雨天,你的马会在半夜把前蹄踩进泥坑,你会摔断腿。年纪轻轻的眼睛上就有道疤,腿也不想要了?嗯?”

“我在这驿站这么多年,来去匆匆的人见得太多了。尤其打仗以后,每天都有人火急火燎,急着去见心上人儿,好像半夜出发就会让他们安心一样。要我说,早干什么去啦?”

“没有打到这里。否则这地方早就被征用了。维罗纳?那些老儿小儿还是庆幸一番吧。维罗纳城里的一大半人口都是些跟你差不多大的毛孩子,战火倘若烧到那地方,依我看一星期也守不住。再说,一群孩子,干什么天杀的要让他们打仗?要我说,让年轻人上战场都是造孽。”

“你也去维罗纳?从这走也只剩三四天的路。今晚老实待着吧。你当林子里的暴雨是闹着玩的吗?急什么?一座城又不会长腿跑了。管你来去,维罗纳就一直在那儿。”



“你找那位画画的先生!”

“我当然知道他啦。我姐姐还从他那里买过画。他偶尔回来我们这里买些东西。”

“不,我猜他不住在维罗纳吧。所以会来这里呀。这个镇子小,可是总比维罗纳要近些。”

“倒也不怎么常来。是不是没有人和他玩?他总是一个人,很久很久才出现一次。姐姐有一次想悄悄给他送花呢,结果准备的那些花儿都谢掉啦,也没等到他再来。姐姐难过了好几天。”

“我不知道他住在哪。我想姐姐也不知道。不过我跟姐姐说,他准是已经有喜欢的人啦。偷偷告诉你,我有一次看到他一个人哭鼻子呢!是不是谁伤他心啦?人们都说人会为了心爱的人掉眼泪。”



“三年……两年……三年前。对,三年前。他三年前就在那里住下啦。我认得他,这村子里谁不认得他呢,可怜的孩子。”

“真是不容易,就那么住在路边上,什么都自己做,过了好几个月才把那座老旧的空房子弄得像模像样了起来。”

“不过,说是像模像样,也只是足够遮风挡雨,简单起居罢了。也是最近一年才又弄了个院子,可又哪里比得上维罗纳城里的住宅呢。听说他本来就是从维罗纳出来的。不知道什么缘故,要一个人出来孤零零地住在城外。”

“有人来找的。最初的头半年里有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来看他,看起来是从前相识的,好像要劝他回去住。你别看他脸上看着还有些孩子神色,可实际倔得很呢,一个劲儿低着头摇头,铁了心留在这荒郊野外的,又一直一个人哭,这小村子里好几个人见过他坐在屋檐底下抹眼泪了。是了,有一次一位穿红裙子的女孩子来看他,女孩儿很关心他,听说是他表妹。他可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在表妹面前什么都不表露,只为了让她放心。”

“很多,尤其头一年哭得特别多。最开始在那儿一坐就是一天,他的房子离路边很近,他就缩在房子外头的树底下看着路的那头,像在等什么人似的,听到有骑马声就抬起头看,天天早上红着眼睛出来,晚上又红着眼睛回去。有村民看见他每天这样,觉着奇怪,就过去询问,他也不说话,可眼睛清亮得很,就是总是哭,哭得都肿了。第二天他带了一张画,上面画着一个人,一个男孩,看上去比他大些,他指着画说哥哥,就再也没说其他的。”

“但这样一来有人明白了他的意思,带着他去村里寻一圈,结果也没人见过画像上的男孩。”

“差不多整整一年呢。每天失魂落魄的。年末?大概是快到年末的时候吧,有一阵四五天没见到他,后来才听得其他人说他当时是哭坏了眼睛,没法出门。”

“第二天年初才又偶尔看到他,应该是养好了眼睛了吧。我记得第二年他哭得少点了,是不是?做完了自己的事情就经常坐在那对着路边发呆,目光都没神,好像还没多少人见过他笑过。”

“如何生活吗……他其实做了不少事。他会画画,画了不少。有一次机缘巧合有商人看到了,那些商人眼光很厉害,买了几幅,大约转手卖得不错,日子长了就也时不时有商贾和一些庄园老爷托人委托他作画。但他哪儿也不去,就一直留在这地方,只是在家画好了寄出去。噢,还有,慢慢村里的人对他熟些了,秋收忙碌的时候也会请他来做些活。但他也从来不问价钱报酬,只是点点头,人家给多少就是多少了。”

“唉,这孩子心事太重,住在这地方满脑子都是找他哥哥,哪里还在乎其他事情呢。跟你说,有个传言也不知是真是假,这孩子原本还是卡普莱家的表少爷呢。卡普莱家你听说过吧,维罗纳的有权有势的大家族,早些年和蒙太古两家闹得厉害,近几年倒是消停了些……若是传闻不虚,那怎么说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何苦一个人出来住在这种地方。村里人看他孤孤单单的,怪让人心疼,就也很少听有人取笑他不会说话——唉,其实大家也都看出来了,他只会说哥哥,除了这便都是点头和摇头,没人听过他说别的。但他生得好看,蓝眼睛漂亮,讨人喜欢,又画得一手好画,有姑娘暗地里喜欢他,又看他孤单,就在有庆典和过节的时候想邀请他一起热闹热闹,他也只是摇头。因为快到年末的时候他总是在外面等到深夜,可能盼着又一年过去了,他哥哥兴许会回来了吧。”

“再后来?再后来就是打仗了。南边发生了战争,你知道,你就是从南边来的,对吗?那阵子所有人都担惊受怕,怕不知什么时候就波及到这里……不少人都携家带口离开了,打算往北方逃,就连维罗纳也走了一些人。有人去劝他最好也尽早搬离,但他怎么也不肯走,还是一直等在那。”

“万幸这仗没有打到这边就结束了。有些没了家的人来到维罗纳,也有些受伤的士兵流落到这附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之前谁想过这些呀,谁又能料到这辈子会发生什么事呢。从别处来维罗纳的过路人在这歇脚,他就给人看画像来问,盼着有什么人见过他哥哥。有一回有个从战场附近逃到这儿的人说看着有点眼熟,说在逃走之前好像见过一个长得差不多的人,但军队很快就打进来了,到处都是人们在奔逃和尖叫,一片混乱,那人也不知道后来怎样了。那孩子当场脸上没了血色,站都站不稳,差点晕过去。其他人花了好大劲儿劝,纷纷说当时场面那么乱,谁能看清谁长什么模样呢。之后好多天都没有人见到那孩子出门,再看见他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没了魂儿似的。”

“是啦,现在还住在那儿呢。又像第一年那样天天望着这条路的另一头。他大概是打算一直这么等下去了。唉,跟你说,他总让我想起很多年前的我儿子——说什么都要跑去罗马写诗。有的人就是这样的,认定了什么就是一辈子,再也不会变啦。”



你远远就看到了那座小房子。

你将马拴在树下,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你把脸上残留的水滴抹干。你刚才去河边哭了一场,又用河水拍脸,试图让眼睛看上去不那么红肿。可这其实无关紧要,因为你知道你眼睛上那道丑陋的疤痕会遮住其他一切痕迹。你犹豫着要不要用斗篷或眼罩把右眼遮起来。

越接近那里你脚下越发颤,你加快了速度,到了近前却又放轻了脚步。院子里静悄悄的,安静得只听到远处树叶的声响,屋子的门虚掩着,看不清里面。你吞咽了一口,抬手敲门,心脏的鼓动敲击耳膜。

难耐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很久,没有丁点动静的十几秒过去后你开始担心,叫了他一声后就推门进了去。房子里没有人,可一瞬间你就又红了眼圈——这屋子里家具和物件的布局与你在卡普莱家的房间一模一样。你抬眼看到立在一旁的画板,走过去看了几页,眼泪终究是堵不住,在你毫无知觉的时候已经落在了纸上,洇湿了一小片角落。

那些纸上画的全是你——是你几年前的模样,是你们从小到大的时光,三年前的你最多。他对你容貌的记忆被你停留在了你离开的那一年。

可你知道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他画中的样子。差点让你丢了一只眼睛的那一剑在你脸上留下了永久的印记。他会不会认出你?你会不会吓到他?你靠着墙缓慢地坐了下来,你打算在这里等他,长途跋涉的劳顿和飘忽的思绪终究还是让你陷入了沉睡。不知过得多久,恍惚间你听到细碎的刷拉声,这声音让你想到你路途中经过的大片的芦苇与种植着细长绿草的花野。你睁开眼睛,眼前的地板上洒了一片你叫不上名字的漂亮植物,但你确信你在他的画中见到过它们;一双手在上面笨拙地、慌张地游移,似乎是想把它们捡起来,可那些手指颤抖得厉害,几只茎叶被拾起又掉落回去。但那双手还是徒劳地尝试着,好像不这样就无处安放。叶子上出现了从上面落下的水滴,他始终深深低着头没有抬起来,水迹却越来越多,像雨点一样噼里啪啦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那些脉络间。

你伸出手去覆盖在了他的一只手上。他立刻僵住了。随后他的肩膀爆发出猛烈的颤抖,他哭得喘不上气,他用另一手捂住眼睛。你只看到他头顶的金发跟着一起抖动。你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到他的正脸;你看到了他因为你而痛哭的无数日夜。

“抬起头,让我看看你。”你抚摸他的脸颊,就像你们小时候那样。你的声音很轻,轻到它们几乎要淹没在你自己的哽咽里。“让我看看你。”你轻声细语。“你也看看我,好不好?”

他只是哭泣着、使劲地抓着你的手。他抓得那么用力,像是对松手充满恐惧,他还是没有抬头,好像一抬头就会发现他认错了人——他宁愿把这一刻无止尽地持续下去,也不敢面对一个梦境的湮灭。

你使劲将他揽进怀里。你的满眼泪水淌进他的颈间。他在你的手臂里发出模糊的呜咽,他哭得过于厉害,几乎无法在你肩上靠稳。你抚摸着他发抖的背脊,你在他的耳边珍重地道歉。你亲吻他耳边的碎发,你亲吻他这三年的岁月。你感受着你的弟弟。他又长高了。他很瘦。他体重有点轻。他的头发长了些许。他颈后的发梢里有两颗年轻的浅浅的雀斑。你的眼泪从它们旁边滚落下去。

你不再急于让他抬起头。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现在的你很清楚他为什么留在这维罗纳的郊外一直不肯走。他与你重逢的唯一指望就是在这里等你回来。否则天地之大,他该去哪里找你?哪怕在一个分岔小道上的前后擦身就可能是一辈子的错过。他选择留在这里等你。

当初你离开的时候你希望他会有一个比你更好的生活——他做得很好,他长大了,他甚至有了自己的事业。他克服了那么多先天的困难啊,他孤独地、倔强地从困顿之地生长了起来,以无声为歌,浇筑以沉默的勇敢。可此刻他在你的胸前哭湿了衣襟。

你久久地搂着他。你可以抱着他到黄昏日落,再到第二日的清晨天明。你们有很多很多的故事可以彼此讲述。如果他愿意,你可以带他走,这些年你打拼出了一点自己的基业,你还可以轻松地跟他讲讲你的疤痕是怎么来的,走前你们可以一起去看望一下朱丽叶;如果他想留下来,你也可以和他一起重新留在维罗纳……但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此时你愿意让这一刻延续到光阴的尽头,永无止息。他或许下一秒就会抬起头,或许会再哭上一个小时。他会看清你眼睛上那道将你容貌改变甚大的疤痕,但你已了然这不会令他觉得骇人;你将会终于再次看到那双蓝眼睛,坚忍,又执拗,从河流的另一头始终凝望着你的方向,成为你永久的归处。

你觉得胸口的吊坠在你们怀抱的温度间发热了起来。你甚至不愿意松手去把脸上的眼泪抹干。他会抬起头来,这将是你们的重逢。这是你们的重逢。

你看到了那双蓝眼睛。



Fin.


醉生

一锅乱炖 2

警告见前文,本章有双表哥,因为TR的名字翻译过来实在太接地气,故而用了本名“杰拉尔德”,还有一点格翠


_


他们在当晚抵达斯洛伐克。克里斯带着墨镜,装成一个普通保镖,站在索拉身后。



尼可拉斯亲自来接,晚宴过后宾主尽欢,一男一女一对双胞胎等在门口。“晚上的余兴节目。”尼可拉斯这样说。



“多谢盛情,不过…”索拉笑笑,冲克里斯招了招手,“我这个孩子,心眼可不大。”



克里斯挽住索拉的胳膊,毫不掩饰的瞪那两个“礼物”。



尼可拉斯神色不变,道过晚安,遣走那二人,从容退场。



“怎么样?”临时充当司机的格雷格把车停到酒...

警告见前文,本章有双表哥,因为TR的名字翻译过来实在太接地气,故而用了本名“杰拉尔德”,还有一点格翠



_




他们在当晚抵达斯洛伐克。克里斯带着墨镜,装成一个普通保镖,站在索拉身后。




尼可拉斯亲自来接,晚宴过后宾主尽欢,一男一女一对双胞胎等在门口。“晚上的余兴节目。”尼可拉斯这样说。




“多谢盛情,不过…”索拉笑笑,冲克里斯招了招手,“我这个孩子,心眼可不大。”




克里斯挽住索拉的胳膊,毫不掩饰的瞪那两个“礼物”。




尼可拉斯神色不变,道过晚安,遣走那二人,从容退场。




“怎么样?”临时充当司机的格雷格把车停到酒店门口,探出头问道。




尼可拉斯拉开后座坐进去,“开车。”




“啧。”格雷格讨了个没趣,悻悻然发动了车子。




尼可拉斯一回家就直接去书房找杰拉尔德汇报。格雷格想了想,用一根雪茄讨好大宅的厨师,拎着几个饭盒,换了一辆车,开到东郊一片仓库区。




“你怎么来了?”车子一进东区就有人示警,等格雷格开到地方,帕特里克已经十分惊喜的等在了门口。




“我猜你还没吃饭。”格雷格把装着饭的袋子递过去,借着恋人低头,趁机偷得一个吻,“今天还顺利么?”




“有两组实验我还得再盯一下。”帕特里克脸色有点红,“但是我相信可以给你找到个休息的地方。”




“你得休息。”杰拉尔德微微皱眉,他和尼可拉斯刚聊完索拉的来访,哪怕只有他们两人,他这个弟弟也依然腰板笔直,坚持站立汇报。只有杰拉尔德能从他眉眼间隐约看出些疲惫。




“我没事。”尼可拉斯顿了顿,“您吃饭了么?”




杰拉尔德略一犹豫,尼可拉斯便道,“我知道了,您稍等。”他说着就要出门去吩咐厨子,却被男人叫住了。




“我吃过了。尼克,来。”杰拉尔德招招手,“陪我说会儿话。”




尼可拉斯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回到沙发上坐下。




“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么?”杰拉尔德慢慢的说,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尼可拉斯盯着地板,摇了摇头。




杰拉尔德看了他一会儿,叹气般吐出一口烟雾,他倚回椅背,“格雷格最近和帕特里克走的很近。”




“他们在一起了。”话题的转移让尼可拉斯微微放松了一点肩膀,他为自己点上一支烟,“兄弟们跟我说过,他们天天黏黏糊糊的。”




杰拉尔德不置可否,“这个我不管,但是帕特里克手里的项目要求保密,你去提醒他一下。”




“我跟他说过了。”尼可拉斯露出一丝只有杰拉尔德才能看见的柔软微笑,“他有分寸。”




“多快,他也是个会说有分寸的男人了。”杰拉尔德感叹道,“我总觉得昨天你俩还跟在我后面跑。”




尼可拉斯笑了笑,低下头去。




他没有说话。




“我以为今天会是杰拉尔德来。”克里斯进屋后先迅速排查了一番,确认没有东西后坐在茶几上说,“他有意放权?”




“也可能是朱丽叶的意思。”索拉松了松领带,“泡点茶。”




克里斯从茶几上跳下来,“您是说,那个大小姐要分权?”




“朱丽叶是卡普莱特名副其实的继承人,不要小看她。”




“我知道,”克里斯笑嘻嘻的说,“最美丽的玫瑰都是有刺的。”




酒店的茶叶不算太好,克里斯皱了皱鼻子,“可惜我忘记带茶叶来了。”




“没事,”索拉笑笑,“茶叶明天就来。”




“什么意思?”克里斯盯着索拉看了三秒,“米开来要来了!?!”




索拉点点他的鼻子尖,好笑道:“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当然不高兴。”克里斯扁扁嘴,“他的安保级别那么高,做什么都不方便。”




说是这么说,次日见到米开来,克里斯简直是一步跳到了他怀里,劈头盖脸的亲个没完,活像只终于见到主人的大金毛。




索拉在一旁清了清嗓子。




克里斯恋恋不舍的最后舔了舔米开来的嘴唇,把自己从他身上撕下来,规规矩矩的站好行礼,“嗯咳,主人,您好。”




“您也好。”米开来快活的说,又耐心的等着索拉走完一套见面流程,把自己扔到他怀里。索拉从善如流的给了他一个吻。




米开来到来的消息没有刻意隐瞒,次日朱丽叶亲自出面,杰拉尔德和尼可拉斯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索拉和克里斯也退到米开来身后,看意大利人凭借基因里的浪漫把朱丽叶哄得眉开眼笑。




当晚三点,米开来被一阵枪声吵醒。克里斯翻身而起,从枕下拿出枪,关掉床头灯,闪身到门边。只看了一眼,他扑回卧室,“冲咱们来的,主人,走!”




他一手拎着刚到手的货,一手举着枪,听到门口的声音暂时告一段落时,他猛地打开门,向着楼梯口一顿扫射。索拉站在他们房间门口,和他背对背,清理这群不知来路的杀手。




“雇佣兵。”米开来随着克里斯出来,给他递上替换弹夹,自己握紧了枪,“克里斯,把货给我。”




“不行,您安全要紧。”克里斯一口回绝,他难得强硬,下颌线条崩的死紧。“您和索拉先生先走,我吸引火力,从消防通道出去。”




“咱们人少,一起走。”米开来打断他,又有人从电梯上来,和克里斯等人隔着长长的楼道对峙。




“走这边!”索拉踢开消防通道,持枪殿后,克里斯压着步子走在前面。楼梯间灯光昏暗,米开来听着身前身后沉默的脚步,想起他动身前来自葡萄牙的一通电话。




“嗨米开来,友情给你个消息,”那是雷森德的声音,“这次交易,小心钉子。”




雷森德没有说谁是钉子,米开来也没有问。这个情报贩子肯提醒一句已经是额外奉送,米开来年纪虽轻,却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钉子,是谁?是卡普莱特家的人,还是……自己人?




卡普莱特家谈判主力一向是杰拉尔德,这次却换成了尼可拉斯,住宿的酒店也不是以往那一个。克里斯坚持自己拿着货,虽然是为了他的安全,却也有一丝让人起疑。更别说索拉刚从波尔图离开,雷森德就打来了这一通电话。




究竟是谁?还是说,钉子还在暗处?


Antonia_乐文

维罗纳无题系列一之小三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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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字数原因有两部分

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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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onia_乐文

[法罗朱]维罗纳无题系列一

原本的套菜没写完就晚着发了

依旧没有想出名字就叫《维罗纳无题系列一》

如果有人写过是撞梗

[伪]双表哥,单箭头(我怎么写的都是单箭头)

可能有点ooc因为写着写着就控制不住(?)

最后希望不嫌弃

最最后,这是第一次修改,之后想起来可能会激情改吧……?
 

 

月光下一个身影在丛林中隐隐绰绰,巨大的斗篷把那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翻起的边角能让细心的人观察到露出来的一抹深灰。

尼可拉站在一座庄严的宅子前,大门上被图漆黑的图腾张着嘴露着锋利的牙齿。那是真的动物利齿,那图腾也是真的动物头颅。尼克拉从斗篷里拿出一张羊皮纸,轻甩手腕抖了抖将纸展开,大门旁边的灯火把...

原本的套菜没写完就晚着发了

依旧没有想出名字就叫《维罗纳无题系列一》

如果有人写过是撞梗

[伪]双表哥,单箭头(我怎么写的都是单箭头)

可能有点ooc因为写着写着就控制不住(?)

最后希望不嫌弃

最最后,这是第一次修改,之后想起来可能会激情改吧……?
 

 

月光下一个身影在丛林中隐隐绰绰,巨大的斗篷把那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翻起的边角能让细心的人观察到露出来的一抹深灰。

尼可拉站在一座庄严的宅子前,大门上被图漆黑的图腾张着嘴露着锋利的牙齿。那是真的动物利齿,那图腾也是真的动物头颅。尼克拉从斗篷里拿出一张羊皮纸,轻甩手腕抖了抖将纸展开,大门旁边的灯火把纸上的内容照得清清楚楚。那上面只有简单明了的几个字:招,“提伯尔特”。这又像启示又不像启示的纸上没写是谁招,但卡普莱特的家徽就印在纸的正中央。这张启示在尼克拉所在区域的中心贴了一星期,平时这块儿地方黑帮聚集,能打能诈的人数不胜数,也有不少自命不凡但也的确有两把刷子的人,可是这张启示,完全没有人敢正眼看,所有经过启示张贴处的人,不是绕道走就是把头别过去不让自己看。尼可拉一个人从野外流落到这里,见过不少世面,这种情况倒也是第一次见。他平日不爱说话,只专心听人说,可是这次也完全没有听到任何风声。尼可拉知道卡普莱特家族,也知道“提伯尔特”,所以他才奇怪为什么这片儿的几乎所有人都不愿意接这个活儿。尼可拉见这美差没人揽,他自己就按耐不住,跑过去带着手套撕下了那张启示,打算连夜就启程。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情况,尼可拉杵在门外,天还没有亮的迹象。要不是他带了这件斗篷怕不是半路就冻死在了林子里。他就直直得站在那儿,目光在那两个单词上徘徊,又抬头看着那兽的头颅。来回几次之后突然听到大门发出了刺耳的巨响。尼可拉迅速后撤到一棵树旁,用能看到的有限区域观察着门口。大门看起来只是挪动了一下,留出了可以一人可以穿过的缝隙。尼可拉耐心地等着,没有对那个及时出现的通道露出什么太大的兴趣。

这一等就是一晚上。

天边的云彩刚有了颜色尼可拉就从树后现身。他再次上前,向着开了半晚上的通道往里看去。他能观察到的全部也就组成一个普通的花园,里面种满了红玫瑰。乍看上去,花坛就像血色的池塘。尼可拉走了进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在左边的红色身影突然冲出的瞬间做出最迅速的反应把斗篷猛地往那边一扔,一个后空翻刚落地就再次跃起,可那红色的身影身手十分敏捷,让他扑了个空。几个来回之后尼可拉心底有些虚,体力也有些撑不住,突然一个节奏没接上就被对方钻了空子拿住了命门,之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尼可拉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空旷的屋子里,没有门的屋子,里面只有一把看上去价格不菲的金椅子放在正中央。尼可拉手撑着地站起来,把在屋子尽头的斗篷重新穿上,绕着椅子走了一圈,想着是什么人才能坐在这把椅子上,或者又是什么人才会搞来这么一把椅子,他这辈子有没有机会能买下这件或是和这件物什价格相似的任何东西。他没能想太久,因为墙上暗门突然开启,进来了一位高高壮壮的中年男性,他身后跟了一个让尼可拉熟悉的红色身影,一瞬间尼可拉就又紧绷了身上所有的肌肉。

“放松,年轻人。”那位中年男性面无表情地看着防备着的尼可拉,抬手示意他身后的人说话。那人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向着尼可拉鞠了一躬,站直之后尼可拉才注意到了他的容貌。他看上去没有多大,甚至比尼可拉自己还要小几岁,眉清目秀,棱角分明。他和尼可拉差不多高,这让尼可拉可以和他平视。他眼中带了些许忧伤,和他整个人散发出的青年人的气息完全不一样,但开口之后他清脆的声音到是很符合。

“恭喜您,先生。恭喜您通过了第一项测试成为了‘“提伯尔特”’的候选人。”那人说,“我是帕特里克——”

“好了。”中年男人打断了帕特里克的自我介绍。帕特里克见状立刻回身又站回了男人身后。

“候选人?”尼可拉挑眉,越过男人看着他身后的帕特里克问,“那他也是候选人之一了?”

男人没回答他的话,倒是把尼可拉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尼可拉忍受着他无礼的行为,碍着帕特里克在场,知道他自己打不过就没有轻举妄动。男人问他:“你知不知道卡普莱特?”

“听说过只言片语。”尼可拉回答。

“那你就敢来?”男人又问。

“闲着也是闲着,看没人愿意来我就来了。”尼可拉说。

那男人被他的话逗地笑出了声,尼可拉注意到帕特里克有些惊恐的面部表情。

“很好。”男人说,“我是卡普莱特,也就是你的主人。”尼可拉听到这个词不是很高兴地皱了皱眉头。“不用自我介绍,你是谁不重要。从今天开始你在这里就叫‘提伯尔特’的候选人。他一会儿带你去你屋里,然后他会带你去见你师父。”卡普莱特提到这个人的时候语气中充满厌恶,仿佛是什么让他感觉到恶心的人,“他会教你成为一位合格的‘提伯尔特’。如果你不幸失败,那就要做好当他下酒菜的准备。”卡普莱特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完的这一句,随后就独自转身进入暗门离开这间屋子。

帕特里克在门关上之后看着尼可拉,对他说:“你既然不知道卡普莱特,为什么还要来呢。”尼可拉想回答,又听出他的语气里没有糅入任何疑问的成分,便开口问他:“这个椅子为什么放在这儿?”帕特里克朝那边瞟了一眼说:“如果你刚刚坐上去或者碰过它,你就不能活着站在这儿了。”尼可拉心里悄悄地吸了一口气,表面“嗯”了一声就再也没有下文。帕特里克带着他走的是这个屋子里的另一条暗道,他一路紧跟着帕特里克,记着边角什么标志性的东西方便他认路,一路上两人一言不发,途中碰到的什么人也都只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就继续忙活手上的事。

他们的目的地一座塔楼,塔楼一层的一扇黑色的木门后传出连续不断的凄惨的哭声。帕特里克经过那里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尼可拉也不得不跟着他减慢速度。他注意到帕特里克偏着头盯着那扇木门,余光时不时还会往他这边飘,好像在暗示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尼可拉不是很明白,但那惨叫的确直直刺入他耳中,让他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立了起来。他没有往那边看,垂着眼睛注意着帕特里克的步伐,闷声跟着他往楼上走。楼梯很窄,只够一位成年男性单独通过,墙边的窗户隔得很远,另一侧高处挂着昏暗的油灯让漆黑的楼道有了那么些许的光亮。哭声顺着楼梯口一路向上飘,听得尼可拉有些发慌,想加快步伐但又被前面的帕特里克压着,他有些不安地扯着身上的斗篷,脚下的台阶也因为哭声的影响在他的眼中开始变得影影绰绰,如果不是前方帕特里克沉稳的脚步声,尼可拉甚至担心下一秒上面的台阶会如数崩塌。
终于,他们登上了塔顶。尼可拉的目光越过帕特里克身侧,看到了一扇和楼下那个一模一样的门。帕特里克轻轻地敲了三声,然后拿出一把银色的钥匙打开了那扇门。尼可拉跟着他进去,把身后的门带上。再回身只见帕特里克和屋里的一个人紧紧拥抱着,那人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和帕特里克的看上去差不多,只是更旧一点,他金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十分耀眼。他轻轻地拍着帕特里克的后背,小声对帕特里克说着什么。他没有帕特里克那么高,为了安慰帕特里克他不得不微微踮脚,即使帕特里克已经弯着腰。尼可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就没出声,站在门边一边等着那两人一边观察这个屋子。

这个屋子没有很大,毕竟它只是个塔顶,但是窗户很大,阳光充足。透过窗户,尼可拉甚至还能看到他刚穿过的那片森林。从外面看和从里面走的感觉真的太不一样了。屋子里的设施齐全,只是有些旧,很有年代感,和这个屋子里的少年不太相符。屋里还有个壁炉,矮矮的天花板上还有一个上了锁的小天窗,或许是通往塔尖的。

尼可拉的目光再次触及那两人,意外地对上了金发男子的目光。尼可拉看到他冲自己笑了笑,然后轻轻推开帕特里克。帕特里克微微低着头,对金发男子说了几句话,再抬头走到尼可拉身边对他说:“他就是你师父,‘提伯尔特’。”

“‘提伯尔特’?”尼可拉重复了一遍,又注意到了帕特里克眼中些许的敌意。

“是,就是他。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儿跟他学习,一直到你成为一名合格的‘提伯尔特’。你住的地方就在塔下的屋子里,之后的注意事项就都由他来告诉你。”帕特里克说完之后又回头看了“提伯尔特”一眼,在“提伯尔特”点头示意之后离开了屋子。

“所以,你就是新来的候选人。”“提伯尔特”站在屋子另一边的窗户边看着尼可拉,尼可拉只能看到“提伯尔特”的一个轮廓和阳光透过的金发。尼可拉点了点头。
“为什么选择来当‘提伯尔特’?”他问。尼可拉想看清对方,但又不敢轻举妄动。虽然他知道的不多,但是他还是从风声中听过一些话。“提伯尔特”是卡普莱特家族最忠诚的战士,为卡普莱特的每一位成员出生入死,尤其是为下一任家主。每一任家主都有专属于自己的“提伯尔特”,每一任家主选择谁成为下一任家主,每一任“提伯尔特”选择谁成为下一任“提伯尔特”。“提伯尔特”就是卡普莱特家族最强战斗力的代名词,所以尼可拉不想轻举妄动,但是这位“提伯尔特”给他的感觉太过于温和,让他有些不由自主地想放下一切防备。“或许是刚刚自己看到了他温柔的一面?”尼可拉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

“我没有什么值得牵挂,也看我在的地方没有人来接这个活,所以我就来了。”尼可拉认为自己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对“提伯尔特”撒谎,于是就照实说。

“你知道谁是下一任家主吗?”“提伯尔特”突然问,他的身影突然紧绷起来,尼可拉注意到之后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对方的剪影看上去又柔和了许多,声音听上去也柔和了许多。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尼可拉刚准备自报家门, 想起来了卡普莱特说的那句话。于是他选择重复了一遍:“我是谁不重要。”

对方听到这句话突然笑出声,紧接着他离开了窗边,缓慢向尼可拉靠近。“这句话真像那老头子说的,我本以为你不会是他选来的。”他笑着说着走着,离尼可拉越来越近。尼可拉忽然感受到了来自“提伯尔特”的压力,明明他的语调轻快,声音里也该带着笑,但是尼可拉没有缘由地,通过本能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危险。
“什么是他选来的?”尼可拉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就抛出了一个问题,但是对方并没有回答,靠近他的步伐也没有停止。

“我叫尼可拉。”尼可拉在终于能看清楚“提伯尔特”的长相之后迅速说出这句话,“我不明白你对我的名字有什么执念,但是这就是我的名字。”

“提伯尔特”最终站在了尼可拉面前。他没有尼可拉那么高,所以为了能大致平视他专门留了一段的距离。
“很好,尼可拉。”他说,“每位‘提伯尔特’在成为‘提伯尔特’之前必须先知道自己是谁,因为到最后,只有你自己知道你自己是谁,别人都只知道你是‘提伯尔特’。”他注视着尼可拉的眼睛,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出了这段话。尼可拉突然感觉有些不适,不知道是他这段话的原因还是别的,他难得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是的,谢谢你。”尼可拉很客气地回复了他的提示,顺口问了一句’“那你叫什么呢?”

他好像没有料到会有这个问题。尼可拉站得笔直在哪儿等答案,过了好久才听到他说:

“我叫汤姆。”

之后,尼可拉和汤姆再相互交换了一些不痛不痒的信息,两人也算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在汤姆知道了大部分他需要的信息之后,他在尼可拉眼中也没有那么“提伯尔特”了。尼可拉说不上来,汤姆给了他一种特别的感觉,一种让他没有缘由的信任。或许是因为他看到了汤姆刚刚抱着帕特里克安慰时候温柔的一面。尼可拉不太明白,毕竟这么久以来没有一个人能获取他这么多的信任,汤姆是第一个。

尼可拉到卡普莱特家的第一天以尼可拉扑倒在自己床上而告终。当然在他扑上去之前,他按照汤姆说的每一句话认认真真地检查过了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在床下发现了一个疑似暗道的地方。他用屋子里各种他感觉用不上的杂物堆满了一个箱子,把箱子压了一半儿在开口的地方。

第二天尼可拉上楼之前,一位面容有些憔悴的金发红衣女子哑着嗓子对尼可拉说,以后每天早上上去的时候记得把早餐也捎带上,早餐她会准备好。尼可拉答应了。在尼可拉端着早餐敲开们之后,他注意到汤姆看到他有些惊讶,不知道是惊讶他今天能准时到还是端着早餐上来。汤姆看了看早餐,让尼可拉放在一旁。中午尼可拉下去吃午餐,那女子又出现让他帮忙送午餐,最后晚餐也是这样。然而汤姆都只是让尼可拉放下,一口都没有动。第三天早上尼可拉选择把自己的饭也一起端上去,他小声地问汤姆能不能和他一起吃,汤姆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答应。尼可拉注意到昨天他送上来的东西汤姆还是一口没有动,就走过去拿了些隔夜还能吃的,就在自己的早餐里一起吃了。之后的三餐尼可拉和汤姆都是一起吃的,汤姆还接机告诉了他什么菜容易下毒,什么菜什么时候不能吃等等尼可拉知道或不知道的常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尼可拉每天都跟着汤姆在塔顶学习各种“提伯尔特”应该会的事物,尼可拉也通过汤姆认识了家里的每一个人,也知道了那天他见到的红衣金发女子是玛莉莲娜。在汤姆需要知道尼可拉格斗技术是否有长进的时候,帕特里克都会及时出现,带着尼可拉在塔前的草地上过招。汤姆就在塔上的窗户前,探出头来往下看。每到这个时候,尼可拉都控制不住自己去瞧汤姆。汤姆的屋子里虽然阳光充足,但是他的金发完全暴露在光下让尼可拉觉得那真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金发。每到这时他就会开始分心,时间久了帕特里克也发现了什么,甚至能预测到尼可拉什么时候想抬头或者借位偷看。心情好了,帕特里克让他看两眼,心情不好了,帕特里克就抓准时机对尼可拉就是一通猛攻,逼得尼可拉根本没有心思抬头。之后回去,尼可拉也免不了挨汤姆的一顿骂。
有一天,尼可拉照常端着早饭上楼,上去之后发现门是虚掩着的把他给吓了一跳。他顾不上饭直接打开门进去,发现屋里没有异样,只有汤姆正坐在床上,怀中抱着玛德莲娜,玛德莲娜在他的怀中抽泣着,汤姆一只手揽着她的头,让她靠在他脖颈,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抚。这次汤姆没有出声,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到玛德莲娜在他怀中哭睡着。汤姆在玛德莲娜睡着之后叫了尼可拉把她抱回去,等尼可拉再上来,汤姆还是坐在床上没有什么动静。尼可拉把还存活的早餐递给汤姆,汤姆摆了摆手,示意尼可拉不用管他。那一早上汤姆一句话没说,中午尼可拉端饭上去,汤姆也只是吃了一点点,下午帕特里克和尼可拉在草地上训练,尼可拉也注意到汤姆没有在上面看。尼可拉那天难得认认真真地和帕特里克彻彻底底地打了一架,帕特里克后来回去对着汤姆不太情愿地夸了尼可拉几句,汤姆脸上的表情才温和了一些。
当天晚上,尼可拉在桌边盯着盘子里的几根菜叶子,用左手的叉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菜叶子上的洞越来越多。尼可拉在一个动作的间隙里突然感觉到了奇怪地寂静,他回过神抬头看向汤姆,直接对上了汤姆的眼神,他连忙放下了手中的叉子,把那片可怜的叶子留在了盘子里。
“怎么了?”汤姆问。尼可拉低下头避开了汤姆的目光,他看不出他现在心情状况如何,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现在把那件关于玛德莲娜的事情告诉他。尼可拉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下午和帕特里克过招的时候在地上揉地不成型的衣袖,虽然没有任何效果,衣袖依然皱巴巴地挂在他的胳膊上。
“我有一件事不知道应不应该现在告诉你。”尼可拉扯着袖子上的褶皱,声音里的犹豫让对面坐着地汤姆皱了皱眉头。
“如果你认为这件事没有什么用处或者十分有用,那就自己斟酌。但是你现在已经说出口——这种事情作为‘提伯尔特’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你身上——又引起了我的好奇,不妨说完让我定夺。”
尼可拉想起今天早上他看到的那一幕,犹豫着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告诉汤姆,毕竟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玛德莲娜从自己到的那天开始一直到今天才来见他也应该是有她自己的原因。但是他也注意到了汤姆早晨抱着玛德莲娜安慰她的时候的神情,那种温柔直击尼可拉心底,让他燃起了一种莫名的保护欲。尼可拉微微抬眼瞄了一眼对面的汤姆,他还在看着尼可拉,尼可拉感觉此时他对面的人不需要世界上的任何人保护,他早上的那种保护欲现在看起来简直荒诞。
尼可拉最后挣扎着拉了一下衣袖,抬头看着还在耐心等待的汤姆,有些焦灼地舔了舔嘴唇,刚准备开口又被汤姆打断。
“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一点都不像合格的‘提伯尔特’,尼可拉。是我对你的期望太高了吗?”
尼可拉愣了一下,下一秒就迅速让自己恢复状态。他尽力抛开心中的焦虑和不安,又觉得这件事用这种状态说不太合适,于是他还是放松了一些说:“对不起,汤姆。我想说的是玛德莲娜的事。我来的第一天,路过塔底的屋门前,听到了里面的……惨叫和哭声,当时我不知道那是谁或者发生了什么。第二天她托付我代替她给你送一日三餐,当时她是分了三次说的,脸色十分惨白。我不知道她今天早上找你来说什么,但是看到她来找你我才又想起这件事。或许她……”
汤姆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的动作,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也没有对尼可拉说的一切做出任何评价,只是示意尼可拉继续吃他盘子里蔫儿了的菜叶,他自己也继续吃刚刚还剩下了一些的晚餐。
尼可拉注意到了汤姆在他陈述时愈发面无表情,直到最后甚至直接不愿开口,尼可拉瞬间意识到了他的猜想或许是对的,那天他听到的哭声就是玛德莲娜发出的。他无法想象她是经历了什么才能发出这样痛苦的声音,其中的缘由看汤姆的反应他应该是清楚不过。尼可拉终于将那片饱受折磨的菜叶子吞下,又安静地等着汤姆吃完,见他还是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就收了盘子准备离开。
“尼可拉。”汤姆在他开门的时候叫住了他,“明天按时来,给你讲‘提伯尔特’的历史。”
第二天,尼可拉去了个大早,他准备敲门却发现门已经开着。他轻声走进去,看见汤姆已经穿戴整齐,还是昨晚那一身衣服。“或许他一夜未眠?”尼可拉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汤姆感觉到有人进来,转身让尼可拉随便坐,他在窗边倚着,找到了个舒服的姿势就开始给尼可拉讲了起来。
尼可拉从汤姆那里知道了,在很久以前,每任“提伯尔特”是由上一任指定的,在卡普莱特家主世袭之后,“提伯尔特”这个职位也就跟着成了世袭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卡普莱特家主的绝对安全。每一任未来的家主都会有一位陪他或她长大的“提伯尔特”,他们是关系最密切的,也是最亲密的。家族历史上记录的“提伯尔特”在世袭之后大多数是男性,只有寥寥无几的女性“提伯尔特”,应该是考虑到了下一任“提伯尔特”和下一任家主需要年龄差的不大的问题,女性还需要生育,现任家主的保护就会陷入空窗期。“提伯尔特”的母亲都是卡普莱特家族的女孩,“提伯尔特”和那位女孩通常都是两情相悦——因为“提伯尔特”总是不乏追求者,他会找一位最中意的女孩和她结为夫妻,在合适的时间共同抚养新一任“提伯尔特”。
“那我为什么会被招进来?”尼可拉没太明白,“如果‘提伯尔特’都是代代相传,我又是什么情况?”
“是因为我。”汤姆说。他没有和往常一样看着尼可拉的眼睛,而是朝着窗外看,这时的太阳在正上方,也还没有照在屋子里。尼可拉很好奇,但他没有问出口,汤姆也一直沉默着,保持着向窗外眺望的姿势。
“如果你昨天说的都是真的,”汤姆在尼可拉试图开启新话题时突然开口,“你来的那天就是玛德莲娜被强制堕胎的那天。她昨天才告诉我她被堕胎这件事,这一个月来她让你送饭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所以原本她是要生下下一任‘提伯尔特’的?”尼可拉问。汤姆点点头。
“为什么……”尼可拉下意识问了出来,又猛然意识到不太合适便强行止住了自己的话。
“这件事过两天老头子会告诉你的,他会告诉你所有的细节”汤姆说,“你是不是还没见过朱丽叶?”他终于回头再次和尼可拉对视,目光里一片平静,让尼可拉感觉到他的眼中只是一片死水,他微微扬起的嘴角让尼可拉觉得心里空了一片。尼可拉摇了摇头,不敢再和他对视。
从那以后,只要每次两人独处,他们都相互称呼对方的名字。只有在有第三人在场的时候,尼可拉叫汤姆“师父”,汤姆称尼克拉为“候选人”。
汤姆说的那一天很快就到了,那天是朱丽叶的婚礼,尼可拉是作为朱丽叶的结婚礼物被送出去的。在作为礼物出场的前一天,尼可拉就被卡普莱特叫去单独谈话,于是他知道了汤姆为什么被软禁在高台上——他爱上了朱丽叶。
原本这件事并没有人知道,直到他没耐下性子找罗密欧决斗,杀死了一向看不惯卡普莱特家“提伯尔特”的,要替罗密欧出气的茂丘西奥。这时候还要感谢汤姆,如果不是他,卡普莱特根本不知道朱丽叶已经结婚了,更别提知道朱丽叶的结婚对象是谁。然而卡普莱特注意到蒙太古家的权势,就默认了两人的婚姻,转头就把怒火如数抛给了汤姆,开始解决汤姆这个“麻烦”。按照约定俗成的规定,“提伯尔特”只能呆在“仆人”、“打手”的位置上,因为朱丽叶的天真和善良,汤姆才成为了朱丽叶名义上的“表哥”。朱丽叶虽在意汤姆,但也真的将他当“表哥”对待,对他除了亲情再无其他。汤姆也明白,所以他从没在意过他对朱丽叶的爱会不会有结果。只是罗密欧,汤姆在外奔波的时候听到过他“花花公子”的名声,他不想让他心爱的朱丽叶嫁给这样一个浪子,就像他也不想让朱丽叶嫁给帕里斯,他想让朱丽叶自由,但不是和罗密欧一起的那种。然而朱丽叶认准了罗密欧,非他不嫁,汤姆又能怎么样呢?所以他接受了卡普莱特的全部怒火,顺从地接受了所有的惩罚(在朱丽叶的请求之下所有皮肉之苦都被免去,只剩下了软禁和被剥夺了“提伯尔特”的所有权利),每日被锁在这小小的塔楼上。汤姆倒也不担心,因为他培养出的帕特里克是除了他之外身手最灵敏的,让他去保护朱丽叶,他更放心不过。
唯一让汤姆感到意外的是,卡普莱特有一天告诉他要重新找一位“提伯尔特”代替他,他本以为帕特里克会代替他的位置,毕竟帕特里克也是卡普莱特看着长大的,现在倒是要去找一位完全陌生的人保护朱丽叶,汤姆是有些担心。可他并没有任何权利不同意,只能在观察新“提伯尔特”的时候观察,观察他是否需要替朱丽叶解决掉这位“提伯尔特”。当然这些事情是尼可拉最后才在汤姆给他的信中知道的,现在的尼可拉只知道,汤姆是因为爱情而受到惩罚。尼可拉感觉到有些难过,不知道是为了汤姆,还是为了他自己。
尼可拉第一次见到朱丽叶是在“谈话”之后婚礼之前,毕竟他作为结婚礼物总不能在婚礼上突然出现,况且罗密欧对于朱丽叶有一位“贴身保镖”这件事十分不满,他认为自己有能力保护好朱丽叶,不需要别的人再来插手。卡普莱特表示就算是联姻,两家的产业也不可能一朝一夕就合并为一家,作为未来的家主,朱丽叶的安全需要得到保障,而且“提伯尔特”还可以在有精力的时候同时保护罗密欧,或者两家族以后的继承人。尼可拉在见到朱丽叶的时候罗密欧也在场。他虎视眈眈地盯着尼可拉,但尼可拉整个视线里都没有罗密欧的影子,他的视线里满满都是朱丽叶的金发。他在卡普莱特发现异常之前强迫自己把视线投向罗密欧,才注意到罗密欧几乎要吃了他的眼神,他按照汤姆的吩咐站在了朱丽叶面前,在她伸手的时候接过,轻轻吻在她的手背上。卡普莱特对尼可拉的表现十分满意,也不管罗密欧是否反对,当着罗密欧的面就简单给朱丽叶说了几句关于这位“提伯尔特”的事情。
“你叫什么?”朱丽叶听完之后问尼可拉。
“我叫提伯尔特,小姐。”尼可拉回答。
“你以后也不用叫我‘小姐’,听着太奇怪了,你也叫我朱丽叶吧。你有我大吗?我16岁了。”朱丽叶说。
16岁,尼可拉想,汤姆16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我20岁了,朱丽叶。”尼可拉回答。
“太好了!那你也可以是我的表哥了!”朱丽叶看上去很是开心,尼可拉也注意到朱丽叶提到“表哥”的时候有些担忧地看了她父亲一眼,注意到他父亲表情没什么变化之后又继续说下去。
“我想和他单独说两句。”朱丽叶转向罗密欧。
“……好。”罗密欧纵使有千万个不情愿,但是他就是无法拒绝朱丽叶。他警告一般地瞪了一眼尼可拉才出了门。朱丽叶又看向她他父亲,卡普莱特一脸不赞成,但是看在朱丽叶明天就结婚的份上离开了。
等到屋子里空无一人之后,朱丽叶有些担忧地看向尼可拉,踮脚凑在他耳边小声问他:“我表哥呢?他怎么样了?我很久没见过他了,听说爸爸要……处死他。你是‘提伯尔特’,是他的接班人,你知道他怎么样了吗?”
“他……很好。他让我转告你,他希望你幸福,只要你每天开心他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他是我的师父,我现在的一切本领都是来自于他。”尼可拉俯身听完了朱丽叶的问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回答。他能感觉出汤姆对朱丽叶的关心,也大概能了解对于朱丽叶,汤姆是抱着最大的善意希望她能幸福的。“我并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处死他的消息,我……”尼可拉没有说完。他看着朱丽叶,朱丽叶身上也有一种想要让人莫名亲近的气场和能促使人想要保护她的感觉。他没有控制住,一个问题脱口而出:“你知道提伯尔特,就是你表哥,他叫什么名字吗?”尼可拉问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连忙对朱丽叶道歉。朱丽叶摆摆手:“你不必这样。唯一有架子,要求规矩的只有我爸爸一个人,我不会像他一样的。嗯……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朱丽叶看上去有些难过。“我小时候以为他就叫‘提伯尔特’,直到大了,接触了家族历史才知道这只是一个称谓,就像我以后也就叫做‘卡普莱特’,不再是‘朱丽叶’。我后来问过他,他什么都会告诉我,唯独不告诉我他的名字。”
“你永远都是‘朱丽叶·卡普莱特’。”尼可拉说,“汤……‘提伯尔特’告诉我,只要牢牢记住自己是谁,你就永远是自己。”
“那,我能知道你和我表哥是谁吗?”朱丽叶问。
“抱歉,”尼可拉回答,“我是谁不重要,现在我是‘提伯尔特’,是未来保护你的人。”
朱丽叶对这个回答十分不满意,尼可拉能看出来,但她似乎从两位“提伯尔特”的坚持中了解到了什么,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我只有一个请求。”朱丽叶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以后你会认真地保护我和我未来的家人,但是我想请你也保护我的表哥。不管我爸爸说什么,你都要保护好他,他也是我的家人,是从小陪我长大的哥哥。虽然他……杀死了茂丘西奥,但是……我不能对外表现出对他的任何同情,只能求你好好保护他。”
尼可拉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他作出承诺。
见过朱丽叶之后,尼可拉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尽力往回收着想冲上塔楼的心。卡普莱特告诉他,从今天起,他在没有他同意的情况下不能单独见上一任“提伯尔特”。尼可拉没有表示异议,因为他不能,但他想到了能通过重新去送饭的玛德莲娜和汤姆通信,告诉汤姆发生了什么,当然,他第一封信就是告诉了汤姆他第一次见朱丽叶之后的经历,汤姆并没有给他回应。婚礼当天,尼可拉作为“提伯尔特”出现在婚礼现场,站在卡普莱特家族的人群中,随时保护朱丽叶的安全,好在当天也没有什么异样发生。尼可拉由于全身的注意力都留在朱丽叶身上,回去之后就给汤姆洋洋洒洒写了三张纸描述朱丽叶的婚礼是什么样的,朱丽叶在婚礼上是什么样的。之后,尼可拉每天都会写总结告诉汤姆今天发生了什么,朱丽叶怎么样(因为他基本每天都跟在朱丽叶旁边)。尼可拉总会着重写朱丽叶的情况,他知道汤姆最关心的就是这个。汤姆一直没有给过他任何回应,尼可拉一直坚持不懈地写着“每日报告”。期间,尼可拉有向卡普莱特申请过去见汤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于是尼可拉不再尝试,他感觉到了每拒绝一次,卡普莱特的语气中就会多一层不耐烦。尼可拉也想过试图偷偷溜上塔楼,但他在尝试之前,玛德莲娜就来告诉他,汤姆说他注意到了最近有卡普莱特的人在附近游荡,让尼可拉小心一点,尼可拉才算是放弃了溜上去的想法。
终于有一天,尼可拉收到了来自汤姆的一张纸条。他激动地有些颤抖,好不容易打开了那张纸条,里面就写了几个字:“日子快到了。”尼可拉盯着这张纸看了好久,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汤姆的字迹。字迹和他的性格一样,整体看上去强硬刚烈,但细节处能观察到细腻的笔触。内容简洁正如汤姆给尼可拉留下的印象,从不做没有必要的事情。尼可拉迷恋一般地凝视着那字迹,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明白他想说什么。尼可拉不敢问别人,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也是不能和汤姆有任何的联系的。如果不是玛德莲娜深爱着汤姆不会说出去,尼可拉早就被发现了。他也不敢写纸条回去问汤姆为什么写这几个字,他知道汤姆不会回复,就更不会给他解释,他把这张纸条的内容牢记在心里,想着最近一定有大事发生。
那件“大事”很快就发生了。如果按日子计算,是在尼可拉收到纸条的第七天发生的。
尼可拉被叫到了一个地下室,他推开门进去,里面只有汤姆一个人在里面,背对着门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金色长发轻轻松散地洒在背后。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背影,眼中闪烁的光芒却出卖了他的情感。如果汤姆此时注意到尼可拉的眼神,怕不是先一通严厉的教育再让帕特里克和他出去练练,但尼可拉发现汤姆现在安静地坐着,仿佛没有听到他的靠近——这很不正常。尼可拉脑中突然警铃大作停下了动作。他攥紧双手,心里默念着希望不会是最差的情况。他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无动于衷。他仔细打量了整个屋子的空间结构,选了最安全的路线轻手轻脚地绕在汤姆面前。他的头自然下垂,细碎的金发散落在脸颊两旁,发间透过了有些不平稳的呼吸声。尼可拉突然松一口气,至少他还活着,但那呼吸声在安静的地下室里异常清晰,始终萦绕在他耳边。尼可拉平稳着自己的冲动,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没有见过的汤姆——安静,柔和,不具有攻击性。他蹲下,大胆地撩起汤姆脸颊右侧的金发,才注意到他红的不正常。尼可拉感觉到一阵恍惚,控制不住地将手放在了汤姆的脸颊上,掌心传来的热度惊人。尼可拉慌张地摸了摸汤姆的额头,温度正常。他又松了一口气。待他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之后,尼可拉迅速后退贴紧冰冷的墙壁。
“我怎么能这样想呢。”这是尼可拉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我应该安静地等他醒来,控制好自己的欲望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提伯尔特’。”
可是汤姆就那样无意识地坐在那里,或者说被人故意摆在那里,毕竟他不会自己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然后叫了尼可拉过来,再坐在这里等到睡着。
“我不能这样对他,就像他不会这样对朱丽叶。”尼可拉的手紧紧贴在墙壁上,冰冷让他恢复理智,但也压不住体内越来越旺的火。他才20岁,虽说不上没有经验,但这是第一次遇到了一个这样让他难以拒绝的人。
尼可拉的视线有些模糊,他的耳中充斥着汤姆的呼吸声。或许是药的原因,汤姆开始发出无意识的哼咛。本来汤姆的声音在平时说话时听起来就温和地像一滩温热泛光的湖水,让人沉溺其中,这种情形之下的哼咛无疑是火上浇油。尼可拉一而再再而三地试图冷静,但还没等他成功,新一轮的混乱就将他淹没。他隐约中听到了谁在说着什么,那声音越来越大,在他脑中也越来越清晰。
“尼可拉。”这是汤姆在叫他。
“错过了就没有下次机会了,现在做他也不知道。”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汤姆。”这是他自己的声音,“对不起。”
——————————拉灯回头走AO3补上——————————
日子平静地过着,尼可拉从那次之后再也不敢让玛德莲娜帮他带信,也不敢在汤姆日常眺望的时候出现在那篇草地上。汤姆依旧在塔楼上的屋里没有动静,也没有再出来过,更没有托玛德莲娜给尼可拉捎任何消息。尼可拉每天都早早离开,晚上等塔顶窗户的灯光消失了才敢回卧室。他心中的内疚感日渐吞噬了他得到了汤姆的兴奋和喜悦,就算他极力掩饰也被朝夕相处的敏感的朱丽叶看出了异样。
自从朱丽叶结婚之后,她需要学习的家族事务更多了,尼可拉也需要跟着她一起学,方便在必要的时候能搭把手。然而这两天,朱丽叶注意到一项办事精准的尼可拉开始频频出错,如果不是她努力帮尼可拉打掩护,卡普莱特就要动用家法严惩尼可拉了。于是,朱丽叶找了一个不是很忙碌的时间把尼可拉叫到了学习办公的地方。
“提伯尔特,你最近怎么了?”朱丽叶说话从来都是开门见山,让尼可拉感觉不会太累。但尼可拉没有说话,低着头不敢看朱丽叶。朱丽叶那头金发总能让他想到汤姆,让他想到他那天做的事。
“我和我爸爸不一样,你可以信任我。”朱丽叶说,“是……表哥,他怎么了吗?爸爸对他做什么了?”从婚礼之后,尼可拉和朱丽叶达成约定,尼可拉以后就是“提伯尔特”,汤姆以后就被称为“表哥”。
“我……”尼可拉一向雷厉风行,但今天吞吞吐吐的让朱丽叶更是起了疑心。
“虽然我不能直接去爸爸那里求情,但是我还是能动用我现有的能力帮助你的。如果是关于表哥,一定要告诉我。这两天的风吹草动让我觉得有些不安。如果需要做什么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尼可拉还是不敢抬头,他不知道如何解释他现在的感觉。他知道他可以信任朱丽叶,这几天的相处和他所处的位置没有给他任何选择,他必须百分百相信朱丽叶。
“你……知道表哥是……他……对你……”尼可拉磕磕绊绊地不知道要如何表达,朱丽叶却一瞬间理解了他想说什么。
“我之前不知道,他找罗密欧决斗的时候我有些怀疑,他杀死了茂丘西奥之后是我先冲过去的。他看上去很惊慌,根本不敢面对我。我让他先离开,然后拦住了冲过来的罗密欧。我之后想过,他或许是一直都很顺从我那天才会直接按照我说的做。可是决斗之前我也无意间对他说过,让他不要再找蒙太古家的麻烦,之后会有合作。他当时的态度没有百分百肯定,但是我想当然地以为他不会继续找蒙太古家的麻烦。我想明白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所以我尽力从爸爸那里保住了他。但是这两天……我感觉表哥要偿命是日子要到了。”朱丽叶的语气越来越沉重,听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16岁的姑娘应该说出的话。尼可拉这时候才注意到,朱丽叶明白的比汤姆认为的多得多,而她的纯洁和天真是她的本性,永远与她同在。
“那你呢,提伯尔特?”朱丽叶话锋一转,“我知道你肯定不和表哥一样对我有那样的感情。”她突然眨了眨眼睛,让尼可拉愣住了,“你呢?”
“我……”尼可拉深吸一口气,“我对……对表哥……”
朱丽叶有些迷惑地看着他,看着他难得窘迫的样子她吸了一口气。“你……!”朱丽叶拼命压低声音,她知道这件事不能让人知道,但是她怀疑她爸爸已经知道了。“提伯尔特,你听我说。”朱丽叶将这两天她看到的事情整个串了起来,“我不知道你和表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我爸爸从中做了什么,但是我觉得他知道了,你需要……如果你真的想救他,当然我也想,你现在就要开始着手了。这件事我能做的就是告诉你进程,现在时间已经很紧迫。你记住,表哥他是杀了一个人,不管是什么缘由,他始终还是背负着一条人命。蒙太古家,罗密欧我知道,他能为了我放弃一切,他不会再揪着不放。但是艾斯克勒斯那边……亲王说是交给我爸爸处理,但他还是想血债血偿。现在有了你,新一任‘提伯尔特’,对于他来说,表哥的存在就……没有那么重要了。”朱丽叶的神情突然严肃,尼可拉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朱丽叶,她认真地思考着,清晰明确地告诉尼可拉他需要注意的事情和能相信的人。尼可拉也仔细地听着,生怕漏了一句就会坏事。
他们那天的谈话在点破之后很快结束,尼可拉明白了他以后将要面对的,也更加了解朱丽叶是怎样的继承人。他佩服朱丽叶的决断,也对朱丽叶更加信任,更加忠心。
没过多久,朱丽叶告诉尼可拉,今晚卡普莱特就要有所动作。
尼可拉晚上被卡普莱特叫到了卡普莱特宅子的一座天文台上,卡普莱特就站在台边。尼可拉脑中突然闪过了可以把他推下去一了百了然后带着汤姆逃跑的念头,紧接着他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因为他注意到了卡普莱特的随身侍从,就站在阴影里,和往常一样。尼可拉恭敬地给卡普莱特鞠了一躬,询问他被传唤来的用意。
“上任‘提伯尔特’还算美味吗?”卡普莱特的声音刻意放的很温和,但语气里的冰刺还是刺入尼可拉的神经。
“多谢先生,我很满意。”尼可拉强行压着内心的怒气和恐惧,尽量冷淡恭敬地回答这个问题,“但请您原谅我没有明白您的用意。”
“用意?他应该告诉过你每任‘提伯尔特’是怎么上位的吧。”
“是。”
“但是你知道你的情况特殊?”
“是。”
“所以,规矩到时候了就得变变。”卡普莱特的声音里充斥着笑意,让尼可拉脊背发凉。
“我要怎么做才能保住我现在的位置?”尼可拉问。
“很简单,既然你现在也学的差不多,倒数第二课他也给你上了,最后一课还得麻烦他。”卡普莱特转着小指上的戒指,“他现在还是朱丽叶的‘提伯尔特’,而你和他只能有一个人留在卡普莱特。”
尼可拉听到这句话仿佛整个人坠入了山崖,一阵失重感冲向他的大脑,他用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控制着自己的语言系统。
“您的意思是……”
“对。而且,一位‘提伯尔特’不能有弱点。”卡普莱特停下了他的动作,“否则他将如何一心一意地保护家主呢?”
“我明白了。”尼可拉几乎是打着颤说出的这句话。他不敢看向卡普莱特,他能感觉到卡普莱特兴奋的目光,那种看着“提伯尔特”自相残杀的兴奋让尼可拉更加确信他需要尽力帮助朱丽叶,让朱丽叶尽快接过卡普莱特的位置。
“很好,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动手吧。”卡普莱特云淡风轻地说完,让贴身侍卫送他离开。那人注视着尼可拉让玛德莲娜准备晚餐,又看着他亲手放下毒药,端着登上塔楼。
尼可拉颤颤巍巍地,从来没有觉得这段路有如此之长,这些台阶有如此之多,这段高度有如此之陡峭。多少次尼可拉都差点把盘子整个盖在地上,又在紧要关头稳住身形。他只能成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知道卡普莱特的贴身侍卫会在楼下等他把尸体带下去,不管早晚他都得办。他和朱丽叶一起假设过每一种可能存在的处死汤姆的情况,自然也是提到过由尼可拉亲自出手的情况。尼可拉一直抱有侥幸心理,或许卡普莱特自己动手会更放心?然而朱丽叶告诉他,卡普莱特最不会做的就是自己动手,他需要做好亲手“杀死”汤姆的心里建设。
尼可拉稳住自己,在终于触及到那扇门的时候停下,刚准备敲门却注意到门是虚掩着的。尼可拉一阵惊慌,难道卡普莱特提前动手了?他推开门,看到了正襟危坐在床上的汤姆,身上穿的整整齐齐,和地下室那天穿的一个样,唯一不同的是,他这次是醒着的,平静地注视着尼可拉。
“来了。”汤姆说,声音依旧不愠不火,还带了若有若无的解脱。
“对……对不起……”尼可拉看着自己端着的菜,没有看他,不知道在为什么道歉。
“没事,都是你必须要上的课。”汤姆说,“既然你都端上来了,就放下吧。”他说完就起身,跟着尼可拉过去到餐桌前。他在够刀叉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尼可拉一下,尼可拉触电一般地后退了一步。他难得地笑出声。“别这么紧张。”他说,“这种事你以后常做。”
尼可拉看着汤姆自然地落座,拿起刀叉就准备吃桌上的菜。
“等等!汤姆!”尼可拉不受控制地喊出声,“你……你知道我要干什么?”
汤姆不可置否地挑起了眉。
“当然。”他说,“我估摸着日子也快到了。朱丽叶已经成婚,你也学的差不多,留我是个累赘,卡普莱特看着还不顺眼。”
“那你就……你就不挣扎一下?”尼可拉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从喉咙里几乎是挤出的这几个字。
“有什么好挣扎的,我想的一切都实现了。朱丽叶很幸福,你也训练的差不多,玛德莲娜也恢复得不错,帕特里克自然不用担心。”汤姆放下刀叉看着尼可拉,“我知道‘提伯尔特’不能有弱点这个规矩,而你,我感觉出你太依赖我,所以只有我死了你才能稳定你的地位,才能没有依赖没有弱点,卡普莱特才不会拿你怎么样。”
尼可拉感觉到一阵眩晕。他让自己坐在汤姆的旁边,此时的他也顾不得心里那么多的愧疚,只觉得自己要永远地失去他。
“那天……你也知道那件事会发生?你也知道那是课程?”他有些虚弱地问。
“你还记得我让玛德莲娜捎给你的纸条了吗?”汤姆看着尼可拉轻微地点了点头,“那是作为你对我讲述朱丽叶故事的感谢,我提醒过你了,别告诉我你把你学的都忘得差不多了。所以,是的,那是必要的课程。如果那一天你什么都没做,当天晚上就是卡普莱特处理我的日子。可是你做了,这好,又不好。好在你懂得把握时机,明白好机会不能浪费。不好在你把弱点暴露的太多。卡普莱特还留我活口就是想看你有多依赖我,然后让你自己亲手摧毁自己内心的弱点,让你彻底成为朱丽叶的‘提伯尔特’。好在朱丽叶不是他那样的人,而他所幸不知道这一点。所以,记住你自己的名字。以后只有你自己知道了,记住你是谁,才能更好的保护朱丽叶,不沦陷为卡普莱特的工具。”
“所以,我不会让你亲自动手,我一会儿就吃完今晚的晚饭然后上床睡觉,剩下的就交给你。”汤姆最后说了一句之后就再次拿起了餐具。
尼可拉按住了汤姆想要抬起来的手。“依赖……你明白我对你的依赖?”尼可拉小声喃喃。汤姆没有回答他,只是给他了一个他从没有见过的温柔的微笑。尼可拉呆住,没注意到汤姆已经挣脱了双手,开始享用他的晚餐。
药效很快,汤姆还没吃几口就已经感觉到了呼吸困难。他还算满意,想冲着尼可拉点点头,可缺氧的他已握不住刀叉,刀叉坠地发出清澈的响声,这响声震醒了尼可拉。
“汤姆!!!”尼可拉扶住摇摇欲坠的汤姆,看着怀里的人凭着求生的本能张开嘴试图呼吸,双手搭在喉咙上,但是毒药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尼可拉感觉到怀里的人一呼一吸没超过三次就没了动静,身子也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他的长发又因为他头歪在一旁遮挡住了他的脸。尼可拉轻轻搂着他,又抬起怀里人的下巴,拨开他的长发。他注意到了汤姆微微张开的嘴和原本目光应该是看着地面的眼睛,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尼可拉将他的手从脖子上拿开,又将他看似微瞌的眼睛合上,打横把汤姆的身体从凳子上抱起来,低头看着他没有生气的脸庞,凑近了在他嘴唇上轻轻留下一个吻。
“永别了。”尼可拉说。
卡普莱特的随从站在塔下,看着塔顶屋子的灯熄灭,又在下面安静等着,直到看见了抱着汤姆出来的尼可拉。他凑上前去,确认汤姆是不是真的死亡,在得到满意的结果之后,他抬头看着尼可拉说:“你做的不错,是一位成熟的‘提伯尔特’了。”他对上尼可拉失去一切光芒的双眸,得到了更满意的结果。他对尼可拉说,卡普莱特允许他随意处置前任“提伯尔特”的尸体,作为他忠心耿耿的奖励。说完,他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尼可拉抱着汤姆在草地上站着,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才抬腿往森林里走去。他轻车熟路地穿过森林,从小溪走到了小河,终于在河边找到了一个山洞。他将汤姆放在哪里,点燃了一堆已经准备好了的木柴取暖。他注视着汤姆,一言不发,山洞里只能听到河水流动的声音,没一会儿,一个划水的声音逐渐靠近。尼可拉终于将目光从汤姆身上移开。他起身出洞,迎接划船来的帕特里克。
“都做好了?”帕特里克问。
“嗯,你呢?”尼可拉也问。
“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朱丽叶都安排好了。”帕特里克说。
于是尼可拉重新返回山洞,再次抱起汤姆,将汤姆放在了船上。
“他会明白吗?”帕特里克问。
“也许吧。”尼可拉回答。接着他从腰间取出了之前他写给汤姆的所有关于朱丽叶的信,给他的和没给他的,还有一封他自己的信,写明了原委。尼可拉把信都混在一起,放在了船上,把事先准备好的盘缠也放在了船上。
“他可能知道,可能也不会知道。”尼可拉说。
帕特里克从船上下来,把桨收好,再用力推开了那条船,让船顺着河流离开。
“希望他能活出他自己的样子,他放不下的,我帮他守着。”尼可拉小声呢喃。
帕特里克难得给了尼可拉一个结实的拥抱。“谢谢。”他说,“谢谢你愿意救他。”
“也谢谢你愿意配合。”尼可拉的目光还停留在那条船上。帕特里克松开尼可拉,两人目送着那条船消失在天空和大地的尽头。
尼可拉做完一切之后再次回到塔楼上,他一点一点仔细地将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印在自己脑中,将里面每一件和汤姆有关的东西都收了一遍,搬到草坪上,叫来玛德莲娜让她挑选她想留下什么。玛德莲娜一开始没有明白尼可拉在说什么,在尼可拉沉默的注视之下,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要溢出眼眶的泪水,从腰间拿出了一封信交给尼可拉。
“我知道你不得不做,”玛德莲娜说,“他也知道,所以他留给你了这个。”
尼可拉接过那封信,眼前恍惚了一下,接着将信收入了腰间的口袋。“谢谢。”尼可拉说,他做不到直视玛德莲娜的眼睛,让她先去挑拣东西。玛德莲娜挑了很久,最后剩下的也没有多少。尼可拉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一把佩刀。尼可拉回头看了看玛德莲娜已经关上的屋门,不知道是她漏掉了还是她不想要。尼可拉蹲下捡起来那把刀,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反手就将刀别在腰间。他看着剩下的物件,收拾了一下,用一把火把它们烧了个干净。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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