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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吃药没病强身

前传:故梦楼兰(完)

冰冷的水晶中,白银祭司的样貌亘古不变。

一切皆是假象。

琅嬅垂手立于石壁之前,话音直接透入脑海。

“琅嬅,即便没有‘时空生死门’,我之前预想的一切也是可能都要落空。鬼面女之发根本无法突破灵魂之主神力结成的屏障,影响他的思想。所以……”

“囚禁计划完全是落空的?”

“是……”

答案令人不寒而栗,这就意味着,他们之前所设计的一切都是徒劳。

“有没有可以补救的方法?”

“我还在想,不过……你要做好准备。”

琅嬅清楚他的意思,以生命为代价的豪赌。琅嬅并不畏惧死亡,担心的只是最终的付出能不能换来祝福。

“你在担心?”冷漠的音调中透着些许温情,“这也难怪,就像我们当初,也没想到窃取‘神...

冰冷的水晶中,白银祭司的样貌亘古不变。

一切皆是假象。

琅嬅垂手立于石壁之前,话音直接透入脑海。

“琅嬅,即便没有‘时空生死门’,我之前预想的一切也是可能都要落空。鬼面女之发根本无法突破灵魂之主神力结成的屏障,影响他的思想。所以……”

“囚禁计划完全是落空的?”

“是……”

答案令人不寒而栗,这就意味着,他们之前所设计的一切都是徒劳。

“有没有可以补救的方法?”

“我还在想,不过……你要做好准备。”

琅嬅清楚他的意思,以生命为代价的豪赌。琅嬅并不畏惧死亡,担心的只是最终的付出能不能换来祝福。

“你在担心?”冷漠的音调中透着些许温情,“这也难怪,就像我们当初,也没想到窃取‘神之心’的后果和代价。你愿意听我讲那个事故吗?那个让我们十二个坠入深渊的错误。”

他怎么了?琅嬅感到惊讶。白银祭司从来不会在凡人面前多透露一个字的秘密,也从来不会流露任何多余的情感,他们永远都如凝固于琥珀中的昆虫,静默如初。

“我愿听从一切吩咐。”

“这不是吩咐。”白银祭司中的智者微微叹息,“这只是我想说的……一个过去……一段历史……”他的声音变轻,仿佛来自时间的回音,“这件事源于我和伊尔迷瑞追求创造生命的理想。作为力的拥有者,我们学识丰沛,热情有力,充满信心,我们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我们是工匠,园艺家,史官,将军,君王……但我们不是神,我们没有创造独立灵魂的力量,无法创造自由的生命。于是,我们想到了窃取,窃取属于灵魂之主的力量,支撑万物本源的力量……”

“陈诺记录了这个,在他的笔记本上。”琅嬅清楚对方能准确无误地探知思想。

“他会记录的。我知道他干了什么,篡改风水禁言录,对吗?”第一次,轻蔑的笑容从那不辩细节的嘴角勾出,“这是他的高明之处,也是事实。他记载的一切都是事实……你还想听吗?”

“我在。”

“因为无人能在灵魂世界击败灵魂之主,所以,我们选择了他最脆弱的时候,当他以肉身形体行走于世界的时候,他的心携有我们需要的力量。”

‘神之心’,陈诺提到了这件东西。

“正常情况下,灵魂之主绝不会披上肉身,除非战事将起。我们等待了很久,很久……才等到一个机会,那是伊瓦马那个世界被‘敌人’窃取的时候。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灵魂之主插手争端。他化身成为一个年轻的人类,前往有形的世界。啊……那真是个噩梦……”

“我们十二个人之中,有四位女性,温妮尔,吉萨塔,提亚和伊尔迷瑞。她们全都留下来,留在威森德要塞准备所有需要准备的仪式。余下来的人,维瑞昂和瓦格纳什负责外围禁戒,因为灵魂之主的卫士九王太过强大,他们中的前三位每一个都能完败我们,所以一定要避开他们的注视。这时,另一个机会让原本还在犹豫,举棋不定的我们彻底放弃底线,决定冒险……”

他顿了顿,似乎那言语中饱含苦涩。

“他受伤了,在对抗来自他亲族劲敌的时候。和任何其他生命都不同,他过于庞大的力量不仅不会对伤势起到任何弥补作用,相反会加剧肉体损耗,直至崩溃。在伤势的影响下,他变得虚弱,战争也因此拖延。然而,他并没有打算放弃这具肉体,想支撑到战争结束再离开,这就给了我们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在接到消息后,我们停下手头的一切立刻出发,甚至连布局细节都是在路途中匆忙完善的。有太多变数需要考虑,包括如何进攻与防守,谁占主导,谁来辅弼,谁动手去取心脏。你根本不可能指望彻底击倒他去做那件事,只可在攻击时一蹴而就。最终,我成为那个实施者,在他们挑战灵魂之主的时候,窥测最适宜的时机下手。”

“我们抵达时,他的化身并没有发现异常,所以突袭成功。但即使这样,来自本源的庞大魔力仍然让我们吃惊。我们封闭空间,从物质、时间和思想上封闭,因为任何一缕微小缺口都有可能让他抛弃形体,成功逃离。当发觉退路被截断时,他的攻击力成指数级别增加。”

“那是一场恶战,结界之内除了我们以外的一切物质尽皆蒸发,回归力的原始状态。我将盾牌借给了负责主攻的夏旭玛,因为他的盾在面对如此强敌的情况下几乎派不上用场。”

琅嬅突然意识到那块代表‘力量’的盾在谁的手中。

“很快,我们中的三个就挂了彩。力量、天空和火焰仍然是主要战力,梦境却几乎被压制到无法动弹。灵魂之主燃起圣焰,驱散黑暗和死亡编织的伪装,白光从他形体内部透出,灼烧着我们每一个的灵魂,所有干扰思绪的魂术都不能使用,否则就像被投入烈火中那样疼痛不已。渐渐地,我们的攻势变的衰弱,而灵魂之主的力量却几乎不受影响。局势朝着一边压倒,颓势已定,而输掉的下场,无人能够预计。所以,我冒险召回时间,让他变乱整个时序,同时告诫力量、天空和火焰同时进攻……”

怅惘出现在那张如同面具的脸上。琅嬅第一次从白银祭司身上感觉到人类才有的悔恨和懊恼。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一旦失败,就再也不会有任何转机。强攻,不顾一切的全盘压进,制造一线空隙……双方力量撞击的瞬间,结界垮塌,物质崩溃,天空之神的剑折断了,破碎的部分随着高温蒸发,抛撒向世界的各个角落。然而,有那么一隙,在灵魂之主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他们身上的瞬间,我突破了他的防御。”

“那就足够了……”智者顿了顿,“我碰到了那个核心,来自本源的一叶碎片,就藏在心脏里。那东西灼痛了我的手,似乎有万根钢针锥刺骨骼,但痛苦不能动摇我的意志,我抓紧了它,用力拉向自己。时间刹那间凝滞,灵魂之主的形体在意志离去的同时被自身的魔力焚成灰烬。他的死亡动摇了整个战争的格局,军队随着神力的消失溃败。因为忙于维持混乱的秩序,九王无暇顾及我们,返回时并未受到任何阻拦。”

“接下来的四年,我们醉心研究,希望能在被发觉前取得一定的成果。但是……我们错了,他的力量只是他的,不属于其他任何人。我们期望能造出自由生命,可诞生的全是残损不全的怪物,虽然能够吃喝,生育,却没有灵性,充其量只是傀儡和木偶。它们只能在我们的命令下活动,失去我们的支配就连最简单的走路也不会。”

“伊尔迷瑞是第一个打算放弃的。她告诉我,我们造出的东西根本不能称之为生命。但是我和梦境不想放弃,做了另一件事,这也成了我们的罪状之一。因为通过本源培育出的灵魂没有一个是完整的,我们就另辟蹊径,尝试通过补魂来完成。”

“我们从很多世界猎取渺小者灵魂,撕碎后织补在我们培育出的那些生物上——拥有意识的莲花,具备智力的野兽,半是岩石半是血肉的巨怪……却没有一样能像人类这样独立思考。就在我们打算扩大范围继续的时候,九王奉命从四个世界集结重兵,将我们的要塞团团围困。”

“激战持续整整一年,我们的防御被一道道撕裂。包围圈缓慢内缩,直到仅剩下威森德要塞的轮廓。伊尔弥瑞希望通过亲缘关系乞求赦免,却在谈判的时候被扣押。失去了她的支撑,我们的实力大为减弱。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陷落那天,处处飘荡的白色火焰,它不仅存在于现实中,也存在于我们的脑海中,比寒冰更冷,比熔岩更烫,比太阳更明亮……在它的强光下,一切都蜕变为黑白两色,强烈到棱角分明,没有一丝中间地带。而后,我们听到了灵魂之主的声音,对所有人强行布告的宣言——投降或是毁灭。”

“投降或是毁灭……”琅嬅低语,“您选择了什么?”

“对于我们没有选择,琅嬅。”智慧之神言道,“投降是对我们的下属和人民所说的。我们不被宽恕,没有赦免,甚至贵为九王之首近亲的伊尔迷瑞也没有选择,我们只有一条路——陨落。”

“最后的战斗在年初日的清晨打响,从黎明直到傍晚。当太阳坠落西海的时候,天空被另一种光辉照亮,它就悬垂于天顶,一成不变。九王把我们驱赶进‘生命之阵’,就是你梦中的那座有着十二根石柱的神阵。在那里,我们迎来最终的结局……然后……放逐……”

智者的声音变得极轻,仿佛脑海中的回音。

 “在把我们驱赶进这个荒芜的世界之前,他剥夺了我们,用我们曾经对待他的手段对付我们:生命被剔除,形体被销毁,灵魂被禁锢……我们变得虚弱而无形,只有在这牢笼中,才能获取曾经融合于我们体内的魂力,勉强维持着编织出来的样貌,欺世盗名。然而,这并非最终的结局,当我们的力量彻底融进物质的时候,我们的意志也会永远封锁在这世界中,不再拥有解脱的机会。或者更糟一点,永远归于虚无,直至失去一切思考的能力,如同尘埃一般飘荡。”

“人类是否也会如此?”琅嬅担忧,“在我们死后……”

“不会,你们会离开这里。至于去往何方,我们并不知晓。魂术界流传的所有关于灵魂陨灭的说法,都是我们杜撰出来,希望以此控制人类的说辞。当他们畏惧死亡,追逐力量的时候,才会心甘情愿地替我们效命。”

“为了自由?”琅嬅直入核心。如今最好的忠诚便是言明一切,既然对方已经全盘托出,自己也没必要再隐瞒什么,“我身上发生的一切,陈诺,凝腥洞穴,‘灵魂之石’的仿制,全都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存在。”

“没错。”智者肯定,“他们一直都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用尽一切手段尝试。但是,我却觉得,这条路不对,无法令我们回到从前……人类的躯体无法重铸我们被撕裂的生命,也无法解除灵魂之主强加给我们的诅咒,只要我们还试图占有‘神之心’,就不会寻得出路。”

“琅嬅,也许我们该到唤醒命运的时候了……”

唤醒命运,将去往何方?琅嬅带着这个顾虑辞别智者,退出了地宫。

从那以后的数年时间里,她都没有再到过这里。

 

后记:

在与白有苏的婚约解除后不久,便是琅嬅最后一次求见。

沉重的房间门被打开,琅嬅神色凝重地向前,走到那枚巨大的水晶前,背靠着那枚蓝色的晶体席地而坐,自然的曲起一只膝盖,将手肘放置其上——这是她与智慧之神阿伊诺独处时所遗留的习惯。

“他带来了梦境。”冷光投入女人的双眸,如同雨夜中将要熄灭的灯火:“时候将至了。”

 水晶内的圣洁身影伴随着风铃声出现在她身后,两者间只隔着一堵无法跨越的晶体。

“差不多,该执行最后的计划了。”她续道:“请下达最后的指令吧,白银祭司。”

金色的魂力丝线透过水晶搭上她的双肩:“你不必与我们同罪。”

琅嬅挥手释放了铂金的剑刃,它嗡鸣的光辉在这个囚笼中袅绕,像一只金丝雀一样如此渺小:“曾经,我在此向您立誓,便是等待这个时刻的来临。在同类的眼中,我所执行的计划,远比你们的命令更加残忍……布置计划的是我,执行计划的是我,事实是无法抹去的。”

“说到底,白银祭司,我从不认为自己应该是背负【智慧】的人。”她平静地续道:“我本就是已死之人,这么多年来的所作所为也早已与【正义】无关……无论它最后通向多么宏大的理由,一个人都不该变相地通过玩弄他人的羁绊和性命来达到目的。”

“权利、欲望、财富、名誉,对这个世界而言,人心的欲望与体系中的魂力一样,已经达到了熵值。”琅嬅续道:“请白银祭司切断【智慧之剑】中的魂契吧,它会有更适合它的人。这把剑与【自由】的归属,我都会安排妥当,那些在【他们】眼里本不该属于我的‘馈赠’,我都会在【最后一役】执行前一一归还。”

她垂目,“请您不要为我犹豫。因为我本身,就是【空无一物】的人。”

琅嬅笑着,仰头看向了穹顶对称的花纹,一枚银白的六角星镶刻在其上,却已无法在那双眼中投入任何光辉了。

——她的星辰早在很久以前便已寂灭。

“所以,也早有觉悟了。”

悬荡的铂金剑在不安的风铃声中缓缓坠下,她双肩的金色丝线在水晶的沉默里缓缓抽离,失去某种光泽的剑刃落在了琅嬅的身边,象征着对她计划默许。

“多谢。”黑衣的女爵站起了身,将【顾寰】收回了爵印,她回头,平视着水晶里的身影,温柔地俯身,落下了最后的告别。

“珍重……阿伊诺。”

 

在自己与父母面临猎杀的时候,琅嬅(再一次)使用了禁忌的黑暗状态。

火焰随着意志的激发点燃了爵印,琅嬅再次感受到那种魂路寸断的痛苦,一丝丝抽绞,一缕缕寸割。整个魂路都被灼烧着,像是被火流点燃。有些陌生的东西冲涌进来,撕扯着身体的每一寸组织,先是割裂,然后重组,带来一种近乎愉悦的狂燥。

心急速跳动,似乎随时会撕裂。意志在混乱中模糊,魂力却在暴涨。

忽然,轻微的破碎声在脑海中挣裂。

她的眼睛被金色光芒照亮。

摧毁一切。她的脑海中只有这个概念。就在她即将抬起手指,准备挥舞出杀戮之阵的时候。另一个思想突然滑进她的脑海。“回来,陈琳!”这是她听见的最后的话语。

一切仿佛消失。

她在瞬间坠落无底深渊,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开始与结束,陌生感涌入心头,甚至连姓名也变得不可辨识。

“拦住她,别让她靠近!”

“别别别别别……”

“不不不不不不不!谁来救救我女儿!谁来救救我女儿!”

……

“那东西……似乎融进她灵魂中了……”

“能分开吗,白银祭司?”

“不能……”

……

“必须留下她?”

“必须。”

“如何让她超越时间?”

“这个……我来吧……”

……

“就让她,成为我们的保密人……”

“我的。”

……

“就叫我宇飞就好,宇宙的宇,飞翔的飞。”

……

“琳琳,我爱你。但是现在国难当头,日寇不除,何以为家?等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之日,就是我们结婚之时。”

……

“我发誓,绝不会让我的琳琳,落到日本鬼子的手里。”

……

“你已不是,我记忆中的你了。”

“我说过,物是人非。”

“我曾经发过誓,绝对不会让我的琳琳落在日本人手里。对不起,我没有做到。这辈子没机会,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补偿。”

“你对我还有爱吗?你不要骗我,也不要骗你自己!”

“就好像是树叶,落了下来,终究回不到树上。逝去的就让它逝去吧。这就是命,原谅我,就当我死了。”

……

“何琳,我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女人,心如蛇蝎,我很高兴,早早的摆脱了你。”

……

“你这个女人,太阴毒。”

……

“何琳,你太不是个东西。”

……

“依珊,带着琅嬅快走!快走!跑!我来挡住他——”远处传来模糊的回音,像是一千里外风吹动树叶的轻响。

“别杀我女儿,别杀她,求求你,别杀我的妮妮!”她的母亲在恳求。

“闪开,死老娘们……闪开……”

“不不不不不不不!别杀我的琅嬅,求求你,杀我吧,杀我吧——”

……

N世数千年的记忆,一下子都涌了上来。

“我去你卝妈卝的卝老天爷!!!!!!”

凄厉的尖叫像冲出地壳的熔浆一般炸响,接着化作漩涡,开始吞没一切。

前世直到死前才发现,原来她的存在,只是为了成就一个叶宇飞。做到了她该做的一切之后,就该退场了。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她就得失去亲友失去记忆,凭什么她就要受尽磨难,凭什么她的存在那么轻易的就能被否定被抹去?

只因为他叶宇飞是天道选中的,这方世界的气运之子吗?

她不服!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宇飞!!!

——如果不是你!!!

——我就不会沦落至此!!!

——如果不是你!!!

——我失去了一切。

——我搞砸了一切。

——我都做了什么?

——竟然成了别人的踏脚石。

——都是我作茧自缚。

——一切都结束了。

——我还能做什么?

——总是这样。

——真可悲。

——这都什么事啊?

——我究竟为什么而活?

——苟活一世间,庸庸碌碌毁成就,痴痴傻傻无情义,凄凄惨惨断亲朋。

——我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也曾献身过,但毫无意义。

——想了结一切。

——有谁设身处地的为我着想吗?

——有谁为我说过一句公道话吗?

——都巴不得我死吧?!

——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已经无法挽回了。

——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死了就会更好吧。

——都结束了……

意识渐渐远去。

‘一切都将重建,不管多少次……’

重建——

重建——

重建——

黑暗湮没了一切,无边而漫长。

……

黑暗中,传来幽深的水声,错落有如铃音。“琅嬅,醒醒,琅嬅。”有东西在叫她,那声音仿佛从遥远的过去传来,又仿佛近在眼前。“你该醒了。”有东西在摇晃她,“该醒了……”

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疼痛已然消失,爵印、魂路、血管、心脏……每一寸都恢复宁静。有微光照耀眼前,恍如明亮的雾气。“琅嬅,我让你到我这里来,你却忘了。”

眼前的人形就像镜中的倒影,真实又虚幻。琅嬅惊恐地意识到,白银祭司中的一位,离开了他的水晶石壁,来到她面前。“我已经割裂了你所有关于那一部分的记忆,不会再疼了。”他移开放在自己爵印上的手指,轻轻按在衣服卝被卝解卝开卝的胸口,手指透进卝肉卝体卝,抚摸着深藏其中的心脏。“我要做的,只是保住你。”那张面孔模糊的脸上,清晰地传来声音。

“忘记他们吧……”

光芒从她身上黯淡下去,而石壁上那个漆黑的深洞逐渐明亮起来。白银祭司回到了他被困千百年的围城中,继续做一个凝固其间的昆虫。

琅嬅从冰冷的地面起身,扣好卝被卝解卝开卝的衣袍。我们都身不由己,不是吗?


多年以后,另一双眼睛带着这一切睁开,初见的是老人沉默的身影。“我是谁?”她打量着新生的躯体,容纳着曾经被封闭的记忆,她知道自己曾经头痛的原因和被消除的过去。“我还是陈琅嬅吗?”

“不,你是你自己,你叫陈琳。”


PS:

白银祭司原来的世界,其实是两个世界联合成的孪生世界。芬德是地区名,威森德是他们十二个的联合要塞,也是国家名。卫士九王指的是灵魂之主的九位守卫者,生命之神伊尔迷瑞是九王中的Black King特兹卡(Tezicor)的堂妹。

头号话家

“扶老先生回酒店是你的福分,你没有资格拒绝。”

她暗暗咬了咬牙,乖乖听话地带着孙老先生坐上了回房间的电梯。

十五岁的康妮没有想过,那是她噩梦的开始。

而她所经历的这一切,不过是舞团里所有大姑娘经历过的,所有小姑娘最终注定要经历的。

因为从她们接受王德儒的“施舍”,抛下一切来到这座城市,便已经失去了那些微弱的自由。


周末的午后,学校附近的咖啡店迎来了生意高峰。年轻的店员大多是学生,兼职经验不算丰富,看到越来越多的订单忍不住有些慌乱了起来。

“不要慌,做好自己手头的。有谁需要帮助的叫我!”

坚定的女声从后厨传来,是正在做甜点的“老板娘”。她看起来很年轻,只是神态间的镇定自若透出许多与其他兼职大学生不同的老练。

在老板娘的指挥下......

她暗暗咬了咬牙,乖乖听话地带着孙老先生坐上了回房间的电梯。

十五岁的康妮没有想过,那是她噩梦的开始。

而她所经历的这一切,不过是舞团里所有大姑娘经历过的,所有小姑娘最终注定要经历的。

因为从她们接受王德儒的“施舍”,抛下一切来到这座城市,便已经失去了那些微弱的自由。


周末的午后,学校附近的咖啡店迎来了生意高峰。年轻的店员大多是学生,兼职经验不算丰富,看到越来越多的订单忍不住有些慌乱了起来。

“不要慌,做好自己手头的。有谁需要帮助的叫我!”

坚定的女声从后厨传来,是正在做甜点的“老板娘”。她看起来很年轻,只是神态间的镇定自若透出许多与其他兼职大学生不同的老练。

在老板娘的指挥下,这群第一次迎接高峰期咖啡馆客流量的年轻人,终于平安熬过了这个忙碌的周末,甚至得到了早早关店休息的奖励。

“康姐拜拜。”

“路上小心,拜拜。”

送走最后一位兼职的小朋友,康妮终于松了口气,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发起呆来。

“又累傻了?”自顾自地推开店门走进来的女人满脸笑意地看着角落里的康妮,迈着轻快地步伐走到康妮跟前伸出手,“走,陪我去吃火锅。”

“遵命,大侦探。”

康妮也笑了起来,褪去了刚才的疲惫,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们看起来年龄有些差距,不像是母女,倒像是姐妹。手挽着手走在傍晚的街道上,康妮小腿上一大片漂亮的纹身格外吸睛,一路都有人低头看去。

那是一片黑色的藤蔓图样,覆盖了康妮的右小腿。

“我准备去再加点东西。”康妮指了指自己的脚踝,“比如你的名字。”

“不用了吧,现在不是遮的很好?”

“不是为了遮住疤痕。”康妮摇摇头,认真地看向女人琥珀色的眼眸,“是为了纪念。”

对方愣了一瞬,最终还是说不出反对的话:

“…好。”

两个人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她们步伐轻快,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小姐妹。

1

康妮出生在20世纪末的大山里。

她是家里最大的孩子。母亲生康妮的时候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被娘家从隔壁村嫁来这个山沟里的邻村,给三十五岁的单身男人康汉做老婆时,不过才十五岁。

康妮出生后,因为是个女儿,家里并没有多少喜悦。

婆家催促着孙子的出生。而为了这个目标,康汉有了三个女儿,才终于盼来了儿子。不过等到儿子出生的时候,因为连续生育而亏空身体的年轻媳妇,也彻底撒手人寰。

为了照顾年幼的弟弟,康妮不得不晚了快两年才终于得到了上学的机会,成为了班上唯一一个八岁的一年级生。

虽然每天清晨要走几十里地去镇上的小学上课,但她却很喜欢去上学。

因为那是为数不多的,能让她暂时远离奶奶的打骂和弟弟妹妹哭闹的时光。

半年后,学校里迎来了第一批来这个小镇支教的大学生。康妮和她许多的小伙伴们第一次见到像电视里看到的一样光鲜亮丽的大人。他们不仅穿着整洁漂亮,说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还总会提到许多许多农村孩子们没有听过的故事。

比如教英语的老师会说模仿不同国家的英文口音,那在康妮听起来,就像是另外的几门语言。教体育的老师不再只是让他们单调地跑步跳绳,而弄来了一个崭新的排球教他们打排球;还有教语文课的老师,总会分享一些孩子们没有听说过的外国作家的文章。

支教来的老师们,告诉了这群山里的孩子,外面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真的存在,并且鼓励他们努力学习,考出大山。

那是康妮最快乐的一年时光。她对城市生出了无限的渴望,并且也相信能够靠自己的努力实现去城里生活的梦想。

然而第一次的“小小”挫折来的很快。

第一期的支教老师们一年期满,孩子们不舍的同时,也期待着新老师的到来。可直到国庆过去,这批新老师才姗姗来迟。并且在来的第一天就因为学校宿舍的条件太差而与校长大吵了一架,最终选择了入住镇上的招待所。

于是此后的一整年时光,这一批支教老师都坚持住在了招待所。而他们对教课这件事也分外敷衍,大多只是照本宣科,敷衍了事。

闲暇时间基本也都结伴离开小镇,去附近的城市“放风”。

“诶,你说,我们这么gap一整年,回去真的能免试保研?”

“对啊,这可是学校自己发的通知。”

“话说你为啥没选西藏的学校?那边听说风景不错。”

“那边高原啊,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这边好歹没有生命危险。为了个读研的机会也不至于这么拼命啦!”

康妮听不懂老师的聊天内容。但是她从这些老师的态度中隐隐察觉到了不喜和不耐烦。

女孩心里燃起来的那一点点梦想的小火苗,开始摇摇欲坠。

“今天,我们来上一节舞蹈课。”

某天的体育课被另外一位年轻的女老师占用,孩子们被指挥着将课桌都挪到教室的两侧,空出中间的位置来。老师穿着紧身的黑色长裤和白色T恤走进教室,笑着说话的时候目光看过班里的女孩子们。明明是充满善意的目光,康妮却第一次有些羞愧。

她身上还穿着妈妈的旧衣服,宽大不合身,还带着无法彻底洗净的污渍。

“来,不要害怕。”

在康妮发呆的时候,老师牵起她的手,温柔地把她引到了教室的中央。康妮感受到了全班同学的注视,有些脸热。

“我……”

“来,这位同学,我带着你,你带着大家,我们一起做几个简单的动作。舞蹈并不难,我们今天在教室里简单动一动,大家有个基础的认识就可以了。”

那是康妮第一次跳舞。

她有些害羞,动作僵硬。但心里却生出了无限的欢乐来。

但她从没想过,之后的人生会与舞蹈纠缠不休。

2

康妮十岁那一年,学校在迎接来新一批支教老师的同时,开始陆陆续续接到许多社会爱心人士的捐赠。

有时候是新的书包、文具、书籍,有时候是他们一整年的午饭。孩子们逐渐习惯了在烈日下的操场里列队集合,戴着皱巴巴的红领巾敬礼,对着好心人一脸笑容地说谢谢。

“各位同学,请大家在五分钟后下楼集合。”校长的集合指令打断了正在上课的孩子们,可逐渐习惯接受捐赠的孩子们已经不再好奇发生了什么。

“你说这次是送啥的?”

“我猜是书包!”

“又是书包!?我才不想要呢,我想要足球!篮球!”

“我想要书。学校阅读室的书好少。”

“你呢,想要啥?”

突然被问到的康妮犹豫了片刻说道:“嗯……体育课能用到的东西吧。”

“看吧!康妮也觉得足球篮球好!”

孩子们像往常一样在操场集合好。原以为会像往常一样看到堆积在学校门口的“物资”和许多背着相机的工作人员,却发现这次来的似乎只有一个人。

是个皮肤很白的男人,是大城市里不怎么晒到阳光的那种。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头发很短,高高瘦瘦的模样。站在下面的学生们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却能隐约感觉到对方与之前那些打着慈善旗号只是过来送东西拍照的人不大一样。

因为他的视线,一直没有回到身侧的校长身上。反倒是一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下面的学生。

从他们下楼,到集合列队,视线都没有离开过。

“咳咳,大家安静啊。”

校长开始了千篇一律的主持。诉说自己办学的辛苦,孩子们家庭有多么贫困,收到的社会各界的志愿帮助有多么可贵,然后再感谢一通这次来捐物资的这位“王先生”。

“同学们,王先生这次来,给大家带来了一个特别的礼物。具体是什么,我们请王先生来介绍,大家欢迎!”

康妮看向这个陌生的男人。

他接过话筒,对着校长微微颔首。

“各位同学下午好,我是王德儒。感谢校长给我这个机会,能让我跟大家近距离地接触,更深刻地感受到咱们山里的孩子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茁壮成长的。我知道有很多爱心人士已经为你们送来了食物、文具和书籍,但我想,你们或许还需要一些更特别的支持。”

姗姗来迟的纸箱终于还是出现在了校门口,但这次孩子们的眼神里面多了些好奇。

康妮顺着大家的视线看去,却感觉在主席台上的男人似乎看向了自己。

她回头看去,对方正定定地看着女孩,继续说道:

“虽然身在大山,我还是希望大家能有接触艺术的机会。所以我决定捐赠一间舞蹈教室。还有些舞蹈服和舞蹈鞋。之后也会有专业的老师来教大家。希望大家能喜欢。”

男孩子们发出了不乐意的“诶”。

女孩子们却没有立刻欢呼雀跃起来。

她们对“舞蹈”的认知,大多都来自于曾经为她们代课的那位支教老师,懵懵懂懂,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只有康妮,感觉自己的呼吸突然困难了起来。

她的心跳疯狂加速。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王德儒。

她的梦想,好像还可以继续下去。

不知道是因为有了舞蹈教室和老师之后,练舞的时间变长了,还是因为少女到了“抽条”的时候。

康妮到了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个头窜到了一米六,皮肤也白了许多,褪去了孩童的模样,有了些少女的清丽。在学校里也有了些鹤立鸡群的意味,舞蹈老师总是夸她舞蹈学得好,有能力考上城里的舞蹈学校。

然而康妮也知道,去城里学习舞蹈,父亲是不可能答应的。不仅会产生家里无法负担的高昂学费,还意味着没有人能够照顾弟弟妹妹。所以不论因为什么,她都不可能再继续跳舞了。

心灰意冷的康妮等待着小学毕业回家继续照顾弟妹的日子,却在小学毕业的这一天,再一次见到了王德儒。

这一次,在场的只有对方、校长和康妮三个人。

王德儒和康妮的记忆里相比好像一点都没有变化。除了因为康妮的身高拔高了许多,见到这位“恩人”的时候不再需要仰视他了以外,他看起来和当年一样儒雅。

“康妮同学你好。”

“你好,王先生。”

“你们的舞蹈老师告诉我,你是班里最有天赋也最努力的孩子。如果继续深造,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舞者。”

康妮点点头,然后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我也很想继续学舞蹈,但是……”

“我明白。”王德儒打断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这里的孩子,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小小年纪还要负担来自家庭的重担。我愿意帮帮你,给你机会去城里继续跳舞,你愿意吗?”

“可我父亲……”

“我会跟他谈好。你只需要考虑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城里,学舞蹈?”

“愿意。我愿意的!”康妮迫不及待地回答。

十三岁的女孩,迈出了梦想的第一步。

确切地说,她认为自己迈出了第一步。

3

康妮第一次来到Y城,是她十四岁的这一年。

她听村里去打工的叔叔阿姨提起过Y城,却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明亮、宽敞、现代化的城市距离自己的家乡其实不过半天的车程。

几百公里外,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康妮被王德儒带去了市中心的一栋大红色的建筑物。

门口写着“玉兰芭蕾舞团”的名字。

“康妮,以后你就在这里和姐姐们一起学习舞蹈。”王德儒把康妮交给了老师模样的中年女人,很快就有别的女孩子们缠上了他。

她们对王德儒显然都很熟悉,说话的时候会挽着他的手臂,一副撒娇的模样。康妮与父亲的关系算不上亲近,所以下意识地以为那便是跟长辈撒娇的女孩的模样。

“姐姐们”都围着王德儒说话去了,康妮便被一旁的中年女人带到房间的另一角做登记。

她认认真真写下自己的名字、生日、身高、体重、家庭地址。

“你已经十四岁了!?”对方看到她的年纪,似乎有些不满,又反复打量了一番康妮才微微点头,“也行,看着显小。”

“请问……阿姨……”

“我今年二十五岁,还没那么老。”女人皱着眉打断康妮,“我姓吴。今天不会给你安排训练,你跟我来,先去宿舍收拾下,晚餐5点开始,过时不候。明天早上开始加入大家一起训练。”

“好的,吴老师。”

康妮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王德儒,对方察觉到了康妮的视线,回头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小姑娘顿时觉得颇受鼓舞,开心地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开始上课,康妮发现这里的女孩子大多比自己年纪还小,只是因为她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大家都以为康妮也是十二岁不到的小女孩。年纪大些的女孩子跟着别的老师在单独的教室训练,听说她们大多已经有过领舞的经历,康妮很是羡慕。

而带康妮和其他年幼一些的孩子的,是昨天带她“报道”的吴老师。训练的时候总是手里拿着一把戒尺,看到孩子们哪里动作不标准就会重重地打上一下。

虽然训练很苦,但是对这些来自农村的女孩子来说,现在这样能吃饱穿暖,不用无缘无故遭受亲人打骂的日子,已经足够好。

王德儒每周也会来探望她们,总是会带来新的舞裙,笑着跟每一个女孩打招呼。

康妮有了新的梦想。

她也想成为领舞。

4

康妮十五岁的时候,吃到了她这辈子的第一顿西餐。

王德儒突然单独到宿舍来看她,送了一条不是舞裙的漂亮纱裙给她,让她跟着一起出去吃个饭。

“我有位朋友很喜欢舞蹈,而我虽然拥有这个舞团,却并不了解舞蹈,还需要你帮我讲解一番。”

“恩人”提出的请求,康妮自然很开心地答应了。

离开宿舍的时候,那些比康妮年纪小的女孩们眼中都透露着好奇和羡慕,让康妮格外地骄傲。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距离领舞的位置又进了一大步。

一年的时间让这个出生于大山的农村姑娘褪去了原本黝黑干燥的皮肤,芭蕾的练习也让女孩的身姿和仪态有了质的变化。

穿着漂亮的白色纱裙,皮肤白皙漂亮的康妮已经完全是一副城里长大的小公主的模样了。

她看到餐厅的服务生一脸羡慕地看着她,似乎是认为她和王德儒是一对关系亲密的父女。

“先生,小姐,你们的位置在这边,请跟我来。”

康妮和王德儒坐了一会儿,一位拄着拐棍,头发花白的“爷爷”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走了过来。王德儒显然很尊重这位客人,示意康妮和他一起站起来迎接。

“孙老先生。”

“王总。”

两人客气地握了手,见孙老先生的目光看向了康妮,王德儒才把身后的康妮往前推了推:

“这是康妮。来,转个圈。”

康妮有些疑惑地在孙老先生的目光下转了个圈。芭蕾舞者的身姿轻盈,纱裙随着她的动作缓缓转动,画面很是漂亮。

“…不错。”孙老先生赞许地点了点头。

“谢谢孙老的认可。”王德儒笑着说。

“坐吧。”

康妮不会用刀叉,当牛排被端到面前的时候,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了王德儒。

“我来帮你,小姑娘。”

对面的孙老先生倒是脾气很好地帮她切好了牛排。

“谢谢您。”

“不客气。”

虽然对方吃饭时一直在抽烟,整个饭桌都围绕着一股康妮不喜欢的烟味,但是为了帮王德儒,康妮始终都保持着乖巧的笑容。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酒店,孙老爷子咳嗽了两声,王德儒立刻关切地扶住了他:“您还好吧,孙老?”

“咳咳,没事,老毛病了。”

“康妮,我还有些事情要先走,能麻烦你帮我把孙老先生送去楼上的房间休息么?”

“好的。”

康妮乖巧地应了,见王德儒满意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宿舍那边我会帮你打好招呼的,不用担心。”

“谢谢您。”

“麻烦你了,小姑娘。”孙老先生扶着康妮的肩膀,重量让她有些承受不了,耳边的呼吸声也格外明显,夹杂着让她不舒服的烟味,康妮本能地有些抗拒。

但她暗暗咬了咬牙,依然乖乖听话地带着孙老先生坐上了回房间的电梯。

十五岁的康妮没有想过,那是她噩梦的开始。

而她所经历的这一切,不过是舞团里所有大姑娘经历过的,所以小姑娘最终注定要经历的。

因为从她们接受王德儒的“施舍”,抛下一切来到这座城市,便已经失去了那些微弱的自由。

5

阿希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春日“回家”的。

她刚满十五岁不久,还在念初三。穿着皱巴巴的校服,拖着自己唯一的一个行李箱,里面是她全部的个人物品。

阿希从邻居阿姨手里接过了自家大门的钥匙,打开后却发现整个屋子里都有着一股明显的霉味,灰尘的痕迹很明显。

这里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住过了。

她放下行李,把家里麻利地大扫除了一遍之后才给母亲打去了电话。

母亲没有接。

阿希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倒也没有失望。看着时间该吃晚饭了,可家里能用的调味料只有盐,酱油和醋都已经干成了固体,于是阿希自己捣鼓着煮了碗素面吃了。

吃饭的时候,她看到柜子上放着的一家三口的合照,年幼的阿希在父母的怀里开心地笑着,无忧无虑的模样。

阿希觉得那样的自己,让她觉得陌生。

父亲一直在外地工作,在阿希出生之后才调回了本地。阿希十岁那年,父亲终于升职成为了公司里的高管,应酬增多,开始整夜整夜不回家。

母亲在大学的研究机构工作,一心扑在工作上,认为自己的研究能为社会带去贡献。

于是没人照顾的阿希被送去了外婆家,整整五年都没有见过父母的脸。偶尔通电话的时候大多也只是简单地问候几句,大家都很尴尬,于是迅速挂掉电话。

直到上周外婆的葬礼,阿希终于时隔五年见到了母亲。她看起来比记忆里更消瘦更苍白了些,但那双眼睛依然很有神,看到阿希的时候能感觉到整个人的气息柔和了几分。

母女俩寒暄了几句,就各自忙活起外婆的葬礼。一直到母亲嘱咐阿希过几天收拾好东西搬回家去住,她们俩的交流依然客气而生疏。

母亲不知道女儿在哪里上学,已经几年级了。

阿希不知道母亲原来已经很久没住在家里了。

吃完饭的阿希收拾好碗筷,犹豫了片刻给“失联”的父亲打去了电话。大概是看到家里的座机,他接起电话后还很诧异地问道:

“怎么今天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爸,是我。”

“阿希?你回家了?”对于女儿这通电话,父亲显得有些惊慌,“是你妈妈让你回家的?你外婆呢?”

“外婆上周过世了。妈跟我一起办完葬礼,让我回家住。不过她好像也没住在家。”

“哦哦…爸爸工作太忙了,一直没空回家。你妈妈也有自己的工作忙。你先在家安心住着,有事给爸爸打电话,等爸爸这边空了就回家看你。”

阿希应下了,心里也没有真的当回事。

父母都有自己的生活,她反倒成了那个阻碍。

于是十五岁的阿希,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做饭、做家务、学习备考。

偶尔需要家长签字的时候,母亲会抽空回一趟家。但从不过问女儿的学习。仿佛只是例行公事,回家签完字就离开,永远行色匆匆。

十七岁,阿希参加了高考,成绩不算拔尖,但也顺利进入了一所本地的一本院校。母亲没有特别高兴,大概是觉得她的孩子应该是能考上清华北大的才对。父亲为了“奖励”阿希,提出带她去东南亚旅游,阿希拒绝了。于是父亲为她置办了一套新手机和新的笔记本电脑。

阿希选择的专业是就业方便的计算机。

她告诉自己,为了不依靠父母,她必须要要能够尽快能够养活自己。

于是压抑着自己的天性,阿希在大学里努力结交朋友,与学校里能够接触到的所有人成为朋友,成为了许多人眼中的社交咖。

她对每个人都和颜悦色,除了原则性问题几乎不拒绝朋友们的任何请求。

她没有想过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就像她当时自顾自地以为成为“社交咖”就能收获不同的人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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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狮小火

原标题:《芭蕾女孩》


头号话家

我丧偶还带个孩子,富豪却送上房子追求,搬进婚房我才发现上当了

丈夫意外离世后,已经成为富豪的老同学向我求婚,让我嫁给他。

可是当我搬进婚房时,我才发现他娶我只是为了挣回面子,曾经的美好都是演的……


1

顾永宁死的时候,姚文静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他们大学相识相爱,毕业后顺理成章结婚生子,日子一直过得温馨又顺遂。

顾永宁家条件不错,做生意的,有点资产,姚文静生完孩子后便也没有出去上班,而是专心在家做一个贤妻良母。

可她万万没想到,在她三十岁那年,家里会突然破产,顾永宁在出去谈合作的路上,车祸,当场死亡。

赔款全部拿来低了债务,公婆自顾不暇,姚文静除了抱着女儿哭,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家,没了。

最后只能带着女儿像逃难一样,慌慌张张回了......

丈夫意外离世后,已经成为富豪的老同学向我求婚,让我嫁给他。

可是当我搬进婚房时,我才发现他娶我只是为了挣回面子,曾经的美好都是演的……


1

顾永宁死的时候,姚文静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他们大学相识相爱,毕业后顺理成章结婚生子,日子一直过得温馨又顺遂。

顾永宁家条件不错,做生意的,有点资产,姚文静生完孩子后便也没有出去上班,而是专心在家做一个贤妻良母。

可她万万没想到,在她三十岁那年,家里会突然破产,顾永宁在出去谈合作的路上,车祸,当场死亡。

赔款全部拿来低了债务,公婆自顾不暇,姚文静除了抱着女儿哭,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家,没了。

最后只能带着女儿像逃难一样,慌慌张张回了老家。

母亲抱着她感叹命苦,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是啊,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三十岁,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姚文静发现自己的本科文凭,在家乡的小镇上,一文不值。

她找不到可以糊口的工作。

父母那点微薄的收入,想要维持她和孩子未来的生活,也仅仅是杯水车薪。

“姚文静?”

当她再次失落地从人才市场出来,却意外被人喊住。

一个黑瘦的男人拿着一份简历从里面跑了出来。

“你是……”她结婚后便没怎么回老家了,与曾经的朋友同学也几乎断了联系,一下子还真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我罗阳啊,咱高中一个班的,刚看到你的简历还以为看岔了呢,你可真是一点都没变,依旧很漂亮,班花就是班花。”

姚文静尴尬地笑了笑,这才想起对方是谁。

印象里她和罗阳的交集并不多,读书的时候她的成绩就不错,一直是老师眼里的尖子生,而罗阳每天不是逃课,就是上课睡觉,经常被拿来当反面案例。

高考完以后,便再也没见过了。

“不好意思,太久没回来了,没认出来。”

罗阳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正好是吃饭的点,便热情地拉着老同学去了附近的馆子吃饭。

想到这也算是自己回来后遇到的第一个熟人,姚文静便答应了,也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可以介绍介绍。

“哎,没想到十多年不见发生了那么多变化,这样,一会我就问问身边的朋友,有没有适合你做的,有消息了马上联系你。”

得知姚文静的窘境,罗阳立即给周围的朋友发了消息,并且拍着胸脯打了包票。

“你放心,我的面子还是值点钱的。”

看样子,罗阳现在混得应该不差,姚文静暗暗舒了口气,烦闷的心情也终于好了些。

果然,一周后,罗阳带来了好消息,前台,做一休一,只要负责来客登记就行,工资虽然低,但是很清闲,也很适合姚文静这种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

迷茫的未来,似乎终于见到了一丝希望。

2

“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帮忙,我也没办法这么快把工作确定下来。”

姚文静清楚,要不是罗阳的面子,这岗位也轮不到她,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哪里不好找,凭什么要她。

等工作稳定后,便找机会请罗阳吃了顿饭以示感谢。

“这算什么,要不是我那工作环境太差,早给你安排上了,以后啊,有什么困难就找我,别客气,都是自己人。”

罗阳高考完后没上大学,而是直接进了亲戚的厂里做小工,因为嘴甜会来事,又跟着跑业务见客户,干了几年积累了点人脉资源,便出来和人合伙搞了个皮包公司单干了。

没想到生意越做越好,又盘了个厂开始搞实业,这两年还真是混得风生水起。

“那怎么行,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以后我自己会努力的。”

人情债是最难还的,姚文静不傻,自己和罗阳非亲非故,人家这么尽心尽力帮忙,这要是不图些什么,还真说不过去。

可她也不想往自己脸上贴金,罗阳条件那么好,不会看上自己这个三十岁丧偶还带个孩子的女人吧。

“其实咱俩还挺有缘分的,读书那会儿我还暗恋过你呢,现在十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兜兜转转还能碰上,你说是不?”

罗阳笑眯眯地看着姚文静,就差明着说他对人有意思了。

“你就别笑话我了,我现在就是个没了丈夫带个孩子的普通妇女罢了,哪里能和你这个大老板比。”姚文静不想得罪人,只能委婉表达了自己的拒绝。

可罗阳就像是没听明白似的,继续自顾自说着,“哎,我不也是离了婚有个孩子嘛,同是天涯沦落人,才更有共同话题不是。”

最后这顿饭只能在尴尬的氛围下草草收场。

这之后,罗阳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了,隔三差五便往公司里送东西,偶尔还会送家里去,他就是要大大方方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追求姚文静。

“外卖,姚文静小姐的20份甜品。”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外卖小哥拎着一个大箱子走进公司,不用说,肯定又是罗阳给定的。

“文静,罗阳对你可真好,不像我们家那个,谈恋爱都没那么体贴过,更别说现在结了婚,啥都没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办公室里同事一窝蜂地涌了出来,非常自觉地各自拿了个甜品,边吃边和姚文静夸起了罗阳的好。

吃人嘴软,可不得说点好听的,再说,罗阳条件多好,有房有车,还是个大老板,离过婚又怎么了,要不是自己已经结了婚,都想自己上了。

真搞不懂姚文静在矫情个啥,她这条件,能找到罗阳,上辈子烧高香了。

同事大口吃着甜品,心底满是酸涩和羡慕,自己怎么就没那命。

姚文静略带苦涩地笑了笑,这下是几张嘴都说不清了,和罗阳说不要送,根本没用。

下班刚到家,便看到门口堆了几个泡沫箱。

“你回来啦,罗阳刚找人送了海鲜过来,新鲜着呢,回头你好好谢谢人家,这一箱好几百呢!”

姚妈妈的心情显然很好,不断和女儿夸赞罗阳。

“妈,不是说了以后罗阳的东西不要随便收么,我欠他的够多了,这样不好!”

姚文静没想到家里也这么快沦陷了,一阵烦躁。

“有什么不好的,你得抓住机会啊,罗阳条件那么好,错过可就没了!”

姚妈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儿,她知道,和顾永宁比起来,罗阳差远了,又土又丑,就是个土大款。

可这结过婚的和黄花大闺女能一样么。

“妈,我现在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打算,能把瑶瑶抚养长大我就知足了。”

“就是为了你和瑶瑶考虑,才更应该趁着现在还有优势,赶紧找个靠谱的嫁了,好有个依靠!”

罗阳就挺好的,条件好,人脉广,最重要的是不嫌弃女儿结过婚有孩子,要是能结婚,这日子肯定能过下去。

“行了,妈你别说了,让瑶瑶听见不好,我累了。”

母亲的话让姚文静一阵悲凉,难道自己就这一条路可以走么。

她知道,以她现在的条件,想要给女儿一个好未来,是不现实的,甚至是她自己,如果没了罗阳,又能否在小镇上安稳过下去。

没有一技之长,什么都不会的她,该怎么办?

“我朋友在城东新开了家菜馆,口味不错,下了班一起去尝尝?”罗阳再次向姚文静发出邀约。

姚文静没有马上回复,而是盯着手机看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才终于打开输入框。

“行啊,去尝尝吧。”也许,她应该给彼此一个发展的机会。

罗阳给瑶瑶送了个芭比娃娃套盒,瑶瑶拿到手就放不下来了,吃饭睡觉都爱带着。

“看,罗阳多好,出差都不忘给瑶瑶带礼物,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最重要的,是找个对你好,能给你依靠的男人。”

其实这两个月,姚文静的态度已经有些松动了,虽然依旧没感觉,但至少,对方的表现让她很有安全感,最重要的是罗阳会记着瑶瑶。

就连瑶瑶明年读小学的事,也是罗阳帮忙搞定的。

喜不喜欢重要么,感情是可以培养的,罗阳能给她们母女稳定的物质基础和安全感,就够了。

她这个年纪,已经没有选择性了。

“妈,我知道的。”

3

两人之间谁也没说在一起这种话,反正就是自然而然的确立了关系。

罗阳对姚文静依旧很上心,约会,送礼,给足了面子。

姚文静也努力回应着,知道罗阳一个人住,常年饭局酒局,胃不好,便常常趁着休息日或者下了班过去收拾做饭,但从来没有留下来过夜过。

毕竟做了七八年的家庭主妇,对于家务,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文静,多亏你在,才让我有了家的感觉。”

看着在厨房忙碌的姚文静,罗阳突然上前抱住对方,“今天别走了吧。”

“呃,算了吧,瑶瑶还在家里呢。”

不自在地挣脱开罗阳的怀抱,对方的潜台词她不是听不懂,可是,太快了。

罗阳当下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一言不发转身出了厨房。

姚文静心不在焉地炒了几个菜,端上桌,气氛凝滞。

“文静,我就直说吧,我没时间玩年轻人恋爱那套,我们也都不是十几岁的愣头青,我喜欢你,奔着结婚去的,你要是觉得合适,咱们就抽个日子领证,行不?”

夹了两口菜,罗阳忍不住放下筷子,终于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都是成年人,前后也有好几个月了,到现在连碰都不给碰一下,合适吗?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他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还不够了解,我也不知道你家人喜不喜欢我,对我的情况是不是有意见,我……”

察觉出罗阳语气里的不快,姚文静有些慌乱,乱七八糟地解释了一堆。

但这些理由,也确实是她一直所顾虑的,毕竟罗阳条件那么好,而自己结过婚又有孩子,他的家人难道没意见吗?

“这你不用担心,我的事情我说了算,既然你不放心,就约时间两家人碰个面,把事情定下来吧。”

姚文静也没想到,罗阳会这么快就把两家人见面的事给敲定了,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就说罗阳是个好的,看,多有诚意,晚上咱家去商场逛逛,都买身新衣服,可不能给你丢脸。”

最开心的莫过于姚妈妈,早早就筹划起了见面前的准备。

姚文静被母亲拉着各种捯饬,心底毫无波澜,她现在只担心,女儿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瑶瑶,你和妈妈说,喜不喜欢罗叔叔?”如果女儿不喜欢……是不是就算了?

瑶瑶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说,“外婆说,罗叔叔对妈妈很好,以后也会对我好。”

“好孩子。”姚文静抱着女儿,再次怀疑,自己这个选择,对么?

见面那天,罗阳把自己的孩子也带过来一起吃饭了。

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比瑶瑶大几岁。

对姚文静是肉眼可见的讨厌。

罗阳让她喊“阿姨”的时候,直接扭过头没看人,噔噔噔地跑到了爷爷奶奶那不说话。

显然,孩子的爷爷奶奶也没给他们一家好脸色,全程绷着脸。

“我们家罗阳这条件啊,找个没结过婚的都行,这不孩子喜欢,我们也没办法。”

这话一出,就让人很不舒服,父母脸上的笑容也尴尬了许多。

姚文静抱着女儿将目光转向罗阳,希望对方能帮自己和家人说句话,却见他正拿着手机一脸严肃地往外走,似乎是工厂出了点事,完全没有注意到饭桌上的暗涌。

“婚礼就没必要办了,我都不好意思和亲戚说我儿子找了个……”罗阳的母亲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不对,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自己的嘴。

“婚前最好去做个财产公证,现在赚点钱也不容易,是吧?”罗阳的父亲话很少,但一开口,就直戳心窝子。

就差明着说,姚文静一家子就是贪图他们家的钱了。

“够了!我愿意和罗阳结婚,无非就是求个安稳,既然你们这么反对,那就算了吧!”

姚文静实在受不了罗阳一家子阴阳怪气的模样,也不想再看自己的父母委曲求全,低人一等,终于忍不住起身,主动结束了这场闹剧。

罗阳打完电话回来,正好碰上了姚文静带着父母孩子离场。

“这,怎么了?气冲冲的?”

“罗阳,结婚的事就算了吧,你条件这么好,是我们高攀了!”

姚文静憋了一肚子的委屈无法诉说,红着眼眶一把推开罗阳,她受够了。

4

第二天,罗阳就带着礼物上门道歉来了。

他没想到父母的意见会这么大,只是姚文静是他学生时代就喜欢的女神,要他放弃,不可能。

再说,姚文静识趣体贴又漂亮,省心又带得出去,不比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差。

罗阳不傻,他知道姚文静肯接受自己,和他能提供稳定的物质基础不无关系,可那又如何,对方没有比他更好的选择。

“罗阳,你真觉得咱俩合适吗,我结过婚,又带个孩子,你条件不差,什么样的小姑娘找不到,别人的闲话,你不介意么?我实在不想我爸妈跟着我受委屈了。”

她是图罗阳条件好,能给她和女儿一个稳定的未来,但也不能这么没尊严地跟人过啊。

怕家里给罗阳说好话,特意把人拉到了楼下小花园才开口说了自己的顾虑。

“我结婚关他们什么事,家里的事我说了算,以后我们也不住一块,你就放心吧。”

“那你女儿呢,她不喜欢我,你夹在中间难做人。”都说继母难当,但姚文静也是希望可以和对方的孩子好好相处的。

“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小茹的抚养权在她妈那,我爸妈只是帮忙带下,也不住我们这,不会影响到我们正常生活的。”

在罗阳看来,这都不是事,话语权在谁手里,当然是谁说了算。

察觉到姚文静的态度有所缓和,继续道,“我是真心实意想和你好好过,婚房我都买好了,还准备带你去看呢,这次的事,是我没安排好,我道歉,你放心,以后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再发生。”

听了罗阳一番诚恳的解释,姚文静心底的憋屈这才消散了些。

说到底,这事也确实不能全怪对方,自己这条件,人家里不满意也能理解。

更重要的是,罗阳对于这件事的处理,让她很满意,说明对方还是在乎重视她的。

虽然两家人的见面不算愉快,但姚文静与罗阳的关系却是通过这件事,进了一大步。

婚房的事罗阳并不是随便说说,抽空带着姚文静去看了看便直接把钥匙给她了,说是让她做主。

姚文静拿着钥匙,突然有了一种久违的,家的感觉。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家。

罗阳工作忙,没工夫操心新房装修的事,便让姚文静全权做主了。

忙里忙外找了好几家设计公司,才终于确定了一版自己满意的,当即便兴冲冲地拉着罗阳一起看。

罗阳看了还没十分钟,便皱起了眉头,“这风格,是不是太寡淡了,不够大气,你知道,我的朋友客户都是些大老板,领导之类的……”

“这是咱自己家又不是你公司里的会客室,我觉得温馨点比较好吧。”

罗阳的否定让姚文静有些不开心,自己家当然是舒服为主咯,但显然,罗阳不是这么认为。

“不过,你的考虑也对,要不一会儿你亲自和设计师沟通下想法?你不在我也不好随便做主。”

见罗阳沉默不语,姚文静寻思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让步,毕竟这房子也不算她的,她也不好太过理所当然。

“这个房间是……”罗阳似乎没听见姚文静的话,反而手指效果图上的一处。

“啊?”顺着手指方向探头过去,姚文静不解地看向罗阳,“哦,那是瑶瑶的房间呀,瑶瑶房间的风格总可以让我来定吧?”

女儿房是她花了最多心思的地方,这两年在她们身上发生了太多事,她希望女儿有个快乐安稳的童年。

却见罗阳突然长叹一口气,一脸为难地看着姚文静。

“文静,可能我之前的意思没有说清楚,我希望未来我们在一起以后,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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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肌肉荷包蛋

原标题:《菟丝花的未来》

有病吃药没病强身

前传:故梦楼兰(三十)

‘地脉’的其中一个入口就在前方,狭窄,漆黑,仿佛一张魂兽的大口。同许多地源的神庙一样,这里未设守卫。古老的石门呈现双重拱券形制,刻有无人能识的铭文。黑色的岩质中,金色纹路如同盛放的枝蔓,纵横交错。

琅嬅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最先消失的是光,接着是声音。和水源‘心脏’不同,‘地脉’更像是借助自然造就的迷宫,在经过一段无光无声的狭窄甬道后,眼前豁然开朗——幽暗中,横亘于天际的星河仿佛被沉溺于地下,形成一道镶嵌在头顶的华丽缎带。人工的痕迹出现在两侧的岩壁中,大块岩石被雕琢成各种形状,构筑成廊柱,墙壁,拱顶,桥梁……上面披满各种华丽的几何图案。它们向前向下延伸,直到目光无法捕捉的深处。

幸亏带了陈诺的...

‘地脉’的其中一个入口就在前方,狭窄,漆黑,仿佛一张魂兽的大口。同许多地源的神庙一样,这里未设守卫。古老的石门呈现双重拱券形制,刻有无人能识的铭文。黑色的岩质中,金色纹路如同盛放的枝蔓,纵横交错。

琅嬅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最先消失的是光,接着是声音。和水源‘心脏’不同,‘地脉’更像是借助自然造就的迷宫,在经过一段无光无声的狭窄甬道后,眼前豁然开朗——幽暗中,横亘于天际的星河仿佛被沉溺于地下,形成一道镶嵌在头顶的华丽缎带。人工的痕迹出现在两侧的岩壁中,大块岩石被雕琢成各种形状,构筑成廊柱,墙壁,拱顶,桥梁……上面披满各种华丽的几何图案。它们向前向下延伸,直到目光无法捕捉的深处。

幸亏带了陈诺的记录。琅嬅取出羊皮纸卷。否则在这地方根本别想绕出去。

棕色的纸页上,墨线在矿石制造的光源下显出深迹。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绘出这份地图的。琅嬅对照着记录,勉强地辨识着方位。他庆幸自己的天赋中有对空间方位的掌握,否则估计拿到图也看不懂。那些甬道密集如蛛网,每隔百步,就会有一个岔路口,相同的拱门伫立在面前,有的往上,有的往下,如果不是特别熟悉,很容易迷失其中。

难怪他们从来不设守卫。琅嬅转身,发现白有苏落在了后面。不对,他的情况不对。

“我们应该回去,有苏。”她伸手扶住男孩儿,“我低估了熔蛛的毒性。”

“这里能用棋子吗?”喘息声中,心跳逐渐凌乱。

“不能。”

“就是说,我们得走回去?”白有苏脸色由红转白,鬓角被冷汗黏湿。

“是的。”

沉默冻结了空气,白有苏慢慢地低下头去。

“走出去也要不少时间,还不如往前走。琅嬅,这里有地泉吗?”

“应该有。”

“那就行了,反正回去也要泡在水里,不如使用地泉。陈诺对我说过,地源的地泉水质冰寒,对水源体质的人是有帮助的。”

他真是什么都知道。琅嬅觉得拗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顺从要求。恰巧图纸上标注的某处地泉靠近‘黄金源泉’矿脉,正好顺路。

“跟我走,小心点。”

一路向下,越走越深,岩面透出水迹,黄金魂雾的含量也越来越浓。岩石中的金色从细枝变作河流,向着一个方向汇拢。这让琅嬅想起昆明地宫的布局——白银祭司的藏身之地必定会有一枚黄金瞳孔。看来携有‘地’元素属性的精纯魂力会以结晶矿物的形式出现,那么‘河流’汇聚的核心,就应该是处于‘地脉’中的那枚瞳孔了。

图纸标注的道路在前方拐了一个弯,绕进厚重的岩层中,甬道变得狭小,抬手可及头顶洞壁。浓烈的魂雾含量让琅嬅有着些许兴奋,但是属性相异的魂力在吸收时会更加缓慢,并且要在体内经过相当长的时间才会改变属性,除非他拥有一枚‘黄金源泉’,这也是这种矿物的珍贵之处。

眼前再度开阔起来,一道深藏地底的峡谷出现在眼前。数十条桥梁浑然天成,横跨在不见底的裂隙上。

“我听到了水声。”白有苏扶持着洞壁跟随上来,“就在下方。”

真糟糕,他开始出现幻觉了,需要尽快找到地泉。

然而眼前的一切就像开起了玩笑,除了土就是石,根本没有半点水的影子。

“跟我来。”黑暗中有影子一晃而过。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话语脱口而出。

“因为他中邪了,火源熔蛛的毒素结合这‘地脉’中特有的气体,足以让他疯癫。你听说过地砷石吧,这里的壁画上镶嵌的紫黑色线条就是。”

“为什么我没有事?”

影子停住脚步,就停留在转角灯光的阴影下。“正常情况下,地砷石不会对健康的成人有太大的威胁,魂术师就更不必说。但如果它被火元素激活,就会成为转化成烈性毒剂。你的朋友被熔蛛咬伤,等于补上了这一笔。”

“他的情况很糟吗?”琅嬅语调中透着疑虑。

“不治就会很糟。”阴影在黑暗中变化,勾勒出一个孩童般的瘦小身影,“我知道地泉在哪。”

琅嬅收回目光,“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你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他的气势不容拒绝,“信我,或者让他死。”

利弊在脑中飞速衡量。“好,我相信你,但我要知道你的名字。”

“幽泽,你的?”

“陈琅嬅。”

“好的琅嬅,你得帮一帮他。”那个影子终于走出黑暗。幼童般的身形内,居住一个属于成年人的灵魂,“随我来,跟紧。”

许多刚才未被注意的门洞从阴影中冒出,连绵成一条新的道路,曲折向下。琅嬅搀扶着白有苏,微微调集魂力才能勉强跟上小男孩的脚步。脚铃响动,引导方向,不论在昏光还是黑暗之中,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他们来到一座镶嵌在崖壁间的小神殿面前。

幽深的门洞旁,雕刻着两条口中吐出泉水,盘曲在大树上的石蛇。

“进来。”幽泽踏上石阶,回头招呼。

神殿不大,内部装饰却极其华丽,而且大多数都是浑然天成。各色矿物晶体如同繁星在石壁上拼贴出一幅又一幅华美的图画,但是内容却相当令人恐惧。

“步向死亡的仪式……”

“传统。”幽泽纠正,“死亡并非糟糕的事,糟糕的是死亡成为恩赐。”

水声后方传来,绵长悠远。“泉眼就在里面,你扶他进去吧。对了,把池边的护心镜贴在他胸前,水里的魂力很强,属性又不相同,贸然进入可能会引起抽搐。”

他知道的太多,又太详细。琅嬅有些怀疑这个幽泽的身份。

不大的潭面深度超乎想象,好在一层层台阶逐渐切入潭底,形成缓和的坡度。琅嬅解开白有苏的斗篷把他扶进去,然后按照幽泽的叮嘱将一面光滑的镜片贴在他胸前。池水冰寒刺骨,甚至比水源的大多数泉眼寒冷。

这地方是做什么用的。琅嬅仔细比较着水潭四周的布局,觉得很像自己记忆中存在的那个血池。

“你休息一下,我来守着他。”幽泽从外面进来,伸手轻轻敲击了一下石壁,顿时,岩壁如同流水一般活化,按照他的意志编织出形状。

如此精妙地掌控地元素的手法,来人应该是地位很高的地爵。“你到底是谁?”琅嬅问道。

“一个隐居在这里的人。”幽泽从悬挂在腰间的小袋子里取出一些紫色结晶体,捏成粉末喷洒在洞壁燃烧的矿石上,光辉顿时变得明亮,并且从昏暗的黄色转变成洁净的蓝白。“你们太紧张了,应该好好地睡一觉。”

睡一觉?他话中有话……视野难以觉察地变得朦胧,眼前的一切逐渐与头脑中的一切混淆。这是一种不由自主的放松感,连警惕都无法遏止它对意识的侵占。

“你该休息一会儿。”有声音翕动,却不知来源。

“诺儿,我的孩子……”琅嬅听见了白有苏的呓语,这是她对现实的最后印象。

梦古怪而荒诞,完全摆脱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就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将曾经的一切连成一幅长卷,飞速拉过。它是那样快,以至于琅嬅自己也分不清这一幕对应哪一件事。记忆潮水一般涌来,潮水一般退去……成都的每一寸土地都出现在梦中,还有无数面孔,熟悉的,不熟悉的……恍惚如同水面的虚影。

“琅嬅,醒醒,不要让梦境窃取你的记忆……使用领域形成屏障……”

梦……仿佛风吹水面遍布涟漪,一层透明的布满纤细光丝的幕遮蔽了原本的记忆画面,冲散,粉碎他们……幻影消失了。

琅嬅睁开眼睛,发现幽泽垂着头坐在他身旁,呼吸均匀沉静。

他也睡着了?琅嬅顿时放松不少,他站起身,走到池边。白有苏仍在熟睡,没有半点异样,但是在回头的时候,她发现这个陌生男孩露出斗篷的手臂上绣满奇怪的纹身,就像是镶嵌在皮肤上的藤蔓。

陈诺的笔记上注明,地源一度王爵会有特别的蛇形纹身,这也是他们‘女蛇’称号的由来。看样子,这个幽泽莫非就是……琅嬅回忆着他的出现,他的举止,他的谈吐,无一不令人有着更为肯定的猜测。不过,他应该是猜出了我们的身份,没有当场揭穿,也没有就地格杀,却选择帮助我们,是为了什么……

“这么快就醒了?”幽泽低沉的嗓音透着意外,“我以为你还会再多休息会儿。”

“我的睡眠一向很浅。”琅嬅竭力装作什么也没发现。

“这对身体可不好。”他从变化出的‘床上’跳下,“能告诉我,你们冒险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应该说实话吗?或许根本无从隐瞒吧……“黄金源泉,我们为了它而来。”

“你们可知道,从前为了它进入‘地脉’的大多数闯入者都已经作古?”

一丝不辩的微笑弯曲在嘴角。“谢谢提醒,我们要做的,是那个少部分。”

“真是自信。”幽泽一举一动完全不像孩童,“你们可知道,未经通关报呈,私自进入他方地界无异于宣战?”

气氛一时间绷紧至极点,仿佛随时断裂成无数碎片。

“要战便战,来者无惧。”琅嬅回应。

“哈哈哈哈哈哈……”幽泽突然狂放地大笑起来,“我就喜欢行事干脆的人。这样吧,能告诉我你们来取‘黄金源泉’的目的吗?”

“为了朋友。”

“真感人。”那张幼童的脸上,显现出成人都不曾拥有的狡黠目光,“不过我可听说了不少东西,水源的计划可真令人大吃一惊。陈琅嬅,你们的白银祭司,有没有给你们提过,风火地水四方曾经合作,曾经共同建立‘生命之阵’,但后来却爽约在先,盗走了‘阵之心’的事?在那件事中,地源蒙受的损失最大,我们曾经用生命付出的一切都无法收回……”

“我不知道。”琅嬅一口回绝,“难道你们白银祭司的决定需要交由你们审批?”

一时语塞。

幽泽嘴角下拉,弯成一条细线。“那好,第二个问题,关于陈诺,你知道多少。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来自那个‘圣地’。”

“你见过陈诺?”琅嬅小心地推敲自己每一句问话,“你为什么不直接向他征询。”

幽泽没有回答,却给了个相当难看的表情。

他打输了。琅嬅猛然意识到,他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希望从我们这里得到他从陈诺那里没有获得的秘密。“你想知道什么?”

希望再度让那双浅棕色的眼瞳活化。

“‘圣地’,他是否来自‘圣地’?”

“我不知道你口中的‘圣地’指的是哪里,不过,我的确和他进入过一个无法使用棋子,只许进,不许出的秘境。”

“那里的出门方式是不是十分特别?就像……”他指着墙壁上的一幅壁画言道,“需要人心。”

“是的。”

兴奋的光彩像雨滴打破水面的涟漪出现在他眼中。“看来,这件事可以确定,是水源取走了‘阵之心’。这是个令人兴奋的消息。”他再度走到壁灯面前,碾碎一旁的绿色晶体喷洒进去。“你的同伴可以从梦境中醒来了,你们也可以取走想要数目的‘黄金源泉’,它就在这扇门后。”他屈起指节,三次敲击身后石壁,如同流沙过隙,一扇门出现在那里。

“你要放我们走,你们白银祭司……”

“至少在这些方面我拥有全权。”幽泽姿态傲然,“我知道你们水源喜欢把人当棋子用,容不下任何相左意见。如果仅仅如此,还不如就用棋子,真是捉襟见肘。好了,你朋友快醒了。”

白有苏发出一声呻吟。

“熔蛛的毒素已清理完毕。”他淡然的笑容让背后的目的深藏迷雾,“这玩意儿给我们带来了很多麻烦,并且对非水源之身相当致命。”

“可是地砷石的毒性呢?”琅嬅不会轻易忘记任何一个细节,“我见识过它的威力。”

恍然交错的会意,幽泽嘴唇微张,欲言又止,“他不会有事,这点你放心。”

既然地砷石需要引火才能生效,莫非解毒要素是水?

“琅嬅,我在哪里?”男孩儿终于清醒过来,幽泽没有说谎。

“注意保密,不要让他紧张。”地源一度王爵把手指压在嘴唇上做了个安静的示意。

被拉出地泉的白有苏冷得发抖,无奈琅嬅把自己的斗篷解下来递给他。

“护心镜就留给你们,或许有用。”幽泽带头走进门洞,另一面,视野豁然开朗——高耸无顶的庞然洞穴中,镶嵌在黑色岩层中的‘黄金源泉’犹如盛开于金色树冠顶端的朵朵繁花,连缀着它们的是那些固着在岩脉中的魂力支流。

“去摘吧。”形如幼童的男子把手背在身后,接着就像来时一样,融在了岩石的阴影里。

“他是谁?”爬上岩壁的白有苏扭过头来。

“一个服务于‘地脉’的侍从,就像我们的白银使者。”琅嬅不想把幽泽的真实身份透露给白有苏,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惊惶。

“他不会泄露我们的行踪?”白有苏有些担忧。

“不会。”琅嬅希望他别刨根问底。

返回的路变得顺利得多,似乎‘地脉’有意为他们让出一条可行的通道。他故意放我们走。琅嬅看着那些如同蛇身扭动的道路,不免疑虑重重。他的真实目的应该不止于那几个未获结果的问题,他想知道……梦?他在偷窥我们的梦境?

“有苏,你刚才梦到了什么?”

“梦?”男孩儿边走边将‘黄金源泉’收入爵印。因为其不含属性的特征,这种小小的‘果实’几乎可以被任何魂术师收进体内。“我梦到了陈诺,梦到他变成了一个小婴儿,而我在拍哄着他,梦到他……”他突然停下了,“我总觉得我忘记了什么,忘记……”他皱起眉头,“有很多东西都是一闪而过,模模糊糊不辩轮廓……不过……我听见有个声音在问我,是陈诺的声音。”

陈诺怎么可能问你?琅嬅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有苏,陈诺问了你什么?”

“石头,他问我知不知道石头的下落。”

他也在找‘灵魂之石’,我早该想到。琅嬅手心渗出汗水。他从我这里确定了水源盗走石头的事实,也确定了陈诺诞生于‘生命之阵’,接下来他会干什么……他会干什么……他会干什么……

琅嬅,他留下了牵引线……在白有苏身上……

听我说……改变空间……混淆视听……

七月的青龙湖是这个地方一年中最美的季节,浓阴相伴浅绿,渲染出层层叠叠的纷繁色彩。琅嬅护送白有苏返回文山之后,一个人穿梭于西南诸省各个领域和地界。地源王爵都是掌控空间的高手,要想骗过他们,或让他们为己所用,就必需有更加高明的手法,诱敌深入。

头号话家

我妈让我取一份快递,我偷瞟了一眼发现这竟是一份亲子鉴定!

这一刻,我心中的怀疑像野草一样疯长,难道我不是我妈亲生的?

因为不知为何,我妈对我一直有一种无意识的疏离,好像对我的存在很不满意似的。

况且,都说外甥像舅,我跟我小舅长得可是天差地别啊……


1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吴晃瞟了一眼书桌上的电子手表,小手撑着脑袋,轻轻叹了口气。

这表是父亲前两年回家过年带回来的,但明显是为了哄他开心随手买的,质量堪忧。

黑色的塑料表带,两年下来,已经老化断开,没法再带。粗糙印刷的卡通人物装饰,早就在日常磨损中看不出来样子。至于最重要的时间,也并不准,时不时会慢上几分钟。

但即便如此,指针也已经指向下午三点。

书本和作业摊开了满桌,却没有看进......

这一刻,我心中的怀疑像野草一样疯长,难道我不是我妈亲生的?

因为不知为何,我妈对我一直有一种无意识的疏离,好像对我的存在很不满意似的。

况且,都说外甥像舅,我跟我小舅长得可是天差地别啊……


1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吴晃瞟了一眼书桌上的电子手表,小手撑着脑袋,轻轻叹了口气。

这表是父亲前两年回家过年带回来的,但明显是为了哄他开心随手买的,质量堪忧。

黑色的塑料表带,两年下来,已经老化断开,没法再带。粗糙印刷的卡通人物装饰,早就在日常磨损中看不出来样子。至于最重要的时间,也并不准,时不时会慢上几分钟。

但即便如此,指针也已经指向下午三点。

书本和作业摊开了满桌,却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最迟四点半,吴晃就要收拾东西,准备返校。

若是像往常一样,下午两点,母亲武桢该收拾妥当出门,去村子西边的工厂上班。那么留给他的时间,就足够去找昨天武桢慌慌张张藏起来的东西。

但她现在还是没有出门的迹象,打着圈不知道在堂屋里收拾些什么。凉拖鞋踩过瓷砖上的脚步声,夹杂着桌上塑料袋的声响,开关柜门的闷声。这些声音细细碎碎传到吴晃耳朵里,更让他心焦。

他强迫自己想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说,他昨天只看了一眼,就被武桢藏起来的东西。

吴晃拿自己仅有的十二年人生经验赌,那是快递来的文件。而且绝对是很重要的文件。

他平常住校,昨天周末放假回来,正好看见。那时候武桢也应该是刚收到。薄薄的长方形纸袋,也没有拆开,就放在堂屋的茶几上,掂量起来也没多大重量,巨大的快递公司标识很是惹眼。

起初,他并不好奇那个文件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他只是仔细确认了下收件人是不是武桢,毕竟这种东西怎么也不像是会出现在他家的,别是拿错了。

再三确认,收件人确实是武桢没错,但是问题在于那个寄件地址,他只看了一眼,疑问的野草就长满了他的脑袋。

桐城司法物证鉴定中心。

武桢那时突然从她的卧室走了出来,看到吴晃手里拿着文件站在那,明显是愣住了几秒,而后又骤然紧张起来。她几步上前来,把那文件从吴晃手里用力抽走,单手藏在了自己身后。

或许是想先吼他乱动自己东西的,吴晃想。毕竟当时母亲的脸已经涨得通红,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愤怒。但或许是又想起,这是他刚进家门,他们母子俩要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一周以来的第一句话。

于是肉眼可见,她的情绪在几个呼吸之间,又平静下去了。而且用尽可能轻松的口气说道:“回来了?”

整个过程,吴晃一直注视着母亲的眼睛,直到武桢自己把目光移开。这是吴晃的本领。毫不畏惧的注视,就好像那目光,能看透所有。

“嗯,回来了。我有点饿了,今天能早点吃饭吗?妈。”他老老实实的回答,并不想把话题再引到母亲手里的文件上。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随手锁上了门。飞速的把书包甩在床上,开电脑,搜索桐城司法物证鉴定中心。

在鉴定所官网,吴晃从一系列条理分明的业务内容里,找到了唯一一项武桢可能参与的业务。

法医物证类,亲子鉴定。

2

无论如何,吴晃今天都要知道那份文件的内容。

如果今天没有机会找到那份文件,那他下周放假回来,母亲就更不可能让他找到了。

堂屋里的细碎声响停了,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还是停在了吴晃房门口。武桢除了必要的打扫之外,从不进他房间。同样,吴晃有事也是在武桢卧室门口叫她。大家都默契地保持着距离,从不越界。

这在他家,属于正常现象。

不知为何,吴晃一直觉得武桢对他有一种无意识的疏离。他也不求母亲把他捧在手心里,只是觉得武桢待他像是对客人般客气。别人家父母对子女的自然的关心或是斥责,在母亲这里是从来没有的。从前他一直觉得这是父亲常年在外打工的原因。父亲一年到头,也就过年才回来一次,呆不上三天就又走了。听同在外打工的村里人说,父亲在外,应该是有了别的女人,不过是从没带回来。要不是顾念着他还在读书,父母亲估计早就离婚了。

昨天晚上,吴晃失眠了。从前的旧事一桩桩一件件的都在脑海里乱撞。

当他把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吴晃现在只觉得,另有个让人伤心的答案呼之欲出。

“我去地里一趟,到点回来送你去学校,你到时候提前把东西收拾好,别磨蹭。”

“知道了。”

吴晃装模作样的把头从书堆里拔了出来,看了母亲一眼,应了声,又把注意力放在了书本上。武桢站了片刻,似乎欲言又止,但还是拿着钥匙出门去了。

插钥匙、打开电动车,家里院子装的大铁门拉开又被掩上,轮子划过水泥地面隆隆作响。所有的这一切声音消失过后,吴晃掐着自己的表又等了两分钟,确认母亲走远,这才冲出房间,两步穿过堂屋,来到母亲的卧室门口。

门没锁。

手拧开门把手的时候,他的心在狂跳。

房间整洁,一览无余,这是武桢的一惯作风。

至于家里所有贵重的证件,应该都被武桢放进了衣柜里。之前学校要交入学材料的时候,他亲眼见过母亲从衣柜里拿了户口本出来,让他去用。

那么,鉴定结果这种重要的文件,应该也一并收在柜子里了吧。

人越是在接近真相的时候,越是犹豫。

他深吸两口气,算是给自己打气,破釜沉舟般,这才拉开了衣柜门。

果然在那里。

托着那一沓纸,手哆嗦的厉害,吴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先翻到了最后一页,想看最后的结果。

屏住呼吸的一刻,他却意外地没有在鉴定意见那一栏里,看到自己的名字。

他拿手指一个字一个字点着生怕自己看错,甚至轻轻读出了声。

但那里只有母亲武桢和姥姥姥爷的名字。

排除何丽是武桢的生物学母亲,排除武柱是武桢的生物学父亲。

这不是他的亲子鉴定书。

这是母亲武桢的亲子鉴定书。

3

武桢压根没打算去地里干农活。

她骑着电动车出了村子,一直往南,跑到水库大坝边上,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坐了下来。也不用担心会碰见什么熟人。

五月间的太阳已经有了几分毒辣,武桢却混不在意。她眯着眼睛,看着风吹过水面,周遭静悄悄的,心里却还是乱。

昨晚看到鉴定书结果的时候,她便自己躲在卧室忍着声音,哭了一场。吴晃还在家里,她有太多的情绪不便发作。她自觉不是个好母亲,但也不想让孩子觉得自己是个疯子。

她是又想哭,又想笑。哭是为自己这几十年的人生而可悲,而笑是因为这个早有预感的结果,终于得到印证,对于她而言,是一种莫大的解脱。可哭过笑过,更多的,还是疲乏的无力感。

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全在她一念之间。

坐了许久,武桢揩了把脸。满脸的潮湿,也不知道是泪还是汗。

深吸一口气,她拿过手机,终究还是把拍好的鉴定书结果照片,一股脑儿发给了,已经等了她许久的周安。

那是她的律师,她的引路人。

她们曾有约定,要是武桢收到结果之后,不想再有下一步的动作,大可把周安删掉,当做此事从未发生。若是武桢还想进一步查,那么就联系周安。接下来的路再难,周安也陪她走到底,帮她找到回家的路。

这次,真的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等待回复的时间里,她想起来了第一次见周安的场景。

那是两个多月之前的事。村里来了律师,说是来做下乡普法宣传教育的。听说这群律师几乎跑遍了桐城辖区下大大小小的村镇。这种活动,其实吃力不讨好,村里人没什么兴趣。但是听说登记个人信息学习法律知识,或者咨询,可以领到些米面粮油类的礼品,凑热闹的人就也围了不少。

武桢也被邻居家大姐拉着同去。她们刚上前去,便有女律师笑着为她们递上普法的宣传页。

武桢只打量了一眼那位女律师,便印象深刻。

她胸口的名牌上,写着周安。似乎同是三十出头的年纪。但对方身材匀称,烫了卷的头发服帖的绑着,白色衬衣搭着一身板正的黑色正装,蹬了双黑皮鞋,显得简洁干练。脸上还化了妆,但那绝对不像是,村里有些小姑娘,涂抹出来的浓烈妆容。那妆很淡,只让人觉得她气质不俗,让人信服。

反观武桢自己,出门时随意拿了件镇上赶集时买的薄外套,是夸张的亮红色,下摆上还有干农活时沾上的泥。那衣服,让她怀孕生子之后一直走样的身材显得更加显眼。头发还是前一阵子为了赶时髦在村口的理发店烫的,那一刻却看上去,显得格外粗糙。

肥胖,廉价,不显眼的农村妇女。武桢觉得那是自己能留给周安的全部印象。

偏偏邻居大姐也是没眼色,丝毫不觉得尴尬,这时候还在打趣,一惊一乍的说她和这位周安律师长得还真有几分相似,怕不是哪里走丢了的亲姐妹吧。

当时武桢只觉得羞恼,周安却是眼睛一亮,笑呵呵的仔细看了看,说当真像。

邻居大姐没再跟她们一起闲聊,她只顾着担心普法送的油还有多少,还有没有自己的份。周安和武桢倒是借此打开了话匣子,在一旁聊的热络。

容貌上能有多少相似且按下不说,但她们同年同月生,前后相差不过十天。算起来武桢还要叫周安一声姐姐,即使她看上去比周安大上几岁。

感叹起如此巧合之余,武桢似乎对周安的人生格外好奇。周安也不藏着掖着,讲了自己学法的经历,还自嘲说自己就是死磕学习的书呆子,读大学也是靠着一股子轴劲,后来也就成了律师。

周安语气平淡,毫无炫耀之意,却还是让武桢听的艳羡不已。“那你呢?”周安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好奇的问。“你过的怎么样?”

“我过的就是这么回事。“ 武桢抿着嘴想了许久才回答,但是她真正开口时又说得飞快,似乎这样就能减少她回忆的痛苦。

”我初二那年被我爹娘逼着辍学,然后出去打工。没两年,他们骗我回来,为了十万块钱彩礼,摁着头让我嫁了人,钱又拿去给我弟弟盖房子。我嫁人生孩子,两手空空。”

停顿了片刻,她又补充。“其实我当年读书读得也挺好的,县里考试,我也考过前十名。要是能继续读,我说不定也能考出去呢。”

武桢从前曾无数次在干农活时想过,假如,假如世界上真的有另一个自己,能一直读书,会是怎样的一种人生。

可她想不出。

但那一天,周安来到她面前,她就觉得,若真有另一种人生,最好也就不过是周安的样子了吧。

她潜藏了许久,都要被日复一日田间地头的琐事几乎消磨干净的恨意和不甘,在这一刻突然被唤醒了。

从小到大,她从没感觉到过自己真的是武家的孩子。父母从未曾疼惜过她。村子里的老一辈人,背地里说她来路不明的风言风语,她也不是没听过。

她心里早就打着一个结,等着机会去解开,只是囿于眼下还算平静的日子,从不曾有所行动。或许周安的到来就是天意,帮她下定决心迈出这一步。

所以在周安问道能为她做些什么的时候,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拉住了周安的手,攒足了勇气说:”我怀疑我不是我父母亲生的,帮我。“

4

一周之后,吴晃放假出校门的时候,意外在校门口看到了自己的舅舅武强。他的心当下一沉,怕有什么事发生。平日里都是他自己回家,母亲会在家里等他。

武强上来就先捏了捏吴晃的脸,颇有些纳闷。“你这小孩,怎么放假了还不开心。见着你舅舅我也不打招呼,怎么,我惹你了?”

吴晃听他舅舅说话的语气一切倒还正常,但他推开武强的手,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舅舅你怎么来接我了?我妈呢?”

“你妈去看你爸了。这不又半年多没回家了吗。而且你妈说是前几天做了噩梦,感觉不放心,非要去看一眼,过两天就回。这周末我先接你回你姥姥那住。”

吴晃闷闷的哦了一声,便不再问了,乖乖跟着他舅舅上了车。

车沿着乡道平稳行驶,吴晃默不作声,心里却盘算开了。

武桢的借口实在是拙劣,拿去蒙蒙舅舅和姥姥姥爷可能还行,在他这里绝对过不了关。他父母的感情什么样,他很清楚。平日里他们从不会给对方打电话的。以他看,父亲只要按月打生活费,过年回家,母亲就随他父亲去了。

吴晃虽然年纪小,却是个敏感细腻的孩子。可另一方面,他也很会和各种事情和解。

事实上,在过去的一周里,他也常常失眠,晚上室友的沉重呼吸声响起来的时候,他仍在仔细揣摩母亲那份亲子鉴定书背后的故事。

在看到那份鉴定书之后,几乎是立刻,他就站在了母亲武桢那一边。他知道父母亲之间几乎没什么感情,婚姻名存实亡。他知道父亲抽烟喝酒,小学都没毕业,平日里满口脏话。也知道母亲床底下一直留着她当年的旧课本,他打开看过,密密麻麻的笔记,母亲也曾是字迹娟秀的人。

吴晃也做梦,许是这件事情所带来的刺激,梦里竟然也想起了一些幼儿时的记忆。

他似乎是在床上玩,起身时被什么绊倒,整个人摔倒在床上。幼儿的本能是哭,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哭着看向母亲求助。但是母亲回望他时,那种眼神,时隔多年,仍让他在半夜惊醒时胆寒。

那种眼神不像是母亲在看自己亲爱的孩子。说不上嫌恶,脸也并不狰狞,只是那眼光投过来,却让小孩子都能感觉到冰冷。像是被人逼着保持平静,在看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但片刻后,她忽然惊醒般又把吴晃抱起来哄。

在吴晃成长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和母亲之间的关系都是在生硬的拉扯。吴晃现在才想明白,自己的出生,可能就是让母亲痛苦的存在。而且母亲不会爱人。姥姥姥爷不爱她,她也从来没学会如何去爱自己的孩子。

吴晃也想做些什么,来探探深浅。

“舅舅,我怎么感觉你和我妈长得不像啊?”

不知是因为吴晃的突然发问,还是这问题太过突兀,武强原本平稳行驶,此时却突然踩了脚刹车降速,瞥了一眼坐在副驾的吴晃。“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就是感觉我长得像我爸,舅舅你就长得很像姥爷,但是我妈谁也不像,和你也不像。”吴晃语调没什么起伏,倒真像是突然临时起意的随口一问,只不过借着车内的后视镜,倒是没放过他舅舅脸上的任何细微表情。

武强不大自然的干笑了两声,开始打哈哈。”那这得问你妈去,问问她是怎么长的,怎么不跟着你姥姥姥爷的优点长。“

“是啊,咱自家人知道,我妈这是不会长。外人看着,不知道的还老说闲话,说我妈是我姥捡的呢。“

听到这话,武强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手里的方向盘攥的更紧。吴晃这几句话几乎问的武强心里发毛。他感觉这小崽子肯定是听到了些什么,要不就是知道了些什么。武桢的身世算是家里的一个敏感话题。

他其实对这件事知晓得并不多,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武桢可能不是家里亲生的孩子。

记得有次小时候武柱打武桢,武强自己还是个小孩,拦也拦不住,干脆冲上去抱住武桢一起挨打,边哭还边冲武柱喊:“我们是不是你亲生的!有本事你把我们打死算了。”原本武柱看他儿子冲上来,便要停手了。这话似乎是火上浇油,激的武柱连打带骂,皮带最后抽断才停。

另一次便是武桢出嫁。母亲何丽拿着姐夫送来的十万彩礼放在他和父亲武柱面前,说了这样一句话:“武桢欠咱家的,到今天就算是全部还清了。她之前打工拿回来的,进了你的口袋。这十万是她的彩礼,也是你的房和车。我养活她一条命,这些年从她那拿回来的也够了。往后我们养老不靠她,武强你也不能再找你姐要一分钱。”武强此后数次追问此事,父母却再也不提。

“村里人嚼舌根也是常有的事儿,你别再把这话在你妈面前学就是了。不过你觉得呢?你觉得你妈是你姥姥生的?还是捡的?”武强话头一转,又把问题抛还给了吴晃。他也想从吴晃这里探探虚实。

“我吗?”吴晃一惊,显然是没想到武强还能反问。“我只是觉得我姥对我妈不怎么样。“他继续说到:”舅舅你高中毕业吧,听说你成绩不怎么好,怎么姥爷也一直让你读了呢?”

“你知道的还挺多,都谁给你说的,你妈?”武强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看着副驾上的吴晃,觉得很是陌生。

“没人特意给我说。我长了耳朵而已,就听见了。”

吴晃看向车窗外,不再开口。车里也陷入了沉默。他不过是向平静的水面丢了一颗再小不过的石子,就有那么大的波纹。

看样子,水深的很。

5

周安的下乡巡回普法活动结束已有月余,她似乎晒黑了不少,却全然不在乎。毕竟收获比付出大的多。

武桢传来的亲子鉴定结果照片,她全部打印下来装订好,另寻了个档案袋封存,并拉开了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放了进去。那抽屉里,同样的档案袋还有两个。

一个档单袋里,装的是和武桢的亲子鉴定同时提交的,半同胞关系鉴定结果。另一个则是她通过其他渠道,收集调查而来有关于一位老先生的资料。

周安掂量了那三份材料,并不算厚,却跨度几十年,牵扯了三代人的命运。

她静坐了片刻,看了眼时间,决定还是和自己的母亲打个电话,说说现在查出来的成果,毕竟他母亲也是事件的亲身经历者。

“妈,我都查清楚了。嗯,也都找到了。那个孩子真的被生下来了,是个女孩,不过过的不是很好。”对面苍老的声音并不激动,平稳地继续问着周安问题。

“嗯,我也准备帮她。帮什么?我想给她了解真相的机会,和选择的权利而已。

不不不,我不会贸然打扰她的生活的。选择权肯定在她手里。”

电话那端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周安安静地听着,停顿片刻后才回答:“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我也说了,她过得并不幸福。如果说她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的身世毫不感兴趣的话,我也不会让她再牵扯进上一代的烂事里。”

“你选择养我,我选择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查清。她也可以选择是否要面对真相。我对她有信心,相信她能承受住选择之后的结果。妈,你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无论是我,还是武桢,都已经数次向上天展示出了生命的韧性,那么这一次,相信运气也不会太差。”

话筒里面沉默了片刻,又传来轻轻的叹息声:“哎!也许你说的对。这件事我不想管了,也管不了......”便再没了声音。

周安放下电话,手拂过那些材料,也轻轻叹了口气。

她和母亲辩驳时可以底气十足,但是真正推动这件事情时,她的心里同样没底。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真的错了。毕竟让自己消化,并接受这些事实,都花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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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無镜

原标题:《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有病吃药没病强身

前传:故梦楼兰(二十九)

接下来的这些年里,琅嬅回到成都重新与父母住在一起,除了在家中随父母学习做一个合格的一家之主一族之长。至于学校,她自然是去了,但在校的时间并不长,除了考试很少出勤。不是她厌学,而是她觉得学校里教授的知识非常熟悉,像是以前就知道。也因此,她学习的速度就像是本就学会的人温习了一遍,也因此不断跳级。不在家在校的时间里,她去了全国各地游历。她很早就想这么做,只是一直有放心不下的东西。但如今,一切尽是身外之物。植入体内的领域让她看待万物的眼光发生了很大变化,她能够听见许多从前无法听见的声音,捕获别人忽视的细节。并且第一次觉得,沉默在水晶中的白银祭司,其实和人类差不了许多,他们身上的神性逐渐从自己眼中褪去。......

接下来的这些年里,琅嬅回到成都重新与父母住在一起,除了在家中随父母学习做一个合格的一家之主一族之长。至于学校,她自然是去了,但在校的时间并不长,除了考试很少出勤。不是她厌学,而是她觉得学校里教授的知识非常熟悉,像是以前就知道。也因此,她学习的速度就像是本就学会的人温习了一遍,也因此不断跳级。不在家在校的时间里,她去了全国各地游历。她很早就想这么做,只是一直有放心不下的东西。但如今,一切尽是身外之物。植入体内的领域让她看待万物的眼光发生了很大变化,她能够听见许多从前无法听见的声音,捕获别人忽视的细节。并且第一次觉得,沉默在水晶中的白银祭司,其实和人类差不了许多,他们身上的神性逐渐从自己眼中褪去。

一切灵魂尽皆平等。陈诺笔记的首页如是记录,灵魂之主赋予每一个生命以自由意志,祝福他们在世界居住的每一分时间。

真的是这样吗?琅嬅觉得这句话并不如它形容得那样真实。等级无处不在,而自由,大概只有死亡这一种平等。

现在,她对白银祭司的过去有些感兴趣,然而陈诺的记录却十分有限。除了祭司们的姓名,概略的处罚过程,就只剩下对于‘灵魂之石’来源的简要记录。这部分文字完全以亚奚角铭文写成,琅嬅花了一些功夫才慢慢读懂它。

原本,她以为‘神之心’只是一个称呼,但完全理解后,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他们做了那位白银祭司吩咐我对陈诺所做的事,杀死神来到世界的形体,夺走属于他的力量核心,导致整个战局失败。而理由仅仅是,希望创造生命。

琅嬅闭上眼睛,智慧之神那句不经意的呓语在耳边萦绕。“他还是没丢掉这个念头,到底要犯几次才会吸取教训……”

他们想要陈诺的心,是打算重制‘灵魂之石’吗?

“这是他们召唤我来到此世的目的……”

“谁?”琅嬅搜寻着声音的来源,声音却消失无踪,唯余四周鸟鸣阵阵。

远处,广州城灯火辉煌,在夜空墨蓝的底色中呈现更为深凝的剪影。这个地处中南的庞大地源和西南神族有着很多相似之处以及更多的不同之处。他们同样拥有自我牺牲的方式,不过这种方式已经演变成一种更能为人接受的传统——当一位王爵过了一定的年龄,他就会从那个位置上辞退下来,进入当地的政府任职,直到他临近寿命的终点。这时,他会有两个选择,把自己奉献给神灵或者毫无尊严地离开家族,一个人度完剩余的人生。

很显然,第一种方式成为某种荣耀而存在,就和西南神族临终前的选择一样。他们的心脏得以保存,而尸体火化后隆重地安葬在供奉祖先的庙堂中,同样留在那里的还有他们的魂器。只有很少人难以忍受那种仪式,卑微地离开家族,离开城市,一个人默默死去。这些人会把他(她)的魂器留在尸体的近旁,直到被岁月遗忘。

琅嬅正是为了这些东西而来,同时设法给白有苏留下一些寻觅的线索。

此刻,她正坐在凉爽的竹编凉席上翻阅手稿。她搜集了不少关于全国各地的风土人情,地理物志类书籍带在身边,以供随时使用。

她阅读的便是地源魂术格局的相关记录。

这个国家的二度至七度王爵全都来自当地最大的十九个家族,唯有一度王爵的来历比较特殊,是通过特别的方式占卜出来,从婴儿时期就被带往‘地脉’抚养,7岁之后赐印成为使徒,其他继承方式和水源相同。比较奇怪的是在地源境内,一度王爵并不被称为王爵,而是有一个特殊的称号——‘女蛇’,意思是‘穿蛇裙的女人’的代言人,是大地之子和神谕者,拥有协同政府与民间的权力。在从前,特殊时期的独裁官也拥有‘女蛇’这个称号,代表全地源最高军政大权。

因为拥有独特的神圣性质,‘女蛇’几乎从不出现于公众视野,所有需要由王爵代表白银祭司出席的重要场合,都是由二度王爵和政府人员全权代表,只有在战时,‘女蛇’才会召集这个地区的核心权力,商议对策。

传说,他(她)居所的附近,岩层中生满一种被称为‘黄金源泉’的矿石结晶,莓果一般密布黑色的矿脉中,宛如镶嵌在大地之中的星河。这种矿物可以吸收及贮存大量纯度极高的黄金魂雾,使其以金色流质状态存在。并且它有一个特点,就是当携带者改变地域之后,‘黄金源泉’内的魂力会奇怪地改变属性,这一点谁也说不出清是为什么,白银祭司也从未有过说明。

白有苏还没有到来,他又一次迟到了。

四天前,自己在新疆与甘肃的交界处给他留下了一丝带有指向的线索,让他赶来与自己汇合。也许他正在赶来,也许他根本没有感应到……琅嬅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如果他再不来,我就先去看看,或许能够提前取得这种特别的矿物。

陈诺的笔记上记录了有关地源‘地脉’的走向,以及进入那里的方式。

从广州城中心向南约两公里,会进入一片丘陵。丘陵呈现喇叭状,入口宽阔,底部狭窄,在它的尽头,便是‘地脉’入口,一个深不可测的洞窟,地源白银祭司便藏在其中。这片庞大的地下宫殿群是昆明‘心脏’地宫面积的数倍,更为华丽和结构精巧。各种闪烁着奇异光辉的结晶体在岩脉中闪闪发亮,仿佛天然的明灯给这个幽暗世界带来光源。

出产‘黄金源泉’的矿脉距离白银祭司的驻地较远,可以说处在整个地宫的边缘部分,却因为其十分独特而交由一度王爵守卫,因此获取难度并不比进入白银祭司的房间更容易。

就在琅嬅等待无果,准备离开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

“对不起,我耽搁了一下。”男孩儿汗流浃背地立于门外。他还穿着北方人的衣服,在广州夏天这种天气下几乎为汗水浸透,显出大片湿迹。

 “东西找到了?”琅嬅将斗篷披在身上。

“找到了,不过……”白有苏微微皱眉,似乎不太舒服。他脸色红得跟炭火一样,超出了被日光炽灼的限度。

“你怎么了?”琅嬅发现他脖子下方有一处皮肤更加红艳,就像是被烙铁烫出的水泡。

“在来的路上被小蜘蛛咬了,应该没什么。”白有苏用手抹了一下,那伤口立刻破溃开来,流出黄色的黏液。

不对,这东西是……琅嬅拉开他的衣领,被咬噬的地方已经变成了紫色,围绕着它的魂路正剧烈对抗毒性,显出肉眼可见的金色。“这是火源熔蛛,一种毒性强烈的小型魂兽,会损耗体内的魂力储备,还有可能……”琅嬅记得从前陈诺给她提过在边境上这种蜘蛛带来的麻烦,它们的毒性会扭曲魂路,带来意识上的混乱。

“你需要处理一下。”她解开使徒的外衣,完全脱下来,“这种蜘蛛的毒素带有强烈的火元素属性,所以最好的解法就是浸泡在冰水里。有苏,我们的行程需要延期,进入‘地脉’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我不能带一个受伤的同伴进去。”

琅嬅扶着白有苏走向洗浴间,把他推进澡盆,按进水里,洗澡水在魂力的作用下迅速凝结成冰,薄薄的一层,能够起到效力却又不至于冻伤肌体,“幸亏是水源体质的魂术师,天生克制火源魂力,否则伤害还会加倍。”

在澡盆里待了整整一天后,熔蛛的毒性完全散入凝结的冰水中,叫洗澡水微微泛着热度。

“感觉好多了。”白有苏从澡盆里起身,被熔蛛咬伤的地方结了一个小小的黑痂,脱落后可以完全看不出痕迹,“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再停两日,观察一下。”琅嬅把浴巾和斗篷抛给他,“等你身体恢复。”

“我觉得用不着。”白有苏换上衣服,“今天就出发。”

六月的广州极度炎热。行走在街道上,可以看见远处的景物因为地面升腾的热度而呈现水波一样的纹路,模模糊糊,仿佛隔了雾气一般。随着接近城市,远处巨大的西式建筑群显露出宏伟的轮廓,从视野的一角延伸至另一角,很难囊括全部,这是此方所有平民对他们统治阶层的粗略印象。然而对于琅嬅这样的魂术师,他们所知道的是,在这地表庞大的建筑下方,有更为复杂广袤的地下宫殿群——地源的‘地脉’。

四座阶梯型金字塔耸立在城市中心广场四面,它们的周围,蛛网般密布着数百座有着巨大立柱的平顶建筑。这部分据说从地源建立时就一直存在,过去了多久无人可以准确描述。在这片遗迹般的群落四周,才是后来那些拥有许多漂亮拱顶和花束回廊的贵族宅邸。

这里的布局就像陈诺的诞生之地,琅嬅注视着已经被时间模糊了刻纹的金字塔石壁。不同的是,那里的金字塔各有特色,呈现不同元素属性地域的特点,而这里,就只有一种——黑色岩层中布满金色纹路,有着极其强烈的魂力反应。莫非他们也期望重建奇迹,就像水源试图重铸‘灵魂之石’?他沿着广场环绕一周,发现地面蚀刻了十二个相互交叠的圆环,代表十二根立起的石柱。

这会是一个逆向的阵吗?琅嬅陷入沉思。

“你在想什么?我们得快赶路了。”白有苏催促道。

四周人来人往,然而没有一个注意到这不同寻常的两人。

“我想我们应该快些,这里真是炙热。”

白有苏抹擦着额角的汗珠,白皙的皮肤再度潮红。

“我看你的状态不好,还是延期寻找‘黄金源泉’?”

“没关系,既然出来了,就不要走回头路。”

通往‘地脉’的道路曲折盘绕,两旁的建筑也越来越古旧,直到变得残破,生满苔藓,和树木融为一体,交错的古树枝干在头顶相互交织,很快就编制出一方特别的洞顶,遮蔽了夏日的炎阳。温度很快降低下来,处处透着地下溶洞才有的阴寒。

琅嬅回头看了眼落后两步的白有苏,发现他脸色依然泛红。“你确定没事吗?”

“没事。”

有病吃药没病强身

前传:故梦楼兰(二十八)

直到数年后,她仍然对当初失败面临惩罚的事心有余悸。

尽管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了,但是中间房间的那位祭司一直在帮她说话,许多年来都是一样,他总是用各种方法帮助自己。

“琅嬅,做好你该做的就行。”那声音又近,又远,似乎并未存世。

那一日离开幽暗的地宫后,琅嬅便去了已经空无一人的蟹屿螺洲。肆虐的暴风雪吹遍了全国,把天地间的一切都冻结在灰色的冰雾中。风雪终于抵达这里,将它们严酷的触角伸展到这片只属于春季和夏季的净土。晶亮的雪花落满苍翠的阔叶林枝头,仿佛为绿色的绒毯镶嵌了一层银边。

那些重新变得空无一人的汉白玉宫殿死一般寂静,连小鸟和昆虫都失去了踪影。自从主人离开后,这里再未被任何手触动过。灰尘在...

直到数年后,她仍然对当初失败面临惩罚的事心有余悸。

尽管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了,但是中间房间的那位祭司一直在帮她说话,许多年来都是一样,他总是用各种方法帮助自己。

“琅嬅,做好你该做的就行。”那声音又近,又远,似乎并未存世。

那一日离开幽暗的地宫后,琅嬅便去了已经空无一人的蟹屿螺洲。肆虐的暴风雪吹遍了全国,把天地间的一切都冻结在灰色的冰雾中。风雪终于抵达这里,将它们严酷的触角伸展到这片只属于春季和夏季的净土。晶亮的雪花落满苍翠的阔叶林枝头,仿佛为绿色的绒毯镶嵌了一层银边。

那些重新变得空无一人的汉白玉宫殿死一般寂静,连小鸟和昆虫都失去了踪影。自从主人离开后,这里再未被任何手触动过。灰尘在白色石面上敷出一层朦胧的雾霭,吞没了曾经的光鲜。琅嬅推开陈诺寝室的房门,里面仍然保持着那天下午时的模样——启开瓶盖的红酒瓶就放在桌面上,里面的酒液却因为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结了一层柔软的絮状物。

房间里很黑,弥漫着类似陈诺身体上的那种醇厚香气。琅嬅拉开紧闭的窗帘,望见窗户上凝结了一层冰花,因此,从外界透进来的景色全都成了灰暗的一团迷雾。

寒意无处不在,丝丝入骨,白气从唇边喝出,模糊了周围的一小圈圆晕。陈诺,你身无一物,险些沉眠在白色地狱,如今又回到了你自己的世界,可否寒冷。手指触及桌下一件硬物,令其坠落地面。是上次那本书册。琅嬅曾经翻开过一次,却没有仔细阅读。

你究竟知道了多少东西,陈诺?琅嬅把书册捡起来,摊平在桌面上。

魂力……生命……

“妈妈,你可曾想过,魂力为什么需要生命才能延续……他们又为什么需要那颗石头……他们为什么要我的心……”

阿诺?琅嬅环视四周,一片静默。

“去我们的秘密之所,那里有你需要的答案。”

风吹进窗隙,发出尖锐的哨鸣。

陈诺……门突然开了,露出的缝隙正对着那面通往地下冥想室的石壁。你是要我去那里寻找答案?

琅嬅小心地走过去,将手指按在冰冷的石壁上。陈诺的结印手法已经了然于心,因此他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开门。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寒冷并未侵袭此地,那些散发着荧光的兰花,依然盛开在石壁的缝隙里。

陈诺舍去了冥想室门上的封印,因此只需轻轻一推,这个秘密之所便会打开。古旧的羊皮纸气味弥漫在这个温暖的狭小空间,唤起了许多被遗忘的记忆。

陈诺。琅嬅关上门扉,放松自己平躺在厚铺织物的软塌上,就像从前同异世少年相处时一样,目光投向东北角的书架下方。

一页书角滑落在最内侧的角落里。

那是什么?他翻身起来。陈诺为什么要把这东西藏在书架的最下方?

厚重的灰尘被掸去,厚重的羊皮书卷呈现眼前。琅嬅随意翻开一页,发现上面记录了一些名字:

阿伊诺(Aino)、夏旭玛 (Shasuma)、温妮尔 (Wingnil)

普什图(Pashitu)、瓦格纳什(Vagnash)、吉萨塔(Gilsata)

提亚(Tiya)、安督那尔(Andunar)、莫瑞坤(Móriqun)

维瑞昂(Vairëon)、伊尔弥瑞(Elmirë)、代阿德森(Dëadesun)

阿伊诺……夏旭玛……琅嬅惊讶地意识到,这十二个人名样的词汇很可能就是十二位白银祭司的真名。陈诺他,竟然知道这个……

继续向后翻去,每一页都有些闻所未闻的东西。有些琅嬅能够看懂,有些觉得非常奇怪。

伊瓦马(Enwama)合战期间,芬德领主(Lord of Findor)阿伊诺与其同伙安督纳尔、莫瑞坤、夏旭玛、普什图、代阿德森篡夺神之心,逃匿至威森德(Vithendor)制成灵魂之石,导致合战惨败。王女伊尔迷瑞隐匿包庇,并从协同另五名从犯完成【生命之阵】的建造,使用渺小者进行试验,玩弄妖术,扭曲自然,禁锢灵魂……

翌年,神潜九王之首特兹卡(Tezicor)奉命围攻威森德,历时四年,将所有叛逆者拘押于【生命之阵】,处刑。

灵魂之石……神之心……篡夺者……琅嬅又翻过一页。

“风水合约”原章

“风水合约”补章

煤灰调成的墨迹和朱砂调成的红迹相互间隔,然而奇怪的是,所有增补的部分和原先的口吻都存在一定的矛盾,就像是有人强行补录上去的。比如提及凝腥洞穴的建造时,除了记载将一枚黄金瞳孔移送过去以外,根本没有必要说明瞳孔的来历,以及它是属于白银祭司肉体结构的事实。而将所有增补部分去除之后,丝毫不会影响原本契约的内容。

带着此类疑问,再度审阅那些朱砂写成的文字——描述了白银祭司们的来历,却刻意隐没去他们的姓名。描述了他们被囚禁的事实,他们肉身被毁灭的事实,却没有注明惩罚者是谁以及受到了何种惩罚……每句话都说到了吊人胃口的一半,却恰到好处地贴合上契约原文,就像是对那份文件做出的补充说明。不过最最值得推敲的,是文件里把凝腥洞穴的用处标注出来了,以及白银祭司如此行事的真实目的——制造一件完美容器,帮助他们逃脱囚禁。

这些东西难道不是心知肚明即可,写入合约是要互相提醒不要遗忘吗?莫非……“风水合约”补章是陈诺添写进去的?琅嬅骇然。这里面还会有些什么?他感到微微窒息。

另一页上,记述了北方风源的一些事宜,其中一条吸引了漆拉注意。

民国二年(1913年),他们制造出了一个类似于‘灵魂之石’的物品,却在试验成功,投入使用之前丢失。

厚重的羊皮纸卷的最后一部分记录了另一段难以置信的历史,关于风源,火源,地源三个地域曾经发生过的一件极不愉快的事件,同时也促使火源这个地域处于事实上的分裂状态——大约在四千年前熔炼时代的初期,火源在地源的唆使下盗走了一枚属于风源的黄金瞳孔。之后,地源又从火源手中夺走了另一枚。这一行为直接导致火源的三位白银祭司各自为政,每一位都偏向一个地域。偏向水源的就是那位被称为‘生命女神’的伊尔迷瑞。

生命女神……浆芝……原来如此。

琅嬅合上书卷,将其放回书架上。她回到成都的家中,将那间冥想室的空间连接到自己的房间,同时从内侧封闭原来的出口。如此一来,这处原本属于蟹屿螺洲的冥想室就有了种属于陆地的错觉。

将秘密搬离是非之地只为不引起太多注意。而长居此处,则是琅嬅希望避开任何熟悉目光的心态。她甚至把岛上那处温泉也错合进这片空间,方便自己平常生活。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在脚下的地面和面前的窗台上洒下许多斑驳的金辉,如同泛着波纹的丝绸。外面的天气很好,初夏的正午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态。天空是浅蓝色的,仿佛另一片海,不过要更加广袤无垠。一只红嘴燕雀鸣叫着落在窗外的滴水檐上,愉快地梳理着羽毛。

一切喧嚣尽皆远离,琅嬅享受着这一分宁静惬意。

“姐姐!”他究竟因为什么帮我?“琅嬅姐姐!”

“嗯?”琅嬅转身,发现白有苏正站在自己身后,腼腆得像个孩子。这个曾经张牙舞爪的威胁要杀了自己的小男孩,现在已经是个半大的男子汉。他头发乌黑,嘴唇上刚刚生出属于青少年的一层细密的绒毛,令他的外表脱去不少孩童的稚气。

“找我有什么事?”她淡然地问,却让白有苏更加局促起来,几乎像个少女面对钦慕的男子那样羞涩。

“你难道忘了,我们今天要去深渊回廊,现在就该出发了。”

“原来是这回事。”如同自言自语一般,琅嬅缓慢地打量着自己新收的使徒:他原本应该接任神族族长一职,却因魂路的残缺而饱受非议,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白银祭司中的一位突然下令,指命白有苏成为陈琅嬅的天之使徒,并尽快带入‘心脏’完成赐印。这个命令出乎所有人预料,甚至包括另两位祭司。

琅嬅还记得她携带祭司的旨意,进入文山白氏的大礼堂时,二度王爵白辰微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惊讶、愤怒、不甘、畏惧、贪吝的神色。当他从族内首席长老的宝座上起身,缓慢让位给琅嬅,沉重的脚步几乎等同绑缚千斤重担,每一步都要休息一下,才不会折断脚骨。

“白银祭司有令,从今天起,白有苏公子就是我的天之使徒,各位可有何疑议?”琅嬅的目光缓慢地扫视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不少人都在她目光触及的那一瞬间侧过脸去,仿佛躲避着什么锋利的暗器。

全场无人应答,一致保持沉默,甚至于白氏家族中几个高位魂术师已经快缩到墙壁缝隙里去了。琅嬅垂下目光,最后补充一句。“自我介绍一下,一度王爵,陈琅嬅。”

寒意顿时弥漫。

“好,我们走吧。”琅嬅点点头,挽起了白有苏的手。

有病吃药没病强身

前传:故梦楼兰(二十七)

几缕白色草丝不知何时从地板上的石缝内钻出,把根系深深地扎进她的小腿肌肉。举目遥望,刚刚空无一物的洞壁已经像入冬的原野般披满白色枯草。草丝无风而动,扭曲攀爬。石柱上,大量的枯草已经把它们的根系深深地扎进陈诺手臂上的伤口,它们追逐着鲜血,逐渐包围他的下半身。

真是混蛋,我居然忘记了由血液触发的防卫机制!琅嬅闭上眼睛,发觉自己体内的魂力已经所剩无几。

“快把领域刺进他的心脏。”智者的命令在耳畔轰鸣。

她连忙取出那枚红色冰片,贴在那团鲜红的血肉上。

心跳骤停,蔓延出的红色细丝迅速收缩伤口。琅嬅发现所有施加在身上的无形压力尽皆消失,一切归于寂静。倒是那层层叠叠的白色枯草,就像被野火点燃一样疯狂蔓...

几缕白色草丝不知何时从地板上的石缝内钻出,把根系深深地扎进她的小腿肌肉。举目遥望,刚刚空无一物的洞壁已经像入冬的原野般披满白色枯草。草丝无风而动,扭曲攀爬。石柱上,大量的枯草已经把它们的根系深深地扎进陈诺手臂上的伤口,它们追逐着鲜血,逐渐包围他的下半身。

真是混蛋,我居然忘记了由血液触发的防卫机制!琅嬅闭上眼睛,发觉自己体内的魂力已经所剩无几。

“快把领域刺进他的心脏。”智者的命令在耳畔轰鸣。

她连忙取出那枚红色冰片,贴在那团鲜红的血肉上。

心跳骤停,蔓延出的红色细丝迅速收缩伤口。琅嬅发现所有施加在身上的无形压力尽皆消失,一切归于寂静。倒是那层层叠叠的白色枯草,就像被野火点燃一样疯狂蔓延,朝着陈诺身上缠绕。

陈诺,对不起,我只能这么做,至少你如今性命无忧。

而就在这一瞬间,头顶上方忽然再次出现一道裂口。那道裂痕很小,只有一人高。

陈诺突然从蒙在头上的衣料中挣脱出来,他乘此机会,扶摇而上,而那狭小的裂缝中突然伸出一只极漂亮的手来,紧紧地攥住了陈诺的胳膊。

“……时空生死门!”

脑中电光火石,琅嬅的眼睛蓦地睁大了,她就像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脸上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袖下手捏成拳,错愕难当。

这怎么可能?!

这居然是三大禁术之最强,传闻中可以撕裂时间空间,使身处不同时空中的人,逆天逆命,同时出现的法术——这是早已失帙的禁中之禁——

时空生死门!

一晃眼的功夫, 陈诺已被那只从生死门里伸出来的手拉着,拖入了另一个空间中,琅嬅想追, 却是根本不可能, 那条空间裂缝在陈诺整个人爬进去的瞬间就立刻封实,轰然关闭。

夜空中什么都不再剩下, 只有一小片陈诺的衣角,没有来得及在生死门关闭前带进去, 此刻飘飘悠悠地, 于死寂之中, 落入那片白色枯草之上。

“怎么可能。”琅嬅喃喃, “这世上怎会有人真正掌握了时空生死门?”

“快出来!”智慧之神的警告穿透耳膜。

顾不上除去钻入双腿的枯草,琅嬅随手打开光门。须臾之间,她重新回到恶战‘宽恕’的高原。

仰面躺倒在草地上大口喘息,琅嬅觉得自己的身体像被折断一样疼痛。四周极为寂静,一两颗星星从乌云的背后钻出来,孤零零悬挂在天际闪烁。她挣扎着起身,几缕白色枯草仍旧深深地扎在肉体里,不愿放松根系。

用力将它们扯出,膝盖下方顿时血肉模糊。空气里的黄金魂雾含量稀薄,对伤口几乎毫无帮助。一切都结束了,该带着白辰微回去复命了。她一边走一边把肋间的蛴螬取下来,扔在地上。

战场的核心就在前方,她不知道白辰微是否已经苏醒过来,原地等待。血腥的气味仍旧没有散去,在空气中仿佛固着了一般。黑暗,没有了陈诺的荒野彻底陷入黑暗,甚至是死寂,连一只魂兽的啸叫声也没有。

琅嬅艰难地朝前走,冷风撕扯着她破碎的衣袍,带来刺骨的寒意。

“瞧,是谁回来了?”前方传来男性悠然说话的声音。“当然是不断被我提醒才没有犯傻的人。”

“我之前就猜过,她会在自己的性命和陈诺的自由之间选择哪个,现在我知道答案了。”身影首先冲出黑暗,白辰微的眸子在黑暗中仿佛奔赴猎场的野狼。“所以,她也不要在我面前再装模作样了。”他的笑容湮没在昏光中也依旧扎眼,“她扔掉了虫子,大概是不想让我听见陈诺是如何贬斥她这个卖友求荣的伪君子的……”

铂金光辉在黑暗中仿佛一道电光闪过,朝着白辰微的后背脊椎刺了进去,截断了他接下来的所有话语。

“你想干什么,陈琅嬅?”与夜幕融为一体的男人大惊失色。

“不多,给本地区换一换王爵体系。”

“大胆!”白辰微像头被鞭挞的野兽咆哮起来,“你真有自信能击败我们两个?”

“能不能击败我不知道……”黑暗状态,陈诺用他的行动证明这个方法可以直接与黄金瞳孔建立联系……我还没有使用过它,白银祭司中的智者曾经警告过我绝不可以使用它……如果破例了,会是个什么样的后果……“但我可以保证同归于尽。”

火焰随着意志的激发点燃了爵印,爵印在灼热后不久就转而疼痛。那种刺痛感起先非常微弱,就像是有昆虫在肉体中攀爬,随后慢慢变强,针尖,小刀,烙铁……从爵印开始牵动整个魂路,一点点拧绞、撕扯、牵拉……而且,伴随着魂路不断加强的疼痛,血管也开始抽搐,并把这种痛楚传递给心脏。结果,就像引血的管道穿刺进了那个器官,伴随着每一次跳动,在里面翻搅。

她的眼前开始发黑,剧烈的抽痛令她几乎在这个嘲笑她的男子面前失态。整个魂路都被灼烧着,像是被火流点燃。有些陌生的东西冲涌进来,撕扯着身体的每一寸组织,先是割裂,然后重组,带来一种近乎愉悦的狂燥。

心急速跳动,似乎随时会撕裂。她根本听不见这男人在呼喊什么。

撕碎他。她的脑海中只有这个概念。

忽然间,她感觉到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崩断了,浑身的魂力瞬间如同海啸般翻涌起来。

‘铛!’地一声巨响,仿佛地层被流星击断,一切都震颤不已。

刚刚平复的魂力瞬间再次狂暴。

白辰微被铂金光芒持续不停地反复穿刺,身上出现一个又一个血流不止的深洞。

“这是怎么回事,阿伊诺?她疯了吗!”远处传来模糊的回音,像是一千里外风吹动树叶的轻响。

“这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另一个声音同样咆哮,“是你的人不断挑衅,才会让灵魂收割的效果变得极不稳定。”

“你们两个都别吵了,快想想办法!”第三个声音拔高音调。

“办法?什么办法?黑暗状态会自动解除灵魂收割的效果。”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这两个叠加在一起,甚至可以让我们所有联系在她身上的结界全部崩溃……”

黑暗中,金色的星星闪耀,从一方墓碑上升起……

“回来。”有个陌生的声音叫道,“陈诺还在等你……”

混沌迅速消退。

哨音响彻原野,比朔风更加尖锐,它可以穿透一切事物,不论是山岩,树木,还是骨骼,血肉……将消息毫无阻碍地带给每一个需要通知的头脑。

零度哨音。琅嬅恢复神智,筋疲力尽地瘫倒在地上。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地宫的了。白银使者充当了她的手和脚,把她带回休憩的寝室。

昏乱的记忆里,每一个片段都有着陈诺的身影,他的气息,他的声音……琅嬅木然地瞪着天花板,沉浸在这些过去的时间中。你知道吗?你是个非常好的朋友,我真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但是,我必须为了神族而活,它才是真正围困我的枷锁。

“琅嬅王爵,白银祭司有请。”身穿白袍的使者垂手站立。

召见他的是中间房间内的智者,地点却是十字回廊内一间拥有地泉的房间。当白银祭司模糊的轮廓出现在水幕上时,琅嬅安静地等候他的命令。

“你太冲动了。”智慧之神的话音中透着责备,“还好能控制住。”

不,不是我,是别人唤回了我的理智。琅嬅回忆着那个陌生的声音,它有着超乎寻常的灵魂力量。它响起后,被魂力暴风搅乱的心智逐渐回归。“我……”迟疑截断了话语,“谨记命令……”

“那就好。”语调变得柔软,“你可以尝试使用领域控制暗化状态,不被失控的情绪吞没。对了,那件事成功了吗?”

“成功了。可是……”琅嬅回忆起最后脱离白色地狱时的景象,发觉领域并不能遏制鬼面女之发的生长,“在他被【鬼面女之发】吞没的时候,我看见他被另外一个黑洞吸走了。好像是时空生死门。他不会有事吗?”

“不会。”答案干脆,“他来的时候已经用过一次了。而且他也进过白色地狱一次,这些他应该和你提及过吧?”

“召唤出【审判之轮】?”

沉默代替回答。“琅嬅,你可听过【鬼面女之发】的细语?”

尖锐的啸叫似乎穿越了空间的阻隔回响在耳畔。“无法离去的亡魂……”

“如果没有时空生死门,他们会把属于凡人的痛苦带给陈诺,动摇他体内属于灵魂之主赐予的部分。至于我的领域,会让这种效果尽可能放大,从而创造机会令草丝的根系透进他的心壁,改变他的意志。”

“突破他灵魂的屏障?”琅嬅觉得自己受了欺骗,“你们都想要他的心……”

“还有谁?”智者惊讶。

“另一位白银祭司,他要求我取出陈诺的心脏,带给他。”琅嬅省略了那个许诺。

温度陡然下降,幽深的泉水表面甚至凝结起小小的冰棱,反射着苍白的冷光。“他还是没丢掉这个念头,到底要犯几次才会吸取教训……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是,白银祭司。”琅嬅犹豫着转身,却不打算缄默,“我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说。”

“陈诺的心脏,有什么特别?”那种力量甚至让我也渴望获取,夺走他的一切。

水面轻轻地波动,震碎了冰棱。“他的心只属于他,任何簒夺者都会受到诅咒,这就是我要说的话。你没有上当,实属万幸。”

离开地宫后,琅嬅去见了白有苏,谈话间告知陈诺的身世。

“陈诺,应该是我们未来的孩子吧。”阳光透过窗棂照耀在白有苏身上,散射出的光纤和琅嬅墨染的长袍形成鲜明对比。

“但是我们可能很早就离开他了,而且比起我,他应该对你感情更深。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我到底做了些什么?琅嬅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了?”白有苏蹙眉。

“没什么,我还要告诉你,我是来向你……道个别,这次……任务失败,虽然他们当时没有发落,但……我有不好的预感。”

“他们会杀了你吗?”琥珀色的桃花眼猛然收缩,白有苏拉住了她的手。“还有伯父伯母?”

死亡……我们都会独自面对这个话题,只希望命运到来之前,能够扭转命运。

“说不准,可能更糟。”琅嬅的耳旁总是萦绕着一种细小的声音,带给她死亡的讯息。“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帮我查一下,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濒临灭族的法师家族留下后代?”

“我尽快去查,一查到就告诉你。”白有苏点点头,眼睛里闪着淡金色的光,“你一定要去吗?”

“是的。”不需要再问什么了,这是命运本身的安排,就像许久之前的那次一样。她向外望去,阳光洒满低处起伏的屋顶,仿佛大海披覆了鱼鳞。

琅嬅推开他,漠然地起身。她笔直地旋转,推门,向着长廊尽头的地宫入口走去。身后,传来白有苏的呼喊。

如果命运希望就此结束一切,那也不失为一种解脱。

有病吃药没病强身

前传:故梦楼兰(二十六)

陈诺头也不回,反身伸出一只手,不疾不徐地轻轻一握,闪电般迅捷的血舌就已经被他抓在手里,他修长的五指上金色光芒突然绽放,巨大的血舌立刻爆炸成了空气里四散飞扬的红色粉末。

陈诺身形展动,长袍如同巨大的羽翼般逆风飞扬,他朝天空高高地跃起,如同一颗突然蹿起的流星,斜斜地飞上天际,仿佛一双无形的翅膀,将他托举在半空之中,如同一个光芒万丈的天神。

“他……他会飞?”白辰微瞳孔里放射出恐惧和惊讶的光芒,“他怎么可能不凭借任何的魂器和魂兽,就悬浮在半空里?他全身上下都围绕着透明的气旋……”他咬着牙,缓慢地说道,“那是他天赋里对风元素的操纵,对于所有风爵来说,飞翔,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就像我们水爵操纵水元...

陈诺头也不回,反身伸出一只手,不疾不徐地轻轻一握,闪电般迅捷的血舌就已经被他抓在手里,他修长的五指上金色光芒突然绽放,巨大的血舌立刻爆炸成了空气里四散飞扬的红色粉末。

陈诺身形展动,长袍如同巨大的羽翼般逆风飞扬,他朝天空高高地跃起,如同一颗突然蹿起的流星,斜斜地飞上天际,仿佛一双无形的翅膀,将他托举在半空之中,如同一个光芒万丈的天神。

“他……他会飞?”白辰微瞳孔里放射出恐惧和惊讶的光芒,“他怎么可能不凭借任何的魂器和魂兽,就悬浮在半空里?他全身上下都围绕着透明的气旋……”他咬着牙,缓慢地说道,“那是他天赋里对风元素的操纵,对于所有风爵来说,飞翔,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就像我们水爵操纵水元素一样简单。”

天地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了巨大的梵音,一声一声越来越壮丽辽阔,巨大的梵音如同天神庭院里的旋律笼罩而下。陈诺的后背,突然绽放出十二片狭长的金光,金光旋转着,不断扩大。终于,一圈巨大的圆盘光轮,出现在了陈诺的背后,他仿佛带着天神的光环,高高地悬浮在天空之上。

尽量让背后伤口稍作愈合,平息下因为‘宽恕’觉醒而沸腾的气血。她转而凝视着半空中陈诺带来的奇迹——十二把神剑,环绕成一个空心圆环,如同日冕般在背后伸展。获选者,代神驭世的摄政王。琅嬅的脑海中跳出这样的称呼。她清楚,这并非来自她的思想。

你也在观战吗?智慧之神阿伊诺。

金光四射的庞大光轮在天空里缓慢而沉重地转动着,光轮上按照时钟的方位,每一个指针的位置,都插着一把巨大的神剑,十二把剑身颜色和形状都截然不同,每一把剑的花纹也都完全异样,但是都非常繁复而且古老,散发着如同遗迹般的神秘。

“怎……怎么可能……”白辰微看着天空中的陈诺,说不出话来,他难以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撼,“他的魂器竟然……竟然是审判之轮……他怎么可能会有这个东西……他究竟是什么人……”

天地间翻涌爆炸的魂力,如同浑厚的雷电在云层中密集地爆炸。

陈诺高高地悬浮在半空里,他身后旋转的巨大光轮,绽放着万丈金光。十二把巨大的上古神剑,已经从光轮上脱鞘而出,此刻正在天空里肆意飞舞,如同雷光电索,交错斩杀着源源不断的如同血蟒般的赤舌,天空中不断坠下密密麻麻的被斩杀为寸断的赤红色残肢断脉。

“白辰微!告诉我宽恕的魂印在什么地方!”陈诺在天空中,大声地朝地面呼喊。

白辰微一面吃力地躲避着血舌的进攻,一面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你们是不是想死在这里!”陈诺低下头,目光如炬,脸上带着天神般的怒意。

命令一层一级下压,陈诺成了掌控战局的那一个。

白辰微冲过来,突然往天空里高高跃起,他一边朝天空疾速地掠去,一边回过头,冲地面的琅嬅喊:“琅嬅,我需要你的【缓速之阵】,宽恕的速度实在太快,我没办法让它的魂印显形。”他完全没了刚刚的傲慢和不屑,脸上挂着彷徨与惊恐,以及敬畏,面对陈诺的要求。

“没有用的。”琅嬅吐掉口中的鲜血,“我的天赋最多只能减弱它百分之十的速度……”嘶吼呛咳出鲜血,让刚刚长出血肉的伤口再度撕裂般疼痛。

“那也比没有强!”白辰微在空中用双手划出疯狂的冰刃,粉碎迎面而来的血舌。死马当活马医!琅嬅从白辰微不甘的眼神中清楚地读出这句话,“快点动手!”

快点动手,否则一切都完蛋。琅嬅非常清楚他们已经危如累卵。

琅嬅站起身,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尽可能调集力量编织出金色光壁,漆黑的长袍翻滚不息,半空里,一面闪烁透明的金黄色光壁,朝着宽恕庞大的身躯如同海啸般推进而去,然而宽恕的形体实在太大,如同一座巨型山脉,金黄色的光壁只能覆盖到它身体的下半部分,数百米的距离和‘宽恕’磅礴的身躯相比,不过巨人腰间的遮羞布。

“再大一点!”空中传来陈诺的叫喊,“现在的范围太小了。”

“没办法再大了。”琅嬅一面勉强地躲避着地面源源不断的血舌的攻击,一面说,伤势与干扰耗尽了琅嬅的精力,混乱的心态又阻碍了魂术的施展,金色光壁微微颤抖了几下,最终固定下来。“再大我的魂力就维持不住这个阵了。天空中水元素太少,我就算勉强可以制作出来,但是也不能像在海面上可以无限制地扩大。你们赶快吧,现在的这个阵的范围,我也维持不了多久的。”她竭力吼叫,盖过‘宽恕’山崩般的咆哮声。血液顺着嘴角溢出,滴落在一根突然窜出的血舌上。“噼啪”这散发着甜腥血气的藤条挨着鼻尖冲刺而过,在天空扭曲如同活蛇。

“那就这样吧!白辰微,快!”陈诺收拢心绪,命令神剑全力保护寻找‘宽恕’魂印的白辰微。风刃聚拢在他周围,仿佛无数羽翼闪烁银光的蝴蝶。

只见他双手一张,十二把巨剑纷纷从天空返回,如同十二只巨大的神鸟,围绕成一个圆圈,疾速飞翔,将白辰微保护在中心。

“要他快一点!”这回轮到琅嬅嘶吼,魂力的透支已经让全身的魂路抽绞,牵拉着爵印仿佛无数冰针锥刺。更见鬼的还有吸附在肋下的蠕虫,它随着白辰微的鼻息颤抖,将另一种疼痛传进脑海。

要他快点……要他快点……要他快点……

白辰微的瞳孔里瞬间风雨翻涌,全身的魂力如同密密麻麻的蜘蛛丝撒向宽恕,金黄色的丝线在宽恕巨大的身体上如同细蛇爬行,疯狂地寻找着它的魂印所在。金色与红色交织,斑斓如同锦卷。忽然,笔直的路经由丝带引出,直指花芯深处。“找到了!”白辰微睁开眼,突然双臂扩展,身体朝后弯曲,他脸上那种迷幻而疯狂的表情瞬间浮现出来,一个金黄色的魂印在白辰微的怒吼声里,清晰地从宽恕底部的一片花瓣上呈现出来,巨大的光源,闪闪发亮,灼灼仿佛一顶照亮夜空的异色冠冕。

凛风呼啸,电光游龙,散射如同陈铺天空的密林。陈诺吟咏起诸神的言语,操纵神剑持续攻击‘宽恕’魂印。十二把巨剑如同游走的飞鱼,闪电般一把接一把地刺进被强制召唤出的魂印深处,每刺进一把巨剑,天空里就瞬间闪过颜色不同的光芒,红、橙、蓝、绿……云层下,虹彩变幻,天地间,惊雷轰鸣。整个庞大的天地持续不断地劈开颜色各异的闪电,在本能的驱使下,狂舞的千万血舌,颤抖着,扭曲着朝向花芯疾速收缩,层层花瓣仿佛海啸般快速合拢,掀起排山倒海的巨浪。

宽恕发出一声巨大而惨烈的叫声,尖叫声穿刺耳膜,直叫人汗毛竖起。

魂力在啸鸣的尾音中爆炸,如同洪峰迎头撞击。

这堵看不见的坚壁横扫面前的一切,所过之处,岩崩地裂,山倒树颓。

距离最近的白辰微首当其冲,被击落在地失去知觉,所有衣物尽皆粉碎。同样遭此命运的,还有琅嬅和他的‘缓速之阵’。与身体上的冲击相比,来自意识上的冲击几乎令琅嬅头脑炸裂,一声声擂鼓般的重击敲打在神经上,带来无法抑止的剧烈抽痛。

陈诺转过头,目光俯视脚下的琅嬅与白辰微二人。

他突然看见,他们破碎的长袍被爆炸的魂力撕开之后,每一个人的肋骨位置,都吸附寄生着一只蠕动着的银色肉虫。

“三音一线!”

陈诺看向他们两个。

陈诺的意志盖过了琅嬅自身的思考,清楚地落在脑中。这就是真相?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中冷意森然,只为述说一个事实。你们输了。

他敞开灵魂收取‘宽恕’。

滔天翻滚的气浪,仿佛世界末日般的哀号。

不,我没有。琅嬅看着空中的陈诺,仰望着他笔直的身姿,眼眶里涌出混合着血液的泪水。一滴泪滑出眼眶,在地面打出一朵湿迹。输的只是他们。

破碎的金色线条再度连续,消失的‘缓速之阵’变幻而出。一扇门张开,开启通向地狱的甬道。

陈诺,原谅我,要为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构筑一条生路。

他们在洞顶高处显形,而后坠落。

双脚触及地面的瞬间,琅嬅抓住异世少年的双臂推上石柱,禁制立刻被激活,生出的石榫刺穿手腕尺骨,露出腥红的尖峰。

“你等的就是这个魂力中断的机会吗?”疼痛并未在那张面孔上显露,“我还是低估了你。”

‘吱吱嘎嘎’,铰链响动。石柱向下回落,令陈诺不得不跪于地面。手臂伤口处,渗出的血液沿着凹槽向下流淌,这些密集的细线蜿蜒曲折,汇集于地面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中间。

“快一点,琅嬅,时间紧迫,必须在血液流淌进眼瞳之前刺入领域。否则,结界闭合,你会有危险。”智者的声音催促。

然而,琅嬅无法直面那双能够穿透灵魂的眼瞳的凝视。

“抱歉。”迟疑数秒后,她撕扯下破敝长袍的下摆,盖在异世少年头上,“放心,我不会杀你,不会……”

黑曜石制成的刀刃就插在右侧石柱前的缝隙中。琅嬅把它抽出来,接着解开陈诺华贵长袍的前襟,把衣服全部扯落下来。数小时前被‘自由’斩断的右肩已经看不出任何伤痕,愈合的肌肤像新雪般平滑光洁。

琅嬅从来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审视过陈诺的身体——健壮,柔韧,充满活力——他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左侧卝汝卝投卝内侧的近心处微微弹跳着。

“把他的心脏摘出来,带给我,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人取代‘你们’成为一度王爵。”左侧的那位男性祭司许诺。

他的心脏……

神的心脏。

黑曜石匕首锋利的刃口割开平滑的皮肤,肌肉,筋腱,深深地切入胸腔。琅嬅听见了从陈诺喉咙深处传出的颤抖,被钉住的手臂肌肉纠结,血管暴露。他的面孔遮在衣服下,无法获知表情,但是琅嬅却觉得有只眼睛从背后瞪视着自己,目光穿透躯体。

伤口被更深地割裂,腥红的断层中,可以看见心脏在骨缝间濡动。

“把领域贴在心壁上,它便会融化渗透。”智者交代。

可是当手指快要触及那个充满生命的强健物体时,琅嬅突然有种想把它抓在手里的欲望。她想要它,想割断那些连缀的血管,把它据为己有。她想要那颗心里隐藏的力量,和藏匿在她灵魂里的那种东西有着相同的本质。

“生命的味道。”陈诺曾对她说过这句话。现在,轮到她自己对此深有体会,而奉献者则换成对方。

唾手可得的礼物,我不会把交它给白银祭司。

她伸出手去。

“你想杀我,对吗?”这悠悠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由看不见的嘴巴说出,“他要你来取我的心脏,但是你更想自己拥有,‘灵魂之石’的寄存者。”这话音仿佛重锤,击打在琅嬅小腿上。

疼痛炸裂。

心绪回归,满头冷汗。

有病吃药没病强身

前传:故梦楼兰(二十五)

巨大而沉闷的嘶吼声持续从远处传来,一直都没有停止过,而且,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嘶吼的频率变得越来越快,声响也变得越来越剧烈——宽恕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觉醒。

琅嬅皱着眉头,有点担忧地望着远处仿佛一座小山般高耸入云的巨大莲花,瞳孔里的神色如同黑夜般寂然而绝望。按照这样的状态来看,过不了多久,宽恕就会完全觉醒。方圆数公里之内的黄金魂雾,都在持续不断地被消耗着,源源不断地被吸纳到宽恕的体内,这朵沉睡了很长时间的食物链巅峰上的霸者,正在朝着完全苏醒的边缘迅速迈进。

而在宽恕的背后,琅嬅感觉不到陈诺任何的魂力波动。他的魂力此刻被面前魂力如同汪洋般翻滚着的宽恕阻挡,完全无法感应。琅嬅抬起头,苍茫的天...

巨大而沉闷的嘶吼声持续从远处传来,一直都没有停止过,而且,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嘶吼的频率变得越来越快,声响也变得越来越剧烈——宽恕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觉醒。

琅嬅皱着眉头,有点担忧地望着远处仿佛一座小山般高耸入云的巨大莲花,瞳孔里的神色如同黑夜般寂然而绝望。按照这样的状态来看,过不了多久,宽恕就会完全觉醒。方圆数公里之内的黄金魂雾,都在持续不断地被消耗着,源源不断地被吸纳到宽恕的体内,这朵沉睡了很长时间的食物链巅峰上的霸者,正在朝着完全苏醒的边缘迅速迈进。

而在宽恕的背后,琅嬅感觉不到陈诺任何的魂力波动。他的魂力此刻被面前魂力如同汪洋般翻滚着的宽恕阻挡,完全无法感应。琅嬅抬起头,苍茫的天空上,不时有一条赤红色的血舌甩动而过,仿佛红色的闪电般劈开沉甸甸的云朵。

大地传来明显而剧烈的震动。

周围黄金魂雾的稀薄同时也意味着,他的战力无法续航,当身体里目前储存的魂力消耗殆尽之后,他也就同时失去了作战的能力。

两股破空而来的疾风,将琅嬅黑色的长袍掀得猎猎作响,他回过头,翻涌不息的狂暴气流里,两个黑色幽灵般的身影,已经无声而轻盈地站立在茫茫大雨里。

白辰微看着琅嬅,他们的脸上是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是嘲弄,又仿佛是不屑,同时还有一些虚情假意的同情和怜悯。

“他还没回来啊?”白辰微冲琅嬅笑着。到底是我们的计划会胜出,还是你的。白辰微的表情写满这样的意味。

“还没。”琅嬅没有表情,淡然地回答他。没有过多的应答,琅嬅清楚此刻自己最好不要和他发生冲突。

虽然两个人都没有挑明,但是彼此心里都知道,此刻他们口中唯一谈论的、关心的那个“他”,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陈诺。

“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从自由的手下活着回来,那可是一个不知道活了几千年还是几万年的怪物……”白辰微忍不住露出嘲讽的笑容,“你是对自由的实力有什么误解吗,还是说,你对陈诺的实力有点过于期待了?而正因为我对你们的实力都很了解,所以,我才觉得最终的结果值得期待啊。不过,从我感觉到的状况来看,我们可能要白努力一场了。”

琅嬅没有接话,她的目光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我觉得你可能有些糊涂。”白辰微看着琅嬅,“人一犯糊涂,就容易做傻事。”

琅嬅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她尽力控制着自己,很快,她的面容就恢复了原始的冷漠,如同一面凝结的湖泊,没有涟漪,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她转过身,不再看着白辰微。

她静静地凝望着远处被逐渐蚕食的地平线,仿佛在等待一个最终的审判。

嘲讽仍在继续,“所以,如果等下他突然改变主意,执意要犯傻的话,那我们俩是不是就有的好忙了啊?不过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白银祭司的命令非常清楚,任何人不配合此次的行动,都可以随时以叛变的罪名直接猎杀,不需要提前请示。”白辰微冷冷地开口,嘴角依然是似有似无的笑意,“我的称号,就叫杀戮王爵啊,这不就是我最擅长的吗?”

琅嬅背对着他,沉默不语地看着天地尽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嘲讽。

光线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化着角度,周围的积雨反射着忽强忽弱的亮光。

几个王爵在雨地里安静地等待着,周围的黄金魂雾差不多都被消耗干净了,远处的黄金魂雾要扩散蔓延到这里,还需要一段时间,因此,宽恕的觉醒速度开始减慢,但是,仍然能够清晰地感觉出,它正在一点一点地逼近完全觉醒的边缘。

白辰微也停止了说话,像一个漆黑的幽灵般站在雨地里。他和琅嬅一样,凝望着宽恕远处的方向。

你尽管说吧。琅嬅抬头望向天际。陈诺,如果今天你能回来,这一切我全当没有听见,如果不能,就让白银祭司再找几个王爵替他们效命吧。

整整一个白天,王爵们就这样静默地伫立在雪原上,等待最终的答案。

光线开始转暗,黄昏带着更深的寒意降临,天空再次飘起了瓢泼大雨。扩散着模糊光晕的雨花,从天空密密麻麻地坠落下来,几个王爵身上、头发上,都落满了雨水。但没有人在乎这些,他们都静止而沉默地伫立在风雨里,等待着同一个答案。

他们等待着,即将从远处走向他们的,是陈诺,还是自由?

两者之间,只有一个可以活着过来。

而终于,他们等来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暮色初降,天地都笼罩在一片昏黄的晦暗中。温度随着太阳的下落迅速消失,寒冷就像钢针,扎刺着关节的缝隙。终于,一个细小的身影出现在漫天飞散如同尘埃的雪帘里,越来越清晰。他高贵的笑容依然优雅地挂在嘴边,只是唇边一缕还未干透的血迹,衬托出了他虚弱的面容。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低沉的喘息呼出大团大团的白气,但是他的神色依然高贵而从容,他的乌黑头发在风里飞扬着,仿佛一匹上好的墨缎。

“我回来了。”陈诺冲着琅嬅扬起下颚,笑容自信又高傲。他的面容依然苍白,斑驳的血迹溅满墨蓝色的蜀锦长袍。折断的右臂紧握在剩下的左手中,已经快要干涸的伤口又开始渗出新血。他一边行走一边把手臂接回断口,随着魂力的流动,骨肉缓慢又稳定地生长出来。

琅嬅的视线用力地锁紧。

陈诺的左手此刻正紧紧抓着一只断了的手臂,他的右肩膀上被齐肩斩掉的碗口大小的伤口,此刻正涌出黏稠的血液,他华贵的长袍上,沾满了斑驳的血痕。他的身影微微地摇晃着,有点站不稳。

“运气不错,我还活着。”他的笑容里有很明显的疲惫,“而且,我还把我的手捡回来了。”

说完,他把断臂重新接回肩膀的断口位置,然后轻轻地闭上眼睛,他的全身微微地放射出一圈隐约的金色光芒。断口处的骨骼和血肉,开始缓慢但持续地愈合起来,新生长出来的骨血,将斩断的手臂重新连接回他的身体。

你们的计划落空了。琅嬅从白辰微的脸上捉到了不甘与懊恼。她走过去,伸出手,抚在他的肩膀上,纯正的金黄色魂力汩汩地流进陈诺的身体。

“你干吗呢?”远处,白辰微突然冲琅嬅喊了一声,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神色,他的声音像是一把又薄又锋利的刀,斜斜地刺进骨里,“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只是简单帮他愈合一下而已。”琅嬅回过头,用“你有什么意见吗”的表情,冷冷地看着白辰微。白辰微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嘲讽了一声,然后站在边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而且我这点魂力,对他来说,根本微不足道。”琅嬅放下手,看着白辰微,“你根本无法想象他的魂力到底有多强。”

挑衅收到了效果,白辰微的脸色都变得如死尸般难看。

这份愉悦终结于【宽恕】的彻底苏醒。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吞噬着苍茫混沌的黄昏暮色,光线在天地间疯狂地逃窜,周围渐渐漆黑一片。

“觉……觉醒了?”白辰微感觉心脏瞬间被恐惧撕成了碎片。她抬起头,远处的天空,此刻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遮挡着,只留下一片沉甸甸的黑暗,没有月光,没有星光,沉甸甸的乌云把整个天地包裹了起来。

黑暗在周围潮水般汹涌弥漫,温度飞快地下降,黑色的泥土大量冻结,地表变成一层坚硬的寒冰。

空气里充斥着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声音,一阵一阵铿锵作响,所有人的胸口都被这种巨大的声响撞击着,犹如沉重的铁锤一下一下地砸在肋骨之上,令人气血翻涌。

伊莲娜瞳孔涣散,嘴里仿佛涌泉一般汩汩地往外冒出鲜血。费雷尔在雨地里挣扎着,捂着耳朵,痛不欲生,他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和呻吟,仿佛正在被恶魔的利爪一片一片地撕扯着身体。

那朵傲然耸立在天边的巨大莲花,终于缓慢而沉重地、一片一片地打开了它的花冠。

宽恕的花芯,仿佛雨山顶上突然爆炸的火山洞口,无数赤红的血舌,如同岩浆一般,顺着巨大的花瓣,密密麻麻地涌动而出。

彷如一座活火山剧烈喷发,‘宽恕’一层又一层地打开了它头顶的云冠,同时抛射出数以万计的赤红花蕊,流淌好似火河。琅嬅曾有幸从远处见过火源那座被称为‘神迹之塔’的高山——“克孜勒塔格”火焰山,其壮观景象不过如此。

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咔嚓咔嚓”的地裂声里,一道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在地表上爆裂开来,像是无数怪兽从地底咧开的血盆大口。辽阔的高原开始分崩离析,四处坍塌。

大地颤抖,雷声轰鸣,天地间回荡着魂力爆炸引发的啸音,好似死神奏响的骨笛,击溃每一个拥有意志的生命。

凝冻在脚下蔓延,林海高原瞬间为黑暗沾染,随后为死亡占据。裂隙间,流淌于地层的火河突然上涌,吞噬着立于上面的凡人。琅嬅咬紧牙关扫视自己四周,除了陈诺,其他人全都在这可怕的尖啸中颤抖不已,包括刚刚不可一世的白辰微。

陈诺突然回过头看向琅嬅,他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一根闪电般的红舌已经哗啦啦地钻进了琅嬅的后背,背脊被洞穿的混沌声响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然而,有着接近极限速度的琅嬅,在最后一个瞬间,身形一动,消失在了空气里,她的身影一刹那后重新在空气里显形时,已经重重地摔倒在十几米开外的草地上,她后背上的一个血洞,正在汩汩地冒血。琅嬅面如白纸,大口地喘着气。她极限的速度,将她从致命的一击之下拯救了出来。

琅嬅勉强维持着乱成一团的心绪,集中精神感觉无处不在的血舌,然而还是慢了一步。她的后背挨了沉重的一击,几乎穿透右侧肺部,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血液顺着气管呛咳出来,在口腔中带出腥咸甜腻。

白辰微双眼里翻滚着暴虐的白色风雨,他将自己对魂力的感知提升到了极限,但是,袭击而来的血舌实在太多,成千上万根魂力复杂纠缠,令他的魂力感知被大幅干扰。因此,他也仅仅只能在狂风暴雨般的袭击里,勉强地闪躲着,他的肩膀和后背已经被血舌上的倒刺刮下大片的皮肉,鲜血淋湿了他的长袍。

当一轮攻击勉强躲避之后,白辰微在漫天漫地的疯狂血舌里躲闪着,最终,他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扯出一根扎进自己肩膀的血舌,朝地上一扔,然后回过头,望着陈诺,他在天崩地裂的巨响里,冲着陈诺大声呼喊着:“陈诺,想想办法!”

猎人毫无悬念地成了猎物,并且不得不屈尊降贵请求另一个猎物的帮助。琅嬅感到有种疯狂的快意占据了自己,如果不是情况紧急,她一定要大声歌颂命运的如此安排。

陈诺仿佛天神般冷静的面容上,笼罩着沉沉的杀气。

他的脚边突然爆炸出一条血舌,笔直地朝他刺过去。

有病吃药没病强身

前传:故梦楼兰(二十四)

陈诺从空气里显影出来,棋子已经将他从远处直接越过了庞大得如同山脉般的宽恕,来到了更靠近北之森边缘的地方,准确地说,应该是更靠近了此刻还没有明显加入战局意愿的西南地区魂兽的巅峰——自由。

陈诺回过头,看见空气里出现一阵透明涟漪,琅嬅黑色的长袍在空气里幻化而出。她沉默着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旁边的山壁处,她伸出手,一朵崭新的冰晶莲花悄然绽放在那里。

琅嬅抬起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肋骨。她等待着陈诺将他们笼罩进透明的水晶球里。

然而,陈诺只是看着她,淡淡地微笑着,没有任何的动作。

琅嬅静静地望着陈诺,等待着,最后,她眼睛里的光芒熄灭下去,像是被雨淋熄的灯火,她的眼眶微微红了起来。

“如果感觉有任何...

陈诺从空气里显影出来,棋子已经将他从远处直接越过了庞大得如同山脉般的宽恕,来到了更靠近北之森边缘的地方,准确地说,应该是更靠近了此刻还没有明显加入战局意愿的西南地区魂兽的巅峰——自由。

陈诺回过头,看见空气里出现一阵透明涟漪,琅嬅黑色的长袍在空气里幻化而出。她沉默着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旁边的山壁处,她伸出手,一朵崭新的冰晶莲花悄然绽放在那里。

琅嬅抬起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肋骨。她等待着陈诺将他们笼罩进透明的水晶球里。

然而,陈诺只是看着她,淡淡地微笑着,没有任何的动作。

琅嬅静静地望着陈诺,等待着,最后,她眼睛里的光芒熄灭下去,像是被雨淋熄的灯火,她的眼眶微微红了起来。

“如果感觉有任何不对劲的话,不要冲动,这枚棋子会带你返回。”琅嬅抬起头,看着陈诺,等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道。一句非常简单的话,但是对她而言,看起来却像是斩断自己一条胳膊一样痛苦。

陈诺的面容柔软下来,他低声说:“不用担心我,你快回去吧。他需要你,自由对魂力变化非常敏感,我们两个同时出现,对它来说,可不是件开心的事情。”说完,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有些变化,“你在这里,我反倒更危险,不是吗?”

琅嬅看了看陈诺,没有多说什么,伸手触摸那朵晶莹的冰雨莲花,她微微有些哽咽地,留下了最后一句:“你保重。”

陈诺看着琅嬅的身影再次消失之后,转身慢慢地朝前面的峡谷走去。

他的笑容依然温暖如同春日里带着彩虹光晕的日光,脚步缓慢,镇定自若,感觉像在自己花园里悠然散步,但实际上,在每一步的前进中,陈诺都在精准而又微妙地调整着自己的身体姿势,同时以一种难以觉察的幅度,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调动起自己的魂力了。

走出十几步之后,他就在空气里捕捉到了前方传来的若隐若现魂力。

那是来自半沉睡状态的自由的魂力,并且很明显是刻意隐藏之下的魂力,强度极其微小,像是有人在千米之外的昏暗森林里微弱地呼吸着——除了白辰微之外,一般的王爵根本无法感知。但是,陈诺微笑着,皱了皱眉毛,有点苦笑的样子,他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这下可有点麻烦了啊。”

因为,他刚刚捕捉到的那几丝空气里飘动着的仿佛蛛丝般微弱难寻的魂力,其精纯程度完全超越了他的预想,就像是最纯净的液态黄金丝线一般,以绝对均匀的速度在空气里由远而近地传递过来。这种对魂力的控制,有点像……

“有点像我啊……”陈诺轻轻笑着,“真难想象如果你全面觉醒该是什么样子啊……”

陈诺迈出去的一只脚突然停在了空气里,他的脚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踏下去。

此刻,他脚下的土壤里,仿佛破土嫩芽般温柔地开出了一小束一小束的晶莹冰花,一朵接一朵小小的冰花缓慢而轻盈地开放着,在他的面前凝结出一条银白闪亮的细线来。

他明白,这是来自自由无声的警告——

“越线者死。”

陈诺收回悬在空中的脚,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前进。

他停在冰线的后面,抬起头,朝前方望去。

此刻身处的地方,正是山谷最狭窄之处,继续往前的话就走入壶口,深入谷腹般越来越宽广起来。视野在前方豁然开朗,一望无际的雨原上,无数参天大树高耸入云,仿佛存活了几百年上千年的粗壮云杉、红松、冷松……一株株高原山地特有的针叶树木拔地而起。厚厚的积雨一团一团地堆积在交错的树冠枝杈上,像是在半空中铺了一床软绵绵的白被。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重的静谧,偶尔有零星的雨片,带着光晕从树冠的缝隙里飘落下来,仿佛羽毛般缓慢地飞舞在树与树的间隙。

陈诺微笑着,轻轻地弯腰鞠了一躬,他抬起头,目光望着森林深处,嘴角的笑意仿佛一片溪面上顷刻间就会融化的薄冰,若有似无。他的瞳孔一紧,身上的金色刻纹浮现出来,然后又一闪即逝,像是温柔萤火般亮了一下就飞快熄灭了。

一缕同样弱不可辨的魂力,从他的身上扩散出来,涟漪般朝森林的深处匀速扩散开去。这同样是一股液态黄金般精纯的魂力,来自这个国度里魂术界的另一座巅峰。

陈诺心里清楚,作为两股几乎同等级的对峙力量,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一场后果难以估计的灾难。他安静地站在原地,不卑不亢地等待着,他维持着礼貌的姿势,同时身上的王者霸气依然如同光环般笼罩着他。

他散发出的这股魂力,是对刚刚自由的一种回应,或者说,是一种实力的证明。他用一种礼貌但同时毫不畏惧的方式,向自由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来意——“我不为宣战而来,但是我也并不畏惧,你可以根据我的魂力,来判断是否与我对战。”

时间在这样近乎凝滞的对峙里流逝着,陈诺就像是站立在白色柔光里的一座雕塑,一动不动,除了风偶尔吹动他墨色的发丝,他整个人如同静止在时间之外。

“嗡——”

“嗡——”

终于。

空气里轻轻地、缓慢地传来几声仿佛蝴蝶振翅般微弱的弦音。

陈诺抬起他低垂的眼眸,绵密的睫毛在光线里闪烁出羽毛般的柔软质感,他的笑意温柔而高贵。

他看着前方正在朝自己缓慢走来的西南地区历史上排名第一的魂兽——自由。

它停在离自己几米开外的一株横倒下来的巨大红松树干上,天空垂直而下的几束光线,在它小小的身躯上,投出几个游弋的光斑,它全身雨白如同银丝般的皮毛,衬着周围洁白的积雨,看起来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一只小巧而又温柔的猫,此刻正趴在褐色的粗大树干上,用它温驯而乖巧的冰蓝色眸子轻轻地望着陈诺。

它静静地打量了一会儿面前的这个人,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用极其轻盈的步子,慢慢地朝陈诺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它的瞳孔太过清澈,像是由天下最美的蓝宝石雕刻而成。它的面容完全就是一只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却有点像一只鹿,又有一点像龙……它一直定定地望着陈诺,目光湿漉漉的,大大的冰蓝色眸子看起来温驯而又甜美,仿佛一个淘气的宠物,正在冲自己的主人撒娇着走来。

但是,陈诺知道,在它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的过程里,它一直都在反复衡量与评估着自己的魂力,但是因为他们彼此的魂力都如同深不见底的汪洋,它不断地靠近,却依然没有测出准确的上限,所以,它持续地靠近着,没有任何行动——只要有一个短暂的瞬间,一个电光石火的瞬间,自由能够肯定陈诺的魂力低于自己的话,他相信,自由一定会发动瞬间致命的攻击,顷刻间爆炸的伤害绝对足够将他的性命一秒钟收割。

陈诺依然微笑着,低下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已经快要靠近自己脚边的自由。

当它停留在陈诺脚边的时候,整个天地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样。他们彼此看起来都温柔安静,但是,平静的表象之下,是骇人的滔天巨浪。此刻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有可能导致一场天崩地裂的魂力爆炸。

终于,在彼此对峙了几乎一分钟之后,自由轻轻地眯起眼睛,仰起它毛茸茸的可爱小脸,歪过头在陈诺的脚上蹭了蹭,然后继续朝前面走过去了。

陈诺松了口气,他发现,自己的额头已经布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如释重负地笑了,脸上凝重的僵硬微笑,此刻才真正如同春天的花瓣般舒展开来。他转过头,准备走回峡谷。既然自由已经选择不再参战,那么自己只需要专心对付宽恕就好。

当陈诺转过身时,他的笑容像是结冰般冻结在他的嘴角。他的脸色看起来如同被寒冬的罡风吹割着,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死灰色。

前方离自己不远处的自由,此刻已经不知不觉间,站在了返程棋子的那朵冰雕莲花旁边。它转过身来看着陈诺,大大的冰蓝色眼眸,已经全部变为了闪烁的金黄。它瞳孔里一道金光快速一闪,下一刻,它身后峡谷的地面上,一道数米厚的冰墙,仿佛一座小山般从地面轰然爆炸而出,瞬间耸立入云,把整个峡谷的入口完全封死——也同时,把那朵脆弱的棋子,彻底隔绝在了冰墙的另外一边。

自由回过头来,眼神依然乖巧温驯,它张开嘴,仿佛撒娇一般轻轻地“喵”了一声,空气里几道快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陈诺的身躯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高高抛起,往森林深处重重地摔落而去。

天空中洒落几股滚烫的鲜血,溅在厚厚的雨地上,发出“吱吱”的声音,触目惊心的猩红冰花四处绽放。

自由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轻盈地朝陈诺走去。

头号话家

得知我“患癌症”后,农村来的堂妹按耐不住抢了我老公

古话有言:男人有钱就变坏。

我老公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有钱后他就出轨了我那个自称不婚主义的闺蜜。

更让我无语的是,我堂妹还把他当好男人,眼巴巴的过来舔。

不过,古话还说了“女人变坏就有钱”,我想试试……


1

天空中的晚霞异常艳丽,如同画家精心描绘而成……看这情形估计明天会下大雨。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不用修图都显得非常完美。

我顺手把照片发到朋友圈后,给张意菲打电话,电话响了两遍都没人接听,也不知道她在干嘛。

唉,心情烦闷想找人聊聊天,却找不到人。

我开着车在路上瞎转悠,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张意菲给我回电话,“阿诗,你找我?”

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不一样,沙哑中带着慵懒和......

古话有言:男人有钱就变坏。

我老公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有钱后他就出轨了我那个自称不婚主义的闺蜜。

更让我无语的是,我堂妹还把他当好男人,眼巴巴的过来舔。

不过,古话还说了“女人变坏就有钱”,我想试试……


1

天空中的晚霞异常艳丽,如同画家精心描绘而成……看这情形估计明天会下大雨。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不用修图都显得非常完美。

我顺手把照片发到朋友圈后,给张意菲打电话,电话响了两遍都没人接听,也不知道她在干嘛。

唉,心情烦闷想找人聊聊天,却找不到人。

我开着车在路上瞎转悠,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张意菲给我回电话,“阿诗,你找我?”

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不一样,沙哑中带着慵懒和一丝性感。

“嗯……你刚才是在睡吗?”

“啊……对啊。”

我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离张意菲的家并不远,于是便说:“那你在家等着,我十分钟内到。”

“你现在过来?”张意菲的语气很是诧异,带着些许慌张。

“对啊……”

她这房子是去年底买的,精装修,只需拎包入住。

因为两家距离比较远,我除了给她温居那天和唐淳照来过一次外,没有时间再登门。

既然今天在她附近,就想过去坐坐。

张意菲那头沉默了好一会,久久没见回应。

我有些疑惑,“阿菲,你还在吗?是没信号还是不方便?”

“哦哦,刚才没信号……你过来吧。”

我挂断电话,开车往张意菲家去。

在离她家最近的一个路口时,我看到一辆黑色奥迪车一别而过,车牌号码好像是唐淳照的。

我眉头紧皱,想要回头细看时,车牌已经被别的车子阻挡。

估计是相似的车牌吧……

唐淳照昨晚告诉我,要后天晚上才能从深圳回来,不可能现在就出现在佛山。

我知道张意菲爱吃芒果和草莓,特意在她家小区门口买了这两种水果拎上去。

门一打开,我的眼前一亮。

张意菲穿着一条酒红色的真丝吊带裙,裙子非常贴身,凸显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脸上更是光彩照人。

同样是三十八九岁的年龄,她因为没有生育过孩子,又精心保养,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好几岁。

不像我,被家庭琐事和孩子烦扰,几年时间,生生熬成了黄脸婆。

2

张意菲拨了拨耳边的碎发,笑道:“今天怎么有空上我家?豆豆呢?”

“豆豆在她爷爷那,阿照出差还没回来……自己一人呆着也无聊,就找你聊会。”

我跟在张意菲身后进了屋,坐到沙发上,一眼看到茶几上有两个倒着酒的红酒杯。

“刚才来客了?”

“啊?对,有朋友过来。”

我燃起八卦之心,眉一挑,“男的?”

张意菲不回答,在一旁笑得有些羞涩。

好了,不用回答。我已经知道了。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杯子,喝了口水,“有男朋友,怎么不介绍我见见?啥时候结婚?”

“就是随便谈谈。二十多岁都不打算嫁了,现在还结什么婚。”

张意菲之前短暂交往过几个男朋友,都不了了之。

不管父母长辈怎么催,她都说不嫁,打着不婚旗帜。

近两年,她专心工作,一人独来独往独来没再找过男朋友。

现在见她又有新恋情,以为是终于想通,想要结婚生子了。

结果,她还是坚持不婚。

要是早几年我听到她这话,肯定苦口婆心劝她一定要结婚,不然一个人总是孤零零的,年轻时没什么,老了会非常可怜。

但,现在的话,我觉得不结婚挺好的,虽然孤单是孤单了点,但胜在自由自在,没那么多的烦扰。

婚姻真是一座围城,城外的人虽能看到城里的生活,但不会有什么心得体会。只有真正进入的人,才能明白个中滋味,五味杂陈,难以形容。

罢了罢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和选择,只要自己不后悔就行了。

张意菲伸手拍了拍我的大腿,“想啥呢?看你忧心忡忡的……”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羡慕你。”我扯出一抹笑。

“羡慕我?我有啥好羡慕的?”张意菲的眼里流露出惊讶之意,“你今天真的有点不大对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怀疑我老公可能出轨了。”

3

最近两个多月,唐淳照出差的频率比以前高了很多;他身上出现过两次女士香水味,而我从来不用香水;从他口袋里掏出过一张钻石手链的发票,他解释是送给客户的礼物;夫妻生活越来越敷衍……

种种的迹象让我不得不起了疑心。

只是我目前没有去证实他是不是真的出轨。

自己之所以按兵不动,是因为暂时还没想好若他确实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后,自己该选择怎么对待。

而不同的选择,将会带来不同的后果。

我必须谨慎对待。

若坐在我对面是其他人的话,这事,我提都不会提,守口如瓶。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但张意菲不是外人,我们相识了十几年,是彼此唯一的闺蜜。

她过年没回老家,会在我家吃年夜饭;她买房钱不够,我借给她5万;豆豆出生时,她送了够用半年的奶粉;豆豆的衣服鞋子,她买得比我还多……

我俩不是姐妹,但胜似姐妹。关系好到曾经的唐淳照都嫉妒,他说过我和张意菲才是一对,他是第三者。

我笑着接话:但凡我俩其中一个是男的,都没你什么事……

张意菲喝水的动作顿住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呆呆地说:“不会吧,他现在不是照样对你很好吗?”

“好是好,但总觉得有些地方变了。”

张意菲轻摇了摇头,对我的话表示不认同,“我看你是过于敏感了吧……你别胡思乱想搞得自己不开心,也让照哥寒心……他辛辛苦苦打拼,不就是为了你和豆豆能过上好生活。”

“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吗?”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里依然没底。

到了这个年龄,我肯定是希望家庭和睦稳定,不要起波澜,更不想走到离婚那一步。

如果真如张意菲说的那样,一切都只是我的胡思乱想就好了。

我俩闲聊了一个多小时,在张意菲的努力开解下,我的心情好了很多,一脸轻松地回家。

一打开家里的大门,便看到唐淳照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我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惊讶和不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要明天晚上才回来吗?”

“工作提前结束,就回来了。”唐淳照张开双臂,向我索要拥抱。

我坐到他的大腿上,闷闷不乐地说:“怎么不告诉我?”

“提前告知哪还有惊喜。”

我没吭声,双手缠绕在他的脖子上,头靠在他肩膀上。

然后,我心一慌,皱着鼻子用力嗅了两下,刚才无意中闻到的香水味消失了。

难道是我的错觉?

我努力闻了好一会,什么都没闻到。

看来我的疑心病真的太重了。

4

晚上九点多,我和唐淳照洗完澡躺在床上玩手机。

我专心看相声节目。

最近因为怀疑唐淳照出轨,自己总是烦闷忧愁,便借相声节目来排解内心的低落和不安。

看着看着,越看越喜欢,一天不看上一会,就觉得有啥事没做。

唐淳照突然翻身压住我,舌头撬开我的嘴唇,蹿了进来。

唇舌交缠之间,我闻到了淡淡的酒味,若有似无……

我的脑子瞬间嗡的一声,头皮炸裂,想都没想直接推开他,厉声质问:“你喝了酒?”

“你尝到酒味?”唐淳照眼里充满意外,但随即淡然开口:“昨晚应酬时喝了几杯……你那么大反应干嘛?”

我脑海里闪过无数的想法,心中更是万般滋味难以形容,最后转化为一个淡淡的表情,“我累了,睡吧。”

“扫兴。”唐淳照不爽地吐出两个字,接着躺回他那边,侧身睡了。

我睁大双眼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把今天发现的事串起来联想了一番。

我在张意菲家附近的路口看到一辆车牌号码似乎和唐淳照一样的车;张意菲客厅茶几上有两个红酒杯;张意菲的男友不肯让我看到,非常神秘;唐淳照原本说明天晚上回来,今天却到家了;他身上似乎留有香水味,而张意菲喷了香水;唐淳照嘴里有红酒酒香……

之前我就怀疑唐淳照可能出轨。

他要是真他出轨的话,对方会不会就是张意菲?

虽然我非常非常不愿意把自己老公和闺蜜的关系想歪,可种种迹象又让我不得不产生这种可怕猜想……

这一夜,我辗转难眠,脑子快想到爆炸了,也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来。在没有实质证据下,总不能单凭猜测,就定了两人的罪吧。

误会唐淳照倒也罢了,要是冤枉了张意菲,那这十几年的姐妹就是做到头了。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唐淳照表现得很好,身上没再出现什么莫名其妙的香味,连应酬的次数也减少了,每天晚上都在家里吃饭。

可他的变化有些突然。

我一跟张意菲说感觉他在外面有人了,他就表现得像居家好男人一般。

好像有点过于刻意了。

与此同时,我联系张意菲的次数比以前频繁得多,旁敲侧击了解她男朋友的情况,还借故跟她聊到男人送的礼物,女人喜欢的饰品……

但张意菲回答得滴水不漏,让我找不到突破口。

她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便说等男朋友出差了,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我真的很想看看她的男友是何方神圣,会不会就是我最熟悉的那个男人。

4

周二是我爷爷的生日,我住的城市距离娘家有六七百公里,每次往返一次都很辛苦很奔波。

唐淳照以前上班,总说难请假,后来出来创业了,又说抽不开身。

总之,他很少会跟我回到娘家。

以前我俩还经常因为这事吵架,后来见不管怎么争吵,他都不愿意回去,也就随他,不再勉强。

这一次,我问过唐淳照愿不愿意陪我回去给爷爷过生日,他直接拒绝了。

我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没料到临行的前两天,他主动提出一起过去,还非常积极地买了很多礼品带回去。

要不是心里没有对他放下戒备,我肯定为他的表现而感动。

现在,我只好奇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爷爷的寿宴在大伯家的空地上举办,亲戚朋友坐了十来桌,现场非常的热闹。

我们到达时,大家已经基本来齐,准备开席了。

唐淳照算是稀客,叔叔伯伯还有爷爷奶奶见到他都显得非常高兴,拉着他问这问那的。

看到这个场景,我的心情其实蛮复杂的……

我爸特意给我们留好座位,但堂妹李雪婷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非拽着我俩坐到她那一桌。

我以为是她因为姐妹俩很久没见了,想让我坐一块边吃边聊……谁知,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安排座位时,她和我一左一右坐在唐淳照两旁。

然后,她不断说照哥这个菜好吃,那个肉是老家特色,同时兴趣勃勃地询问他各种问题,还给他夹了两块鸡肉。

当然,她总会在最后顺嘴提上一句:姐,你自己多吃点……

呵呵,姐夫不喊,喊照哥,什么心思就已经昭然若揭了。

唐淳照则一直微笑着回答她的问题,两人相谈甚欢。

呵,要不是眼前这一幕,我都差点忘了娇小玲珑有着一张初恋脸的李雪婷可不是什么善类。

家族里就我和她两个女孩,本该感情非常好才对。可从小到大,她对我嫉妒心很强,什么都喜欢抢我的。

小时候,只要她抢我东西,我不肯给,她立马就哭。

她哭得凄惨,加上年龄比我小,所有人都认为是我欺负她。

因为她,我没少被长辈训斥。

我十七岁时,暗恋隔壁家的哥哥,但因为怂不敢表白。她知道后,立马去追,成功把人追到手了。

接着,她天天在我面前故意秀恩爱,让我心酸难过。

半年后,又主动甩了人家。

我读大学后,就很少和李雪婷见面了,偶尔在家族聚餐时,会碰上一面,但也没什么可聊的,总是站得远远的。

原先,她一直看不上我选的老公,嫌他穷,多次讽刺挖苦我没眼光。

她找的男朋友都是富二代官二代,只是恋爱谈了很多次,却一直也没有结婚。

估计那些男人就是想和她谈谈恋爱罢了。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结婚却是两个家庭的事。凭她的家庭工作外貌,难嫁豪门家族。

5

我和唐淳照在娘家住了两天,李雪婷就黏了我们两天。

当然,她的目标是唐淳照,而不是我。

古话有言: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

对此,我先暂时不作评价。单从眼前看到的情形来说,男人一有钱,莺莺燕燕便主动围了过来。

而世界上又有多少男人能经受得住诱惑?

我俩离开时,李雪婷过来送别,显得依依不舍。

车子驶远后,我回头看到李雪婷依然和我爸妈站着路边,便勾唇冷嗤了一声,“这两年应该有不少女人对你投怀送抱吧?”

“有是有,但我可没有心动过,对你对家绝对忠诚。”

这话我要是在几个月前听到,必定深信不疑,现在就想呵呵两声。

我已经不敢奢求他在外面守身如玉了,只希望他出轨偷情的对象不是我的好闺蜜张意菲。

我趁唐淳照睡着后,偷看过他的手机,但没发现异常的地方。不知道他是有另外的手机,还是防护措施做得好,又或者是他真的没有花花肠子,专一顾家?

要不是自己月底工作特别忙,抽不开身,真想请假好好跟踪他,看看他身后藏着何种秘密。

女人一但对自家男人起了疑心,不翻天覆地彻查一番,都难以安心。

之前我是出于对张意菲的信任,加上自己潜意识里不希望唐淳照出轨,才听从她的劝慰,明面上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但心底里还是疑虑未消。否则的话,也不会随后就立马把张意菲和唐淳照两人联想起来。

当然,我是万分不希望,他俩真的搅和在一块。否则,对我的打击将会是毁天灭地般恐怖。

李雪婷打电话给我时,我正在挨领导训斥,他说我最近工作效率慢,总是心神不宁,犯低级错误……

大半个小时后,我从领导办公室出来,发现自己手机,除了有李雪婷的未接电话,还有唐淳照发来的信息:雪婷在我们家。

李雪婷好端端的怎么会从老家跑来佛山?还有,她什么时候有了唐淳照的联系方式?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李雪婷此次登门想必有所图谋,只怕难以打发。

我脑袋转啊转,转啊转,突然灵机一动,嘴角下意识便勾起一抹冷笑。

6

我下班回到家里时,看到李雪婷穿着白色连衣裙,聘聘婷婷地坐在沙发上,好一个仙女形象。

她这身打扮和之前的风格不太一样,这是特意改为初恋风,妹妹风了?

“姐。”

“诶,雪婷来啦……等会一起出去吃饭。”

“好的。”李雪婷一见到我,就迫不及待地说:“姐,我失业了,打算在佛山找工作,想要暂住在你家行不行?”

果然不出我所料,她来佛山不是想着玩一天两天就走的。

她表面装纯装无辜,可眼里的欲望和轻视却出卖了她。

或许她觉得自己比我年轻漂亮,只要肯出招,必定稳赢我。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就算她哪天真的把唐淳照抢走了,就没有想过亲戚朋友会如何非议,爸妈还有脸见人?

“哦,随便住。”

李雪婷在外面跑了三四天后,说自己找不到工作,想要去唐淳照公司上班。

唐淳照抬头望向我,眼里带着询问。

虽然我作为公司老板娘,但从没有提出过要去上班,只因为不想公事私事混为一谈。

李雪婷可真敢想。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唐淳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雪婷是自家妹妹,你公司里要是有空缺的位置,就给她安排一下吧。”

唐淳照轻点了点头,问李雪婷在哪里读大学,做过什么工作……

我在一旁盯着豆豆吃饭,不参与他俩的对话。

不过,我的耳朵一直竖起来,默默听着他俩的聊天内容。

李雪婷的声音越来越媚,语气越来越柔,撒娇的意味也越来越明显。

胆子真大,完全无视我这个堂姐的存在,刺裸裸地诱惑堂姐夫。

而唐淳照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一直笑容满面地看着她,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就此看来,唐淳照若说没在外面沾花惹草,我都不信了……他多享受美女的奉承讨好!

第二天,李雪婷就跟着唐淳照到公司上班了,两人开始同出同入,好不和谐。

我则努力扮演着好妻子好姐姐的角色,对他们之间越来越暧昧的氛围视而不见。

7

自从我和张意菲相识后,她每年的生日,我都会陪她度过,这一次也不例外。

以往我们惯性约的是晚餐,但昨晚张意菲突然告诉我,她今天晚上没空,只能和我吃午饭。

午饭地点订在我公司楼下的寿司店。

我正想趁机套点她神秘男友的料时,她却猛地起身,捂着嘴往卫生间方向跑去。

看她那动作是要吐了。

她一向爱吃寿司,这次只吃了两块三文鱼刺身,就跑卫生去吐?

她是胃不舒服,还是怀孕了?

我一想到后者,特别是猜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唐淳照的……脸就瞬间惨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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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邵悦婷

原标题:《闺蜜和表妹争抢我老公,结局太惨烈了》

头号话家

让婆婆帮忙看孩子,谁知她竟然为了做美容把孩子弄丢了

大姑姐结婚后,带着老公和孩子一起赖在了娘家。

生活费一分不掏,每天还吃我做的饭,我真觉得他们一家就是寄生虫。

谁知,在我对此提出抗议后,婆婆将我们一家赶出了家门?


1

儿子小轩出现在菜市场时,正是袁洁夫妻俩一天中生意最忙的时候。

袁洁笑容满面招呼顾客,围着笼子挑鸡选鸭,装袋子找零钱;不善揽客的何峥系着大黑皮裙,麻利挥舞着锋利的砍刀,手起刀落剁得肉块血渍四溅。每剁完一只鸡鸭,他飞快刮下砧板,用水冲洗干净。

小轩穿双半包拖鞋,四月的天气乍暖还寒,市场湿漉的地面打湿了他的裤管,他挤在一群大人身后,举着小手大喊爸妈,前面买好菜的人一挤出来,后面的人又涌了上去,轩轩被迫原地未动。

一个......

大姑姐结婚后,带着老公和孩子一起赖在了娘家。

生活费一分不掏,每天还吃我做的饭,我真觉得他们一家就是寄生虫。

谁知,在我对此提出抗议后,婆婆将我们一家赶出了家门?


1

儿子小轩出现在菜市场时,正是袁洁夫妻俩一天中生意最忙的时候。

袁洁笑容满面招呼顾客,围着笼子挑鸡选鸭,装袋子找零钱;不善揽客的何峥系着大黑皮裙,麻利挥舞着锋利的砍刀,手起刀落剁得肉块血渍四溅。每剁完一只鸡鸭,他飞快刮下砧板,用水冲洗干净。

小轩穿双半包拖鞋,四月的天气乍暖还寒,市场湿漉的地面打湿了他的裤管,他挤在一群大人身后,举着小手大喊爸妈,前面买好菜的人一挤出来,后面的人又涌了上去,轩轩被迫原地未动。

一个拖着菜篮子的黑衣女子盯了他两分钟,蹲下身子询问,小轩指着案摊,“我找爸爸妈妈,他们就是我爸妈。”

女子把长发往两边拨弄下来遮住脸部,左右警觉地看了,极具温柔说道:“小朋友,你爸妈挺忙的,我带你去玩一会,等他们不忙了,我再带你过来。”女人接着打开手机放起动画片,菜篮子不要了,抱起孩子就跑向了路边的摩的。

一个半小时后,笼里空了,摊上只剩两只剖好的肉鸡,何峥守摊,袁洁去买好排骨和牛肉就给婆婆唐映香打电话,让她过来把菜捎回去早点下锅。

唐映香接起电话,“小袁呢,我没空,我大早上出门了,中午你回去给他们煮饭,我就不回家吃了。”

唐映香前一天跟老街坊约好到理疗馆放松,接电话这会她正趴在玉石垫上拨罐,一脸享受。

袁洁问:“妈,小轩呢?你带没带去?”

“我没带啊,他跟诗诗在画画,我招呼他姑照顾好他。”唐映香跟旁人扫了个眼色,“没事我就先挂了,难得跟老朋友见个面,你先忙你的。”

挂了电话的唐映香抱怨起来,“哎,屁大点事都叫我,还是你好福气,不跟孩子住一起,想怎么潇洒快活都行,我一天跟个老妈子似的,管了儿子管孙子,还有女儿女婿外孙女要伺候。”

大妈连忙“哧”出了声,“老唐呢,你别以为我听不出你显摆的意思,儿女围绕膝下是幸福,我儿女跑得远那是他们的理想,我和我老头子也过得不赖。”

接着对方又补充:“不得不说我还是有值得你羡慕的地方,我没有婆媳矛盾吧!儿女长期在眼皮底下,我觉得不亲。”

“我在家里还能吃亏呢,我是一家之主他们都得听我的,儿女没在我眼皮底下我心慌。”

按摩师接上了话:“阿姨们,你们的日子都舒坦,谁也别羡慕谁,人老了就得自己找点乐子。”

“那是的,等会咱们去下馆子再逛会街。”唐映香开怀大笑。

袁洁刷了会手机还是不放心,大姑子两口子做事不靠谱,而且何静上小学的女儿诗诗性格古怪,经常欺负轩轩,她顺带着把菜拎回去,看儿子在家无事才放心。

房子离市场不远,隔着十字路口,横过两条巷子就到了。

袁洁把门锁扭开,敷着面膜的何静从主卧冒出个头,“今天这么早回来?生意做完了?”

袁洁嗯了声,换下鞋喊“轩轩,轩轩”,何静弹出一句,“他不是去市场找你了?去半天了!”

“什么?”袁洁没听明白。

“轩轩和诗诗闹架,我正好在洗衣服,他不听话开门下楼就跑,我想着这也不远,你们经常带他在市场玩,应该没问题…”

袁洁急得尖叫,“我一直在摊口,没见到人啊,你们是死人吗!他才四岁多怎么就放心让他一个人出去!”

卧房里传来电脑打游戏的音乐,何静的老公李铁带着双扣大耳机在手舞足蹈,何静走过去扒了下来,“死人,轩轩不见了,快去找!”

袁洁从楼上跑下来,一边报警,心跳加速中语无伦次,报了住址市场位置,她脑里闪过“人贩子”“剁掉手脚乞讨”恐怖的字眼,她跑到摊位前喊上何峥去保安室查监控。

何峥急得举着刀子就跑,顾客等着他剁鸡一晃没影儿,夫妻俩连零钱盒子都没拿,卫门调出了监控,搜索了好一阵,还是袁洁认出了儿子。

那个陌生女子把轩轩抱上摩托车时,孩子是半挣扎状态,袁洁像是被人抽掉了魂魄,瘫到地上,何峥把她扶住了。

2

唐映香的理疗还没做完,何静给她打电话,说轩轩丢了,她还没反应过来,问丢什么了,何静没了好声气,“妈,你宝贝孙子丢了,他跑到大街上不见了,这下你听清楚了吧。”

唐映香匆匆赶回去没多久,在外面溜了个把小时的李铁也回到了家,何静问他怎么不找了,李铁咕噜咕噜喝了半壶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我去了也是瞎跑路,坏人既然是有预备带走孩子怎么会让咱们轻易找到?”

火急火燎的唐映香就差把手里的东西砸向他的头,孩子不见了说这种话,好意思是一家人。

作为当事者的诗诗听说弟弟被人拐跑了,吓得缩到床上哭泣,何静安慰说不怪她,要怪就怪那小子太虎。

“跟个犟驴一样,找回来要好好教训一番,害得一家人担心。”何静说。

“就你心大,你不跟出去也不打电话告诉他爸妈,赶紧地你们快去找人啊!”唐映香冲他们嚎,又忙着安慰外孙女,然后隔一会打电话问袁洁人找着没,袁洁看到她的电话就掐断。

何峥和袁洁不知道跑了多少条街道,到处打听行人,老旧市场的监控设施并不完善,那个黑衣女子连同轩轩没了踪影。

袁洁求助电台,录了音频视频在同城进行传播。警察让他们回家等消息,夫妻俩怎么肯回去,守着派出所也不是办法,夫妻俩又返回市场,找遍了幼儿园公园,平时带轩轩去过的地方都转遍了,还是无果。

“老公,如果儿子找不回来咋办?”袁洁泪眼婆娑。

何峥眼神坚定:“儿子一定找得回的!有我在!”

夫妻俩在街头转到华灯齐上,何峥要送袁洁回去,他再出来接着找。袁洁死活不同意,她怕她回去会发彪,真恨不得撕了大姑姐,都是做妈的人,她怎么就能对别人的孩子那么不负责任,何况孩子还天天粘着她叫姑姑。

“儿子找回来就分家,他们不走我们走!”袁洁咬住牙槽,“我是受够了!”

何峥不说话,现在说分家分伙有什么意义,孩子找回来才最紧要。

夫妻俩走走停停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夜晚。天亮的时候,警察来电有眉目了,当天陌生女子搭的摩托司机看到了网络信息,因为孩子夹在中间一直哭喊妈妈,他对下车地点印象特别深刻,另一个是小区住户说对门邻居没有生育过孩子,突然多了个孩子闹了半宿,想想不对劲赶紧报了警。

何峥要跟去现场,警察让他们在派出所等。一个小时后,轩轩被带了回来。

袁洁抱住孩子半天不撒手,参与追踪的警察说那个女人生养不出孩子,看到轩轩动了歪心,找到她们时,她正坐在床头抱着轩轩睡觉,孩子肯定受了惊吓。

三个人回到家里,何静和唐映香争着要来抱轩轩,轩轩眼神躲闪退到袁洁身后,袁洁不吭声牵着儿子进了房间。

袁洁跟幼儿园请了假,准备在家陪孩子几天,让何峥一个人去出摊。晚上,袁洁看孩子已睡着,她跟何峥说,“跟你妈说吧,要么你姐回家,要么我们出去租房子,你妈愿意帮你姐带孩子我没意见。”

想起几天前吃晚饭时袁洁就窝火,一盘子糖醋排骨,唐映香全推到诗诗面前,轩轩吃了两三根,再夹,诗诗把他筷子打掉了,唐映香和事佬一样说糖吃多了不好,夹了把青菜给轩轩完事。

平时挂在她嘴边最多的就是:男孩糙养,女孩要富养。

另外袁洁不想让婆婆带人是有原因的,孩子呱呱坠地到现在,大大小小的惊险意外不下十次,一岁多时最严重的一次,小孩磕在玻璃茶几上,眼角缝了五针,两个眼圈黑青了半个月;半年前,唐映香带轩轩去跳广场舞,结果轩轩被一个踩滑轮的大孩子绊倒磕了两颗门牙;三个月前有天去接孩子放学,她跟人走路视频没牵着孩子,孩子东西掉了低头去捡,差点被电动车绊倒,还是前楼一起接孩子的邻居悄悄跟袁洁说的。

诗诗也是唐映香帮着带大的,何静倒没袁洁这么客气,每次诗诗稍有磕碰,何静能把她妈骂上三天,袁洁觉得长辈帮着带孩子不容易,谁也不想出意外,但是这一次孩子差点走失,天下没有后悔药,再不跟她挑明就是放纵她的自私。

何峥寡言少语,从不在唐映香面前说句硬话,无论他姐和姐夫怎么在家折腾,他不出面不作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上门的,唐映香和何静李铁才更像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你倒是开腔呀!”袁洁最讨厌何峥的沉默,家里家外的事他半天摁不住一个屁。

孩子翻了个身,猛烈绻缩成一团,双唇憋住露出委屈的神情,又喊起“妈妈妈妈”,袁洁拍拍后背安抚,孩子的表情才放松下来。

何峥长长叹息一声,他怎么好去说,他和他姐从小在一个屋檐下长大,后来他姐夫进了门,不咸不淡过了这么多年,房子够宽敞,真出去租房怎么过他妈那一关。

“你不开口,那我来说!”袁洁说完这句话就拉灯躺下了。

3

唐映香第二天赶早去市场买了些菜,她看到袁洁没出摊,觉得她小题大作了些。

“小袁呵,你该送他去上学的,孩子小没什么记性,过两天就忘记了。”唐映香说。

“妈,我说个事你别不高兴,要么姐姐姐夫回家住,要么我和何峥出去租房子。”袁洁语气平和,只要大姑姐不处一个屋檐下,婆婆才能全心全意帮衬这个家。

唐映香用半分钟去揣摩话语意思,她压制住怒火,“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何峥的意思?大家好好的要分什么家,何静必须留在家里,昨天这个事纯粹她心大,以后不会发生了。”

“我俩的意思,既然姐没法搬离那只能我们走,这几年辛苦你操持,该是你享福的时候了,以后也不耽误你每天跳广场舞。”

“小袁啊,你可是我找上门来做媳妇的,倒是没看出来你有这能耐,还撺掇我儿子分家,你休想!”

唐映香两手叉腰,“等何峥回来他敢这样说,那就一起算总账。”

“他花了你多少钱?婚前他赚的钱全交给你,婚后每月拿生活费,真要算总账,我们肯定还有钱拿。”袁洁存心怼她。

何静两囗子正准备出门送女儿上学他们上班,何静从没看过弟媳如此强势,一副不可置否,“你也太小心眼,昨天的事我道歉,现在租房子也不便宜,你不体谅你老公赚钱辛苦,我还心疼我弟呢。”

“你心疼你弟,生活费没见你出一毛,纸巾还得共用我的,你心里没点数吗?”袁洁干脆撕破脸皮,“你都是泼出去的水了,寄人篱下还得充大爷,也是何峥没出息,处处被你压制。”

何静气得眼瞪大又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反驳,唐映香挥手让女儿别说话了,进了厨房把焯了水的排骨哗啦倒进水槽,连同菜锅铲子扔到灶台上,进自己房里把门关了。

轩轩问妈妈是不是要搬家了,袁洁点点头。

小孩子突然来了两句,“那我们搬去外婆家吧,外婆比奶奶亲,诗诗姐喊奶奶外婆,奶奶对她比对我好。”

袁洁不解孩子怎么会冒出这个理论,回外婆家肯定不现实,就算娘家人同意,她也不想何峥上门,世间有几个男人愿意寄生在女方家,可能就是除了李铁吧,那种货色世间少有。

“奶奶怎么就对你不好了?”

“她给诗诗买裙子买玩具,我没有。”

“我们男子汉不要那些小把戏。”

“轩轩跟着爸妈,肯定听话的。”

袁洁把头凑向孩子的脸庞,替孩子的委屈不值。

唐映香逢人就说她辛苦,她带大儿子管孙子,她怎么就不说这个家里的开支都是儿子儿媳在支撑,月初雷打不动给她家用,她那有单位、给她长脸面的女婿没给家里添过一块抹布,她那化妆品动辙几千上万的女儿还不时从她身上捞钱,袁洁觉得她和老公已经够孝义了,婆婆天天叫嚷那就让她早点休息,或许她只养着外孙女就不辛苦了。

袁洁登录便民平台开始找租房信息,一边打包衣物被褥,她买的东西她带走,作为家里唯一的儿子儿媳,他们连主卧都没睡过,要说心里没膈应还真是做不到。

也罢,眼不见为净,大家各自安好。

4

晚饭后,唐映香把两个孩子支进书房掩上门,让几个大人留下来开个家庭会议,袁洁耐着性子坐下了。

唐映香开门见山:“你们真要搬出去?”

袁洁说,“是的。”

唐映香让何静说话,“她代表我的意思,你们听清楚了。”

何静像是得到了神圣的指令,站起身子特地清了清嗓子,“呃,妈说了,如果你们搬出去,这房子马上变更到我和李铁名下。”

房子是在袁洁进门前买的,写的是唐映香的名字,这算是威胁吗?

袁洁没了好脸色:“那干脆断绝母子家人关系更好,一了百了。”

唐映香在气头上:“这是你该说的话?你本事还没大到能当这个家的主,当初是我眼瞎把你找进门,让何峥打光棍都比娶了你好!”

“你扪着良心问,儿子和女儿是一样对待吗?我进门五年,如果不是我坚持要做小生意,何峥还在送快递吧,你背着拿钱给女儿女婿花,你当我们傻。”袁洁说到伤心处,抽泣起来。

何峥伸手去搂她,让她少说几句,都是一家人。

唐映香直接问何峥,“你是怎么想的?真要跟家里断绝关系?”

何峥摇头实在没法回答。

袁洁对何峥挺失望的,但凡他拿出该有的威风来,也不至于在家处处比他姐矮一截,甚至在唐映香眼里,不及外人李铁。

“那你跟你妈你姐她们好好过吧,我带孩子走。”

何峥让袁洁别任性,他们能搬到哪去,生意忙不过来,孩子还得要人搭把手照顾。

“轩轩,咱们走。”袁洁朝关着的书房喊话。

唐映香把头扭向一边:“你要走我不留,轩轩姓何,必须留下。”

几个人展开唇枪舌战时,书房的门呯一声打开了,诗诗从里面跑出来,大喊爸妈,指着脸上的墨水:“他故意甩我脸上,我再也不跟他玩了,让他走。”

袁洁见轩轩还在屋里没动静,走过去,看到轩轩缩在桌子下,眼神委屈巴巴的,“妈妈,是姐姐不准我画画,我错了。”

何静跟过来指搡,“昨天就是这样吵起来的,轩轩就你多事,你不捣乱姐姐能不跟你玩吗?你自己乱跑添乱,咱们跟着受你妈的气!”

袁洁看到那半桌的水彩再也忍不住了,“这些都是我买的,凭什么不让我儿子玩,你女儿要玩你自己买去。”说着捞起那堆东西全丢进了垃圾桶,然后安慰轩轩,“明天妈妈再带你去买,这些破烂玩意不要了。”

诗诗哭起来:“小王八蛋,你昨天就不该找回来,你给人家拐跑最好,别来我家。”

急眼的袁洁回骂:“你才是正宗的小王八蛋,被大王八蛋老王八蛋教坏了。”

也不知道是袁洁先拉扯的何静,还是何静伸手指点袁洁,两人就撞到了一块,你拉我衣领,我揪你头发,两个小孩也是各帮各妈。

李铁快速过来拉架,他有意无意巴掌扇到了袁洁脸上,何峥看不下去了,他不说话不代表他能容忍自己老婆孩子被人欺负,他把李铁抵到墙壁上,对着脸颊就是一记猛拳。何峥做粗活体力有劲,李铁坐办公室毫无还手之力,眼角立刻肿了。

唐映香高声劝阻,“哎哟喂,你们都别打了!别打了。”

何静从厨房捞起一叠瓷碗要砸何峥,声音惊动了邻居,楼上楼下纷纷过来劝架,架是拉开了,只是后遗症有点严重,李铁打得鼻子歪斜出了血,何静看老公受伤挂彩,她冲向何峥嘶吼,“你们这些外人给我滚出去,收留你这么多年就这样报答的。”

唐映香不惧众人的围观,坐在地上哭嚎:“辛苦养大你,给你买房子娶媳妇带孩子,图了你啥…”

围观的邻居几人低声细语,“有儿子媳妇的,女儿长期住家还是不像话。”

“就是,婆媳矛盾都难处理,还添上大姑姐一家子,不吵才怪。”

这些话就被唐映香听到了,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他就不是我生的,我带大他是我活该讨气受的。”

袁洁内心波涛汹涌,自打她进门就发现婆婆对老公的事不上心,她想过可能是大姑姐过于聪明,嘴甜讨喜,也可能是老公没有高大上的稳定职业,赚不到大钱长不了脸面,但是从未想过老公不是婆婆亲生的。她经常调侃何峥可能是捡来的,这下真相从几张嘴里同时说出,把以往的种种串在一起,她又觉得合乎情理了。

亲生的和带大的能一样吗?婆婆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大善了。

原本以为大姑姐一家寄生在自家,倒是没想到老公不是婆婆亲生,自己一家三口才是真正的寄人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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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子兰兰

原标题:《寄生》

精彩真实故事

当婆家得知我有百万遗产,瞬间巴结,计谋才刚开始......

简介:有一天我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对方称自己是我一个远方表叔的委托代理律师,他告诉我,表叔一辈子无儿无女所以把自己的遗产留给了我,我像是被馅饼砸中了,一直没有和我求婚的男友知道后也马上和我求婚了!我以为的美好日子就要到了,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想把我杀死然后和那个女人霸占我的遗产……


第1章

“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 欢迎大家来到今天这个婚礼现场......在此请允许我代表 新郎新娘以及他们的父母对各位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

看着司仪慷慨激昂的发言,我忍不住眼角有些湿润了。

台上的新娘彤彤是我多年好友,可是此时此刻......

简介:有一天我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对方称自己是我一个远方表叔的委托代理律师,他告诉我,表叔一辈子无儿无女所以把自己的遗产留给了我,我像是被馅饼砸中了,一直没有和我求婚的男友知道后也马上和我求婚了!我以为的美好日子就要到了,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想把我杀死然后和那个女人霸占我的遗产……

 

第1章

“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 欢迎大家来到今天这个婚礼现场......在此请允许我代表 新郎新娘以及他们的父母对各位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

看着司仪慷慨激昂的发言,我忍不住眼角有些湿润了。

台上的新娘彤彤是我多年好友,可是此时此刻我除了对好友的祝福,心中也不免有一些失落。
    我和男友从大学就在一起了,算算时间也不短了,可是从毕业到现在,看着我的好友都结婚了,我心里也有些心动。

其实我在明里暗里的的说过结婚的事情,男友每次都是三缄其口,岔开话题,或者说他想要再奋斗几年,给我更好的生活,我一个女孩子也不好再说什么,想着早晚有一天会结婚,何必着急这一时。

我和男友是伴娘和伴郎,羡慕的看着眼前的新郎新娘。

男友可能看出了我有些不开心,于是握住了我的手,小声的问道:“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现在是我好友大喜的日子,我不能在这里表现出不开心。

不一会儿就到了新娘扔捧花的环节了,下面的宾客也都兴致勃勃的看着台上,我们几个伴娘推推搡搡的就被挤到了最前面,伴郎也都在旁边跃跃欲试,然后我没想到的是,彤彤直接把捧花给了我。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我想把我的这一份幸福传递下去,所以菲菲,这束捧花交给你了,希望你和陈亮也能早日结婚。”说着朝我眨了眨眼。我娇羞的接过了捧花,下面一阵欢呼声,然后我就看到大家都在起哄我男友:“陈亮你赶紧啊,多好的机会!”

就在我以为一切事情都水到渠成,男友肯定是要借这个机会求婚的时候。

男友突然说道:“今天是彤彤和大斌的好日子,我们可不能喧宾夺主了,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说完就把话筒还给了司仪,一瞬间台上台下寂静一片......

彤彤和大斌显然也没有料到是这种结果,显得有些尴尬,带有歉意的看向我,我强装着微笑下了台,但是一句话也没有和男友说。

出来宴会厅,我只顾自己往前走,男友在后面喊我,我也只当是没有听到。

“今天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弄这一出,我和你说过现在我们条件还不够,我不想这么草率的和你结婚!”

“你知道我从来看的都不是这些,彤彤他们就条件好了?你实话说是不是就不想和我结婚而已!”

我们俩个正吵着,突然被手机铃声打断,我看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直接挂断了,但是这个号码竟然坚持不懈的继续给我打,我心想不会是真的有什么急事吧,于是就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请问是赵菲菲小姐吗?”

“对,你有什么事情?”我口气有些不大好的说。

“我是您表叔的代理律师方阳,这里需要您签署一份500万遗产赠与合同......”

 

第2章

因为周围很安静,所以我听筒里的声音,男友也听到了,我俩面面相觑,都被这个消息惊到了,我直接挂了电话,这种一听就是诈骗电话,我吐槽一句,我俩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因为这个电话也一下子消失了。

在男友送我回去的路上,那个号码竟然再次打电话过来了,我直接个挂断了,先不说我有没有表叔,就这个金额一听也是假的。

突然一条短信弹了出来,上面是一个男人身份证照片,后面是拍出来的一份文件的照片,我看着身份证上的照片以及名字我好想有了一丝印象,我确实有一个表叔,只不过在我很小时候和他住过两个月,我记得他对我很好,但是后来他出国了,我们也就没有了联系。

这次电话再打过来时候我接了,根据种种信息的确认,这件事的真实程度我感觉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可是我还是得再确认一下,我和律师约了明天见面。我和男友都被这个巨大的金额给震蒙了。

我俩回到家决定明天看了再说。

因为参加婚礼身上难免会沾染一些味道,男友说去洗澡,我有些累就让他先去了。

男友手机一直在叮咚叮咚的响,我以为是公司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他,正想拿着手机和他说一声,就见最新弹出的消息:“哥哥,你睡了吗?”

因为我从来没有主动要看他手机,所以他的手机密码我也不知道。

我的大脑翁的一声,心想他一直不愿意结婚,难道是在外面有了喜欢的人。

男友出来我直接把手机甩在他身上:“把手机解开。”

“怎么了?”男友笑着说。

我让他自己看看,当他看见手机上消息的时候脸色一变:“亲爱的你听我说,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男友还没说完我就打断了他的话:“怎么?你要说这是你妹妹?我怎么从来不知道给妹妹的备注是晨宝贝!”

“你听我说,真的是妹妹,备注是她自己改的,我一直没注意的,其实我们聊天就是为了问下求婚的事情,我一直在筹备的,就想给你一个惊喜,今天真的太仓促了,我不想这样草率......”说着把聊天记录放到了我面前:“你看,我们真的在说求婚的事情。”

我看着聊天记录心里已经软了,可是嘴上还是嘟囔着:“你妹妹眼光我不喜欢,你可别按照她的来。还有赶紧把备注改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男友宠溺的说道。

第二天我们去见了方律师,我们看了他带来的所有文件并且咨询了专业人士,确认这份遗产是真的。

表叔一辈子无儿无女,所以决定把遗产捐献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给我。我在心里十分感激我的这个表叔,虽然相处时间不长,没想到竟然还记得我。

接下来的一切好像都变得顺利起来,男友也对我求婚了,一直看我不顺眼的婆婆竟然也开始积极的推进我们的婚事。就在我憧憬着可以步入美好婚姻殿堂的时候,却发现一切另有隐情......

 

 

第3章

 

婚后不久我就怀孕了,老公说,他现在的工资足以维持我们日常的开销了,而且还有那份遗产更不用发愁了。为了胎儿也希望我不要太累,也不需要太拼,安心的休息一段时间,其实我感觉还是应该工作的,不然很容易和社会脱轨了,但是他的态度很坚决我也不再提了。

 

这天律师说遗产已经打到我的账户了,我打开手机短信看大巨大的金额。

 

“我这也成为百万富翁了。”我开心的说道。

 

“你这银行卡的密码可一定要记住,别和上次似的,把密码忘了,来回倒腾了那么多次。”老公提醒道。主要是上次我因为忘记密码的事情差点耽误了正事,在那之后我对这个就特别的注意了。

 

“放心啦,我把密码都换成我生日了,这样就不会忘了!”我颇为得意的说。

 

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毫无防备的随口一说竟然让我的钱一夜间不翼而飞了。

 

父亲突然住院,急需用钱,然后我去缴费的时候却告知,卡里余额不足!

 

怎么可能不足呢?我让工作人员试了好几遍都是显示余额不足!不可能的,我这里面有很多钱的,我也从来没有收到任何消费的短信!

 

如果不是突然的用钱,我根本就不可能发现我卡里的钱竟然不见了,而且知道我这张卡密码的人除了我只有陈亮了!

 

我急忙跑到银行去查,结果就是在我存入的当天晚上我的钱就被划走了,收款账户竟然是我老公的弟弟!

 

竟然真的是陈亮把钱划走。我急忙拨打了他的电话:“我卡里的钱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说道:“老婆,对不起,那个钱是我划走的,我给了我弟弟。”

 

“我不管你给了谁,现在我爸住院了,急需要交钱,你马上向你弟弟要回来!”我生气的说道。

 

“老婆,现在可能要不回来了,我弟弟买房子了!”

 

“什么!那现在怎么办呀!”我急得快哭了出来。

 

“老婆,你先别急,我来想办法!”说着那边挂了电话。

 

然后我再打过去就没有接通过了,我在心里给自己安慰是不是他正在和被人打电话所以正在占线。 

 

我紧紧攥着手机,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么的无助。突然我肩膀被拍了一下,我一抬头发现竟然是我的前老板陆肖。

 

“大老远看到你蹲在这里,怎么是不舒服吗?”

 

我毕竟已经离职了所以不想麻烦陆肖,更何况还是借钱的事情,但是现在我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现在还不知道老公那里到底怎么样了。我只好把情况和他说了,陆肖立刻给我转了账让我先去救人。

 

万幸手术很成功,我刚刚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老公跑来了,我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因为他我爸差点没了命。结果现在他又姗姗来迟,如果不是我碰见我老板,现在我爸结果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离我远点!”

 

 

第4章

 

  我们正在拉扯着,护士过来通知我说是需要再交一次费,现在医疗卡里的余额已经不够了。我看了老公一眼,意识很明显就是让他去交钱。

 

   结果老公突然面露难色:“抱歉,我没借到钱......”

 

  我一阵急火攻心,眼前一阵阵的眩晕,我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站住,我不敢耽误时间立刻给彤彤打了电话,彤彤过了几分钟就把钱转过来了,我知道这是彤彤现在能拿出来的所有钱了,毕竟彤彤现在刚买了房子还有一大堆需要花销的地方。

 

  一切都办好后,我冷冷的看着老公:“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随便不经过我同意就动我的钱!”

 

   谁知老公突然提高了声音:“我没想到,你竟然和我分你的我的!咱俩既然结婚了,那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更何况是给我弟弟了,又不是给别人!”

 

   我实在没有想到老公竟然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我的父亲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急用钱。

 

  “现在你立刻让你弟弟退了房子,不然这事咱俩没完!”

 

  我正说着就听到婆婆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威胁谁呢?我家陈亮缺了你不能过了还是怎么的!”

 

   “妈,你搞搞清楚好吗?现在陈亮把钱给志光买房子了,可是现在我爸这边需要钱,现在只能是让志光把房子给退了!”我尽量压着火气说道。

 

  “退房子?那不可能的,那是给志光娶媳妇用的,他女朋友说了,在三环里买个学区房,就可以和志光结婚了!你难道要看着志光打光棍吗!”

 

  我心中一阵一阵的拔凉,果然是我太善良了,我为他们家庭考虑,什么都没要就和陈亮结婚了,现在别人要这要那反而把人家捧得高高的了........

 

   “再说了,你爸多大年龄了,志光才多大,你要为了你爸,把志光的人生都毁了吗!”

 

   你什么意思!我在也忍不住了,这话说的让我心寒:“你的意思是让我爸去死吗!”我朝着婆婆大吼。

 

  陈亮也急忙的去拉婆婆,让她少说两句。可是她哪是受得了这种委屈的人,直接和我推搡了起来,推搡中我一个没注意被绊倒在地上了,腹部一阵疼痛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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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真实故事

我看见闺蜜和男友在楼下拥吻,我反手搭上老板的肩膀

简介:我看了一部电视剧,剧中女主未婚夫和她闺蜜在一起了,要和她取消婚礼。

那天晚上,我还和闺蜜陈欣发消息说,幸好我闺蜜不喜欢我男朋友。

没过两天,李文跟我提了分手,他和陈欣同时背叛了我。

可在我慢慢走出这段背叛的时候,李文却突然找上我,他说,他最终发现,他最爱的人是我……

【夏恬,我们分手吧】

刚加完班,我正准备给李文打电话,就收到了他发来的短信。

我以为他是在和朋友玩大冒险游戏。于是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没接,我心里一慌,又打了好几个过去,直至对方关机。

我这才明白,李文是铁了心地要跟我分手。

呼啸的风冷得像刺骨寒冰,一阵阵不停地刮着,我难过的蹲在公司门口崩溃地大哭起来。...

简介:我看了一部电视剧,剧中女主未婚夫和她闺蜜在一起了,要和她取消婚礼。

那天晚上,我还和闺蜜陈欣发消息说,幸好我闺蜜不喜欢我男朋友。

没过两天,李文跟我提了分手,他和陈欣同时背叛了我。

可在我慢慢走出这段背叛的时候,李文却突然找上我,他说,他最终发现,他最爱的人是我……

【夏恬,我们分手吧】

刚加完班,我正准备给李文打电话,就收到了他发来的短信。

我以为他是在和朋友玩大冒险游戏。于是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没接,我心里一慌,又打了好几个过去,直至对方关机。

我这才明白,李文是铁了心地要跟我分手。

呼啸的风冷得像刺骨寒冰,一阵阵不停地刮着,我难过的蹲在公司门口崩溃地大哭起来。

李文,好狠的心呐!

十年的感情,分手,他连一个理由都没有给我。

我的心,疼得像刀绞一样,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滚下面颊。

“夏恬?”突然,我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一抬头,就见老板楚河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加个班不至于吧?”

听到这话,我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你到底怎么了?”

楚河被我吓得不知所措,他尴尬地看着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哭得几乎快要晕厥,楚河及时扶住了我,他拧眉道:“失恋了?”

“不就是个男人吗?你至于——”

“你懂什么?十年!”

十年的感情,他放弃得太容易,用一句“分手吧”打发我,连一个理由都不曾给我!

我不甘心!

想着,我突然一把推开楚河,大步往前走。

我要去找李文,我一定要知道原因。

走到路边,招了好几次手,都没有车停下。

楚河突然开车停到了我身边,他探出了头,道:“上车,我送你。”

很快,就到了李文家。

我们虽是情侣,但我比较保守,因此我和他并未同居。

我拿着钥匙开门,却打不开。

“是不是拿错钥匙了?”楚河突然问我。

不可能,之前都能打开,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门锁换了。

我嘲讽的冷笑道:“哼,速度真快。”

我紧紧咬着唇,开始敲门,直到把领居吵醒,都没有等来李文开门。

我蹲在门边,有委屈,有心酸,有心痛,更多的是不甘。

等了两个小时。

我看了眼一直默默陪我的楚河,愧疚道:“抱歉老板,你先回——”

“好像有人回来了。”

楚河打断了我的话,他看向了另一边。

我起身,一阵晕眩,赶紧扶住了一旁的墙壁,这才缓和了一下。

于是顺着楚河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了两个人在树下忘情地拥吻着。

男人轻轻捧起女人的脸,像是亲吻一件宝贝,小心翼翼,这么远的距离我都能感受到他们激情。

女人也一脸陶醉,她红着脸,回应这他的亲吻。

仔细一看,这男的就是李文,等一下,这女的竟是我的好闺蜜-陈欣。

我的表情瞬间僵住,双拳紧握,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楚河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用身子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推开了他,看着树下的两人,泪水模糊了视线,心痛到没法呼吸。

我的闺蜜和男朋友,同时背叛了我。

几天前,我还跟闺蜜吐槽一个电视剧,剧中女主角的未婚夫和女主闺蜜在一起了,要和她取消婚礼。

我当时还给陈欣发了消息,我说,幸好我闺蜜不喜欢我男朋友。

当时我有多笃定,现在就有多讽刺。

“哈!”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深夜的小区,安静得很,我的声音一出,树下的两人也停了下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我。

“恬.....恬恬!”

陈欣紧张的看着我,她解释道:“恬恬,我……”

而李文却是将陈欣护在了身后,似乎是害怕我要伤害到她一般。那一幕,深深地刺痛了我的眼睛。

李文看着我,严肃道:“夏恬,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和陈欣在一起,没有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而是走向了他们俩,看着这两张熟悉的脸,却觉得很陌生,。

我的声音哽咽不已,我紧紧咬唇,让自己不要过于狼狈:“你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算了,这都不重要了。”

“恬恬!”

我抬腿就要走,陈欣突然抓住了我的手,一瞬间,我只觉得十分恶心。

她问我:“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

“你觉得呢?”

我后退了两步,甩开了她的手,却也红了眼睛。

“我们走吧。”

我累极了,看向了楚河,楚河点了点头,拉着我往前走。

楚河送我回了家,准了我几天假。

第几天,我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醒来时,却没想到已经到了医院。

还打上了点滴。

一睁眼,就看到楚河,他端着一碗热粥,见我醒来,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

“你想饿死后,变成鬼去报复那两个人渣?”

我鼻子一酸,眼睛也跟着一涩,霎时,就红了眼眶。

楚河一愣,他转移了话题,道:“喝点粥吧。”

我接过碗,勉强喝了两口,实在是没胃口,我问他:“我怎么在这里?”

“我只给你批了两天假,你不来上班,我只能亲自上门。”

楚河说着,眼里闪过一丝庆幸:“我要是今天不来,你就死在家里了!”

“两个人渣,值得你搭上自己的命吗?”楚河恨铁不成钢说道。

楚河继续说道:“你爸妈刚给你打了电话,我跟他们说你有事,现在你醒了,回个电话吧。”

“你没跟他们说我住院的事吧?”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楚河摇了摇头。

我松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正要给爸妈回电话,却发现微信里不少同学都在给我发消息。

我点开了静静的消息框,她问我和李文是不是分手了。

最后还告诉我一个爆炸性的问题,竟然是李文和陈欣要结婚了。

“要结婚了?”

我口中喃喃,只觉得可笑。

交往十年,我不是没提过结婚,可李文每次都以要给我更好的生活为借口来敷衍我。

只是那时,我以为是他爱我的表现,心中只有感动。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我立刻给静静回了消息:“是的,已经分手了,放心,我没事,我还得感谢这个渣男放过我。”

发完,我又给我爸妈打了电话,好在他们没问我什么,不然,我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放下手机,我再次向楚河道谢,他却摆了摆手,道:“就当是你把下个月的假休了。”

我:“……”

白感动了!

晚上,我便出了院。怕楚河真会丧心病狂到扣我下月的假期,我第二天立马就去上了班。

楚河视察工作时,见我已经回了公司,嘴唇微勾的看着我,被他看的我有点发懵,总感觉最近老板楚河对我特别的关照,难道是因为我失恋了,怕我想不开。

我嘴角微抽,忙低下头工作。

两天后的周末,我正在家里躺着休息的时候,静静突然来了,表情还非常的气愤。

“我真不去。”

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拒绝。

静静拧眉,一脸严肃道:“恬恬!你不能怂,你不去的话那俩狗男女真以为你是软柿子好欺负,十年的青春你就打算这么轻易的放过这个渣男!”

“你们俩刚分手,他们就在朋友圈官宣,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两人早勾搭上了!”

“姐妹今天必须给你撑场子,你要是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

我微微扶额,我知道静静是心疼我,替我感到不值得。可我目前,真的没办法去见证他们的恩爱。

可我最终还是没拗过静静,被她拉进了车里,来到了高中同学聚会。

我们到时,圆桌已经坐满了人,见到我来,原本热闹的气氛霎时间有几分尴尬。

李文只是瞥了我一眼,没什么情绪变化。

倒是陈欣讨好地看着我,想对我说话,又一副不敢的样子,搞得好像我才是第三者似的。

早在来之前,我就在心里想过无数次见面的场景。可看到他俩牵着的手时,我的心一紧,不难过是假的,但我始终没有表现出来。

“坐啊,恬恬!”

还时班长站了起来,招呼我和静静过去坐。

静静拉着我坐到了班长的身边,对面就是李文和陈欣。

六目相对无言,反倒是李文拉陈欣的手又紧了两分,这似乎在告诉我,我从来都没爱过你,当下我移开目光,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静静一向活泼,一会儿就和同学们聊得热火朝天。

班长偶尔会问我几句,回答时我稍稍抬头,突然发现静静和尤溪对视了一眼。

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尤溪开口问道,“静静,听说你把工作辞了,转战网文行业了?”

“对啊!”静静点头。

两人坐得远,搭话时声音比较大,明眼人一看这就其实有点故意的成分,不少同学都停了下来,听他们两人聊。

“那你以后成名了,可得给我签名!”尤溪笑问道,“对了,你最近写的什么内容?”

静静勾唇冷笑,她瞥了眼陈欣,不紧不慢道:“最近写了一个倒霉的女主,谈了十年的男朋友,被自己的假闺蜜勾搭上了。”

“话说小三题材的我第一次写,总也写不好。”

静静故作遗憾。

尤溪挑眉,“这种题材是比较难写,这陈欣最熟悉了,你找她取取经呗!”

她们一说完,气氛瞬间冷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

估计谁也没想到,这两人这么敢说。

我也是一惊,随即便看到陈欣眼眶一红,李文冷着脸,蹭一下站了起来。

指着我鼻子骂道:“夏恬,我们都已经分手了,你就不要再纠缠我了!还有你最好管好你好朋友的嘴巴,再出来乱说话,别怪我不念旧情!”

我看着李文,脸也跟着冷了下来。

分手至今,我何时纠缠过他?

骂我就算了,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静静和尤溪扯进来,怎么说大家都是同学一场。

我起身,拿起面前的一杯酒,狠狠泼向李文。

他瞬间成了落汤鸡,一旁的陈欣吓得尖叫出声,我冷眼看着他们,这十年的感情我权当爱了一只狗,瞬间爱意荡然无存。

只恨我自己眼睛不好,爱上这样一个渣男!

静静和尤溪一脸崇拜地看着我,她们两人同时给我竖了大拇指:“对待渣男就该如此,让有些人知道,咱么也不是好欺负的!”

“夏恬!”

李文擦干脸,愤怒地抬头与我对视,或许是我的目光过于冷静,他有些不敢置信。

我会这么对他。

他收回目光,定了定,冷漠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你的十年青春是青春,我的就不是了吗?”

“我和小欣是在我们分手后,我们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别太过分了!”

“呸,渣男本质呀,这是提前找好下架里面就分手呀!”

知道真相的静静和尤溪一脸不屑。

我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所以呢?”

我问他,“所以你前一天晚上才跟我提了分手,第二天就在朋友圈官宣了陈欣?”

李文的脸霎时变得难看。

一旁的陈欣更是脸色惨白。

我很爱李文,爱到凡事都对他言听计从,从未做过让他难堪的事情。

也许他到现在还以为,即使我被他伤害之后,我还会继续维护他。

可是,凭什么?

“啧!”

同学们都发出了惊叹声。我和李文在一起那么多年,他们一直以为我们会修成正果。

对于我们的分手,他们本就惊讶,如今得知真相,看着李文和陈欣的眼神中,满是鄙夷。

“有话大家好好说,菜要上了,要不大家先吃饭吧!”

班长尴尬起身做和事佬,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眼里还有两分同情。

众人神色各异地结束了这顿饭。

我提出要走,却被同学们拉去了KTV。

包厢里,同学们玩得很是开心,我嫌里面的空气太沉闷,借口去卫生间。

洗手时,一抬头,就见陈欣站在我身后。

“恬恬,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个地步吗?”

陈欣一脸委屈地看着我:“十年的友谊,你真的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她的脸看起来有两分扭曲。

我只觉得可笑,我不明白她哪里来的脸,还在跟我装姐妹情深。

心中膈应极了。

我不想理会她,转身就走,陈欣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她说,“李文已经不爱你了,夏恬,你还不明白吗?”

我步子一顿,什么意思,这是在我面前炫耀还是给我难堪。

我冷哼一声,走出卫生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突然听到厕所里传来一道响亮的巴掌声,但我并未在意。

直到李文拉着陈欣怒不可遏地找上了我,我才看到她半张脸肿得老高。

巴掌印清晰可见。

我想起了厕所里的巴掌声,心中有种不好的想法。

这时,陈欣红着眼眶,拉着李文的手低声抽泣道:“我没事的!”

“只要恬恬能够原谅我,她想怎么打我,我都没有意见的!”

“小欣,你本就没错,你有没有插足我们的感情,凭什么无缘无故的收到伤害!”

李文皱着眉,心疼道:“傻丫头!是我爱你,你哪里有错呢?”

说完,他眸子微眯,如同一头要爆发的狮子一般地看着我,“夏恬,给我道歉,满意了今天的事我就原谅你了。”

我被气笑,时至今日,我不知道李文哪里来的脸。

“呵!”

还未来得及说话,角落里突然传出了一阵笑声,我定睛一看,竟是楚河。

他走向我,侧身挡在了我的前面,语气嘲讽道,“什么时候出轨和当小三,变成了这么理直气壮的事情了?”

李文紧紧皱眉,眼中满是愤怒,他质问我:“他是谁?”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冷声回答,不明白他的愤怒从何而来,随即拉着楚河就走。

却没注意到李文要吃人的目光。

“谢谢。”

走了老远,我才松开楚河的手朝他道谢。说实话,他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万恶的资本家的形象。

永远都是冷冰冰的,高高在上的,只要不合他心意,总是让我们加班,虽说加班费也不少。

可我没想到,他会帮我这么多次。

楚河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我合作还没谈完。”

我被吓得一咯噔,楚河谈的项目,那可是一出手就是几十万几百万的!

要是因为我谈失败……

我脸色一白,欲哭无泪:“老板,您看您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你觉得呢?”

楚河看了眼时间,无奈道:“我怎么每次都能遇到你倒霉。”

没想到卷进了我的事情里,还被我拉着走了这么远,耽误了那么多时间。

我现在心虚不已:“那怎么办?”

“我给助理打个电话。”

说罢,楚河转身给助理打了电话,交代了几句之后,才放下了手机,回头对我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想拒绝,可楚河已经开始拦车子了,最终只能把话咽下去。

一路上,楚河都在看外面的风景。我偶尔扫视他的侧脸,才发现,这朵高岭之花,似乎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我很好看吗?”

“好看!”

楚河突然回头问我,我下意识地就回答了。

说完,我一愣,尴尬霎时爬满了整张脸。

我努努嘴,想挽救一下我的形象:“我说的是外面的风景好看。”

楚河发出了低低的笑声,他点了点头没戳穿我,可我更窘迫了。

半个小时后,终于到了我家,我赶紧下车,却没想到迎面碰到了脸色阴沉的李文。

看到楚河在我身后,李文更加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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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吃药没病强身

前传:故梦楼兰(二十三)

围捕【宽恕】的战场一片狼藉,新雪吞噬着血迹,风中飘荡着腥气。三位王爵个个挂彩,除了白辰微,其余两人均已筋疲力尽。真是糟糕透顶。虽然事先对计划作出了无数次预计和评估,实际情况仍然远超想象。

空气中,鲜血的气味愈发浓烈,随着夜幕低垂,气流静止,被压滞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很难区分出哪些来自人类,哪些来自【宽恕】的分泌物。似乎,只有摇曳着的血藤可以准确判断这种区别,因为它们的每次进攻都准确无误。

与此同时,魂力流动更加混乱,几乎纠结成一个丝茧。它们从【宽恕】本体核心蔓延开来,向四面八方伸展出数以万计的纤细丝线。

寒意凛然,不论远近皆悬浮着一层由细小冰晶组成的白幕。陈诺沉寂地平视前方,眼神空洞而冷...

围捕【宽恕】的战场一片狼藉,新雪吞噬着血迹,风中飘荡着腥气。三位王爵个个挂彩,除了白辰微,其余两人均已筋疲力尽。真是糟糕透顶。虽然事先对计划作出了无数次预计和评估,实际情况仍然远超想象。

空气中,鲜血的气味愈发浓烈,随着夜幕低垂,气流静止,被压滞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很难区分出哪些来自人类,哪些来自【宽恕】的分泌物。似乎,只有摇曳着的血藤可以准确判断这种区别,因为它们的每次进攻都准确无误。

与此同时,魂力流动更加混乱,几乎纠结成一个丝茧。它们从【宽恕】本体核心蔓延开来,向四面八方伸展出数以万计的纤细丝线。

寒意凛然,不论远近皆悬浮着一层由细小冰晶组成的白幕。陈诺沉寂地平视前方,眼神空洞而冷漠,仿佛高山上凝冻的湖泊,反射出深邃湛蓝的幽光。“你知道,你们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吗?”他望着前方成百上千根朝着天空蠕动摇曳的红色巨蟒般的血色肉藤,似乎是在对琅嬅说话,却又能算作自言自语。

“这些血淋淋的红色藤蔓,应该就是它捕食猎物的花蕊吧?它的花瓣还没有完全绽放,应该还没有彻底觉醒。”琅嬅在脑海中飞快地设想出最糟的状态,竭力令自己保持平静,“如果趁早出手,应该还有胜算。”

“我说的怪物,可不是面前的这个哦……面前这个宽恕虽然棘手,但是勉强拼到极限的话,还是多少有些成功的可能……可是这朵巨莲背后,远处那个正一步一步朝我们走过来的小家伙,如果它也顺利觉醒的话,我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陈诺的眸子像是冰冻的湖面,反射着清冷而锐利的光芒,“如果它不参战的话,我们就还有机会。”

陈诺回头看着一脸苍白、沉默不语的琅嬅,继续说道:“这四头西南地区活着的遗迹,千百年来一直都是西地南夷领域上魂兽实力的巅峰,它们统御着整个魂兽世界,长期占据食物链的顶端。其他的魂兽和它们相比几乎是天壤之别。但是这四头魂兽,实力也分强弱,从最弱的诸神黄昏,到祝福,再到宽恕……而处于巅峰的,就是远处此刻还在观望,暂时没有参战欲望的自由。”

一瞬间,生命的暖意又重新回到他身上,如同一轮艳阳,令琅嬅无法遏制地想要全盘托出实情。

控制自己,你将要做的事会改变命运。智者的思绪犀利又坚定。不合时宜的动摇只会带来无法预计的后果。

“自由比宽恕厉害很多吗?”琅嬅觉得自己问得像个傻子。

陈诺转过头,天神般的容颜在风雨里透着一种凛冽的锋利,冰雕玉砌的五官在雨地里发出柔亮的白光:“自由和宽恕的差距,就像是……你和白辰微的差距。”

陈诺给了她答案,以及更多的茫然。琅嬅没有说话,她从陈诺的话里,获取不到太多的信息量。因为不管是陈诺,还是白辰微,她都无从知晓任何一个人的魂力上限究竟有多高。她转头望着远处混沌的风雨,此刻宽恕巨大摇摆的触须,正释放着巨大而混乱的魂力,琅嬅完全无法感知到宽恕背后自由的魂力状态。而刚刚陈诺说,自由此刻还没有参战欲望,那么它的魂力也就还没有释放,只处于隐藏状态……陈诺的天赋并不是精准的魂力感知,但他却依然可以清晰地透过面前混乱暴走的宽恕的魂力屏障,感知到远处此刻处于隐藏状态下的微弱魂力变化。

琅嬅发现,自己从来不曾知道,陈诺到底有多么深不可测。她被称为西南地区魂力巅峰的压倒性实力,但比起陈诺还差得太远,差得太多。

“琅嬅,我需要你做一枚棋子,让我可以在不触怒宽恕的情况下绕到它的身后去,我需要先去解决自由。”他坦然放松,似乎命运本身臣服于他脚下。“否则,按照它此刻的觉醒速度,就算我们成功地捕获了宽恕,那自由也已经彻底觉醒了。那个时候,我就没有力气再去对付一个那样的家伙了。”

“那这里的宽恕怎么办?”你有把握独自面对自由?这从开始就是个圈套。

陈诺转过头看着琅嬅,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千万种的情绪在他身上都只退化为一种表达,无畏者无惧。他低沉而动人的声音像冬日里的暖阳,他抬起手,抚摩了一下琅嬅皱在一起的眉毛,他把她皱紧的眉心轻轻抚平,轻声说:“如果说要你战胜宽恕,确实不太容易,但是如果只想躲避宽恕的攻击,保护好你们几个的话,琅嬅,你一定没问题。我相信你。”他嘴角轻轻扬起,“等我回来。”

你究竟知道还是不知道,这是个陷阱。“那你……”

“我答应你,一定会活着回来。”陈诺看着琅嬅担忧的面容,不由得温柔地笑了。

冰凌在脚下凝结,粘稠的血浆中绽开了一朵小巧的冰雪莲花,小小的莲花通体剔透,花瓣仿佛水晶般闪烁着星辰的光芒。红与白,血与冰,勾画出最最强烈的视觉色差。

“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要闹。”陈诺纯真的笑容撕裂了琅嬅的心,“你竟然做了一朵小宽恕给我当棋子,我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我只是……无意识地……随手就做了……”你为什么就听不出我的暗示?“可能下意识里在想着莲花……”还是你早已心有对策,“所以就做成了这个样子……”如果这样为什么要自投罗网……

陈诺并没有在意她的尴尬,她的局促,她的犹豫,只是抬起手拂了拂肩膀上落下的雨,径直朝着那枚冰雪莲花走去。“我没有回来之前,留在原地,不要对宽恕有任何的挑衅,它现在依然处于吸收黄金魂雾的阶段,应该暂时不会发动大规模的攻击。但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我之后没有回来的话……”陈诺轻轻地在那枚莲花棋子旁边蹲下来,回过头,抬起他浓密的鸦青睫毛笼罩下的漂亮眼睛,“答应我,不管用什么方法,你也要活着离开这里。”说完,他伸出手,拾起了那朵冰雨莲花。

空气里一阵轻微的波动,陈诺的身影就仿佛被风吹散了一般,消失在空气里。他的笑容随着风雪的飘移,消散在浅淡凝重的晨曦里。

最后一道屏障即将倾颓。

不,我不该欺骗他。心一阵阵抽绞,悔恨的幽灵在耳边尖叫。不该骗他,不该骗他,不该骗他……甚至于智者的警告也无法动摇。

琅嬅向前踏出脚步。

虽然这一步将通向万劫不复。

我不在乎!

远处,仿佛一座高耸入云的雨山般巨大的宽恕,此刻安静地轻轻摇曳着它巨大的白色花瓣,如同无数翻涌堆积的云片,层层遮蔽了视线的尽头。刚刚一直昏迷的白辰微,此刻恢复了意识。他挣扎着走到琅嬅的身边,望着陈诺已经消散的身影,他咬了咬牙齿。

“你怎么这么蠢。”白辰微的低沉的喉音把所有游离于体外的心智统统驱赶回来,深邃的眉骨下,他的眸子里闪过一道黑色的光。

“什么意思?”琅嬅的目光从前方混沌的风雨里收回,她的眼神变得冰冷,几乎要大口喘气才能勉强保持仪态。

“陈诺是在试探你。”肤色黝深的青年眉毛扬起,黧黑色的眼瞳中寒意凛然,他的呼吸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他可不像你在乎他这么在乎你。”

“试探我?”试探我……他在试探我……琅嬅的瞳孔微微有些颤抖,她望着【宽恕】宏伟的花冠,竭力让近乎溃败的情绪安定下来。她的眼睛泛着潮湿的光泽,就像雨滴落入池塘时击打出的涟漪。

“我们一直都宣称,我们对自由的觉醒毫不知情,对吧?”白辰微看着琅嬅,目光里的冷意仿佛一把涂毒的匕首,“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自由的具体位置呢?你没有去过的地方,你是无法做棋子抵达的,你自己的天赋,你不会不清楚吧?”

“附近残留的黄金魂雾已经非常稀薄了,宽恕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大幅觉醒。只要我们不再贸然进攻的话,那战局应该会短暂地僵持胶着一会儿。趁现在,我就先去‘那边’找她了,如果那只丑陋的怪物重新返回的话,特蕾娅就有危险了。琅嬅,这里先交给你了。”白辰微按着自己的肋骨,微微皱着眉头,他转头看着琅嬅,欲言又止,最后,他低沉着声音,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我劝你,不要犯傻。”

他身上刚刚被撕裂的肌肉,此刻正在慢慢地愈合,包括胸口上那几个被红色血舌挖出的巨大血洞,也已经被新生的粉红色血肉填满,上面的肌肤正在愈合成最初丝缎般的光滑。看来他预留下来的魂力依然非常丰沛。

琅嬅不动声色地抬起头,望着地平线上的宽恕,她的面容如同山顶万古凝固的寂寞雨线一样,他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翻涌着、挣扎着,但最后还是不甘地熄灭下去。

她望着陈诺消失的方向,眼眶里有些湿漉漉的光芒,仿佛春日阳光照射下,森林里积雨刚刚融化出的溪涧。

此时的她,已经彻底抛入一个孤独的境地。她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急切如同鼓点。

琅嬅,你还在听我说话吗?智者的声音重归脑海,相信我,陈诺不会有事,获选者拥有征服【自由】的力量。

痛苦缓慢消退,理智重归于心。

举手之间,金色流转。琅嬅越过【宽恕】,在陈诺需要返回的地方迅速留下一个棋子。

墨蓝色的身影伫立在前方不远处,挺拔胜过桦树。“快回去吧,自由对魂力变动非常敏感,你留在这儿反而会增加麻烦。”

我静候你归来。

光线逐渐变得明亮,衣兜里的那片‘领域’散发出的寒气令斗篷外都微微结了一层白霜。大地发出轰鸣,【宽恕】觉醒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身边只剩下一个不知深浅的白辰微,而陈诺的气息,仿佛消散在大海里的一滴嗅迹,根本无从寻觅。

“听着,你必须把‘领域’刺进他的心脏,这是唯一的机会。”智慧之神的话语萦绕耳旁。我能等到这个机会到来吗?她竭力控制情绪,以防意外发生。

有病吃药没病强身

前传:故梦楼兰(二十二)

琅嬅和陈诺从金色的光芒里显影而出。此刻,周围已经不再是茂盛整齐的云杉密林,四处倒塌的断木证明着此处也处于魂力波动的范围。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助长了密林的肃杀与寒意。‘记住,一个营救的机会。’智者的话语铭记心中。这个隐藏的计划,出不得一点差错,否则死亡便可视作最最仁慈的解脱。

陈诺看向前方,地平线上,已经非常清晰地出现了一朵巨大的莲花轮廓。

“你怎么把棋子做在了这里,直接空降战场不好吗?”

“我不清楚宽恕觉醒的程度,冒然进入战场,风险太大了。”

陈诺点点头,觉得有些道理,他回过头刚要接话,却看见琅嬅抱着一棵巨大的杉树,将脸轻轻地贴近树干,仿佛在聆听着什么。

“你在干吗?”陈诺忍不住问...

琅嬅和陈诺从金色的光芒里显影而出。此刻,周围已经不再是茂盛整齐的云杉密林,四处倒塌的断木证明着此处也处于魂力波动的范围。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助长了密林的肃杀与寒意。‘记住,一个营救的机会。’智者的话语铭记心中。这个隐藏的计划,出不得一点差错,否则死亡便可视作最最仁慈的解脱。

陈诺看向前方,地平线上,已经非常清晰地出现了一朵巨大的莲花轮廓。

“你怎么把棋子做在了这里,直接空降战场不好吗?”

“我不清楚宽恕觉醒的程度,冒然进入战场,风险太大了。”

陈诺点点头,觉得有些道理,他回过头刚要接话,却看见琅嬅抱着一棵巨大的杉树,将脸轻轻地贴近树干,仿佛在聆听着什么。

“你在干吗?”陈诺忍不住问道。

“感应。”琅嬅把脸从杉树表面移开,“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和白辰微一样,能够那么精准地感知遥远距离外的魂力情况的。”

“你这叫感应?你知道你这样看起来有些蠢吗……这样能听得见什么啊。”陈诺苦笑着,“你想知道前面的战况,问我就好了啊。目前来说,他还没死,但是,如果再不赶过去的话,就说不好了。而且他刚刚突然获取了巨大的魂力,他自身的魂力上限在短时间内跃升了一个巨大的能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白辰微,虽然我并不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西南地区新一代的王爵真是青出于蓝啊,我们都老了。”

“你别谦虚了,你老当益壮,谁斗得过你。”琅嬅皱着眉头,看着依然面带笑意的陈诺,叹了口气,“快走吧。”

陈诺:“老……老当益壮……这词儿听起来不是很令人愉悦……”

“别废话了,快走。”说完,琅嬅朝前迅速走去。

陈诺赶上琅嬅,走在他略微斜前方一步的距离,他的身子稍稍有部分遮挡着琅嬅——他不动声色地,将琅嬅掩护在自己的身后,因为他知道,每往前一步,危险的能级就上升一阶。

琅嬅抬起头看着走在自己面前的陈诺,没有说话。她轻轻地抬起手,一道铂金光芒迅速在她掌心里一闪即逝,仿佛一尾银色的小鱼,从她指缝中滑走。

铂金光芒朝着刚刚琅嬅俯耳倾听的那棵杉树无声飞去。

就在光芒快要穿刺到杉树树干的时候,突然被空气里一阵扭曲的涟漪吞没,瞬间消失了踪影。森林中除了风雨声,没有任何异样的声响。

——刚刚琅嬅俯身贴近树干的时候,已经将那棵杉树,制作成了一颗棋子。

——铂金光芒在接触树干的瞬间,就已经被棋子转移。

——棋子通向哪儿?

陈诺和琅嬅的身影,飞快地朝前方奔去。

琅嬅调动起天赋,勉强地跟上陈诺的前进速度。

她不想让陈诺看出自己的异样——她的魂力,正在持续而剧烈地消耗。


四处倒塌的巨大树木把连绵不绝的林海雨原挖出了一个窟窿,像是起伏的绿色波浪上被火焰灼烧出了一个焦黑的洞。

粗壮的树干断裂成碎块,空气里咆哮翻滚的魂力,仿佛无数看不见的透明刀刃,风驰电掣地卷动着,所过之处,刀痕遍野。

地面流淌的积雨和着尘土与绿叶残花被狂风掀起,肆意地在空气里翻滚咆哮,被遮蔽的视线模糊一片,能见度很低,周围持续着此起彼伏的巨大撞击声,参天大树一棵接一棵轰然倒下,然后迅速被空气里刀锋般的魂力卷碎成木渣粉末。从高空往下俯瞰,林海中央这个灼烧着的黑洞正在持续扩大,此刻方圆一千米以内,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桩,巨大的旷野雨原,变成了泣血的战场。

白辰微的脸上弥漫着杀戮的邪气,嘴角的笑容在惨白的雨光下显得狰狞而诡异。

在今天之前,他只是听说过这只存活了几千年的上古魂兽,传说里宽恕的外形近似一朵莲花,也有人说,宽恕其实就是一朵极北之地特有的【星血巨莲】,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具备了活动力和自我意识。星血巨莲有着比普通莲花庞大得多的外形,每一朵花座盛开的时候,都足有成年男子手臂伸展开的直径那么大。花朵中央的花蕊,由一根一根红色的柱状花心组成,花心持续分泌着红色的液体,散发着类似人类血液的腥甜气味。和普通的莲花不同,星血巨莲并不是水生植物,相反,它生长在陡峭嶙峋的雪域巅峰,冰川缝隙。它有着双重的进食系统,和普通的植物一样,它能够依靠水分和阳光,自我合成养分,维持生长。同时,在它开花期内,它能够通过花心散发的血液气味,吸引各类嗜血的昆虫或者动物,并成功将其捕食,它的花朵类似口腔,花茎像是消化道。第二套进食系统,让它在开花繁殖期,得以获取额外的丰沛养料。

此刻,地平线上混浊翻滚的风暴里,那朵巨大的莲花看起来,却足足有一座小山那么高。它紧闭的花骨朵,正在缓慢地打开,此刻,已经呈现半绽放的状态。

每当他逼近到宽恕的感知范围,就会遭到暴风雨里突然暴射而出的几十条血红色巨蟒般的花蕊的剧烈进攻,已经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越来越多的黄金魂雾,持续地朝着远处正在不断觉醒的宽恕吸纳而去。

花瓣在天空,缓慢而高傲地绽放着。

远处混沌的风雨里,几条软绵绵的红色细舌般的肉状藤蔓,带着剧烈的刺鼻腥气,再次以闪电般的速度,从风雨深处朝着白辰微暴射而来。

空气里突然一阵蜂鸣。

像是有什么锐利的东西刺破了天幕。

白辰微的眼睛里突然闪烁过一道铂金色的光芒,随后,铂金色光芒突然朝着宽恕的花蕊刺了进去。

远处的混沌风雨里,传来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痛苦嘶吼。

铂金光芒趁机迅速逃逸,消失在云杉密林里,空气里一阵透明的涟漪波动,铂金光芒瞬间无影无踪。


陈诺停下飞速前进的身形,他抬起头,前方混沌的风雨里,已经没有高大树木残留的痕迹,空旷的高原上,只有遍地倒伏断裂的巨大树干,和光秃秃留在地面的高高低低的树桩。

“再往前,就进入宽恕的攻击范围了。”陈诺回过头,看着琅嬅,“你准备好进入战场了吗?”

“嗯,准备好了。”琅嬅点点头,“走吧。”

“可是我觉得你没有准备好。”陈诺突然淡淡地笑了,他仿佛淡金色琥珀的瞳孔,闪烁着一丝神秘的意味,“你的魂力在快速地流逝,你不会认为,我感觉不到吧?”

琅嬅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而且,你刚刚在那棵你停下来倾听感应的杉树上,看似不经意但却非常迅速地做了一枚棋子。”陈诺朝琅嬅走近一步,他的长袍被风卷动,“我还挺有兴趣想知道,那枚棋子通往哪里,你打算告诉我吗?”

“我沿路都会设置棋子,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谁都无法预料等一会儿和宽恕的战斗究竟会如何,也许我们随时都需要可以撤出战场的紧急方案。沿路留下棋子,也方便我们随机应变,如果真的无法对抗宽恕的话,那至少可以安全撤离,不至于让战局失控。”琅嬅的语调冷静而平和,没有任何慌乱,她的目光直视着陈诺,没有任何闪躲。

“可是,你却把你的魂器通过那枚棋子转移了,这恐怕有些说不过去吧?”陈诺看着琅嬅冷静的面容,依然维持着优雅的微笑,“哪有人还没上战场,就先把武器丢掉的?”

琅嬅不再说话。她看着陈诺,呼吸有些混浊。她纤长的睫毛像是被雾气晕染了,带着一种湿漉漉的哀伤。

“你的魂器去了哪儿?”

琅嬅依然没有说话。

“我可以继续等你,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了,你再开口,我不是很急。”陈诺轻轻地扬了扬手指,指着他身后混沌的风雨,“就是不知道,他们几个能不能再坚持下去了。虽然你不是很擅长魂力感知,但是,此处离战场已经一步之遥了,我想你应该也可以感受到,宽恕没多久就会彻底觉醒了吧……”

陈诺,你究竟在想什么?安慰我,还是安慰你自己……

琅嬅期待着陈诺再度张开隔音屏障,逼问剩下的一切,但是这一刻始终没有到来。

【顾寰】在心底呼唤着她,呼唤她给予命令。只要杀了白辰微,并将责任推到他身上,陈诺便暂时安全了,反正不知为何她很想让白辰微去死,就像他们之间有着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甚至是挡人财路那样的重仇,而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她的内心似乎叫嚣着……魂力的持续流失和心神的分散游荡让她的步伐愈发缓慢,逐渐落在陈诺身后。

“你的魂力在持续消耗,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让我的魂器,短暂穿越了一小段时间,去了未来。”琅嬅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镇定地说道。浑水摸鱼借刀杀人,就是现在。

“去未来干什么?”冷静下来,没有‘红讯’,她还不能贸然杀死白辰微,会惹麻烦上身。

“我让它去看一看,这场战役的结局……我们是否……都还活着……”再等等,白辰微的实力未必在我之下,而且留着他在前面打头阵,我们也相对轻松得多。

琅嬅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像是被冰冷的寒风吹痛了眼眶,“如果结局……如果结局不好,我们现在就立刻离开这里。我不想你走进一个注定会失败的战役。”这究竟是对是错,都还活着,仅仅是活着……

“你为何不告诉我,你可以自己去看一看,我可以在这里等你。”陈诺的声音有些柔软下来,他看着琅嬅泛红的眼眶,有些不忍。

“穿越时间远比穿越空间消耗的魂力要大得多。光是把我的魂器送往未来,就几乎消耗了我大量的魂力。如果我让自己穿越时间的话,我可能短时间内完全无法战斗,甚至无法立刻回到这里……”琅嬅把视线从陈诺温柔凝视的眸子上挪开,她不想让陈诺看见自己湿润的眼眶,“我想留下来帮你……虽然我没你强,但至少,我可以辅助你,我想和你并肩战斗……”

远处,一道铂金色的光芒闪电般地朝琅嬅飞来。琅嬅抬起手,铂金色的光芒仿佛游动的银鱼,消失在她的掌心里。

“你的魂器回来了。”陈诺温柔地笑着,他走过去,拍拍琅嬅的肩膀,“那你问问它,这场战役的最后,我还活着吗?”

“活着。”

“那你呢?”陈诺依旧淡淡地微笑。他脸色晶白,仿佛雪砌冰雕。“你还活着吗?如果不是,那我们现在就走。”

“我也活着。”一滴小小的眼泪,从琅嬅眼眶里滴下来,仿佛一颗闪烁的钻石,掉进松软的雨地里。她压抑着自己哽咽的呼吸,露出了笑容。

陈诺抬起手,抓起琅嬅冰冷的手,源源不断的精纯魂力输送进琅嬅的体内:“那我们走吧,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并肩战斗。”

琅嬅感受着身体里面不断涌进的仿佛精纯黄金般的魂力,那些魂力带着滚烫的热量,像是能够将人融化的热度。

“你有信心吗?”琅嬅看着陈诺,小声问他。

“我有信心,因为你说,战役的最后,我们都还活着。”陈诺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我相信你。”


头号话家

爸妈,我跟着养父母过得挺好的,求求你们别再找我了!(下)

当年遗弃我的亲生父母,在需要钱时上赶着来攀亲戚。

我只想问他们一句:你脸呢!


7

离开那糟心的姐姐,我深吸一口气,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刚刚在旁边听了全程的丁雨婷小朋友见身边终于没有别人了,一直忍着保持安静的小姑娘终于绷不住哭了,她还是吓到了。

刚刚王招迪的话她不是每句都明白但听懂了一点,她是来抢姑姑的。

小姑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死地拉着我的衣角,求我别不要她们,真叫人心碎。

我安慰着安慰着也被勾起了伤心事,我们姑侄两个在长椅上抱头痛哭,引得路人频频回头,还有小姐姐递了纸帕和热腾腾的烤红薯,安慰我俩别哭了。

我俩哭得更凶了,嗷嗷的,边哭边道谢,吓了对方一...

当年遗弃我的亲生父母,在需要钱时上赶着来攀亲戚。

我只想问他们一句:你脸呢!


7

离开那糟心的姐姐,我深吸一口气,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刚刚在旁边听了全程的丁雨婷小朋友见身边终于没有别人了,一直忍着保持安静的小姑娘终于绷不住哭了,她还是吓到了。

刚刚王招迪的话她不是每句都明白但听懂了一点,她是来抢姑姑的。

小姑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死地拉着我的衣角,求我别不要她们,真叫人心碎。

我安慰着安慰着也被勾起了伤心事,我们姑侄两个在长椅上抱头痛哭,引得路人频频回头,还有小姐姐递了纸帕和热腾腾的烤红薯,安慰我俩别哭了。

我俩哭得更凶了,嗷嗷的,边哭边道谢,吓了对方一跳。

好不容易止住了哭,丁雨婷噗得吹出个鼻涕泡,把我逗笑了,她呆愣愣的,伸出小手来摸我的脸。

我再三保证,她姑姑永远不会去当别人的姑姑,小姑娘这才放了心。

我俩分吃了一个烤红薯,我保证不会丢下她们,她保证不会告诉别人,这才手拉手回了家。

我虽打定主意绝不理他们这群打秋风的,但也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我现在还能想起梦中爷爷去世,王家兄弟分家产的模样,老婆孩子齐上阵,为了一张床在灵前吵的不可开交。

真是如蝗虫入境,狠起来连兄弟都吃。

为此,我寻着记忆专门回了趟老家。

和我想的差不多,他们的日子不好过。

独苗多金贵啊,自然是溺爱着长大准备承袭王位。

本就不富贵,还生了个能花钱的,全家勒禁裤腰带供着王家的独苗,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王招迪初中毕业就没钱读书辍学去打工了,打工就钱还得寄回家,自己花钱买条裙子都要被骂败家子,骚狐狸精。

王大宝倒是一路私立加补课,各种补品不间断,各种攀比名牌往身上穿,生怕别人小觑了王家的血脉。

实际上呢,王大宝三门加起来没人家一门高,复读三年,归来仍是素质教育。

就这,王家人还觉得他是天纵奇才,只不过是“开窍晚”。

打不得骂不得,说也说不得,就算从小就打架斗殴、偷鸡摸狗,乱搞男女关系,还没成年就是派出所常客,大宝也永远没错。

大宝怎么会有错呢,一定是有人带坏他!

照这养法,文曲星君转世都能养成废铜烂铁,更何况是王大宝。

王招迪的经历更扯,这个人简直就是扶弟魔转世,好好的婚事都能搞得一地鸡毛。

她明知道两家人都不富裕,还是听她妈的,用肚子里的孩子威胁要十八万八的彩礼给弟弟娶媳妇。

对方真喜欢她啊,爹妈也是老实人,说不能亏了人家的闺女,一家人愣是凑出了十八万八的现金,几乎掏空了积蓄,诚心诚意想要王招迪进门。

事到临头,王家人却变卦了。

王家人看他们拿钱拿的爽快,后悔要少了,改口硬要二十八万八,否则就把孩子打了。

泥人尚有三分血性,男方父母还想凑一凑,男的却接受不了爸妈低声下气求人,一怒之下干脆不结了。

王兰屡次拿孩子威胁没有结果,恼火万分,带着王招迪把孩子打了。

男方父母好说歹说劝得儿子上门服软的时候,为时已晚。

王招迪的婚事彻底黄了,王家人没有任何愧疚,反而怪罪王招迪找得是个什么破烂穷鬼。

王招迪全程犹如提线木偶,家里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也不觉得家里人有错,毕竟她从小就被教育家里的一切都是王大宝的,她自己也不例外。

更何况,姐姐帮弟弟,天经地义啊!

最终一路蹉跎到现在,明明还不到三十岁,却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

老王呢,横了一辈子也没赚几个钱,学人家做生意结果被骗了个底儿掉,偏偏还次次上当,上完当就回来打人。

老王前几年也走了,酒驾加闯红灯,debuff叠满,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河里,车上还载着他的酒友老陈,一车两命,一起没了。

老陈媳妇儿子天天上他们家来闹,把王家砸烂了,要他们偿命,害得王兰护着儿子在外头不敢回家。

事故的主要责任在老王,王家人一分钱没拿到,还赔了不少钱,气得王兰天天骂王招迪。

这事在当地闹得挺大,连带着他们家的那些破事都传遍了,门口择菜的阿姨们如数家珍,逢人便说。

我在他们村里待了两天,被塞了满脑袋的王家八卦,连老王底裤是什么颜色,被戴了顶绿帽子都打听清楚了。

我整理着收集到的信息,暗自思索。

如果王家人老老实实地走了,那这事就结了,我也不报复她们小时候虐待我的事。

如果她们要搞事,那么新仇旧恨一起算,我不会放过她们。

只是我没想到,她们竟然恶毒至此。

她们竟然不是冲我来的,而是直接找上了我妈。

接到了我妈住院消息的那一刻,我大脑一片空白。

8

我急匆匆地赶回去,电话一直接通的,我咬着牙不敢哭,生怕错过任何消息。

万幸,我妈很快就醒了。

手上的监测环第一时间播出了急救电话,路过的小哥及时喂她吃下了救心丸,还陪着她直到我爸他们赶到,医生说并无大碍,小心调养就。

我妈在电话里还叫我不要急慢慢来就行,听声音精神头好的很。

我终于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敢停留。

不亲眼看见她没事,我始终放不下心。

我到的时候,她看上去精神不错,被家里人围着各种检查,还笑眯眯的。

“都让你慢慢来了,妈真没事儿,你着急赶路多危险啊。”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掌心早已汗湿,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还是一阵一阵的后怕。

我没好气道:“没事个屁!都晕倒了还叫没事啊,你非得醒不过来了才叫有事吗?!妈你这么大年纪了,身体又不好,出门还不告诉家里人,是想吓死我们吗?!”

我妈被训得一懵,甚至有点被震住了。

她头都不敢抬,委屈巴巴给我爸发送求救的眼神,被我逮了个正着。

我更生气了,“你还敢看我爸?!”

我劈头盖脸给我妈一顿训,训得她躺在床上蔫哒哒的,颇为生无可恋。

“妈妈知道错了嘛,师傅别念了别念了。”

陈文怡好委屈,她今天已经被训了好几顿了,来个人就得被说一顿,甚至连小孙女都拉着她的手说她不乖。

还是她老公出来打了圆场,打发操心的小辈们各自回去准备我妈爱吃要用的东西,才让她一把年纪免于被小辈们当面批评。

我又好气又好笑,看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又心疼。

“疼不疼啊?”

陈文怡笑眯眯的,“不疼嘿嘿。”

我试图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却咬死了是意外,瞬间岔开话题,和我小时候一样,就缺个鸡腿了。

事关她的生命安全,我不可能让她囫囵混过去的,追问的格外咄咄逼人。

最后我妈恼羞成怒了,不许我问还把我赶出去买蝴蝶酥了。

我拗不过她,只好答应着往外走,心里却不甚平静。

我妈心脏不太好,上了年纪之后更要小心。

我爸把我和我哥送进大学,也算是功成身退,这两年渐渐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不是钓鱼就是陪我妈,过得跟个退休老大爷似的。

家里5岁以上的都宠着我妈,变着法地哄她开心,她一把年纪了,这些年被全家人宠得越发像个小孩子了。

小老太太整天乐呵呵的,前段时间还赶时髦学人外国老太太染了一头白发,天天运动,看着比天天熬夜的小辈们更健康。

这样一个无忧无虑的老太太,怎么会突然晕倒在咖啡厅,心脏病发进了医院了?

我妈连咖啡味都不能闻,闻多了也会睡不着,躲着家里人跑到咖啡店里,是想见谁?

直觉告诉我,和王兰一家有关。

我安静地站在门外没有动,我在等一个真相。

女儿的身影不见了,陈文怡一直憋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看见闺女就想哭。

这么好的女儿,她从那么小一点点养到这么大的乖女儿啊,可能会被抢走啊。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哭的,也知道血脉相连无法斩断,可她就是委屈啊。

不一会,里头传来压抑的哭声,我听到了妈妈的哭声和爸爸低声的安慰。

她在哭,“她们要抢我的婷婷!我不许她们抢我的婷婷!那是我女儿!我的!”

9

我在吸烟区找到了我哥。

他自己是医生,比谁都注重养生,此时却坐在这里一根一根地抽烟,看上去是打算借烟消愁。

“帅哥,给我来根烟。”

丁梓明抬头看见是他妹,往旁边让了让,递了根烟过去,“回来啦?”

“嗯。”

我坐到他旁边,接过烟却夹在指尖没动。

我也是会抽烟的,和喝酒一样,都是我们几个还是小萝卜头的时候偷偷跟着大人学的。

我们其实都不算传统的乖孩子,只是家庭氛围使然,家里人都是温和善良的人,在这种环境里,模仿着所见所闻长大,很难成为坏人。

我和我哥吵吵闹闹十八年,一起调皮捣蛋,干了数不胜数不能告诉妈妈的坏事,无话不说,不话不谈,甚少有这样沉默的时候。

我率先打破了僵局,“你少抽点,妈和嫂子都不喜欢烟味,闻到了肯定要生气的。”

他闻闻自己的领子,果然闻到一股烟味,烦躁地把头发揉得一团乱,解释道:“我心里烦才抽了两根。”

“你在烦什么呢?”

他不说话了,我大概能猜到。

我不相信妈妈说的没事,我哥自然也不会信。

他们一定在我妈脱离危险的第一时间查了监控,现在心烦意乱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查出了那人的身份我生母,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吧。

“你是我哥,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啊。”我像小时候一样,一拳捶在他肩膀上,看向不远处的云,“和王兰有关对吗?”

王兰,我亲妈的名字。

骤然从我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丁梓明惊讶抬头,诧异地看着我,“你知道了?!”

可惜没带相机,要不然照下他惊讶到扭曲的脸,我大概可以笑他几十年。

可惜我现在也没这个心情。

我把王招迪来找过我的事还有我在老家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地告诉了他,丁梓明攥紧了拳头,恨得牙痒痒,“这群该死的混蛋,臭不要脸!”

我抓住重点点头附和,“确实该死。”

“你怎么想?”他有些踌躇,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是自暴自弃了,“你要是想认回亲生父母,也……也不是……啧,算了不行,你是我妹,不许认她们!”

我噗嗤一笑,不怪我嫂子喜欢逗我哥,我哥确实好逗,口是心非一把好手。

“我又不是自虐狂,我在这里是最小的,有人疼有人爱,干嘛要去当姐姐照顾别人啊?”我笑了笑,“你闺女那么可爱,我这个做姑姑的哪舍得啊。”

我哥瓜兮兮地挠了挠头,“说得对哈,我闺女最可爱。”

“哥你放心吧,保守估计你还得再看我这张脸一百年。”

“你能活到一百二吗?”

“能吧,现在大家都长寿。”

我俩相视一笑,知道我没被拐跑,气氛轻松许多。

笑完,我正色道:“哥你实话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妈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我不会放过害她躺在这里的人。”

丁梓明思索片刻,见我眼神坚定不似作伪,最终还是把手机递给我,“里面是你嫂子拷来的监控备份。”

我俩坐在吸烟区,一点没快进地看完了所有的监控。

半晌,他问我:“你打算怎么办?我问过婉如了,王兰从头到尾都没碰到咱妈,这种情况最多算见死不救,只能道义谴责,很难用法律让她们得到报应。”

“那就不用正当手段。”我看着监控里那个看到我妈发病,丢下她拔腿就跑的女人,愤怒到极致反而平静了。

要不是路人热心,监测手环给力,我真的会失去我的妈妈。

她们必须付出代价!

“我想做一点坏事。”

丁梓明沉默片刻,义务教育教过他不能以暴制暴,但是……

他猛吸了口烟,闭了闭眼,“犯法吗?”

“不犯,只是费一点钱。”

我哥不解地看着我,我没解释,自有打算。

“要我做什么?”

“别急,确实要你帮忙。”

我哥是不会懂这些人可以因为钱疯狂到什么程度,更不会知道这种疯狂可以让她们一掷千金。

她们不是要钱吗?

我可以满足她们。

我给她们足够的本金,但是是一夜暴富,还是赔的倾家荡产,就看她们自己的本事了。

小老太太最近粘我粘的很,生怕一个不注意我就被亲妈用甜言蜜语骗走了。

我安心陪着她,守株待兔,等着王兰母子待不住了主动来找我。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们不会愧疚但必定心慌。

利益驱使,她们一定抱着侥幸心理,赌我妈没告诉我,赌我不知情。

再恶毒一点,她们或许盘算着要是我妈真没了,她们正好趁虚而入。

她们绝不可能就此离开,无论是宾馆还是出租屋,都不便宜,王大宝过不了苦日子,渴望金钱,就算所有人都不愿意,他也一定会逼着所有人来的。

只要她们舍不得回家,兜里的钱也会催着她们来找我的。

金钱堆砌的陷阱已经挖好,接下来就剩请君入瓮了。

10

那天天气很好,我见到了王兰。

她捧着牌位顶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站在门口,见我便两眼放光,扑上来就要给我下跪,大哭大喊“老天爷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让我们母女分离!我的女儿啊!”,想认不出都难。

都说相由心生,颇有道理。

王兰是典型的三白眼、吊梢眉加高颧骨,嘴唇突出,一派刻薄之相。

她真的不适合演慈母,边哭边说想我的样子非常出戏。

鼻涕眼泪都快抹我身上了,我佯装惊愕,强忍着恶心才没给她一拳。

王大宝也试图跟着哭,但实在挤不出眼泪来,雷声大雨点小,没哭两声就凑过来暴露了心声,“二姐你这手机不便宜吧。”

我皱着眉看了眼王招迪。

她看上去待在一边颇为尴尬,扯扯王兰的衣角,想让她收敛点,被王兰狠狠瞪了一眼。

王招迪惴惴不安,等待冲突爆发。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个妹妹虽然颇为冷淡,但并未像那天那么咄咄逼人。

我冷着脸打断王兰的故作亲近,“你去找过我妈了?”

王兰心中暗喜,那姓陈的女的果然不敢告诉女儿实情,那岂不是任她编造!

“妈是去找过她,那是因为妈真的想你的,妈没别的愿望,就是想见你一面,谁知道,谁知道你养母那么狠心啊,不让我们母女相认就算了,她,她还威胁妈妈不许见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那我妈住院是怎么回事?”

王兰眼珠子一转,“妈也不知道啊,她突然就倒下了,吓了妈妈一跳!”

说着,又抹抹眼泪,“妈知道她不想妈妈见你,但也不能用这种方式阻止我们母女俩相认啊。”

我心中冷笑,刚见面就暗示我,我妈往她身上泼脏水,真是好毒的计谋。

上来就搞离间计,装无辜配眼泪,好大一朵白莲花啊!

我追着问:“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

“妈妈想你了,想补偿你,你给妈妈一个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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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侑川

原标题:《认亲(下)》

头号话家

爸妈,我跟着养父母过得挺好的,求求你们别再找我了!(上)

当年遗弃我的亲生父母,在需要钱时上赶着来攀亲戚。

我只想问他们一句:你脸呢!


我叫丁雪晴,大四那年,有个女人找到我,说是我亲姐姐,我把她赶走了。

两天之后,自称是我亲妈的女人带着她的一儿一女找到了我的养母,他们捧着我亲爹的牌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想要认回我。

1

周末的玩具店是大人的噩梦,转两圈就要大出血。

家里有对象的都去过二人世界了,带孩子的责任只落到我这个单身狗头上。

我正试图和上幼儿园的小侄女约法三章,“咱们说好啦,只可以买一个玩具哦。”

小侄女丁雨婷的大眼睛亮亮的,答应得超大声,“嗯!”

小姑娘看看粉狐狸,再看看紫兔子,都喜欢,都想要。

那纠结的小模样和皱起...

当年遗弃我的亲生父母,在需要钱时上赶着来攀亲戚。

我只想问他们一句:你脸呢!


我叫丁雪晴,大四那年,有个女人找到我,说是我亲姐姐,我把她赶走了。

两天之后,自称是我亲妈的女人带着她的一儿一女找到了我的养母,他们捧着我亲爹的牌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想要认回我。

1

周末的玩具店是大人的噩梦,转两圈就要大出血。

家里有对象的都去过二人世界了,带孩子的责任只落到我这个单身狗头上。

我正试图和上幼儿园的小侄女约法三章,“咱们说好啦,只可以买一个玩具哦。”

小侄女丁雨婷的大眼睛亮亮的,答应得超大声,“嗯!”

小姑娘看看粉狐狸,再看看紫兔子,都喜欢,都想要。

那纠结的小模样和皱起来的小眉毛,看得人忍俊不禁。

我克制住掏钱帮她全部拿下的冲动,告诉自己要克制,

好不容易挑好了,小姑娘却摆摆手,不让我付钱,我好整以暇地看看她准备干什么。

我看着她小心地从随身的小包包里掏出一张红票票递给售货员,自己买下了可爱的玩偶,珍惜地摸了摸,最后闭着眼睛不舍地把紫兔子塞进我的怀里,生怕再看一眼就后悔了,“姑姑送给你哦,祝你新年快乐!”

我手捧兔子,难得沉默了。

虽然还没有孩子,但我已经深刻地感受到了哥嫂教育小朋友的困难。

谁能拒绝一个用压岁钱给你买娃娃的小可爱呢?

我反正不行。

我的脑袋里瞬间只剩下,给她买!都给她买!!!

我深吸一口气,带着侄女转了个方向,豪气地一拍胸脯,“限制取消,你想要啥自己挑吧,姑都给你买!”

小姑娘高呼一声,快乐地冲向玩具堆。

又半个小时后,被冷风一吹,我的脑袋清醒了点,我现在钱包空空,手上满满的,旁边还跟着个拿着串糖葫芦甜甜地笑的丁雨婷。

啧,四脚吞金兽,恐怖如斯!

我给侄女带上帽子,牵着的她的小手往外走,“还想吃什么呀?鱼汤面好不好,还是......”

话说了一半便停了,我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浆洗到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并不太多的头发束在后面,枯得跟稻草一样,只有薄薄一层贴着头皮,身形长相都年轻,气质却苍老得像五十岁,脊背拱着,畏畏缩缩,鬼鬼祟祟。

她站在那里,见我看过来,对我露出一个拘谨的笑,看得我莫名发毛。

她是谁,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我把好奇的侄女挡在身后,直直地看向对方,防备之意溢于言表,“你好,请问你是认识我吗?”

她看我和她说话,好像很激动的样子,想上前握住我的手,又自己退缩了。

我看到她不安地搓了搓手,看上去不安又拘谨,“我叫王招迪,是......是你姐姐。”

被丢在记忆角落的噩梦变成了现实出现在我的眼前,像是想毁了我。

我彻底笑不出来了,面无表情道:“我只有一个哥哥,没有姐姐。”

2

我经常重复做同一个噩梦。

梦里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哥哥嫂嫂,没有可爱的小侄女,也没有温暖的邻居,只有一个破败的家和一群无缘无故恨我的人。

梦里面,我不叫丁雪晴,而是叫王盼迪,还有个姐姐叫王招迪。

迪,同音“弟”,取名的小心思昭然若揭。

作为这个家里的第二个女孩,我是多余的,我活着就是原罪。

我很乖,不哭不闹,能走了就学会帮忙干活了,吃的也少,尽力不给人添麻烦,但还是不能让他们满意。

他们对我的厌恶与我的表现无关,动辄打骂,提着我的领子恐吓要把我塞进灶膛里当柴烧。

我惊恐地尖叫、哭喊,他们就会露出扭曲又快意的笑容。

他们以我极度的恐惧为乐,那意味着他们是绝对的权威,短暂地成了“人上人”。

同是女孩,我和姐姐也没有共患难的友谊。

她是长女,虽然是女孩,但占了“长”,就自然比我高贵一分,全家都可以欺辱她,而她可以欺负我,还能收获爸妈赞许的眼光。

如果这个家里有什么是绝对正确的话,那一定是欺负我。

这个家里的人无师自通了压迫不如自己的人,层层剥削,层层镇压,像个塔形的棺材,而我在塔底。

他们当牲口似的给口饭把我养大,预备着长大了卖一笔彩礼钱给儿子结婚用。

他们亲口对我说,如果不是我长大了能卖钱,他们在我生下来的那一刻就会淹死我。

他们说,让我活着是恩赐,我应该感激。

只是没想到这“牲口”不争气,又瘦又小,长得也不好看,还是个病秧子,属于那种贴钱都没人看的娃娃。

膝下无儿,他们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认为是我的出生给家里带来了霉运,导致老王家无后。

我五岁那年,他们的大宝贝王宝迪终于出生了,是个男孩。

我以为我扫把星的称号能摘去了,谁知他们觉得我干脆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有一天,雪很大很大,我和他们的大宝贝都发了高烧。

不同的是,我被丢在地上,他被抱在怀里。

他们觉得是我传染了他,扇了我一耳光,又抱着儿子哄。

老王作主,两口子趁着雪夜,带着我们去了医院。

梦里的我可真高兴啊,他们给一丁点的好处我就觉得他们还是爱我的。

可惜,他们连一点点的好都不舍得施舍给我。

他们给大宝看了病,配了最好药,好好的捂着,没有看我一眼。

医生看我可怜,想给我也看看,他们却拒绝了,又不打算治,看了也是浪费时间。

我没有说话,也不敢说话,我的头很疼,冷风跟刀割似的,还有雪花落下。

从三轮车上掉进雪地里的时候,我还是懵的。

那时候,我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他们是没注意到我掉下去了。

我拼命地追啊,追啊,努力想要发出声音让他们注意到我,可惜喉咙被风吹得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

我知道,他们不要我了。

他们带我出来,只不过是想找个借口丢掉我,回去能顺理成章地说孩子丢了。

这样的事在村里太普遍了,没人会说什么的。

只是我,会死的。

3

没想到梦里的我命还挺大,被一对送儿子上医院的夫妻捡了,挂了水吃了药,还换了衣服。

还别说,这对夫妻和我爸妈还挺像,这个半夜偷摸起来笨手笨脚给我试体温的小鬼头还挺像我哥。

梦里的我头昏脑胀,却觉得很安心,睡了有记忆以来最好的一觉。

我都有点分不清梦和现实了,梦里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还是那么疼我。

梦里我没死,醒来时,却又回到了那个小破院子。

我被梦中的亲妈王兰死死抱在怀里,疼得哭了起来。

我有点恍惚,不确定这是不是梦,在我的梦里,这位亲妈从没抱过我。

我听到我现实的妈妈陈文怡急得大喊:“不能这么用力!她还病着呢!”

老王得意洋洋地说:“我闺女,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着,给我王兰使了个眼色,王兰会意,把我举过头顶,看样子要摔死我。

他们的意思很明确,这是他们的孩子,弄死了都行。

看不过去啊?

看不过去就给钱。

签字画押,当场给钱,程序走了,娃就是你们的了,否则就看着这孩子死。

我妈被气哭了,我爸捏紧了拳头,却拿他们没办法。

我很害怕,大哭起来。

梦里的我真的好小好脆弱,哭起来都有气无力的。

我努力伸出手,想要碰一碰我的爸爸妈妈。

这个梦太糟糕了,我不想继续做这个梦了,我想他们了。

梦醒了,梦的最后是爸爸妈妈花了五百块,彻底买断了我和亲生父母之间的所有关系。

我有了个新名字,叫丁雪晴。

我无数次地做过这个梦,无数次惊醒。

每一次惊醒,都会出一身冷汗,然后被睡得迷迷糊糊的妈妈搂进怀里安慰。

我靠在妈妈的怀里,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小时候的事情都忘得差不多了,唯独这个梦无比清晰,清晰到,让我怀疑这是真是发生过。

我问过妈妈,这梦是怎么回事。

妈妈正在煲汤,淡定地塞了个鸡腿给我,“帮妈妈尝尝咸淡。”

我一边吃鸡腿,一边口齿不清地追问,非要个答案不可。

我妈依旧很淡定,又给我塞了块糕。

她说,我小时候,他们工作太忙,把我交给亲戚照顾过一段时间,只是没想到这该死的亲戚特别坏,故意欺负我。

爸爸妈妈知道后很生气,第一时间把我接回了家。

“那时候你太小啦,可能把他们当成了爸爸妈妈。”妈妈揉揉我的小脑袋,“妈妈已经教训过他们啦,以后没人能欺负你。”

我懵懵懂懂的,“那为什么梦里没有哥哥呢,他没有被亲戚养吗?”

“哥哥被交给其他亲戚带啦,你们不在一起,所以没见到啊。”

我还是觉得不安,我觉得不对。

我又问,“那以后还会让他们带我吗?”

妈妈摇摇头,把我抱进怀里,向我保证,“妈妈跟你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我依旧不安,还想再问,我哥却突然冒出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从厨房探出头来,趁我不注意抢了鸡腿就跑,边跑边挑衅,“臭丫头来追我呀!”

我气得突突往外冒火星子,拔腿就追,“丁梓明你把我的鸡腿放下!”

“略略略,有本事自己来拿呀!”

身后还传来妈妈的叮嘱声,“你俩早点回来啊!”

我哥在前头遥遥应着,也不知道妈妈听见没。

十分钟后,我哥把鸡腿吃了,反手给了我根棒棒糖。

我叼着棒棒糖闷闷不乐,丁梓明却不让我闷闷不乐,撺掇我一起去找隔壁的“女魔头”玩儿。

“女魔头”就是隔壁的漂亮姐姐夏婉如,名字好听,长得也好看,像个小公主。

小公主实际上是个大姐大,一撩裙子就能上树打架的“泼猴”,她和我哥向来不睦,两人见面必掐,次次以我哥的失败告终。

又半个小时后,我俩缴械投降。

两个白白嫩嫩的小团子,头上还挂着树叶子,排排坐给漂亮的邻居小姐姐捏脸蛋。

我哥被捏得囫囵话都说不出一句还要挑衅,再次被镇压。

我觉得我哥好夸张哦,姐姐明明捏得很轻呀,哥哥演技真尴尬。

饭点到了,夏婉如放下裙子,头发还跟鸡窝似的,我哥脸上嫌弃,手上却不停,熟练地给她绑了个公主头。

刚刚还上天入地的小霸王瞬间变成温柔淑女的小公主,款款回家吃饭了。

我俩身上乱糟糟的,跟狗窝里滚过一样,回到家被拧着耳朵教训要珍惜妈妈的劳动成果。

两个被教训得蔫哒哒的小萝卜头一见饭,又把教训抛到了脑后,吃得跟打仗一样,看得陈文怡好笑。

吃过饭,记吃不记打的我俩一抹嘴巴,兜里揣着小点心,又去串门了,逛到哪家就顺口再吃点,分分小饼干,呼朋伴友的出去玩,再在各家的妈妈的喊声中不情不愿地回家,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被这么一打岔啊,什么噩梦啊,全都抛在脑后了。

运动之后总会睡得格外香甜,梦里一丝阴霾也无。

4

我哥实在太能闹腾了,天天不是被他带着上房揭瓦,就是挑衅邻居小姐姐然后惨遭捏脸,我们三最终变成了赫赫有名的村霸三人帮。

每次难过还没半分钟呢,我哥就从窗前冒头了,旁边跟着大姐大一样的夏婉如,他俩不满地拍窗,催着我不许躲懒,赶紧出来玩。

疯玩了一天,回来还要被妈妈拎着耳朵念叨又弄脏了衣服,完全没有难过的时间。

没有任何人对我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儿感到奇怪,邻每个人的态度都那么自然,好像我一直在这里长大一样。

我的世界进来了好多好多的人。

爸爸妈妈哥哥,一撩袖子就能上去帮我教训坏人的邻居姐姐,做豆腐花很好吃的王阿姨,爱送超苦凉茶的李奶奶,会做木工小玩具的刘叔叔......甚至陈奶奶家的大黄狗阿花。

他们在我心上站得满满当当,把那个微不可见的噩梦挤得没地方站了。

我有一对很爱表露爱意的爸妈,不仅把我们放在心上,也挂在嘴上,他们会不厌其烦地告诉我,我是有人爱的小福星,他们永远爱我。

他们永远不会丢下我,我不会变成梦中的小孩。

我真的很幸运,每天都有人告诉我我是被爱的,我在无数遍被不厌其烦重复的爱意中长大了。

我脆弱和敏感有人倾听,原来被足够的爱包裹着的孩子真的不会怀疑自己是否值得被爱。

那些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吃吐了还不肯撒手的经历最终变成了我童年的“黑历史”,只在偶尔的聚会被提起,哥哥嫂嫂笑嘻嘻地打趣我小时候贪吃,爸爸妈妈也跟着笑。

那些晦涩黑暗的过去带来的异样,变成了一个小孩童年特有的趣事,不用遮掩,不用掩饰。

他们的态度太从容,从容到我也不在意了。

这份爱意浓重又深厚,让这场无边的噩梦有了尽头。

太阳出来了。

被欺负了十八年的我哥抱得美人归,把漂亮的邻居姐姐娶回来了,预计还要被压制一辈子,他俩还生了个可爱的女儿。

我也从噩梦中挣脱出来,即使自己悟出了真相,也不会为此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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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侑川

原标题:《认亲(上)》

头号话家

我过去当舞女的身份被公公发现后,我蓄谋把他撞成了瘫痪

我好不容易从舞厅出来,找了个老实人过上好日子。

可公公却威胁我,要把我过去的不堪告诉老公,我怎会让他如愿?

既然我敢从老天爷手里重新抢到了一副牌,那我就一定要赢到底。


下了一夜雨,早上还不见停。李芸担心骑电动车送孩子会不安全,起早赶去公婆店里,想开公公的车去送。

公公张树海守在店里,听说李芸要开车,老大不乐意:“你技术行不行啊?下着雨,路况不好,你可别把车给碰了。”

李芸将准备好的驾照拿给他看:“爸,我都是老司机了,你放心好了。”

张树海瞥了一眼,尽管还是不太乐意,但也没再说什么,嘟嘟囔囔的把钥匙递给李芸后,他还是不太放心,坚持要冒雨出去给李芸指挥倒车。

“往左打死,打死,刹......

我好不容易从舞厅出来,找了个老实人过上好日子。

可公公却威胁我,要把我过去的不堪告诉老公,我怎会让他如愿?

既然我敢从老天爷手里重新抢到了一副牌,那我就一定要赢到底。


下了一夜雨,早上还不见停。李芸担心骑电动车送孩子会不安全,起早赶去公婆店里,想开公公的车去送。

公公张树海守在店里,听说李芸要开车,老大不乐意:“你技术行不行啊?下着雨,路况不好,你可别把车给碰了。”

李芸将准备好的驾照拿给他看:“爸,我都是老司机了,你放心好了。”

张树海瞥了一眼,尽管还是不太乐意,但也没再说什么,嘟嘟囔囔的把钥匙递给李芸后,他还是不太放心,坚持要冒雨出去给李芸指挥倒车。

“往左打死,打死,刹车,刹车,哎呦喂!”或许是张树海带点焦躁的指挥,让李芸有点紧张,车在倒下马路牙子时,突然快速往左窜了一下,张树海就站在车尾靠左的地方,眼见着车冲着他过来了,他一边喊,一边着急躲开。

他正站在一个小斜坡上,那里被雨水冲刷得特别光滑,张树海没站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头恰好磕在马路牙子上。等李芸着急忙慌下来喊人时,张树海已经陷入了昏迷。

1

医院走廊特别安静,手术室的灯亮着,张树海还没出来。

“李芸,你过来!”丈夫张立明压低声音喊她。他的脸色很难看,声音里压着火气。

李芸怯怯地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婆婆王秀河,站起来追了过去。

“到底怎么回事?我爸怎么会摔倒?”张立明皱紧眉头,瞪着眼问李芸。

“我也不知道,”李芸带着哭音说,“他站在路边给我指挥倒车,我刚把车倒到马路上,就看见他摔倒了。”

“下那么大雨,你干嘛非让他给你指挥倒车?”张立明气道。

“我没有。”李芸红着眼给自己辩解,“是爸不放心,怕我蹭了车,非要给我指挥。我难道就愿意看他摔成这样吗?张立明,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张立明也知道自己的话有点重了,又看见李芸红着眼圈看着自己,心里也起了心疼,他缓和了一下语气,说:“我也没说你是故意的,你哭什么?”

他不说还没事,这话一出口,李芸心里的委屈就再也憋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你是没说,但你心里保不齐就是这么想的。自从把人送来医院,妈就一句话也没跟我说过,说不定她也是这么想的。张立明,我给你生儿育女,任劳任怨,就落一个这种结局吗?”

她一哭,张立明立马慌了手脚,再加上李芸极其委屈的一番话,更是让他心里那丝疼立马连成了片。他一只手揽住李芸,一只手帮她去擦眼泪,口里安慰道:“瞎说什么呢,没人说你是故意的。妈那是吓坏了,她最疼你了,怎么会这么想你。”

“你刚才那么凶!”李芸哭得更厉害了。

“是我错了,我那不是着急嘛!”张立明软着声音道歉。哄了很久,李芸才止住眼泪,担心地对张立明说:“手术都做了好几个小时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张立明也十分担忧,说:“不管啥情况,咱们都得先把钱准备齐了。刚才护士跟我说,让我至少再交五万。”

“五万?”李芸发愁地叹气,“咱现在手里连五千都没有了,往哪再去凑五万啊?”

张立明也发愁。李芸自打生完孩子,就一直在家里带孩子,没收入,全家都靠他跑外卖生活,平时过日子还能应付,一旦出事就完全抓瞎。

“我已经跟经理打申请了,看看能不能从公司先借点出来,我再跟几个朋友打打电话,能凑多少凑多少。”张立明倚在墙上,疲惫地说。

李芸抬头看着丈夫,他的脸上愁云满布,眼底还有深深的黑眼圈,她心疼地摸摸他的脸,试探着说:“能不能跟爸妈先借点?”

张立明听罢,立马看向李芸,李芸不满地说:“你看我干吗,我哪说错了吗?你跟别人借钱是说借出来就能借出来的吗?你身边那些朋友,都跟咱一样,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谁家能几万几万的往外借?这可是救命的钱,救的还是爸自己的命,跟他借,不框外吧?

更何况,我也只是说借,没说不还。等你凑齐了钱,再给爸把钱还回去不就行了?”

张立明站直身子,叹口气,说:“你不是不知道,家里的钱都在爸手里,他现在躺在手术室里呢,怎么把钱给咱们?”

“我就不信,妈就一点都不知道爸把钱都放在哪里了。”李芸嘟囔道。

“你别去找妈说这事啊!”张立明警告李芸,“爸说不定很快就醒过来了,到时候我去跟他说,要是让他知道妈背着他偷偷找钱,他又该找妈妈麻烦了。”

说罢,他拉开楼梯间的门往外走,边走边对李芸说:“我出去打个电话,你去陪着妈吧。”

李芸回去的时候,王秀河的情绪已经稳定了。

“护士刚才出来过,说手术很顺利。”王秀河看了一眼李芸,目光在她的红眼圈上停留了一瞬。

李芸心里一松,忙道:“爸醒了?什么时候能出来?”

王秀河摇摇头,说:“还没醒,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护士说,他脑袋里的血管堵了好几个地方,就算这次不摔破,日子长了也会因为其他原因破。多亏了这次抢救得及时,如果等着它们自己破,说不定人就救不回来了。”

李芸一愣,心里顿时一暖,婆婆说这话显然是在安慰她呢。婆婆并没有怪她让公公摔这一跤。她的眼圈顿时又红了,她坐到王秀河身边,挽住王秀河的胳膊,说:“妈,我不是故意的。”

王秀河拍拍她的手,没再说话。

当天夜里八点多,张树海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进入了监护室。医生说观察一晚上,明天醒过来后就能转入普通病房了。这是个好消息,在监护室里多待一天,就得多花将近一万块钱。

王秀河见张立明一直不停歇地打电话,便问李芸:“是不是住院的钱不够?”

李芸正趴在医院的椅子上,看着儿子写作业,闻言抬头看了张立明一眼,叹口气道:“护士今天让他交5万,他才借了三万多,还差一万多呢。”

王秀河沉默下来,李芸看了她一眼,犹豫了很久,还是没开口问那个关于钱的问题,问了也白问,张立明说的对,家里的钱都攥在公公手里呢,自打她嫁进这个家,她就没见过婆婆手里有多过100块钱过。

张树海是个守财奴还是个铁公鸡,就算是老婆孩子,他也照样能算计到一分一毛,绝不让人从他手里占一点便宜。

王秀河每天买菜都得提前打好清单,张树海要根据清单,核算出大概会花多少钱后,才肯把钱给王秀河。等王秀河买菜回来,他还要王秀河给他报账,但凡有一点出入,他就会对王秀河骂骂咧咧。

王秀河也逆来顺受,不管张树海说什么,她只管闷头干自己的活儿。

李芸跟张志明结婚后,本来是跟公婆住一起的,那时候,她已经怀了儿子,张志明觉得跟老人住的话,还能有人照顾她一日三餐。

可是,没多久李芸就住不下去了。不是因为婆媳关系,王秀河对她特别好,家里的活一点都不让她插手,还尽量地按照她的喜好给她做饭,就算会被张树海骂败家,她也还是隔三差五地给李芸买一些时令水果,不论贵贱。

凭心而论,王秀河这个婆婆做得比李芸的亲妈还要好。

李芸受不了的是张树海对王秀河的态度。那种一点都不看在眼里,把人当动物一样对待的态度。

在忍无可忍后,李芸为了王秀河跟张树海吵了一架,张树海为此对她破口大骂,说她是破烂货,让她滚出他们家。

无论张树海怎么骂,李芸其实都无所谓,她是跟张立明过日子,不是跟他张树海过,张树海没权利让她滚出张家,只是,王秀河的态度让李芸有点伤心,她虽然竭力拦住了张树海,不让他伤害到李芸,却在事后还是站在了张树海一边,让张立明跟李芸搬出去住。

说是伤心,其实是有点泄气。李芸明白,自己替王秀河反抗,根本就是白费力气。她自己不知道反抗,愿意被张树海呼来喝去,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张树海很得意,连张立明一块儿骂:“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也敢跟老子叫板!”

他指着张立明的鼻子说:“带着你的老婆孩子赶紧滚!每天好吃好喝供着,还骂老子,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张立明嘴拙,尽管被气得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并不气李芸跟张树海吵架,从小到大,他看过太多次王秀河被欺负,也曾跟李芸一样,站出来替王秀河打抱不平,可他是儿子,他有责任这样做,李芸作为儿媳,能做到这一点,他其实挺欣慰的。

他气的是张树海这样为老不尊,竟然连儿媳妇也骂,还骂得那样难听。他既心疼妈,又心疼媳妇。

可没办法,谁让眼前这个人是他爹呢?

李芸不想看张立明难受,当天就收拾了东西,拉着张立明离开了公婆家。

自始至终,王秀河都没有拦一下,这让李芸替她感到可悲。

这一晃就是好几年。

如今,虽然张树海已经躺在了病床上,但积威已久,李芸也不相信,王秀河能一下子转过弯来,敢背着张树海,偷偷把钱拿出来。

看着张立明沉郁的背影,李芸更加心疼起丈夫来。

2

张树海醒来时,已经是术后第三天。医生说他各方面指标良好,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张树海身子胖脂肪厚,他摔的那一下,除了让他的盆骨有轻微骨裂外,其他都没啥大问题,主要问题还是在于脑袋里的血管破裂。

医生说除了会影响到他的活动能力外,还可能会口齿不利,表达会受影响。

李芸听了,心里暗想,这是不是就是报应?之前的张树海骂人的话张口就来,那张嘴臭气熏天最令人讨厌,这回好了,说不了话了,看他还怎么骂人?

因为要照看孩子,李芸没有在医院陪护,每天只在饭点跑一趟医院,给王秀河或者张立明送饭,也顺带替换一下他们,让他们歇一下。

嘴巴被封住的张树海,同样不好伺候,意识清醒之后就“啊啊啊”地要求王秀河和张立明给他干这干那。张立明还好,他得工作,就算被折磨,也就一小会儿的事,可王秀河得天天伺候他,没几天,王秀河整个人就瘦了一圈。

让李芸没想到的事,王秀河竟然真的从张树海手里拿出一笔钱来。

她把卡给张立明,说:“把住院费交上后,剩下的钱,你拿去还账。”她给钱的时候,就站在张树海的病床前,李芸恰好也在。李芸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张树海,却发现张树海也正在恶毒地看着她,那样阴冷的眼神,把李芸吓了一跳。

“怎么了?”张立明转头见她脸色很难看,问道:“昨天晚上我就见你脸色不好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这段时间,家里每个人都很辛苦。他要上班挣钱,没有那么多时间替换他妈,快六十岁的老太太,没日没夜地伺候一个那么能折腾的病人,让他既自责又心疼,而李芸也并不轻松。

她要照顾孩子,还要帮忙去看顾他爸那个杂货店,还要抽空来医院送饭,帮他妈照顾病人,一个人也忙得团团转。

“要不我请半天假,你把店关了,跟妈回去歇着?”张立明说。

李芸还没说话,张树海就已经“乌拉乌拉”地喊上了,他用手指着李芸,两眼圆瞪,一听就是在“骂人”。

“都这样了,还有力气骂人,小心脑袋里的血管再崩开,到时候可就有你受的了。”王秀河走过去,一把拉下他指着人的胳膊,然后撕了一张卫生纸,利索地擦去他嘴角因为骂人而留下来的涎水。

张树海怨恨地看了一眼王秀河,倒也任由她处置,没再继续乱喊乱叫。

李芸出了一声冷汗,身子有些发虚,她扶着张立明的胳膊说:“可能有点低血糖,没事。”

王秀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对张立明说:“我不累,你送李芸回去歇着吧。”

回家的路上,李芸坐在电摩后面,趴在张立明背上,说道:“跑外卖太辛苦了,你最近又瘦了。”

张立明笑道:“干啥不辛苦?再说,我也没别的本事,干这个比干别的挣得多。”

李芸沉默了一下,突然说:“咱爸那个店干杂货店可惜了,附近有办公楼还有学校,做甜品店一定能挣钱。咱找个品牌做加盟,既能学手艺还能赚钱,比单纯跑外卖强,我还能照应孩子。”

张立明听了,没说话,背却越来越僵。

李芸将脸贴到张立明的背上,手臂用力抱住他的腰,喃喃道:“现在的日子是我在老天爷手里拼命抢来的,我会不顾一切紧紧抓住,谁也不能跟我抢。”

眼皮越来越重,李芸的意识也越来越不清楚,她只知道要紧紧抓住眼前的人,坚决不放手。

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她也就四五岁的样子,爸爸死了,妈妈要走,她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一刻也不敢放手。她知道,一旦她放手,妈妈就会永远,她就再也见不到了。

最终,妈妈还是带她一起走了,她很高兴,尽管日子不好过,但总归是在妈妈身边。后来,她跟着妈妈去了新家,妈妈指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让她喊爸爸。新爸爸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新爸爸,不仅仅因为他总是骂她,说她是赔钱货,还因为他总是欺负妈妈。

每到月底,他发了工资后就会跟人去喝酒,喝醉了酒回来后,就拉着妈妈回屋里,然后她就听见妈妈的哭叫声从屋里传出来。

她被妈妈锁在隔壁房间里,无论怎么哭喊,都没有人理她。她很害怕,她听着妈妈好像就要死了的样子,她怕自己从此之后就没有了妈妈。

终于有一次,她鼓起勇气,在新爸爸拉着妈妈的衣领把她往屋里拽时,她扑上去抱住他的腿,狠狠咬了他一口。

新爸爸被咬疼了,一边骂她,一边狠狠一脚揣在她身上。那一脚的力度很大,正揣在她的肚子上,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可等她缓过劲儿来时,妈妈还是被新爸爸给拽进了屋里。那一次,妈妈被打得更厉害了。

再后来,妈妈的肚子突然大了起来,新爸爸很开心,那里面是他的孩子,但她并不开心,因为妈妈也很开心。

弟弟生下来之后,妈妈的眼睛里便只有了弟弟,就算新爸爸喝醉了酒还是会打她,但她也再不会像从前那样抱着她哭,等着她用小手去给她擦眼泪,不会在她用小嘴给她“呼呼”后,抱着她说:真是妈妈的心肝宝。

妈妈的心肝宝是她怀里的小弟弟,再也不是她。她有妈妈,却真成了没妈的孩子。

再长大一点,新爸爸越来越讨厌她,嫌她吃饭多,嫌她要花钱。14岁那年,她辍了学,跟妈说要去大城市打工,妈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就说好,转天就给她收拾好了行李,送她上了大巴车。

从那天开始,她再也没回过那个家。

才14岁的她,做过很多工作,被人骂是家常便饭,却还是经常吃不上饭。后来,她找了一份在酒吧里卖酒的工作,这才终于不再挨饿。

经历了几年世态炎凉后,她稍稍存了点钱,然后离开酒吧,在一家饭馆里找了份服务员的工作。那工作很累,挣得又少,但却是她这些年里干得最舒心的工作。也是在那家饭馆,她遇到了张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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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遇见而已

原标题:《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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