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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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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才能吃到饭饭

【观影体】当我们知晓了未来

⒈温耀温无差,不磕骨科,观影人物只有姜耀汉、金佳温、以利亚和姜理朔四人

⒉片段观影,会有根据tv延伸的原创剧情,之后可能会涉及花絮,会有弹幕,或许还会有剪辑(这个不能保证)

不要留言道具

⒋基于人设,会有些心理上的博弈

⒌欢迎评论呀,摩多摩多

  

  

 —————————— 

  

  

  

  三个画面。


  色彩鲜明而且画面了然,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即将播放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只有结局明显能看出和我有关系吗……]


  金佳温的眼神移向了最后一个画面,画面里的金佳温坐在他从未想过会坐上的位置。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是那种表情,......

⒈温耀温无差,不磕骨科,观影人物只有姜耀汉、金佳温、以利亚和姜理朔四人

⒉片段观影,会有根据tv延伸的原创剧情,之后可能会涉及花絮,会有弹幕,或许还会有剪辑(这个不能保证)

不要留言道具

⒋基于人设,会有些心理上的博弈

⒌欢迎评论呀,摩多摩多

  

  

 —————————— 

  

  

  

  三个画面。


  色彩鲜明而且画面了然,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即将播放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只有结局明显能看出和我有关系吗……]


  金佳温的眼神移向了最后一个画面,画面里的金佳温坐在他从未想过会坐上的位置。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是那种表情,又为什么以他这个年纪居然能够坐上大法官的位置?


  绝对是发生了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故,才会以至于金佳温现在这个半点工作经验都没有的人会在那么年轻的年龄登上大法官的职位。


  只是金佳温手头上的信息还太少,单凭这样一个画面他根本无法理清楚头绪。


  [要是能先看最后一个就好了……]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金佳温的目光转向了被姜耀汉隔开的姜理朔和以利亚,他们两个很明显很在意那个梦魇里所蕴藏的信息。


  [毕竟是我自己说的少数服从多数。]


  “如果这一次没选中的话,那之后还有机会再看到相关的内容吗?”


  金佳温开口问道。


  【可以,必要的信息会全都放映出来。】


  屏幕很快亮起了一行字。


  “怎么?后悔提出共同表示了?”姜耀汉语气平静,带着些许尖利的讽刺,他还在对刚刚金佳温开口搅乱局势的做法感到不满。


  姜耀汉当然注意到了金佳温略过他然后从姜理朔和以利亚身上划过的目光。


  根本不用怎么想,姜耀汉就明白了金佳温的想法,他迫切想要知道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又明白刚刚自己提出的[共同表示]的建议,所以在少数服从多数的情况下,他这一次不可能知道关于自己的情报。


  “不,我只是想了解更为具体的规则而已。”金佳温当然不会承认,他能够明白像姜耀汉这种人最难以忍受的就是把自己的内心世界全都赤裸裸的摆在他人面前。


  更何况这里还有他这么一个陌生人。


  不过即使明白,但金佳温也不会就这样甘愿服软,他笑着,语气恭敬:“部长nim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是怕了吧?在爸爸面前放出你做过的事情。”以利亚的情绪有些不对,她话语充满着攻击性,握紧座椅把手的双手下意识用力。


  她大概是除了姜耀汉之外最为清楚那个梦魇的画面意味着什么了。


  火灾……


  那次夺走了她一切的[事故]。


  [但是……]


  [为什么要用梦魇来代称?]


  烦杂的思绪把以利亚原本就不是很平静的心情搅得更加混乱。


  姜理朔现在还异常的茫然。


  他不明白为什么以利亚和姜耀汉的气氛会如此争锋相对。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利亚。”姜理朔伸手缓缓抚摸着以利亚的后背,试图安抚后者的情绪。


  姜理朔知道,唯有这个屏幕播放出来的画面能够给他答案。


  “耀汉,你做决定吧。”姜理朔的思绪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把决定权交到姜耀汉手中。


  “这个屏幕还挺听你的话的。”姜理朔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姜耀汉原本平稳的呼吸一瞬间变得紊乱了起来,但早就锻炼出一副冷酷假面的姜耀汉还是瞬间恢复了正常。


  注意力在状态异常的以利亚身上的姜理朔并没有察觉到瞬间透露出来的隐藏在姜耀汉平静的假面下波涛汹涌的情绪,除了正侧头关注着姜耀汉的金佳温。


  [看起来跟传闻的不一样。]


  金佳温眼神隐晦地评估着这个被他的老师视为[恶魔]的男人。


  与在电视上播放着的发布会上整齐严肃的西装三件套和特地打了蜡的精致发型相比,面前的姜耀汉穿着一件米色的毛衣,过长的刘海乖巧的散落在眼前,挡住了姜耀汉的直接视野,也褪去了他的几分锐利和平日里的精英气息,让姜耀汉看起来多了几分乖巧。


  是的,乖巧。


  金佳温没有想到自己会把这样一个词语安在姜耀汉这样一个人身上。


  “我再问几个问题。”姜耀汉地回应异常的平静,平静到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


  “推送机制是什么,选择的画面又会播放些什么。还有,你又是凭借着什么判断这个信息是否重要呢?”


  或许是为了宣泄心中压抑的情绪,姜耀汉的表情和语气都十分的冷漠,甚至带着些难以察觉的敌意。


  即使面上表情再怎么平静,那也是姜耀汉不想让他的兄长察觉到太多异样所刻意做出来的伪装,实际上姜耀汉心中的杀意已经满到快要溢出来。


  姜耀汉讨厌别人威胁他,讨厌别人拿火灾那件事说话,更讨厌别人用姜耀汉最在意的家人胁迫他做某些事情。


  【我是合法合规的系统AI,播放的内容当然会符合规定的要求。】


  【每次观影的画面随机刷新,上一次未观影的内容有一定机会保留,但也可能被覆盖。】


  【观影的内容不定,根据需要的信息随机从各大网站抽取剪辑片段。】


  这一次屏幕显现出来的信息多到惊人。


  “等等!剪辑是什么意思?!”金佳温心中冒出了一个猜测,一时间语气有些急促。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大概我们的世界、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在另一个世界里只是一部电视剧里的剧情而已。”


  “或许,人气还不错?”姜耀汉笑得有些嘲讽。


  姜耀汉早就有所猜测了,只是这一次屏幕的回答彻底肯定了他心中的猜想。


  [我的过去、我所经历的一切,只是别人书写出来的故事,只是为了装点别人的人生的配角——]


  姜耀汉微微低着头,掩盖住自己不自觉露出杀气和恨意的眼神。


  “嗯……?”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们的喜爱?”姜耀汉轻笑着问道。


  ……


  金佳温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姜耀汉,他不明白姜耀汉为什么能够轻松地说出这样的话。


  但很快,金佳温的呼吸就被遏住了,为了不让姜理朔注意到自己透露出来的情绪,所以姜耀汉不仅垂下了头,还把视线稍微偏了一下。


  因此,坐在姜耀汉的另一边的金佳温看得十分清楚。


  姜耀汉有些泛红的眼眶,以及眼神当中充斥着的惊人杀意。


  “部长nim……”金佳温下意识叫出了声。


  察觉到金佳温的复杂的眼神后,姜耀汉迅速整理了情绪,脸上再一次挂上了平静的假面。


  屏幕很明显没有处理这种场面的经历,卡了一下后,便刷新了新的语句。


  【每一个世界都有每一个世界的规则,一个完整的世界不是凭借着作家手中的笔就能诞生的存在。】


  “开始吧,放映。”姜耀汉放松了坐姿,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语气轻松。他没想到屏幕居然也会[安慰]他,不过也不打算更改原本的步调。


  【您的选择是——】


  “就第二个吧。”姜耀汉十分的平静。


  这是三个画面当中姜耀汉唯一能够确保其中放映的内容会是自己知道的东西。


  所以只要等这一次放映结束,姜耀汉就能大概摸清楚这个屏幕所说的内容的真假了。


  就算放映的内容会打破姜耀汉原本的设计,但这也没办法,这是姜耀汉目前手中唯一能够打出去的[筹码]了。


  [就让我看看你的底细吧。]


  姜耀汉舔了舔唇,眼中是猎人捕杀猎物的果断。


  在姜耀汉做出决定之后,屏幕迅速的展现出了流畅的画面。


  

  


  书房内,坐在书桌前的姜理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神情疲惫。


  书房的门被推开,看上去二十上下容貌青涩的姜耀汉穿着浅色的卫衣,端着杯饮料放在了书桌上。


  “哥,休息一下吧,别太累了。”姜耀汉语气温和,表情当中带着些担忧:“还在为那件事烦心吗?”


  见到姜耀汉的姜理朔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安抚道:“没事,我已经有想法了。”


  姜理朔喝了口姜耀汉递过来的水,说道:“我想征求下耀汉你的意见。”


  姜耀汉愣了下,像是没想到姜理朔会这么说,下意识露出了一个羞涩的表情,语调微微上扬听起来有些像在撒娇:“哥你自己做决定就好了,只要是哥你的决定我都会支持的。”


  “耀汉。”姜理朔神情有些无奈,像是对姜耀汉这种态度没什么办法一样。


  “我打算把父亲留下来的财产捐赠给社会责任财团。”


  姜理朔正了正脸色,说道。


  “社会责任财团?”姜耀汉疑惑地皱起了眉,他没有听说过这个集团。


  】

  


  “是捐赠过程出了什么意外吗?”姜理朔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放映出来的画面会是前不久他刚刚跟姜耀汉见面时所聊的内容。


  结合之前得到的情报,姜理朔很快得出了这个答案。


  “哥,就好好看下去吧。”姜耀汉神情有些恍惚,但语气却是难得的强硬。自从姜理朔身亡后,他就从未露出了那种[软弱]的表情了。


  因为唯一会庇护他的人死了,所以姜耀汉只能强硬起来,把所有窥视他们心怀恶意的人全都清除掉。


  以利亚愣愣地看着画面当中相处融洽的两兄弟,又看了看身旁神情有些恍惚但却隐涵着些许她所熟悉的冷漠的姜耀汉,心情有些复杂。


  姜耀汉也会有露出这么乖巧表情的时候吗?


  同样感到惊讶的还有金佳温,他看着画面里面和身边的人完全相反的气场,突然产生了好奇。


  到底发生了什么,姜耀汉才会从画面当中乖巧依赖兄长会跟兄长撒娇的弟弟变成了现在这个手段干脆利落被人忌惮的[恶魔]。


  

  

亡赖小儿

YOU ARE ME(46-56)

*4000左右

*感觉在胡言乱语了

   

  46

  

  这是姜以撒今晚第二次吞下两片止疼药,他的头痛得厉害。临时决定把金佳温带回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收拾好房间,所以宋志胜自然而然地就架着情绪崩盘的病人去了姜以撒自己的房间,而他只能去住姜耀汉原本住的那间。

  房间里的大小物件都罩着防尘用的塑料膜,姜以撒扯下床上的防尘膜,被扬起的灰尘呛起了两声喷嚏,然后放下被子和枕头。

  

  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这里的一切,都是在父亲死后他亲手为姜耀汉布置的,大到定制的床和衣橱,小到书桌上的一盏台灯,在那彻底自由的一个月里,姜以撒竭尽所能去弥补姜耀汉在过去的时光中遭......

*4000左右

*感觉在胡言乱语了

   

  46

  

  这是姜以撒今晚第二次吞下两片止疼药,他的头痛得厉害。临时决定把金佳温带回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收拾好房间,所以宋志胜自然而然地就架着情绪崩盘的病人去了姜以撒自己的房间,而他只能去住姜耀汉原本住的那间。

  房间里的大小物件都罩着防尘用的塑料膜,姜以撒扯下床上的防尘膜,被扬起的灰尘呛起了两声喷嚏,然后放下被子和枕头。

  

  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这里的一切,都是在父亲死后他亲手为姜耀汉布置的,大到定制的床和衣橱,小到书桌上的一盏台灯,在那彻底自由的一个月里,姜以撒竭尽所能去弥补姜耀汉在过去的时光中遭受的一切。每当他兴致勃勃地走到姜耀汉地上的新房间里来向他展示新到的小摆件的时候,姜耀汉总是很无奈地听他唠叨着。

  印象里的姜耀汉,越长大笑容越多,但只是对自己和自己的妻子、女儿。

  小时候的耀汉很古怪,一些行为总让人匪夷所思。但姜以撒对那一切都全部接受——既然是自己要让父亲把他留下,既然是自己的央求让他在后来的人生中经历了常人难以忍受的苦难,不管耀汉变成什么样,那根源一定是自己,所以抱着要永远爱他要以自己全部的人生对他的人生负责的想法,一直走到今天。

  

  零星的碎片化的记忆闪过姜以撒的脑海,刺痛了姜以撒的神经。

  

  脑海里模糊着的人影好像是自己和姜耀汉,自己裸着上半身从梦魇中醒过来,姜耀汉正推门进来。

  

  那是什么?

  

  虽然画面里的人姜以撒都认识,但那明显不是他的记忆。

  

  耀汉?

  

  剧烈的头部疼痛让姜以撒心慌,他一边翻箱倒柜去找当时治疗D.I.D时服用的药物,一边打电话给宋志胜拜托他尽快回来。

  

  47

  

  让自己陷入到深度睡眠中去是金佳温逃避现实的惯用伎俩,但现在,金佳温格外清醒。

  他走到窗边,窗外漆黑一片,不知名的鸟扑棱棱地飞过,只听得到振翅的声音。他把半截身子探出窗外,冬季夜晚的风瞬间包裹了他,由外到内,鼓起他的衬衣,金佳温觉得很轻松,轻松得好像自己要飞起来了一样,头发在风中乱成了巢,使他产生一种让世界上所有的鸟来这里休憩的想法。

  他把半截身子收回来,往门那边走,摸上门把手的时候转头看了看那张床,说了声再见,但随即差点被拖鞋绊倒,于是他舍弃了拖鞋光着脚下了楼梯。

  

  沙发上趴着的猫听到了他的动静,昂起头来看他在做什么。

  

  48

  

  正在休息的姜以撒被猫的爪子挠醒,猛地起身,跟黑暗中的猫双目相对。

  猫的反常让姜以撒意识到一定出了什么事。

  他迅速起身,顾不上还没有好转的头部的疼痛,以最快的速度上楼,以最快的速度发现空空如也的金佳温的房间以及开着的窗子。

  他不敢往下想发生了什么,他崩溃地抱住自己的头,一边责备着自己为什么没有照看好他一边慌乱地下楼,却因为太过心急而一脚踩空,在离一楼还有四五级台阶的时候摔了下去,跌破了头,顾不上查看伤势就立刻奔向别墅的大门——

  门是开着的。

  

  既然这样,那金佳温就是从大门走出去的,姜以撒松了一口气——但现在还不是该庆幸的时候。

  他走到别墅外围打着手电呼喊着金佳温的名字——没有他的指纹,金佳温是走不出这里的。

  然而,金佳温的声音却从别墅里传来出来。

  

  猫趴在别墅门口,抬了抬眼皮,好像是在嘲讽姜以撒。

  

  49

  

  头上的伤口渗出的鲜血干涸在了脸上,姜以撒狼狈地出现在厨房的时候,看到金佳温正在做饭。

  “哦!部长你醒了!?不过我没做你的饭哦!”

  “佳——”姜以撒突然想起来金佳温之前说过的话,“金佳温?”

  “是,是我,部长。”

  “你这是?”

  “饿了。人都会饿的呀?”金佳温咬了一口发黑的面包,“看什么呢?”

  “你没事了?”

  姜以撒觉得面前的金佳温正常得奇怪。

  

  然而金佳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好像是压根儿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径直朝他走过来。

  “这是做什么?”金佳温看向他头上的伤口,“万圣节?Cosplay?”

  “啊那个,不——”

  “分给我点吧。”金佳温打断了他的话,“颜料在哪里?”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金佳温。

  

  “颜料、颜料用完了。”

  “真可惜。”金佳温很失望,但又像想到什么似的,两眼放光地看向姜以撒。

  “怎么了吗?”

  “真漂亮。像地狱来的使者,来吧,来把我的生命夺走吧。”说着,金佳温就打开双臂,面朝着姜以撒。

  也就是在这时,姜以撒才看到桌面上打开的威士忌。

  “你喝酒了?”

  “要来一点吗?”

  “金佳温,你喝醉了。”

  “开什么玩笑呢地狱使者,把血浆抹在脸上的大叔才像喝多了吧?”金佳温揽过姜以撒的肩膀,“什么呀,这伤口化的很逼真呢,部长你还有这种天赋呢?”

  “很晚了,去休息吧。”

  “是啊,很晚了,休息——我们做爱吧。”金佳温在对面慌乱的时候已经亲上了姜以撒的左脸颊。

  

  姜以撒连忙推开他。

  

  “什么啊,被拒绝了。”

  “金佳温你真的喝多了。”

  

  “部长你有做过爱吗?哦——这么大年纪了肯定有过吧。跟女人?那跟男人呢?”

  “先休息吧。”

  

  “我知道音箱在哪里,我们来唱歌吧!”

  

  50

  

  宋志胜的车在姜家别墅的外围停下,刚要下车,郑善儿就拉开了副驾驶侧的车门坐了上来。

  宋志胜和郑善儿是旧相识——姜家的精神病史从姜以撒的爷爷辈就开始了,不用推理也知道姜至尚那种变态人格一定不是正常人,所以——当时还不是宋志胜,而是宋志胜的老师一直在做姜家的家庭医生,后来老师退休,就轮到了宋志胜。而在老师还在职的时候,宋志胜就一直跟着做助理,也就和郑善儿打过几次照面。

  “看起来不是很惊讶嘛,看来少爷已经告诉你了。”

  “你要做什么?”

  “你们怎么光知道问我要做什么?”郑善儿不屑地翻了翻眼球,“帮我做事吧?”

  

  “好啊。”

  

  “嗯?”郑善儿皱着眉头转过去看着宋志胜,他只是抱着双臂目视着前方,“我还没提条件呢,真是完全不可信的承诺啊。”

  “信不信随你。”宋志胜推门下车,又把身子探进车里,“你要一直待着吗?我会锁车门哦。”

  郑善儿没好气地从车上下来。

  “你的妻子和女儿都在我手里,你最好是给我认真的。”

  听到郑善儿这么说,宋志胜抿着嘴歪了歪头。

  “商量一下,先放了我女儿吧,她还需要上学。”

  “你还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好吧。那么请问,我要办成什么事你才能先放了我的女儿呢?”

  

  “撕碎少爷的心愿,让那个人恢复记忆吧。”

  

  宋志胜两只手拍到一起,用力地搓揉着。

  “没问题。”他呼着白气,“不过我需要点时间,你要保证我的妻子和女儿的安全。”

  “想什么呢宋医生,她们会自己保护好自己的,这个年代谁还会把人绑到自己的领地啊。”

  “是吗?那很好。”宋志胜耸了耸肩,“我会尽力去做的。先走了,拜。”

  

  51

  

  “姐,这个人真的值得我们信任吗?”

  “当然不。”

  “那——”    

  

  “只是因为摄像头一直没办法安进少爷的家里才来这一趟啊,忘记了吗?那个人值不值得信任根本就不重要。”

  

  52

  

  宋志胜走到别墅主体跟前,才发现大门开着,心下顿觉不妙,走进去发现音乐震天地在响,姜以撒在沙发上睡着了,额头上有伤,茶几上还剩了半杯不太清澈的水,宋志胜端起来闻了闻,是安眠药的味道,放下水杯喊姜以撒,睡着的人没反应。

  厨房里的操作台上一片狼藉,锅里一团浆糊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几片烤焦的面包还有被咬过的痕迹。

  “金佳温!”宋志胜没有方向地在别墅里大喊。

  只有猫抬了下眼皮算是回应。

  宋志胜关了音乐,又爬上爬下找了两圈也没有找到金佳温,不得已先找来医药箱帮姜以撒处理伤口——还好不是太严重。

  等到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金佳温才穿着单薄的衣服光着脚整个人被冻得通红地出现在宋志胜面前。

  宋志胜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到金佳温身上。

  “去哪里啊佳温?”

  “为什么把音乐关了?”金佳温一边搓着手哈着气,一边要去开音乐,“要来点酒吗?我去给你拿,我记得我把它放在——放在——”

  宋志胜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音乐太吵了,我也不需要酒。”

  “哦!那可太糟糕了!”金佳温想摆脱宋志胜的束缚,“这件大衣也很糟糕,让他从我的身上离开吧。”

  “不行的佳温,天气太冷了,你这样会感冒的。”宋志胜把桌上的那半杯水递给金佳温,“喝点水吧。”

  “哈哈哈哈哈哈!”金佳温一下挣开了宋志胜,“那里面有安眠药哦。”

  但他还是接过了那杯水。

  “你想骗我睡觉?好吧,那让我们看看我会不会就这么被它干趴下。”说完,他仰头喝下了那半杯水,“看吧!什么事儿都不会发生,安眠药只是医生的玩笑,医生最喜欢开玩笑。”

  “我们去楼上房间里吧。”

  “不要。”金佳温神秘兮兮地告诉宋志胜,“楼梯很危险哦,我就看到部长一下子从上面摔下来摔破了头,但我没有拆穿他,上司嘛,好面子,你知道吧?”

  “他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才变成这样的?”

  “当然。”紧接着他举起了双手,“不是我推的的——但我看到的不止这些哦。”

  “你还看到什么?”

  “医生你和女人。”金佳温悄悄凑到宋志胜面前,“那是你的情人么医生?虽然没看清脸,但感觉是个不错的女人。”

  “你——”

  “不要害羞医生。我知道的...成年人嘛...”安眠药发挥了作用,金佳温抹了把脸,“哦我这是怎么了,真糟糕。”

  

  宋志胜长舒了一口气,把睡着的金佳温拖进了楼下的原本属于姜耀汉的那个房间,然后替沙发上的姜以撒抱来了被子,收拾完厨房和客厅之后,外面天光都亮了起来,于是给家里拨去了电话,那边说一切都好。

  他想了想,觉得不妥,于是又给尹钟宇拨去了电话。

  “钟宇啊,起床了吗?”

  “这么早什么事啊哥?”

  “拜托你件事,帮我把妻子和女儿送到国外去吧。”

  “什么?”

  “我只能摆脱你来做这件事了,我只认识你这一位财阀,你明白吧?”

  

  “放心吧哥。不过,是因为那位吗?”

  

  “其他事情,我会自己处理好的。”

  

  尹钟宇挂断电话。

  

  他们什么都不告诉自己对尹钟宇而言像是抛弃。

  

  别低估我啊。

  

  53

  

  金佳温躁狂期持续的时间比抑郁期来得短,睡到中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正常了,只是因为喝了很多酒,宿醉的感觉很不好受。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宋志胜给他端来了杯牛奶。

  “志胜哥,趁我现在状态还正常,进行一次心理疏导吧。”

  “这么积极?”

  “尽快结束这一切吧,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拜托让我找到接受的理由和方式,然后和过去的一切说再见吧。我现在脑子里很空,求死的意识就很弱,拜托趁这个机会让我好起来,让我活下去吧。”

  

  “好,我去准备一下。”

  

  54

  

  宋志胜觉得这次治疗需要姜以撒的参与,于是去喊他一起来,但姜以撒茫然的眼神让宋志胜感觉到了不对劲。

  

  55

  

  “金佳温,姜耀汉回来了。”

  

  56

  

  “金佳温?”姜耀汉看到他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连我的房间都霸占了,可真是了不得。”

  宋志胜已经把金佳温知道D.I.D的事情告诉了姜耀汉。

  “部、部长?”

  “不敢认?”他倚在承重柱上,“你这小子怎么跟上次见没差啊,听说这中间过了五年吧?”

  “部长。”金佳温此时的身体还很虚弱,且因为昨晚在外面冻了很久,现在鼻音很严重。

  “不不不——”所以在金佳温走向自己的时候,姜耀汉做出了后退的动作,“别把感冒传染给我。”

  金佳温略显无奈地停在原地,可脸上的笑容分明有开心的成分。

  大概是姜耀汉良心发现,又或者看他可怜,再三犹豫之后还是走上前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虽然不知道这中间都发生了什么,但是——”

  “部长,别说但是后面的部分了。现在就很好,都很好。”

如何才能吃到饭饭

【观影体】当我们知晓了未来

⒈延迟入坑,刷了一圈粮后发现好像没人写观影体,就自己动手了

⒉温耀温无差不磕骨科,观影人物只有姜耀汉、金佳温、以利亚和姜理朔四人

不要留言道具

⒋片段观影,之后可能会涉及花絮,会有弹幕,或许还会有剪辑(这个不能保证)

⒌欢迎评论呀,摩多摩多


——————————————

  

  

  

  姜耀汉是被恶梦惊醒的。


  示范法庭的成功建立是姜耀汉复仇的第一步,但复仇计划越是不断推进,姜耀汉反而越是频繁的做到了那个梦。


  特别是在那个名为金佳温的青年的档案被送到姜耀汉的桌子上的时候,那张异常相似的脸更是让他不自觉的陷入了梦魇当中。


  然而当姜耀汉睁...

⒈延迟入坑,刷了一圈粮后发现好像没人写观影体,就自己动手了

⒉温耀温无差不磕骨科,观影人物只有姜耀汉、金佳温、以利亚和姜理朔四人

不要留言道具

⒋片段观影,之后可能会涉及花絮,会有弹幕,或许还会有剪辑(这个不能保证)

⒌欢迎评论呀,摩多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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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耀汉是被恶梦惊醒的。


  示范法庭的成功建立是姜耀汉复仇的第一步,但复仇计划越是不断推进,姜耀汉反而越是频繁的做到了那个梦。


  特别是在那个名为金佳温的青年的档案被送到姜耀汉的桌子上的时候,那张异常相似的脸更是让他不自觉的陷入了梦魇当中。


  然而当姜耀汉睁开眼睛的时候,出现在面前的却是一片空白的场地。


  场地的正中央竖着一块屏幕,正对着屏幕的不远处四张椅子并排着。


  [这里是哪里?]


  [我还在做梦吗?]


  姜耀汉难得有些琢磨不定,他打量着这个纯白的空间,眼神当中满是思索。


  但下一秒,梦境的这个猜测就被姜耀汉打破了。


  他面前的四张椅子上慢慢显现出了三个人的身影。


  都是姜耀汉异常熟悉的人。


  他的侄女以利亚。


  他早已经过世的兄长姜理朔。


  以及……


  只在档案当中见过的跟姜理朔长相相似的金佳温法官。


  以利亚和姜理朔先不说。


  姜耀汉可不认为他会梦到这个连面都没见过的敌人送到他这里的棋子。


  [该死!]


  姜耀汉隐约有些预感,之后发生的事情或许会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昏睡当中的三人慢慢苏醒。


  “这里是哪?”金佳温神情茫然。


  姜理朔沉默不语,同时对于金佳温跟他那张极其相似的脸感到诧异。


  以利亚的反应是最大的。


  她愣愣地看着面前两个青年的脸。


  虽然双亲离世的时候以利亚的年龄并不算大,但是她对于父亲的脸却十分的印象深刻。


  以利亚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她的面前会出现两个[父亲],又为什么她会从那个死气沉沉的城堡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就在在场的人都惊魂未定的时候,原本一片漆黑的屏幕突然亮起了白光。


  纯白的马赛克在屏幕上不断闪烁。接着,就像是顺利接通了信号一样,漆黑的屏幕出现了一行字。


  【欢迎诸位的到来。】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把各位请到这里。】


  【请放心,四位的身体现在还处在睡梦当中,如今出现在这个空间里的只是各位的精神体,换个更简单的说法,就是灵魂。】


  漆黑的屏幕上面映着纯白的文字,但是文字上面的信息透露出来的消息却让人胆战心惊。


  “为什么把我们几个弄到这里。”


  “你的目的是什么?”


  原本站在众人后面的姜耀汉缓缓开口。


  屏幕上出现的说法让姜耀汉有了不好的想法,一时间表情难以控制的变得十分糟糕。


  “姜耀汉!”不可否认,看到姜耀汉的时候,以利亚松了一口气,她忍不住追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用担心。”姜耀汉安抚了一句。


  “耀汉?”姜理朔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很明显比他年长的青年。


  与他印象当中总是沉默着很少说话,但是大部分时候却会对他露出温和羞涩的笑容的幼弟相比,面前的青年气势逼人极了。


  即使没有说话,单单是站在那里都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虽然与记忆当中的弟弟气质并不相像,但是姜理朔可以确定面前这个青年的确是他的弟弟。


  但是……


  姜耀汉的年龄不对。


  “哥。”姜耀汉盯着姜理朔,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很久没有在他脸上出现的,温和又羞涩的笑容。


  屏幕好像并没有要给这一家人寒暄的打算,原本的文字迅速消失,很快又浮现上了一大段新的密密麻麻地说明。


  姜耀汉虽然有些恼怒于屏幕的不合时宜,但是也不可避免的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个过去的温柔善良的兄长相处。


  【金佳温、以利亚跟你来自同一个世界,而姜理朔则是来自过去的世界。根据算法的判断,他们三人对你而言是最为重要的人。】


  【而我的存在、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获得幸福。】


  屏幕当中显现出来的话语让姜耀汉下意识地笑出了声。


  他反应过来了屏幕是在回答他刚刚的提问。


  姜耀汉发出了嘲讽的笑声,一时间一股荒唐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我?”


  姜耀汉歪了下头,语气当中带着些许疑惑和笑意。


  屏幕很快又刷新了一大段文字。


  【有很多人对你的经历感到心疼,他们喜欢你、爱你,希望你能够获得幸福,希望你可以不用经历那么多的苦难,所以我诞生了。】


  【命运是不公平的,总是把苦难都倾倒给一人。而我的出现就是为了打破这样的命运,创造一个能让你们受到最小伤害的全新未来。】


  姜耀汉觉得可笑极了,如果不是因为姜理朔在场,他现在早就发火了,但即使姜耀汉努力压制住怒火让自己的语调变得平静起来,但吐露出来的话语还是显得异常的冷漠。


  “你带我们到这就是为了改变未来?”


  “耀汉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姜理朔打断了姜耀汉单方面的质问,提出了他最为关心的一点。


  “我是出了什么意外吗?你所做的事情会不会对他们产生影响?”


  姜理朔并不傻,从刚刚的情况他已经可以判断出他是遇到了什么意外,不然也就不会只有他一个人是来自过去了。


  【我只是给你们一个机会。】


  【一个了解未来的机会。】


  【提前知晓了未来,对于你们来说要改变就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了不是吗?】


  【就是看一段电影而已。】


  屏幕的有问必答并没有让姜耀汉打消怀疑,他只是冷笑了一声,说道:“那我拒绝,可以送我们回去了吧。”


  “耀汉?!”姜理朔表情有些复杂,他不知道姜耀汉在想些什么。


  “你不会是怕你做过的那些事情被爸爸知道了吧?”以利亚冷笑着嘲讽道。


  “以利亚!”姜理朔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你怎么可以跟叔叔这么说话呢?”


  姜耀汉和以利亚完全相反的态度让姜理朔有些把握不住现在的情况。


  “那个……你播放的未来会和我有关吗?”一直沉默不语的金佳温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知道姜耀汉的身份,他也惊讶于自己跟姜理朔异常相似的样貌。


  同时金佳温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被派到姜耀汉身边[卧底]了。


  不过这些事情都跟金佳温没有太大关系,他在意的是屏幕所说的未来,他在意的是未来的他跟姜耀汉的关系。


  金佳温还记得,刚刚屏幕可是说他对姜耀汉来说很重要。


  是因为这是脸吗?


  如果只是他个人还好,金佳温更担心的是会不会牵扯到他在意的人。


  比如……让他加入示范法庭的老师,以及十分关心他的青梅。


  【改变的会是你们的命运。】


  金佳温呼出一口气,他沉声说道:“我想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既然是关系到我们大家的命运,那看不看也得由我们所有人共同表示吧。”


  屏幕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在四人面前投影出了一个选项。


  yes or no


  是否观看未来的选择。


  姜耀汉看了金佳温一眼,几乎要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不信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件事背后说不定隐藏着什么陷阱。


  但被金佳温这么一搅和,姜耀汉也知道现在只有同意一个选项了。


  想到这,姜耀汉呼出一口气,穿过了投票的投影,来到了唯一空缺的位置坐下。


  “说说吧,打算让我们从哪里看起。”


  姜耀汉单刀直入地说道,他知道投票已经没有意义了,在场除了他之外的人,都已经被屏幕所述说的内容吸引了。


  屏幕格外听从姜耀汉的话,很快投影消失了,屏幕上出现了三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的配字是【开始】。


  画面的中央是穿着西装的姜耀汉,整齐的西装三件套把姜耀汉的魅力突显的淋漓尽致,他站在台上仿佛在做着什么演讲,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如同蛊惑人心的恶魔。


  接着是第二个画面【梦魇】。


  造型有些古朴的教堂充斥着神圣的气息,画面中的教堂一半站在光亮中,一半被黑暗笼罩,猩红的火焰突兀地从底下蔓延,如同吞噬着罪恶一般,要把一切都燃烧殆尽。而教堂的外侧,站在一个看不清脸庞的身影,他跪倒在地,捂着脸痛哭,身上散发着骇人的杀意和仇恨。


  最后一个画面是【结局】。


  褪去了青涩的金佳温坐在了大法官的座位上,他微微皱着眉,眼神注视着面前的文件,但是他的眼神却是放空的,眼睛当中貌似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让金佳温难以释怀。火光在他眼中蔓延,建筑崩塌的画面不断的在他面前出现,他却一动不动,什么都做不到。


  【请选择一个画面进行观看。】


  


  


  

  


  

  

  

亡赖小儿

YOU ARE ME(41-45)

*4000左右

*有借鉴《Kill Me Heal Me》部分剧情  

  

  41

  

  空间开阔的用餐区气氛焦灼,这个时候宋志胜已经赶到,刚进来就看到金佳温靠着操作台半瘫着,眼泪不断地流,姜耀汉和他面对面站着,两只手不知所措。

  “佳温。”宋志胜朝他走过去,“还好吗?”

  “带我离开这里...”金佳温攥紧了他的衣服,“求求你,带我离开这里...”

  “佳温,你先冷静一下。”

  宋志胜捧住金佳温的胳膊。

  “快走...快走...”金佳温的情绪只是越来越激动,“我很害怕,快带我走...”

  

  “好吧我承认我不是姜耀汉。......

*4000左右

*有借鉴《Kill Me Heal Me》部分剧情  

  

  41

  

  空间开阔的用餐区气氛焦灼,这个时候宋志胜已经赶到,刚进来就看到金佳温靠着操作台半瘫着,眼泪不断地流,姜耀汉和他面对面站着,两只手不知所措。

  “佳温。”宋志胜朝他走过去,“还好吗?”

  “带我离开这里...”金佳温攥紧了他的衣服,“求求你,带我离开这里...”

  “佳温,你先冷静一下。”

  宋志胜捧住金佳温的胳膊。

  “快走...快走...”金佳温的情绪只是越来越激动,“我很害怕,快带我走...”

  

  “好吧我承认我不是姜耀汉。”

  

  宋志胜略一愣,听清楚身后的人说了什么之后,并没有太惊讶:“别担心,佳温,我们先听听看他怎么说好么?”

  金佳温看着宋志胜平静的脸,心中那个谜团却越滚越大。

  

  “佳温!”

  

  他昏了过去。

  

  42

  

  宋志胜和姜以撒并排坐在沙发上,他们刚刚把金佳温安顿到床上,现在在等他醒过来。

  

  “你打算告诉他了?”宋志胜问,“这是怎么回事?作为他的医生,我并不想我的病人知道这些。”

  “没有办法了。”姜以撒泄了气,日常紧绷的脸松弛下来,“他已经笃定了我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耀汉,果然,就算长了同一张脸,记下了一些重要的信息,模仿那个耀汉的言行举止,总还是不一样的。”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宋志胜拍了拍姜以撒的肩膀,“别给自己太多负担了,毕竟你也是我的病人——我是说曾经是,以后别再是了。”

  “不会的。不过——”姜以撒略一沉吟。

  “不过我们不能把所有事都告诉他,他的精神会崩溃的。”宋志胜接着他的话说。

  “你说得对。”

  “耀汉后来出现过吗?”

  “没有。”姜以撒抹了抹自己的脸,“一次都没有,他离开得很干净。”

  “这样就是最好。”

  

  43

  

  有陌生的号码打进来,姜以撒和宋志胜对视一眼后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郑善儿的声音。

  

  “你好,少爷。”

  “你好。”姜以撒回应道。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表示对姜以撒的语气的惊讶。

  “我们少爷今天态度很好呢。”

  “今天天气不错。”

  “什么呀,突然这样。”

  “我们郑理事长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宋志胜在听到“郑理事长”四个字之后震惊地看向姜以撒,姜以撒耸了耸肩,“如你所见”的意思。

  “你太心急了少爷,还有,郑理事长这样的称谓已经不属于我了,少爷亲手毁掉的,记得吗?”

  “不是。”姜耀汉靠到沙发上,“那是耀汉那小子做的,不关我的事。”

  “真可笑。”女人清脆但让人觉得阴森的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姜耀汉做的也好,姜以撒做的也罢,有什么分别,都是少爷你做的恶啊。”

  “不,姜耀汉是姜耀汉,我是我。”

  “好吧,少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上次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你的条件?”

  

  电话那头传来积木塔轰然倒塌的声音。

  

  “少爷啊,善儿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要配得上少爷,那就只能让少爷什么都没有了。”

  

  “善儿也已经没什么想要的,只想像玩积木塔游戏一样,把搭建成少爷的人生的积木塔的积木条一条、一条地抽走,亲眼看着它变得残败,变得摇摇欲坠,直到散成一堆杂乱散落的木头条。”

  

  “然后全部推到糟糕的孩子的玩具收纳盒里,再也搭建不起来。”

  

  “少爷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不愧是叫善儿的孩子,还贴心地把散落的积木收进收纳盒。”

  

  44

  

  “她没死?那当年——”

  “表演罢了。姜耀汉不就做得很好吗?”

  “她要做什么?”

  “具体的还不太清楚,”姜以撒揉了揉眉心,“但一定不是要我好过。”

  

  楼上传来了动静。

  宋志胜和姜以撒交换了眼神后飞奔上楼。

  

  金佳温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光着脚没穿鞋子,站在二楼的走廊里,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窗子,就是当年郑善儿从二楼坠落时的那扇窗子。

  宋志胜和姜以撒上楼之后看到的就是金佳温背对着楼梯口,朝着那扇窗子出神的样子。

  姜以撒很紧张,但为的不是接下来打算告诉金佳温的关于姜耀汉到底去哪里了的真相,而是金佳温的记忆,那是对金佳温而言比到底谁才是姜耀汉更为致命的东西,是姜以撒到死都不能让金佳温想起来的东西。

  

  “佳温,你醒了?”宋志胜试探着问他。

  金佳温没有转身,所以另外两个人不知道他脸上现在是何表情。

  “又来了,志胜哥。”

  宋志胜仔细听,金佳温没有在哭了,只是语气很无力,好像嗓子被剥夺,只剩下了一些气息。

  “明明已经治疗了这么久了,会好的这种话是志胜哥安慰我的吧。”

  “不,不是的。”宋志胜急忙解释,“是因为姜以——对,姜以撒事先没有把事情都跟你解释清楚,所以有了误会,这个事现在冲击到你,抑郁期才再次来临的。”

  “姜——以撒?”

  “这个由他来解释。但不管怎样,这都不是你的原因,你的病会好的,我保证。在他出现之前,我们不是长久地没有复发吗?所以,相信我,佳温,我们把所有的事情搞明白,回到原来那个状态,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我保证。”

  金佳温又往前走。

  “别再走了,佳温。”

  “等我走到窗子那边再说吧,那里比较亮。”

  “佳温,我们可以点灯,我们把所有灯都打开,好么?”

  “就现在说吧,不用开灯,我不往前走了。”

  

  现在并不是告诉他这些的好时机,宋志胜的判断是这样,但没有别的选择,也没有时间等到金佳温摆脱抑郁期了。他知道这些之后会怎样,宋志胜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试一试了。

  “佳温,关于姜耀汉的事情,他都可以解释清楚。但是能不能先答应我,尽你所能把心变得坚强一点,来迎接真相。”

  “真相很可怕吗?那别让我知道了吧。”

  “不,佳温,你得知道。那样我们才能好起来。”

  “随便吧。”

  

  姜耀汉脱下自己的鞋子,提着朝金佳温走过去,宋志胜想阻止,但看到金佳温没什么反应,也就放弃了。

  “先把鞋子穿上,地板很凉。”

  金佳温任由那个长得和姜耀汉一模一样的男人蹲下身,替自己穿鞋。

  “你是姜以撒?”

  “是。”姜以撒直起身,“也是姜耀汉。”

  

  “分离性身份障碍,D.I.D,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多重人格。”宋志胜解释道。

  

  现在的姜以撒和五年前的姜耀汉,都以现在这副躯体的形式出现。那场大火并没有夺走姜以撒的生命,事实恰恰相反,为了救姜以撒,姜耀汉身陷火场以命换命,真正去世的人其实是他自己。因为没能救下弟弟,姜以撒陷入到了自己害死了姜耀汉的深深自责和痛苦的情绪中,产生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姜耀汉的人格因此产生。姜以撒的B面人格的记忆系统中,姜耀汉活了下来,代替死去的是主体人格姜以撒。所以,姜以撒既是姜耀汉,也是他自己。

  五年前的事情结束之后,因为B面人格的复仇目的已经达到,主体人格再次活跃,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之后,姜以撒就获得了身体的主导权。

  这就是真相。

  

  “哈。”

  知道真相后的金佳温觉得荒唐、太荒唐。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不存在!?”

  虽然语气很强烈,但金佳温是在扶着墙的情况下拼尽力气问出来的。

  

  宋志胜犹豫着,但最终还是说道:“佳温,当时他的主治医师就是我。坚强一点,我们要直面真相。”

  

  “真相?”金佳温想哭,但哭不出来,只觉得眼睛干涩,眼周的皮肤像是要腐烂,“真相是我付出真心的人根本不存在?真相是你们通过所谓的治疗杀了他?为什么?姜以撒!为什么要把身体让给他呢?为什么明明让给了他身体却又要收回去呢?为什么!?”

  姜以撒一阵心悸,好像被最珍惜的人狠狠扎了一刀,眼泪圈在眼眶里,死命不让它落下来。

  “以撒,你别——他是因为一时接受不了,又在抑郁期所以才——”看着姜以撒的反应,宋志胜又在暗暗担心。

  “没关系,我明白的。”

  “你当然没关系了。”金佳温说,“你能有什么关系呢?无耻地霸占着这副身体的人、需要自己的弟弟换来命活的人!真恶——”

  “佳温,够了。”宋志胜看不下去了,“够了。别这样放纵自己的恶,即使是现在这种情况。”

  

  宋志胜看着他,医生看着自己的病人。

  

  “对不起。”金佳温踩着鞋子往卧室的方向走,“我想休息了。”

  “好,佳温,我们先休息一下。”

  

  金佳温扶着墙缓慢地往前走,走出一段距离后却直接软着瘫在地上,挨着墙角抽泣起来。

  “真的好辛苦,志胜哥,我真的好辛苦,杀了我吧...拜托你...拜托你杀了我吧...”

  

  45

  

  “钟宇啊,出来喝酒吧。”

  

  “复工之后工作还顺利吗?”

  “这是怎么问的呢?志胜哥不是一直说——钟宇啊,财阀啊,所以——一切都好啊。”

  “嘁。”宋志胜笑着,“这小鬼头开始开我的玩笑了。”

  “志胜哥也有烦恼了呢,这么晚拉我出来喝酒。”尹钟宇撇撇嘴,“我可是明天一早还要上班的人啊。”

  “钟宇啊,财阀啊,旷工不要紧的吧?”

  尹钟宇笑着去锤他。

  “所以呢?为什么事?”

  “为——不能告诉你的事。关于病人,要保密啊。”

  “怎么这样!?就破例一次,悄悄告诉我,我绝对不说出去。”

  “不行的,钟宇——财阀也不行。”

  “好吧。不说就不说,那哥岂不是只能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

  “目前看来,不得不如此。”

  “好可怜。”

  宋志胜捏了捏他的脸颊肉。

  “果然小孩子知道心疼人。”

  “我都二十三了,哪里还是小孩子。”尹钟宇推开他的手。

  “不问问佳温?”

  “不问。”尹钟宇喝了口酒,“对佳温哥,我打算放下了。”

  “怎么想开了?”

  “我去了佳温哥家两次,他没在,我帮他的小花园浇了浇水,但以后不打算再去了。”

  “好,我不问了。”

  “志胜哥有喜欢的人吗?”

  宋医生噗嗤笑了。

  “这孩子说什么呢?”

  “怎么了?”

  “我已经有妻子和一个女儿了。”

  “什么!?”尹钟宇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等一下!哦莫,哦莫哦莫!”

  “这么惊讶吗?”

  “可是哥怎么从来没提到她们?而且——”尹钟宇抓起宋志胜的手,“也没有戴戒指?”

  “好啦,我只是不喜欢提起自己的私事,戒指是因为——工作需要。”宋志胜招呼酒保结账,“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也该回家了。”

  

  可是,尹钟宇想不明白的是戒指哪里会妨碍到心理医生的工作。

  

  这两天宋志胜的工作压力很大,一边是终日昏睡求生意识薄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的双向情感障碍患者,一边是遭受心理变态的女人的威胁和珍视的人的敌视而状态不稳定处在危险边缘的前多重人格患者,以及——他还要和姜以撒共同守护的那段不知道具体内容的金佳温的记忆。

  “师傅,还是去另一个地址吧。”宋志胜临时改了打道回家的主意,又让司机开向了姜家别墅。

  

  然而,郑善儿正在别墅外等着他。

亡赖小儿

YOU ARE ME(33-40)

*4000左右

*预警见前文

   

  33

  

  尹仲远派来的护卫队倒很尽职,一早来病房的姜耀汉被挡在了门外,直到尹钟宇不情不愿地来开门,姜耀汉才被允许拎着早餐进入病房内。

  “是什么?”金佳温胳膊肘撑着床,看向姜耀汉拎着的袋子。

  姜耀汉正把袋子递给金佳温,那边宋志胜也拎着什么进来了。

  “宋医生怎么可以直接进来?”姜耀汉问。

  “当然是提前跟护卫交代过了啊。”尹钟宇在一边洋洋得意,意思是把姜耀汉排除在安全名单外。

  但姜耀汉现在没有心思和尹钟宇拌嘴,只是走过去把早上从干洗店取回的大衣挂到橱里,对着没几件挂着的衣服,陷入了思考当中。

  衣柜的门挡住了......

*4000左右

*预警见前文

   

  33

  

  尹仲远派来的护卫队倒很尽职,一早来病房的姜耀汉被挡在了门外,直到尹钟宇不情不愿地来开门,姜耀汉才被允许拎着早餐进入病房内。

  “是什么?”金佳温胳膊肘撑着床,看向姜耀汉拎着的袋子。

  姜耀汉正把袋子递给金佳温,那边宋志胜也拎着什么进来了。

  “宋医生怎么可以直接进来?”姜耀汉问。

  “当然是提前跟护卫交代过了啊。”尹钟宇在一边洋洋得意,意思是把姜耀汉排除在安全名单外。

  但姜耀汉现在没有心思和尹钟宇拌嘴,只是走过去把早上从干洗店取回的大衣挂到橱里,对着没几件挂着的衣服,陷入了思考当中。

  衣柜的门挡住了他的脸。

  “这就生气了?”尹钟宇问,但随即稍稍反应了过来,走到衣柜另一侧来,悄声跟姜耀汉对话,“不至于吧?没有到谁都不可以相信的地步吧?”

  姜耀汉“啪”地拍上了衣柜。

  宋志胜和金佳温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尹钟宇到底是个孩子,姜耀汉想,昨天一时情急找了他帮忙,实在是太过冒失了。

  自己在这方面做的真的没有那个人好。

  

  金佳温敏锐地捕捉到了姜耀汉脸上一时气馁的表情。

  “部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姜耀汉看着他那两根因为担心而聚在一起的粗眉毛,没忍住上手不算温柔地揉了揉金佳温的头发。

  “这是干什么呢部长!?”金佳温抱着头,看起来是在心疼被粗鲁弄乱的发型。

  “没发生什么。”姜耀汉说,“医生说你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可以多走走,想——想回去看看吗?”

  “没什么想法。”金佳温没轻重地直直地躺下去,枕头被砸出了坑,“家里又没人。”

  “轻点儿啊,头是铁做的吗?”

  

  “果然,这个年纪的人是不会明白脑袋砸枕头的快乐的。”尹钟宇插话进来。

  

  “我是说——姜家。”姜耀汉仍然没有理他。

  “诶?”

  “以利亚的期末测试已经结束了,她这两天会回来。”

  “真的吗!?”

  “所以——我想我们可以收拾收拾屋子什么的,准备过新年,你觉得怎么样?”

  

  金佳温的“好”还没说出口,尹钟宇就抢声阻拦姜耀汉的决定。

  “怎么能这样!?佳温哥才刚做过手术,怎么能让他收拾屋子?大叔缺人打扫卫生就去找阿姨啊,反正又继承了遗产不缺钱不是吗?”

  

  “尹钟宇!”金佳温和宋志胜同时大声喊他的名字制止他。

  

  尹钟宇不可置信地看着金佳温和宋志胜,一种背叛感油然而生,愤然摔门走人。

  宋志胜转身追了出去。

  

  姜耀汉和金佳温面面相觑。

  “其实没必要这么敏感的。”姜耀汉说。

  “那孩子实在太无礼了,所以——”

  “我知道你爱我,我知道这一点就好了,对么?”

  “哪有...”金佳温躲闪目光,“怎么变得这么...”

  “很糟糕吗?”

  “不是这个意思...”金佳温慌张到有些不解,“部长跟之前比起来,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呢。”

  

  “有么?没有吧。”姜耀汉不知怎么的,有些慌张。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走?”金佳温没拿那句话当回事,扭头就换了张笑脸,期待着姜耀汉的回复。

  

  “现在就可以。”

  

  34

  

  姜耀汉完全是骗金佳温的,像古堡一样的别墅内部根本没有什么好打扫的,飞机票还没买上的时候就把提前清扫别墅的事情交代给了乳母。

  “我还住原来那间吗?”金佳温像是回到了故居,还没等到姜耀汉回应他就推门进了原本是姜以撒的房间,却在看到床上凌乱的没有被叠好的被子的时候稍稍愣了愣,“这里有人在住吗?”

  “呃,那个——”姜耀汉一时语塞,“我住在这间。”

  “诶?为什么?”

  “咳咳,呃——”姜耀汉无意识地看了看地面左右,“啊那个啊,因为这间房间采光比较好。”

  “今年回来住的时候才刚发现吗?”

  “其实你之前住进来之前我就住这间,你搬进来之后才换了房间住,所以产生了这里原本没有人住的误会?”姜耀汉三两句话把真相遮盖,“你喜欢的话就还住这里好了,我搬去别的房间。”

  “没那回事,不用麻烦。”金佳温说,“不过——”

  “怎么了?”

  “这里原本是你哥哥的房间吧。”

  “呃,是的。他——他去世之前住在这里。你会介意吗?”

  “没那回事。”比上一句“没那回事”,金佳温这次说的很轻,不过转眼又变得欢脱,“我可没有封建腐朽的老顽固那一套。”

  这个时候那只野猫从走廊那边缓步朝金佳温走过来,于是他又蹲下去逗猫了。

  “它平时可都懒得动呢。”

  姜耀汉也蹲了下来,猫却避开他去蹭金佳温了。

  “我说吧,它认得好人的。”

  

  有电话打进来,姜耀汉起身走开去接电话了。

  金佳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姜耀汉,你真的回来了吗?

  

  35

  

  “你把金佳温带回家了?”

  电话那头传来宋志胜的声音。

  “是啊。”

  “主治医生告诉我他的身体根本没有到可以回家自行休养的程度。”听得出来,宋志胜有些生气,“你到底要干什么!?犯不着和尹钟宇那孩子置气吧?”

  “是啊,我就是和那孩子置气。”

  宋志胜听得出来对方在打哈哈。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来做金佳温这段时间的家庭医生吧,术后恢复这种——宋医生应付得来的吧?”

  “很严重吗?我是问发生的事情。”

  “过来说吧。”随即,姜耀汉又补充道,“别让那孩子知道。”

  

  36

  

  尹钟宇其实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金佳温和宋志胜的态度让他实在无法在那个小房间里待下去。宋志胜找到他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坐在医院楼下的花坛边,身后还站着两个护卫队的,看得宋志胜想笑。

  “刚刚对不起。”

  “哥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啦,很惭愧,明明就是我自己说错话,还像什么一样不管不顾地跑掉了,真丢人。”尹钟宇很懊恼,“现在还在想着自己丢人的事,明明应该去关心那位有没有受到伤害吧。所以姜法官还好吗?”

  “他没事。”

  “那就好。”尹钟宇一心一意地揪着灌木的叶片,“志胜哥,我是不是很差劲啊。”

  “怎么这么说自己?”

  宋志胜跟他并排坐到花坛边上,摆摆手示意两个护卫队的站远一点。

  “我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好像状态很差,是车祸后遗症吗?”

  “你只是对姜耀汉这样,不是吗?”

  “别提他了。”尹钟宇扔了叶子,搓了搓沾上绿色汁液的手,“想想这两天自己的表现,好像是姜法官面前的小丑一样,太难堪了。”

  “看来我们钟宇坐在这儿的时候想了很多呢。”

  “其实我知道的,对于佳温哥,姜耀汉占着绝对优势,我只是有些不甘心。”

  “爱情不是竞技比赛。”宋志胜拍了拍尹钟宇的肩膀,“法院那边的复工通知来了吧?要打起精神来啊。”

  

  “还是志胜哥你最好了。”

  “别这样肉麻。”宋志胜看着自己被箍住的胳膊和肩膀,无用地反抗着。

  

  37

  

  “谁打来的电话?”

  金佳温抱着猫从楼上下来,姜耀汉靠在沙发上刚刚挂断电话。

  “宋志胜。”

  “宋医生有什么事吗?”

  “怪我把你带回来了——”

  “啊?那我打电话跟他解释一下吧。”

  “因为你的身体根本没好全。”

  “嗯?”

  “字面意思。你现在的身体根本不适合居家休养。”

  金佳温歪着头皱着眉毛看着姜耀汉,“什么鬼”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我不想再看见尹钟宇那个小鬼,所以骗你说可以出院了。”

  “西八...”金佳温把猫放到地上随它跑开了,“你怎么能——这是正常人做得出来的事吗?”

  “别担心,宋医生已经答应我来做家庭医生,帮助你的术后恢复了。”

  “姜耀汉!”

  “没用的,这里的安保系统又加固了,你根本出不去。”

  “你是怎么一回事!?亏我刚刚还在怀疑部长怎么性情大变,以为换了个人装作你的样子回来呢,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哈?”

  姜耀汉扬了扬眉毛,得逞地笑了。

  

  “午饭想吃什么?牛肉盒饭热一下可以么?”

  

  “不吃!”

  

  38

  

  “少爷,你很爱惜他呢。”

  

  郑善儿面前的电脑屏幕的画面从空荡荡的病房切到了姜家别墅的外围,画面定格在姜耀汉和金佳温并肩走在一起的那一帧。

  

  39

  

  尹钟宇偷拿了宋志胜的手机给姜耀汉传短讯。

  “病房里发现了针孔摄像头。”    

  

  姜耀汉看了一眼信息就知道是尹钟宇发来的。

  

  “是我装的,放心。”

  

  尹钟宇看着对面的回复,懊恼地把记录删干净后放回了原处,他还没从姜耀汉嘴里打听出金佳温有什么危险就和他闹掰了,相当悔不当初。

  

  姜耀汉放下手机,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郑善儿已经开始行动了,虽然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必须得加快速度了。

  

  “以利亚,新年别回来了。”

  

  这是姜耀汉发给以利亚的最新一条消息。

  

  40

  

  下午的时候,金佳温终于熬不住,下楼去厨房找吃的,姜耀汉就坐在客厅里,不动声色地悄悄看着他行动,直到金佳温最后从餐厅探出一颗头来——“喂!饿了没啊?”

  

  “你做饭的手艺还不错。”姜耀汉评价道。

  “那可不——”金佳温的“那可不是吗”还没说完,忽然觉得姜耀汉的这句话有些奇怪,姜耀汉明明之前就常吃自己做的饭,“那可不是吗?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吧?”金佳温试探着这么问。

  “那倒不至于。”姜耀汉看起来不想他太骄傲,“首尔市中心有一家法国餐厅的主厨是我的首选,有空带你去吃,不过——”姜耀汉转过身去朝着站在操作台侧的金佳温,“韩餐里你可以算...第一...”

  金佳温脸上的神色让姜耀汉感到紧张,声音也不自觉地矮了下去。

  “怎么了?”他小心地问。

  “你没有否认这是第一次吃我做的饭。”

  “这不就是——”猛然地,姜耀汉像想起自己该记得什么似的,“啊——我之前——”

  

  “你到底是谁!?”

  

  “别激动佳温,别激动。”姜耀汉站起身,想要安抚对面那只受惊的小鹿,“我可以解释清楚的,你相信我。”

  “你解释!现在!立刻!”

  “是这样的,在瑞士的时候发生过一场车祸——”

  金佳温的神色略有缓和,于是姜耀汉接着说了下去——

  “是的,有一场车祸,我当时头部受伤了,丢失了一部分记忆,所以关于之前的事情——”

  姜耀汉以为这样可以说服他,但金佳温不断向后退的身体动作让他越来越担心。

  “别欺骗我了。”

  “没有,佳温,我没有欺骗。”

  

  “我说了别欺骗我了!姜耀汉他不会这样欺骗我!你到底是谁!?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孪生子吗!?姜耀汉去哪里了?!”

  

  “我就是姜耀汉,佳温。大部分事情我都是记得的,你相信我。”

  “我没有那么愚蠢。你刚刚明明就要笃定地说出来了,你早就露馅了。”

  “佳温,你现在需要休息,你太敏感了,睡一会儿好么?需不需要我现在把宋医生喊过来?我现在给他打电话好么?佳温?”

  

  “别再叫我佳温了!”金佳温几乎是吼出来的,“部长永远不会这样称呼我。”

  

  “你,冒牌货。”

BANANA  FISH

[耀温] 骨血

昨日重现是吧……

*是旧文
❤️ 

*看不了的可以私我,看我能不能发,虽然写的不好。


昨日重现是吧……

*是旧文
❤️ 

*看不了的可以私我,看我能不能发,虽然写的不好。


亡赖小儿

YOU ARE ME(26-32)

https://m.weibo.cn/7481844389/4834846654595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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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赖小儿

浅学两天习.. 周末更

做了个封设玩儿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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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个封设玩儿嘻嘻

亡赖小儿

YOU ARE ME(19-25)

*这两天创作热情很高 因为不想写案例分析报告 日更五千字是不现实的 说断就断 

*关于躁郁症有借鉴挪威剧《SKAM》 

*四五千

*会写很多工具人甲尹钟宇和工具人乙宋志胜的部分 虽然他们是工具人 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狗和小狗明明也很好磕啊 我乱说的)

*池晟失踪八百天了 想念

   

  19

  

  尹钟宇醒的时候,金佳温还在睡。姜耀汉示意他床头柜上有早餐,可以自便。

  

  “前辈决定在哥的生活里留下来了,是么?”

  “嗯。”姜耀汉点点头,“他得好起来才行。”......

*这两天创作热情很高 因为不想写案例分析报告 日更五千字是不现实的 说断就断 

*关于躁郁症有借鉴挪威剧《SKAM》 

*四五千

*会写很多工具人甲尹钟宇和工具人乙宋志胜的部分 虽然他们是工具人 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狗和小狗明明也很好磕啊 我乱说的)

*池晟失踪八百天了 想念

   

  19

  

  尹钟宇醒的时候,金佳温还在睡。姜耀汉示意他床头柜上有早餐,可以自便。

  

  “前辈决定在哥的生活里留下来了,是么?”

  “嗯。”姜耀汉点点头,“他得好起来才行。”

  “所以当年为什么要离开呢?”

  “我还有个——侄女,我们去瑞士是为了给她做康复。”

  “这么简单?”

  “当然。”

  “那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一直躲着不见呢?”

  “你问太多了。”姜耀汉不想再将对话进行下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宋医生的到来阻止了尴尬的气氛蔓延。

  

  “佳温还没醒吗?”

  “没有,他看起来睡得很好。”

  但宋志胜不这么觉得,短蹙的眉头暴露了他的心情。

  “哪里不对吗?”

  “他从昨晚九点一直睡到现在吗?”

  宋志胜指的现在,是上午十点。

  “太长时间的睡眠对他的神经没有好处。”宋志胜朝向姜耀汉,“你现在看到了?这还只是第一步。”

  

  20

  

  金佳温是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醒的,姜耀汉守在病床旁。

  金佳温睁着眼睛看着他,看得他有些局促。五年没见,姜耀汉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然而金佳温也就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太多的情绪,转过身背对着他。

  “要——要吃点东西吗?”姜耀汉试探着问他。

  金佳温把被子拉到了面部以上。

  姜耀汉尴尬地看向尹钟宇。

  尹钟宇摊了摊手。

  “就是这样的,任何人都没办法。”

  

  姜耀汉看着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的金佳温,觉得很无力。

  

  “他会发了疯一样地寻找你,也会像这样,不理任何人。”尹钟宇似乎是在跟姜耀汉分享自己的心情,又好像完全是在自言自语,“在错乱的精神之下失控,有时候极端亢奋,有时候躲起来一个人,失去所有社交的欲望和能力,在没有人能走进的世界里独自悲痛着。”

  姜耀汉安静地听尹钟宇说着这些。

  尹钟宇下了床,走到姜耀汉那侧,示意他略让开些,然后从抽屉里翻出瓶装的药片,接好水,曲着膝盖凑到金佳温的床头。

  “哥,醒了的话就把药吃了吧。”

  被子里的人没动静。

  “我知道哥现在很难过,但都会过去的,再坚持坚持,好么?就坚持到把药吃下去,然后再睡觉,好么?”

  金佳温把被子往下褪,尹钟宇把床头的高度调高了一些。

  憔悴的病人抬起胳膊从尹钟宇手里摸走药片,生咽了下去,推开了尹钟宇递到跟前的水,又躺了下去。

  “这个小瓶里是奥氮平,那一瓶是锂盐,心境稳定剂,躁狂严重的时候用的,具体的用量瓶身上有写。”尹钟宇向姜耀汉交代,“尽可能随时陪在他身边,但在他状态好的时候,尽可以相信他,不要把他当成路边的小狗,等过了一段或长或短的时间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我知道了。谢——”

  “不要说谢谢。哥好起来了会和我说谢谢,跟你没关系。”尹钟宇把药瓶放回抽屉里,“说真的,让你来照顾哥,我没有那么放心。”

  “我会尽力做好的。”

  “你爱他吗?”

  

  “什么?”

  

  “这种事,你如果足够爱他才能做得足够好。”尹钟宇看姜耀汉的眼神实在算不上友善,“不过,姜耀汉这样的能在那些死去的臭虫中间活得游刃有余的角色,真的懂爱人吗?”

  

  沉默。

  

  但从被子里传出来的闷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钟宇,别再说了。”

  

  21

  

  病房恢复了安静的状态。

  尹钟宇默不作声地出去了,留下姜耀汉陪着金佳温。

  

  天色渐暗,窗外的高楼大厦陆续亮起了灯。

  

  “金佳温。”姜耀汉说,“对不起。”

  

  22

  

  离开医院后的尹钟宇去了酒吧,想打电话喊自己的那些朋友,拿起手机后却又放下了,一个人靠吧台坐着,显得很落寞。

  “这是怎么了啊。”

  尹钟宇问自己,但自己回答不了自己。

  

  “宋医生啊,休息了吗?”

  “还没有,刚从病人家离开。”

  “出来喝一杯吧,我好像也生病了。”“开什么玩笑呢?”宋志胜和金佳温一样,都是拿尹钟宇当孩子来看的,“喝了多少了?定位发过来。”

  

  23

  

  “可以和他说说话,不要让他一直睡着,也不要让他一直一个人陷入到消极的情绪中去,虽然大多数情况下他不会给你反应,但不要放任他这样做,为了防止他走向那个永无的节点,要一直拉住他才行。”

  姜耀汉通过电话跟宋志胜确认了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那边怎么那么吵?”

  “在酒吧,有新的病人找上门了。挂了。”

  

  “不是故意躲着的,只是——想先确认一下你现在的生活好不好,不想我的出现打破平衡,毕竟已经在法律上被宣告死亡的人。”姜耀汉在思考怎么把之前的事情和金佳温解释清楚,“嗯...以利亚现在很健康,在英国念书呢。这孩子,确实有些天赋,听说在那边自己一个人也生活得很好。如果你想的话,等你好一些了,我们可以一起去英国看望她,新年的时候,她也会回韩国,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过新年。她很想念你做的韩餐,在没去英国之前,她常常跟我抱怨说跟着我只能吃速冻食物,完全不利于健康的恢复。小孩子,懂什么。”

  尽管闭着眼睛,但姜耀汉知道他没睡着。

  “我向你坦白,以利亚不和你联系是我指使的。因为——我希望她不要陷入对你的感情之中,姜以撒是姜以撒,金佳温是金佳温。对不起,是我自以为是。”姜耀汉的手肘撑在膝盖上,右手揉着鼻梁,“对不起。我应当知道作为金佳温所经历的那些事情意味着什么的,对不起。”

  金佳温身体没有动,只是把眼睛睁开了,背对着姜耀汉,眨巴着眼睛,看着空空的邻床。他很想安慰一下姜耀汉,但完全没有实时共情的能力,只是觉得很累很困倦。没办法控制这具身体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还记得那只野猫吗?就是以利亚说跟姜耀汉一点也不搭的被捡来的野猫。之前我们把它带去瑞士了,现在被我带回来了,它很喜欢你来着,你还曾经说野猫能认出好人。好人都会平安的,对吧?不过它现在已经很老了,每天也不愿意动。对不起,本来是想说些开心的事的。”

  

  “姜耀汉怎么会认为好人都会平安。”金佳温终于开口说了话。

  

  姜耀汉心下一慌。

  

  “是啊,姜耀汉怎么会认为好人都会平安。”他把背靠到椅背上,以一种放松的姿势坐着,“姜耀汉只会告诉你,事情的结果是你会好起来的。”

  

  金佳温扯了扯嘴角。

  

  “呀,笑了啊。”姜耀汉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臭小子,还挺难伺候的。”

  然而金佳温又没了动静。

  “要吃点东西吗?”姜耀汉贴近去扯他的被子,想让他把藏在被子里的半张脸露出来。

  “部长,再给我点时间。”金佳温往上扯着被子和姜耀汉僵持着,“再给我点时间,就快过去了。”

  

  “好。”姜耀汉撤回了扯被子的手,“我们慢慢来。”

  

  “钟宇去哪里了?”

  

  “我打电话问问好么?”

  

  金佳温又不理他了。

  真像家里那只猫,姜耀汉想。

  

  不过,金佳温会活得比那只猫更长的。

  

  24

  

  “请客吗?财阀三世?”

  宋志胜挨着尹钟宇在吧台旁坐下。

  “不。因为车祸住院,实习工资都泡汤了。”尹钟宇从酒保那里接过啤酒递给宋志胜。

  “真是励志呢,实习工资,哈。”宋志胜爱打趣他,不过开玩笑的部分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说吧,喊我来是需要消灭什么情绪垃圾?”

  “什么情绪垃圾啊,我生病了。”

  “哪里病了?”

  “这里。”尹钟宇重重地拍着自己的胸脯,“这里,心脏这里。”

  “我可看不了内科。”

  “哥——”

  宋志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他。

  “因为车耀汉?”

  尹钟宇趴在了吧台上,下巴抵着台面。

  “更具体一点,因为觉得佳温他爱着姜耀汉?”

  “原来您也是这么觉得的。”

  “那倒没有,佳温可从来没跟我说过他对姜耀汉的感情。”

  “但确实是这样的,姜耀汉对他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真是嫉妒啊,嫉妒得要发疯了。”

  “我们钟宇这么喜欢金法官吗?前阵子不还说没有信心长久地爱一个人吗?”

  “是这么说的啦。”尹钟宇有些醉了,脑袋歪在吧台上,“但就算我能长久地爱他又怎样呢?志胜哥啊,我是财阀——财阀啊,爱上金法官的话,会被父亲杀掉的。”

  “听起来真恐怖。”

  “您知道嘛,姜耀汉出现之前,金佳温身边没有任何人,他的病又是很大的障碍,我甚至希望他的病永远不会好,这样我就能永远以朋友的身份——就算以后被父亲逼着和不认识的女人结婚——可是姜耀汉出现了,真是可恶。”

  尹钟宇又想喝酒,宋志胜从他手里把酒杯拔了出来。

  “我还没有完全醉。”

  “刚刚从车祸中逃生的人,喝这么多酒可不像话。”

  “出来之前在病房里教训姜耀汉,被佳温哥制止了。您能相信吗?他明明还在抑郁期,居然让我别再说了。这是之前从来没有出现的情况,因为姜耀汉。”

  “发生这种事了吗?”

  “对啊。我知道这对他来说是好现象,但是我——就是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啊,我在佳温哥那里——其实不过如此罢了。”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尹钟宇都没发现,“很心痛。哥,这就是失恋的感觉吗?”

  “作为佳温的医生呢,我现在应该感到开心。但作为我们钟宇的心理医生啊,或许他只是觉得太吵了呢?因为吵,他偶尔也有表达自己的时候,记得吗?”

  “这样吗?”

  “是呢。”宋志胜看着尹钟宇半醉不醉的样子,觉得好笑,“不过你刚才说在病房里教训姜耀汉?”

  “我说他冷血又无情,根本不懂爱人。”

  

  “钟宇啊,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人的方式。”医生尝了尝杯子里的酒,又放下了,“有的呢,像钟宇这样,直白地爱、简单纯粹地爱;但有些人呢,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心理的疾病、比如成长的环境等等,他们没办法像钟宇这样自信、明目张胆地去爱一个人,他们常常要考虑很多方面,爱人是很复杂的一件事。所以啊,钟宇,作为一个健康、知道如何爱人的孩子,应当感到幸运才对。”

  “您是说...姜耀汉...其实也爱着佳温哥吗?”尹钟宇已经不太能说得清楚话了。

  “不是。”宋志胜付了酒钱,架起尹钟宇往外走,“我想说的其实是——不管那两个人怎样,都不妨碍我们钟宇是个没有生病的好孩子。”

  

  25

  

  凌晨两点的时候,金佳温醒了,感觉状态好一些了。姜耀汉为了能第一时间关注到他的状态,就直接坐在椅子上趴在病床的一角打盹。

  金佳温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头,忍不住悄悄摸了摸——他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干了,但那个时候的姜耀汉可是威风的部长来着。姜耀汉没醒,看来这两天一直坐在这里着实让他辛苦了,金佳温想。他蹑手蹑脚地坐起身,下床,才发现尹钟宇还没有回来,于是走到病房外去给他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宋志胜,声音听起来像是被打搅了好梦。

  

  “宋医生?”

  “佳温?你醒了?”

  “钟宇他——”

  “他在我这里呢,放心。现在状态怎么样?”

  “现在的状态是:世界真美好。”

  “呀,心情很好呢。”宋志胜在笑,“不过明天见到我们钟宇可要给他好好道个歉呢。”

  “什么?”金佳温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意思?”

  “有的人不能仗着自己在抑郁期就将做过的事情一笔勾销啊。”

  金佳温仔细回想,终于把记忆推到了“钟宇,别再说了”那一段。

  “啊...想起来了。”金佳温挠了挠头,“他最近这么敏感吗?青春期吗?”

  “大概吧。但真的伤心了,喝了很多酒。”

  “知道了,我会好好和他道歉的。”

  

  “姜耀汉呢?没在你身边吗?擅离职守了?”一直在装睡的尹钟宇抢过了自己的手机,“哥,我就说这个姜耀汉不靠谱。”

  金佳温想转身朝病房里看一眼还在睡着的姜耀汉,却不想他本人已经走到他背后来了,几乎要撞上。

  姜耀汉向金佳温伸出手,金佳温不由自主地就把手机递给他了。

  

  “说谁擅离职守呢,没大没小的臭小子。”

  

  “部长,你越来越有那种老年男人讲话的气质了。”

  

  姜耀汉气得发抖。

亡赖小儿

YOU ARE ME(10-18)

*预警我是乱打的 因为不太懂

*不到5000

*有关法律的方面 除了参照韩国三级法院制之外 涉及到具体的基本是中国法律制度

*有骨科 本篇暂时没有(这应该算正经预警)

*前面打过的预警非tag后面就不打了 麻烦

*耀汉的部分可能会格外ooc一点 剧情需要 

绝对不是因为我烂

*就是在原设定范围基础上的拓展 没有花活

*标序很随意 很怕后面几百几百地标😨


  10

  

  “万幸,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三个多小时之后,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把结果告诉给一直等候在外的男人,“不......

*预警我是乱打的 因为不太懂

*不到5000

*有关法律的方面 除了参照韩国三级法院制之外 涉及到具体的基本是中国法律制度

*有骨科 本篇暂时没有(这应该算正经预警)

*前面打过的预警非tag后面就不打了 麻烦

*耀汉的部分可能会格外ooc一点 剧情需要 

绝对不是因为我烂

*就是在原设定范围基础上的拓展 没有花活

*标序很随意 很怕后面几百几百地标😨


  10

  

  “万幸,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三个多小时之后,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把结果告诉给一直等候在外的男人,“不过——您是家属吧?那位叫金佳温的病人头部好像在很久之前就受过伤,他是有失忆的症状吧?”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卫衣帽檐的阴影落在他的面部。

  “那这次的事故,对他的记忆——”

  “你是想问他会不会再次失忆?”

  “不,不是。他还没有恢复记忆。”

  “这样么?”医生略一沉思,“那看来之前的伤害比想象中要严重啊,恢复起来可能会有些困难。”

  男人微微把头抬起,眼睛藏在过长的额发里,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不过也别太灰心。”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积极治疗的话,还是有恢复记忆的希望的。”

  

  记忆恢复的话——那真是太糟糕了,姜耀汉想。

  

  姜耀汉回来了,或者说——金佳温认为的姜耀汉回来了。回来的原因也很简单,以利亚的腿部治疗进展得很顺利,她现在又去英国念博士了,姜耀汉没有了继续留在瑞士的理由,就回来了。

  至于躲着不见金佳温——他觉得金佳温的生活里没有他的存在会更好。

  

  他很感激郑善儿和闵政浩,他们带着那个秘密一起埋葬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现在看来,他不得不亲自照顾金佳温一段时间了。

  既然医生说记忆恢复会比较困难,应该不会出意外吧。姜耀汉不希望出意外。

  

  11

  

  姜耀汉坐在病床旁,看着浑身插着管子的金佳温。

  “看起来跟五年前没差啊。”姜耀汉嘀咕,不知道是在跟金佳温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不知道我八十岁浑身上下插满管子的时候,你还有没有良心来探望我。”

  他叹了口气,起身去把金佳温正在输液的冰凉的手放进被子里。“很难受吧,小时候明明是吃药都要向我讨糖的孩子,是怎么熬过那些日子的啊。”姜耀汉没把手拿走,就一起在被子里给他渥着,“既然不记得了,就永远忘记吧。”

  

  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姜耀汉吓了一跳。

  

  尹钟宇的伤势比金佳温轻得多,金佳温的手术临近结束的时候他就已经从昏迷状态中清醒过来了,问了护士病房号,穿着病号服趿拉着拖鞋,举着输液瓶就闯进了金佳温的病房——看见了金佳温病床旁坐着的看起来正在占金佳温便宜的陌生男人。

  “大叔你是谁啊!?”尹钟宇快步朝姜耀汉走过来,“拿开!被子里的手在干什么!?”

  姜耀汉替金佳温掖好被子,站起身摘下帽子,朝对面的年轻人伸出手。

  “你好,我是姜耀汉,金法官的——朋友。”

  “哦——你——”尹钟宇的表情由惊讶变成了惊恐,“等一下大叔——没在开玩——”,他不可置信地凑近了一点去看姜耀汉的脸,“确实是——呀!好恐怖!这是什么——护士!护士——我出现幻觉了——医生——I need help!HELP!”

  姜耀汉笑了笑,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输液瓶,挂到邻床空着没人用的支架上,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幻觉。”姜耀汉握住他空出来的手,“有实感,是不是?”

  尹钟宇花了三秒愣神,又花了三秒分辨眼前的姜耀汉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医生!——护士!——”

  

  12

  

  在医生的再三保证之后,尹钟宇才接受了面前的人不是幻象的事实。

  “是我把你们送来的医院,交的医药费,可不能当做我不存在啊。”姜耀汉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心里想的是金佳温身边有这样一个年轻人,应该能快乐不少。

  “所以您当年——”

  “刚刚还说是我的支持者呢,对我这么没信心?”

  “不是啦。”尹钟宇扁了扁嘴,“原来您真的还活着,我还以为哥一直在说胡话呢。”

  “他常常提起我?”

  “我倒希望哥能少想起您。”尹钟宇看向还处在昏迷状态的金佳温,“这阵子一直在发生不好的事情,他很辛苦。”

  尹钟宇的视线往上,看到快要空的输液瓶,摁了呼叫器。

  “是我造成麻烦了吗?”姜耀汉苦笑。

  “是啊,虽然说这种话很不礼貌。”尹钟宇坐直了身体,俯视着坐在比床的高度更低的椅子上的姜耀汉,“但确实是因为前辈,哥的躁郁症复发了。”

  “躁郁症?”

  

  金佳温得上精神类的疾病,对姜耀汉来说可不算什么好消息。

  

  “这次因为在墓地找不到您,狂躁犯了。再往前一段日子,瑞士公司那个案子,最初的代理律师是您吧?现在想来,大概也是因为您的原因,他睡了三天三夜,精神几乎死掉了,真的很让人担心。”尹钟宇自说自话,不在乎对方的感受的对话方式完全不像他平时的样子,“前辈,您真的是对哥来说——很重要的人吧。”

  

  前来更换输液瓶的护士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姜耀汉看着跟护士交涉的尹钟宇,没说什么,起身离开了病房。

  

  13

  

  “以利亚,我这里的情况好像有点难办。”

  “他出了车祸,还患上了躁郁症。”

  “他现在无依无靠。”

  “但我担心重新建立起交集的话,他会把那些糟糕的记忆想起来。”

  “有空了记得给我回消息。爱你。”

  

  姜耀汉在医院的走廊里给以利亚发短信,手掌撑在窗户框子上,压出一道道红痕。他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但思来想去,金佳温的病一定是要先治好的。正想到这里的时候,宋医生出现在了医院。

  “姜耀汉?”宋医生疑惑着走近。

  “好久不见。”

  

  宋志胜和姜耀汉没有进病房,而是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店。

  “您还活着,真是万幸。”

  “我的事——他不知道吧?”

  “您放心,作为医生,我有义务保守每位病人的秘密。”宋志胜耸了耸肩,“所以您现在是——耀汉?”

  “是的,姜耀汉。”他尝了口咖啡,又略显嫌弃地放下了,“从前、现在和未来,都是姜耀汉,只能是姜耀汉。金佳温——也是这样。您明白我的意思吧,医生?”

  “明白。”宋志胜的视线落在那张和姜耀汉相似又迥然不同的脸上,“不过,现在您担心的问题应该是他的躁郁症。”

  “听尹钟宇那孩子提到了,”姜耀汉蹙着一张脸,“这个病——跟那位会有关系吗?”

  “其实比起遗传,他的病更多地还是因为五年前的那些事情。”医生看向咖啡店的玻璃墙外,“我很抱歉,这些年我没能帮助他从那里走出来。”

  “看来的确是我的原因。”

  “虽然我无权知道被他遗忘的记忆的内容是什么,但是作为医生,我希望的是我的病人能够好起来,所以我建议你暂时不用太在意那些他到目前为止完全没有想起来的征兆的记忆。您的出现对他的躁郁症的治疗十分重要。”

  “那些记忆——”姜耀汉欲言又止,“算了,所以关于他的病,需要我做些什么?”

  “陪着他。”

  “陪着?”

  “是的。一切都只能慢慢来。这会是很辛苦的过程,他的情况可能会反复,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终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他。”宋志胜和姜耀汉对视着,医生想从男人的目光中找到一些坚定,“但如果不能坚持下去,那么就不要开始,否则很有可能对他造成更大的伤害。”

  姜耀汉沉默着。

  “如果你一直不出现,我有考虑过尹钟宇那孩子能不能担任这样的角色,但他明确告诉我,他没有信心。如果你也是这样,请明确地告诉我。我需要对我的病人负责。”

  “一定要这样吗?或许有别的——”

  “你找得到和他联系比你更紧密的人吗?如果有,我们就可以选择别人。”

  “我需要时间考虑。”

  “姜——耀汉,你没有太多时间。如果答案是否定,就请再也不要出现,他已经因为你的再次出现而病情反复了。在作出决定之前,不要让他见到你。”宋志胜站起身,“尹钟宇那边——我会叮嘱他不要把见到你的事情告诉佳温,这些天我们会照顾好他。”

  说完,医生起身离去。

  

  “这些年辛苦您了。”

  “他付给我费用,我提供治疗,这没有什么。”宋志胜停下脚步,“但是我不只有他一个病人,也终有一天会停止提供治疗,在那之后他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尽做医生的义务而已——只不过看在你们除掉那些臭虫的份上,多了一些照顾罢了。”

  

  14

  

  姜耀汉没有回医院,一个人在汉江边走着。

  

  深冬,汉江边的樱花树只剩下了树干和零星几片叶子。

  “像他呢,脆弱得快死掉了一样。”姜耀汉望着那几片摇摇欲坠的树叶子,又在自言自语,“这人在这儿说什么呢。”

  

  短信提示音响了,以利亚给他回了消息。

  “他自己的人生,应当还是由他自己来选择的。”    

  “我们都爱他,所以想保护他。但这真的对么?五年前我们已经抛弃过他一次了,现在还要这么做么?”

  “不过,一直都是你来做决定的,这次也一样吧。”

  “最近有考试。别忘了照顾好自己。爱你。”

  

  姜耀汉背靠着江边的护栏,对面的草坪上有牵着手散步的情侣,看样子应该是大多是附近汉阳大学的学生。

  “真是年轻呢。”

  

  15

  

  “宋医生,他醒了吗?我决定好了。”

  

  16

  

  医院,首尔时间晚上八点十分,尹钟宇终于好说歹说让来探望自己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母亲回家休息了,刚躺下。

  “终于安静了。”幽幽的声音从隔壁床传来。

  尹钟宇惊喜地坐起来。

  “哥你醒了?”

  “从你母亲开始哭的时候就醒了。”

  “嘻嘻,饿了么?她虽然爱哭,但做饭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尹钟宇边说边去打开母亲带来的饭盒。

  “你们这种家庭,也需要女主人亲自下厨吗?”

  “说什么呢哥。”尹钟宇正要去扶他坐起来,宋志胜就推门进来了。

  

  宋志胜带了些换洗的衣物来:“佳温醒了?”,随即视线落到尹钟宇的动作上,“这孩子是要干什么呢?他可是在手术室整整待了三个小时啊,想什么呢?”

  尹钟宇悻悻地回到了自己床上。

  “目前只能躺着,吃流食。”宋志胜对金佳温说。

  “我不饿。”金佳温自己把被子往下褪了褪,“我们这是——发生了车祸来着,是吧?”

  “是。这小子开车的时候眼睛长到背后去了呢!”宋志胜瞪着尹钟宇,自知理亏的人缩在被子里不作声,“不过货车司机倒没什么大碍,钟宇那边赔偿也都办好了——真嫉妒这些有钱的孩子啊。”

  “别怪他了,他也很自责。”

  “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不过看起来要在这儿躺好些日子了。”

  “早点休息吧。”

  

  “哥不问问我们是怎么到医院来的吗?”尹钟宇突然从被子里探出一张脸。

  宋志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事前他已经叮嘱过尹钟宇将姜耀汉的事情千万保密。

  但尹钟宇的脑回路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所以是怎么来的呢?”

  “路过的人报了警,后来他们又查了我的身份通知了我母亲。”

  “原来是这样。”

  宋志胜简直想杀了尹钟宇。

  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平安长大到现在的啊?

  

  不过,金佳温好像没有太在意这件事,糊里糊涂地应着,看起来应该是困了。

  宋志胜才暂时松了口气。

  

  17

  

  金佳温没有困,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意识清醒。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金佳温仰面躺在马路上,透过碎掉的挡风玻璃望向天空,光好亮好亮,由小小的一个点不断扩大,最后变成了将他整个人笼罩的大光圈。

  然后,姜耀汉就出现在了光圈里。

  他神色慌张地大声喊着自己的名字。

  

  姜耀汉,终于不躲了是吧。

  

  18

  

  九点多的时候,宋医生离开病房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身后多了一个人。

  

  金佳温的床位靠窗,夜晚城市的灯光通过病房的窗子匀进来。他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遥遥望着那个男人。

  直到男人俯身下来说,先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说。

  

  “我不会走的,我保证。”

  

  原来那真的不是我的幻觉啊,姜耀汉。

ASHKIM

【耀温】【翻译】万有引力(3)(完结)

前景提要:佳温决定莽一个。

——

        见菠菜文库(😓)

前景提要:佳温决定莽一个。

——

        见菠菜文库(😓)

亡赖小儿

YOU ARE ME(1-9)

*可能会ooc

*就是YOU ARE ME,分得清me和mine

*更新时间不定 随缘看看吧

*节奏会比较慢但有大纲不至于写不完写不下去

*5000左右

  

  1

  

  首尔时间上午八点五十五分,金佳温推开办公室的门,和他共用同一间办公室的实习生已经早早就位。

  “早上好,金法官。”和往常一样,这位初入职场的年轻人面带微笑地递给他一杯咖啡。

  金佳温接过咖啡:“早上好。”

  

  五年前跟大法院示范法庭有关的一系列事情结束之后,金佳温并没有像国民所期待的那样平步青云——这是可以预见的事,他和大法院呼吸着不同的空气,自然不会相容...

*可能会ooc

*就是YOU ARE ME,分得清me和mine

*更新时间不定 随缘看看吧

*节奏会比较慢但有大纲不至于写不完写不下去

*5000左右

  

  1

  

  首尔时间上午八点五十五分,金佳温推开办公室的门,和他共用同一间办公室的实习生已经早早就位。

  “早上好,金法官。”和往常一样,这位初入职场的年轻人面带微笑地递给他一杯咖啡。

  金佳温接过咖啡:“早上好。”

  

  五年前跟大法院示范法庭有关的一系列事情结束之后,金佳温并没有像国民所期待的那样平步青云——这是可以预见的事,他和大法院呼吸着不同的空气,自然不会相容;对于大法院的那些人而言,他这样的人留在大法院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太过冒失。

  所以,他们把他下派到了首尔特别市的高等法院。

  金佳温今年29岁,这个年纪担任韩国高等法院的法官对于一般人而言已经是相当的荣耀了,大概也是在这个时候,金佳温才意识到当年闵政浩能轻而易举地把他安排到姜耀汉身边其实早就预示了后面会发生的一切。

  这几年里,他很少去想以前的事情,心理医生也是这样建议他的。背叛、失去,这些因素在金佳温的生命溶液里的含量早就让他不堪重负,姜耀汉带着以利亚离开韩国将所谓的“法官的使命”扔给他,却忘了把金佳温当成有血有肉的人看。

  一开始的时候以利亚还会私下和他联系,但后来就没了消息;至于姜耀汉——自大法院的那最后一面之后,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前两年的时候,金佳温还会偶尔去姜耀汉的那栋别墅周围走走,这两年就几乎没再去过了。

  不过,虽然他自己不愿意想起过去的事,但他身边那个叽叽喳喳的孩子却总是提醒着他那些离奇得像梦一样的记忆确实是真实发生过的故事。

  说到那个孩子——他不过刚刚结束首尔大学的学业课程,就被安排进了高等法院做实习法官,他丝毫不避讳自己的父亲是政府要员的情况,同时也总是毫不顾忌地对金佳温表达崇拜之情。听他的意思,如果不是金佳温现在在高等法院,他的父亲早就把他安排进大法院了。

  除去尹钟宇称呼他为英雄,又往往同时表达对姜耀汉的惋惜的时间,金佳温还是挺喜欢这个孩子的,即使出身在那样一个家庭,但没有养成不好的风气,通常情况下都是勤勤恳恳地跟在金佳温身边学习。虽然还没有告诉他本人,但金佳温已经决定了在实习鉴定表上给他“会成为一名好法官”的评价。

  

  “金法官,这次的新案件有涉外情况。”

  “展开讲讲。”

  “原告是一家瑞士企业在韩国设立的子公司,听说他们会聘请瑞士的律师。”

  “嗯?”

  “很奇怪是吧,没有聘请本土律师,简直对自己又对法院造成了双重麻烦。”

  “是有些奇怪,不过还是先去准备资料吧。”

  “收到!”

  

  2

  

  金佳温坐上法官席,右手边是书记员,左手边是实习生尹钟宇,被告政府方代表律师已经就位。离原定的开庭时间还有十分钟。

  “钟宇,跟原告方联系一下。”

  “一分钟前已经联系过了,还没收到回复。”

  “一直不回复且迟到的话,按缺席判决处理。”

  “好的法官。”

  

  等待的时间里,金佳温漫无目的地翻看着一审判决的卷宗,视线无意识地扫到常常被忽略的原告代理律师的相关信息上。

  “Gang Yo Han.”

  被翻译为罗马音的英文名字,金佳温默读了一遍。

  姜耀汉,翻译为英文也是同样的读法。

  金佳温的视线又停在了那个来自瑞士的公司名上,瑞士——以利亚进行腿部治疗的那个国家。

  他还记得尹钟宇提起这家来自瑞士的公司很奇怪地聘请了本国律师的情况。

  

  金佳温的手心变得湿漉漉的。

  他心里暗暗揣测,如果是姜耀汉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法官转做律师在法律界是很常见的情况,姜耀汉既是韩国本土人,又了解瑞士的法律,让姜耀汉作为代理律师对于原告方来说确实比请本土律师更为便利。

  

  难道真的是他?

  金佳温有些紧张。

  

  离庭审开始还有三分钟,金佳温盯着民事审判庭第四法庭的门,等待着。紧接着传来敲门声。

  没等金佳温吩咐,尹钟宇就走下裁判席去开门,但他走到一半的时候,门外的人就一边招呼着“不好意思法官,我们出了点情况,差点迟到了”一边推门进来。陌生的声音,大腹便便的男人。

  金佳温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好像有几分落寞。

  “金法官?”

  金佳温回过神来。

  “请被告尽快入席,我们马上开庭审理。”

  

  当庭宣判结束后,原告方律师来找金佳温讨论今天庭上的原被告双方辩驳内容,并向他咨询向大法院提起终审的相关事宜,当然,这过程中少不了客套与寒暄。

  “今天出了点情况,实在抱歉啊法官。”

  “没有耽误开庭,没关系的。”

  “首尔的交通嘛,一向如此糟糕的。”尹钟宇站在金佳温身边补充。

  金佳温觉得在与人交往这方面,尹钟宇比之自己有过人的天赋和能力。

  “不是交通问题啊,哎哟法官,说起来我从业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代理人开庭前五个小时才找到我。”

  “怎么会这样?”尹钟宇显得很吃惊。

  “听说原来给他们代理的律师临时毁约,真是闻所未闻,败坏行业形象。”

  金佳温一愣。

  “您是说——姜耀汉?”

  “是啊,就是说呢。哦对了,差点忘了跟您自我介绍,我姓李……”

  然而金佳温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

  “李律师啊,我们接下来还有案件要审理,就先不跟您聊啦,您的当事人还在门口等着呐。”尹钟宇边说边拉着金佳温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姜耀汉,他回来了。

  

  “真是巧合呢金法官,一模一样名字的人,还都是法律出身。”

  “好像不是巧合,钟宇。”

  “哎呀您真是,这样下去我要打电话让宋医生来拜访您咯。”

  “钟宇,我是认真的。他没死。”

  “怎么可能呢?您想想,当时的炸弹……”

  “后来我们见过面。”金佳温打断他。

  “您不如说他有个孪生弟弟。”尹钟宇叹了口气,然后给金佳温的心理医生拨去了电话。

  

  3

  

  晚高峰依旧堵车,但金佳温没回家,而是直接开往了姜耀汉原来居住的那所别墅。让人心生感慨的是,因为太久没来,金佳温已经不太熟悉路线了。

  车子在围墙外熄火,金佳温拍了车门从车上下来。十二月的首尔夜晚实在寒冷,金佳温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抬头看那座绿植掩映中的别墅——漆黑一片,看起来已经长久地没有人来过了。

  也许真的只是巧合吧。

  如果他真的回来了,也没有什么理由躲着不见自己吧。

  

  4

  

  金佳温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兴奋点很明显地往下掉。

  “宋医生,我现在感觉很不好。”

  

  5

  

  金佳温这次睡了三天,除了间歇性醒着的时候找点东西吃之外,就一直睡。宋医生和尹钟宇交替着陪在他身边,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第四天他的状态变得好一点才有所转变。

  “他这种情况,如果没有人一直持续性地陪在他身边的话,会很难治愈。”宋医生转告尹钟宇。

  “这么难办么?但是前辈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真是可怜人。”

  两个人交谈的声音隐约传进屋内。

  金佳温把耳朵堵上。

  “或许你可以劝他多社交,在他状态好一些的时候,多认识一些朋友,最好是找到心爱的女人。”

  “恐怕很难实现。”尹钟宇抬了抬眉毛。

  “的确,这种事我劝过他很多次,完全不理会呢。真是固执的病人。”

  “不是说这个啊宋医生,”尹钟宇撑着腰,“我喜欢着前辈呢,怎么能看着他找到心爱的女人。”

  宋医生略愣了愣,然后接着说道:“这样的话,还请先不要贸然告诉他,我担心的是……”

  “我知道。”尹钟宇看着卧室的方向,“您是医生,我知道您在考虑什么,我会尽可能陪着他的。其实,我对自己长久地爱他不太有信心。”

  “既然是这样,就先维持原状。”

  “好。”

  

  6

  

  尹钟宇推开房门,扯下金佳温盖过头顶的被子,让阳光落进他的怀里。

  “哥,还好吗?”

  “嗯。已经没事了,辛苦你了。宋医生走了吗?”

  “走了。”尹钟宇坐在床沿上,“哥要吃点东西么?我可以去买。”

  “不饿。”金佳温坐起身,“话说你是怎么回事?”

  “什么?”

  “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在喊我哥。”

  “原来金法官不喜欢。”尹钟宇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还以为我们已经算朋友了呢。”

  “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是喜欢的意思咯。”尹钟宇脸上又堆起了笑,“我去给哥买吃的!”说完就一溜烟离开了房间,拍上了房门。

  金佳温的“不是说了不饿了么——”还没说出口,就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

  “这孩子。”他暗自嘀咕着,却不觉间弯了眉眼。

  

  尹钟宇贴着房门站着,拍拍胸口安抚自己。

  “钟宇啊,这是在做什么呢。”

  自言自语。

  

  7

  

  闵政浩在周日凌晨四点病死在了医院里。

  

  世人对闵政浩的唾骂并没有持续太久,在他长久地不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之后,人们就渐渐地把他淡忘了,只在提及当年的事件是戳几下他的脊梁骨。

  被大法院扫地出门之后,闵政浩从此一蹶不振,中风之后在病床上就这样躺了五年,妻子和女儿给他请了护工,但鲜少去看望他。

  

  葬礼就在闵政浩去世当天,金佳温等到出席葬礼的人群散去,才出现在了墓碑前。

  金佳温恨他,但这种恨,不是那种亲手血刃仇人能获得快感的恨,是与对方同归于尽仍存苦痛的恨。金佳温宁愿闵政浩是像许重世、像郑善儿那样的人,但他不是。所以现在,他死了,金佳温还带了束花出现在他的墓碑前。

  “去向秀贤忏悔吧。”金佳温盯着墓碑上的照片,还是好多年前拍的旧照。

  

  “哥,下地狱的人是见不到天使的。”尹钟宇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他带了件衣服给金佳温披上,“知道消息之后一直联系不上哥,很担心来着。这样的人,没必要来送他。”

  “走吧。”金佳温扯了扯衣服,熟悉的触感让他低下头去看衣服的样子——姜耀汉随手送他的那件米白色大衣。“你从哪里翻出来的这件衣服?”

  “就在哥的衣帽间挂着啊,还能从哪里?这件衣服怎么了吗?”

  “没什么。”金佳温想了想,好像是这样。

  

  不远处突然一道人影闪过。

  金佳温以为自己花了眼。

  “钟宇,刚刚那边是有人吗?”

  “好像吧,没太看清。”

  “算了,走吧。”于是金佳温和尹钟宇继续往墓地出口走,“开车来的吗?”

  “嗯。说到这个——墓地门口还停了辆CORVETTE,简直太酷了,我父亲说等我成为正式法官之后就会买给我。”

  金佳温停下了脚步。

  “CORVETTE?”

  “对,是辆黑色的,不过我更喜欢橘色那款。诶?哥你也对车感兴趣?”

  金佳温没有回应尹钟宇,只是加快了脚步,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喂!哥你怎么了!?”尹钟宇边赶上他边喊,“只是辆车而已啊!喂!”

  

  金佳温跑到墓地门口,那里果然停着一辆跑车。他趴到车窗那里去看,车里很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

  “喂!小子!干嘛呢?”看起来是车主人的男人突然出现。

  这时尹钟宇才气喘吁吁地赶到。

  “这是你的车?”金佳温问。

  “不然是你的?”男人叼着烟,裤腿一长一短,面部有日晒雨淋的痕迹,“离我的车远点,穷小子!”

  “放尊重点!”尹钟宇替他抱不平,“怎么回事哥?”

  

  “他给了你多少钱?我给双倍。”不动声色的金佳温突然对男人说了这样两句话。

  

  “请告诉我实话,这对我很重要。”

  

  8

  

  车的确不是这个男人的。

  有人给了他钱,让他这么做。

  

  9

  

  金佳温立刻折回墓地。

  

  “姜耀汉!——”他朝着刚刚人影闪过的方向奔跑着,“我知道是你!姜耀汉你出来!”

  “喂!哥!”尹钟宇不知所以,怕他出什么意外,一直紧跟着他。

  “姜耀汉!——既然回来了为什么躲起来!?既然躲起来又为什么这样出现!?很有意思吗?看到我这样你很开心吗?觉得有趣就这样做了是么?”

  尹钟宇以为他又受了刺激开始胡言乱语。

  “哥,我们先回去吧。”尹钟宇一边劝他,一边悄悄给宋医生发消息。

  “姜耀汉你这个狗崽子!”金佳温发了疯一样地喊,“我知道你听得见!自己远走高飞让我一个人承受那一切,你知道什么!?都不过问我的意见就把英雄的帽子扣在我头上真是让人受够了!滚出来!姜耀汉!”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

  

  “先想办法带他回来,也许是狂躁犯了。”尹钟宇收到医生的消息。

  

  尹钟宇深吸了一口气,那就先装作姜耀汉确实活着吧。

  “哥,没听过一句话嘛,睡着的人是喊不醒的。他既然躲起来不想让你找到——没必要见到他,不是吗?”

  

  金佳温被泼了一盆冷水。

  尹钟宇看到的只是他冷静下来了,觉得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我们先回家,OK?”

  

  金佳温像游尸一样被尹钟宇拖拽着上了车。

  尹钟宇开着车,金佳温坐在副驾驶上却一言不发,侧身过去帮他系安全带也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又担心起来。

  “哥这是怎么了?”

  “只是过去的一个朋友而已,哥可以不用太放在心上。”

  “或许他有难言之隐呢?”

  “等他可以出现了,自然会出现在哥面前,不是吗?”

  金佳温还是没反应。

  尹钟宇眼眸微抬,像是想到了什么,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

  “话说——哥这么惦念着他,是对姜法官有特别的感情么?”

  

  尹钟宇能感觉到旁边的人向他投来了视线,却没听到回答的声音。

  

  于是他试探着撇过头去看金佳温,忽视了前方来车。

  

 “原本是绝对不能分开的人。”

  

  金佳温的答案混着货车与汽车相撞的轰鸣声一起坍塌。

BANANA  FISH

啮齿动物Ⅲ

*诈尸


姜……专员?


金佳温晃了晃神,台阶上站着的人带给他的悸动还没完全消散,再见到心里除了惊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感波动,这种感觉让他一时无言。直到寒气直冲小腿金佳温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穿鞋,光脚踩在木质地板上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冰冷的刺痛让他舒服,但是上班第一天就让直属上级看到自己的邋遢,这有点挑战他的社交底线。


对方久久没有动作,姜耀汉视线下移,看他手指依然紧紧扣着门,不知道他的窘迫,以为他心存防备,所以只笑着看着金佳温,也没有说话。


“所以……怎么走到这里来了?”沉默太久了,金佳温忍不住先开口。


“附近有认识的人,很久不见了想去拜访一下,但是门锁着,...


*诈尸



姜……专员?


金佳温晃了晃神,台阶上站着的人带给他的悸动还没完全消散,再见到心里除了惊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感波动,这种感觉让他一时无言。直到寒气直冲小腿金佳温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穿鞋,光脚踩在木质地板上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冰冷的刺痛让他舒服,但是上班第一天就让直属上级看到自己的邋遢,这有点挑战他的社交底线。


对方久久没有动作,姜耀汉视线下移,看他手指依然紧紧扣着门,不知道他的窘迫,以为他心存防备,所以只笑着看着金佳温,也没有说话。


“所以……怎么走到这里来了?”沉默太久了,金佳温忍不住先开口。


“附近有认识的人,很久不见了想去拜访一下,但是门锁着,应该是不在。”姜耀汉把手从大衣兜里拿出来,放松垂在身体两侧,从善如流。


“那我家的地址……”


“看见了这个,”他指着门口的红色邮箱,上面满是彩色狗狗贴纸,“是你家的狗吧。”他笑了笑,“很醒目。”


晚秋的天黑的很快,没聊几句,对方的侧脸连带笑意一半都没入阴影,金佳温急忙侧身请人进门。



姜耀汉道了声谢,直接进屋坦坦荡荡坐下,反倒金佳温忙着烧水找杯子泡茶,姜耀汉交叠双腿撑着下巴,好似在欣赏他的忙碌。


金佳温泡完茶回来,姜专员收回眼神正看桌子上倒扣的他早上没看完的书。一般时候,金佳温不喜欢有人乱动自己的所有物,但或许是对方身上彬彬有礼的气质,即使做别人觉得无礼的事也不会让人感觉被冒犯。

“《社会性动物》”姜耀汉翻开书,“埃利奥特·阿伦森。”


“是的,闲着没有事的时候看一看。”把茶放在桌上,金佳温看见他细长的手指从书页上划过——姜耀汉在认真读他的批注。他莫名有点害羞,有种小时候被老师检查作业的既视感,他难为情地侧过脸,在对面沙发坐下。


回到熟悉的区域,金佳温才放松一点,一放松立刻意识到没给姜耀汉拿拖鞋,看到对方锃亮的皮鞋又想到自己还光着脚瞬间又开始不自在。今天一天真的好神奇,被鼎鼎大名的前辈长官选中当助理,现在对方居然坐在自己的屋子喝茶。原谅他贫瘠的社交知识实在没办法想通这魔幻场景。


十分钟过去,两人之间没有交流,下班一同回家氛围又回来了。金佳温从来没有和别人相处这么轻松,他整个人缩在沙发里用手机看报告,不时用余光瞄姜耀汉的茶水有没有喝完,不一会儿屏幕上的字就开始跳舞,毛毯像冬日温暖午后包裹,暖洋洋的引他昏昏欲睡。


手机震动,打断了金佳温的浅眠,他下意识看向来访者,姜耀汉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在看书。

看来自己并没有睡很久。


他打开手机,两通未接来电,都来自上午那个验尸官前辈。


吴珍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他攥着手机,怔住了。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准备打过去,不想对面好像等着一样,又打了过来。


“前辈好……”


“新人,姜专员和你在一起吗,”说完,不给金佳温震惊的机会,他又加了一句,不似白天的调皮亲昵,是上扬的诡异语调,“我看到了哦。”


金佳温心里一惊,条件反射看向后门,后门只有一个破旧的储物室,上一任房主用来放杂物的,金佳温喜欢物件堆积的充实感,因此搬过来之后从来没有用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盯着生锈的门锁看,良久才回话。

“在说什么……”


“开玩笑啦,我乱说的,”吴珍珠笑出声,似乎对金佳温的反应很满意。“我只是觉得姜耀汉眼光好,那么好看的纽扣都能被他找到,我跑了好几个地方,跑了好久,哪里都没有,你和他不是关系很好吗?哪天帮我问一问吧。”


一个装饰品而已,这人又在发什么疯?


“真漂亮啊,红色……”

不是磕药了吧,等对面声音渐渐弱下来,传来挂断的滴滴声,金佳温才毫无头绪地放下手机。


“休息吧,我睡沙发就行。”转过头,姜耀汉已经放下书在整理脱下来的大衣,对刚才的对话一点也不关心的样子。“好梦,佳温。”他越过金佳温拿他滑落到膝上的毛毯,这个动作让金佳温闻到他木质香水的味道,和下过雨的自己的房间一样潮湿。


头脑昏沉地爬上床,金佳温把脑袋砸进枕头也没能清醒,太累了。很快他便陷入一个莫名其妙的旖旎梦境,一双手从太阳穴一路抚摸到后颈,在骨头凸起的皮肤处流连摩挲,凭空生出几分温情。


金佳温轻轻呢喃,有些享受地放缓呼吸。然而对方似乎不想让他舒服,食指安抚喉结时骤然发力,猛地收拢手指。金佳温被掐住为了减轻压力拼命向后仰头,艰难寻找氧气,不知道自己将脆弱完全展现在施虐者手中。呼吸越来越困难,头脑反而越来越清晰。他喉头颤抖,呜吟破碎,脑子里全是噼里啪啦,炸裂的雨声,混合远处悲鸣尖叫,绘制光怪陆离的缤纷影像,身体受苦,精神却天马行空。在这幅末世的图画上,吴珍珠的脸逐渐清晰,奇怪的是像他,又像‘她’。他费力睁开眼睛想看清让他痛苦的源头,那人的脸却始终模糊不清,只有胸口一点红光在模糊的闪耀。


可能是因为自己在哭,意识渐渐远离时候他在想。



突然嘭的一声巨响,金佳温得以从梦魇中跳脱。

原来他挣扎的太厉害,把床头放着的水杯撞倒了,这次的恐慌来得快去得也快,他醒来一瞬间压力就消散了。


门开着,月光径直照进来洒在沙发上,空荡荡没有人。金佳温缓了缓神,披上毛毯往外走,本该睡觉的人正站在门口,和下午门口等待的身影重合了,只是他的手藏在兜里,看不清动作。


听见动静,姜耀汉回头,整张脸掩在月色下难辨表情,金佳温却听出他语气里的笑意。


“佳温啊,朋友好像回来了,要不要一起去?”




————————————————


*下一章重点


*两章内完结(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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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耀汉吃醋

“金法官最近桃花运不少啊要不要给你放个假去和女士们约会?”姜耀汉把金佳温压在墙面上语气不善的说“嗯?说话。”“不…不是的那个只是工作需要…”“工作需要?是吗我觉得我也需要金法官帮我放松一下。”


事情经过是因为金佳温在一次工作中主办方要求带舞伴想到这个问题金佳温也想过姜耀汉应该会不允许如果是那样的话应该不会让他去的吧,最后还是工作占据了上风。


舞会当晚金佳温就带着发小警官参加晚会,舞会期间还有很多的女法官和金佳温搭讪金佳温也不避嫌。就这么一直持续到舞会结束金佳温送发小回家后回到姜耀汉的别墅,走到客厅就看到艾丽娅一脸“为你祷告”的表情看着他。“佳温啊…今晚耀汉好像很生气呢。”“?怎么了......

“金法官最近桃花运不少啊要不要给你放个假去和女士们约会?”姜耀汉把金佳温压在墙面上语气不善的说“嗯?说话。”“不…不是的那个只是工作需要…”“工作需要?是吗我觉得我也需要金法官帮我放松一下。”


事情经过是因为金佳温在一次工作中主办方要求带舞伴想到这个问题金佳温也想过姜耀汉应该会不允许如果是那样的话应该不会让他去的吧,最后还是工作占据了上风。


舞会当晚金佳温就带着发小警官参加晚会,舞会期间还有很多的女法官和金佳温搭讪金佳温也不避嫌。就这么一直持续到舞会结束金佳温送发小回家后回到姜耀汉的别墅,走到客厅就看到艾丽娅一脸“为你祷告”的表情看着他。“佳温啊…今晚耀汉好像很生气呢。”“?怎么了吗。”金佳温想着自己这次去舞会特地避着姜耀汉偷偷去的应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姜耀汉的声音从头顶传了下来“艾丽娅时间不早了回房间睡觉。”艾丽娅很配合的回了房间到房门口了还不忘看一眼金佳温“……”。


看着艾丽娅回房,姜耀汉才从不紧不慢的从楼上下来走到金佳温面前“佳温啊…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为什么要偷偷和那位女警去参加舞会呢。”姜耀汉说话的时候脸色阴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金佳温看“!您是怎么知道的…”“如果我不是那个舞会主办的一方应该也就不能看到你和那些女法官交谈了吧,嗯?”姜耀汉看着金佳温那样子好像是要把他拆食入腹金佳温看着害怕“不…不是的您听我解释。”听到这里姜耀汉一把掐住金佳温的下把凶狠的说“好啊那金法官在床上解释吧。”说完不等金佳温反应就把他扛上肩往房间走去,从客厅到房间的路不远但金佳温却出了冷汗觉得这段路无比漫长。



姜耀汉把金佳温丢到床上金佳温刚准备解释却被堵住了嘴“唔…”“金佳温留点力气待会解释吧。”


“哈…慢点…!耀…耀汉疼…”

“金法官这就受不了了吗可我还在生气怎么办呢。”

“嗯…那就把愤怒xie在我的身体里吧。”



第二天下午金佳温好像已经感觉不到腰的存在了。“……下次再也不去舞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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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拖更了这么久,之后大家可以在评论区留下自己想看集数的后续,我会尽最大可能还原人物特征和性格,做到与原剧情接边。

很抱歉拖更了这么久,之后大家可以在评论区留下自己想看集数的后续,我会尽最大可能还原人物特征和性格,做到与原剧情接边。

ASHKIM

【耀温】【翻译】万有引力 2 (11.9修)

前景提要:金佳温得知姜耀汉受伤,在秀贤的再三劝说下仍打算前往大宅。可是伤员似乎不太吃这套,对着佳温查看伤势的要求,他表示:“你自己找。”

  

part2  (还有3 我是没想到十页翻了快1w字)

感谢beta君@她仍未发现红点原理 反复挑错

全文见 菠菜文库

————

金佳温呆若木鸡,只是盯着他。这话是挑衅也是羞辱,内涵着像齿间轻碰一般微弱的嘲讽。

  

  姜耀汉说的肯定是真心话,他认为金佳温会望而却步。

  

  他不得不认怂,因这明晃晃的意图感到羞愧且心中郁结。

  

  就算这不是姜耀汉第一次越界,模糊了礼仪的边线,金佳...

前景提要:金佳温得知姜耀汉受伤,在秀贤的再三劝说下仍打算前往大宅。可是伤员似乎不太吃这套,对着佳温查看伤势的要求,他表示:“你自己找。”

  

part2  (还有3 我是没想到十页翻了快1w字)

感谢beta君@她仍未发现红点原理 反复挑错

全文见 菠菜文库

————

金佳温呆若木鸡,只是盯着他。这话是挑衅也是羞辱,内涵着像齿间轻碰一般微弱的嘲讽。

  

  姜耀汉说的肯定是真心话,他认为金佳温会望而却步。

  

  他不得不认怂,因这明晃晃的意图感到羞愧且心中郁结。

  

  就算这不是姜耀汉第一次越界,模糊了礼仪的边线,金佳温仍不能习惯于此。或者说他深陷那拉力漩涡中,卯足了劲去拒绝去无视,总是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有时会觉得姜耀汉曾抛出一线鱼钩挂在他的肋间,动不动就试探性地扯一下来探究后果。金佳温不想屈从,在姜耀汉兴趣盎然的注视之下,他竭尽全力不去感受那时时燃烧的微妙炽热有着何种深意。

  

  当金佳温还在当鸵鸟的时候,姜耀汉早就洞悉了事件的全貌,金佳温也知道这点。姜耀汉显然没他那么畏手畏脚,刺探底线这个行为约是给予了他莫大的乐趣。他将金佳温一步一步推向前,让他可以看见雷区的轮廓。他的行为让姜耀汉心生逗趣之心并沉迷于此。

  

  与其担心姜耀汉对他造成的物理损伤,倒不如担心这点。因为正如此刻一般,姜耀汉总会把金佳温踉踉跄跄送到舒适区的边缘。

  

  金佳温知晓此刻简单地转身走人是最好的决策。他已经确认姜耀汉还活得好好的,现在这个人只是在挑事激起他的回应,可能是因为无聊,亦或是想达到某个他心里预设的隐秘目标。而且在大多数的情况下金佳温会接下挑战。这种行为是在走钢丝,姜耀汉给他的挑战都是精心设计过能把他推向舒适区外的,而这反倒会激起他的斗争欲。

  

  姜耀汉在恐吓他,可金佳温从不轻易认输。

  

  更别提此时有股担忧的暗涌在他心里流淌,他想搞清楚姜耀汉伤势的严重程度。于是这种忧虑迅速转为了愠怒和一时头昏脑热的冲动。

  

  “你有时候就像个在博取关注的小孩,”金佳温的呵斥脱口而出,未经思索就贴近了距离,“你也知道,对吧?”

  

  当他伸手去够姜耀汉衣袍的系绳时,虽然早已下定了决心,此时疑心依然冒出了一丝尖角。姜耀汉完全放任他动作,但是金佳温一想到自己要做什么就足以迟疑了。

  

  他真的要这样?

  

  他清楚地明白姜耀汉在玩他,想试他的底线,有时真的没意义,他怎么都没法赢的。但是与此同时,他心中又忍不住想迎难而上,抗争到底,让姜耀汉明白不是所有他想拿的都如同探囊取物一样简单,多少是会遇到点抵抗的。

  

  即使如此,金佳温在解开绳扣的时候依然颤抖了手。他痛苦地意识到了两人间亲密无间的距离,及其那无法忽视的张力逐渐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升起。姜耀汉无论身处何地,都能轻而易举地将一切纳入他的领土里,覆盖一切的存在感。他只要出现在那里就能占据人们的注意,离他越近,这种影响越强烈。

  

  站在他的身边有时就像被逐渐卷入了暴风眼,心神俱裂、无法避免亦无法逃避。

  

  金佳温的心砰砰直跳,他企图吞咽口水去润湿干涸的喉咙,耳畔心跳响如鼓噪。姜耀汉站在那,金佳温能感受到那冷静沉着,精于算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重量。姜耀汉的被动姿态透露出了一股明显的警告意味,告诫金佳温不许越界跨入雷池。他就像在被一匹慵懒但蓄势待发的狩猎者观察,它对金佳温注视的纵容只是出于自身的无聊与好奇。他只想知道后续发展,看看眼前这总在反抗的神奇小生物能做到何种程度。

  

  咬紧牙关,金佳温强压战栗,一点儿都不敢想眼前这大发善心的猎人突然失去耐心的后果。

  

  “为了得到我想要的,我会不择手段。”

  

  平缓流畅的话语在金佳温的耳边炸响,金佳温吓了一跳,姜耀汉贴得很近,近得他能感受到他的鼻息吹拂在自己的身上。金佳温猛然抬头,意识到两人间站得多近,本能地想往后退,但他的手还缠在姜耀汉的腰带上,导致这动作意义尽失,姜耀汉被他也一起扯了一步。

  

  姜耀汉没展露出任何的不悦,事实上他乐在其中得很。

  

  他晃进一个危险的距离,金佳温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忍住不自觉的激灵,金佳温盯着姜耀汉,心脏高高悬起,在迷惘中忘了呼吸。猛然之间心中奔涌的热浪惹得他心烦意乱,金佳温过了一下才意识到姜耀汉是在回应他对他的评价。这股热浪如此野性,明亮又锋利,热得可以燃起。

  

  姜耀汉向后迈了一步,炽热的眼神给金佳温体内燃烧的野火更填了一捆木柴。

  

  在那么一瞬间,金佳温觉得自己开始动摇,跌跌撞撞接近那个边缘,他的心脏加速泵出欲望、期望与渴望的洪流,它们奔涌在他的血管中。他们之间的距离几近于无,多么简单。他几乎能感到姜耀汉的呼吸在他的唇间缭绕,脑中一片空白,神经末梢被那野火点燃。

  

  但是突然间他的意识回笼了。

  

  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金佳温扭过头,他的手还紧紧攥着姜耀汉的衣带,指节泛白。呼吸变得困难,心脏依然跳着,这次它泵出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可怕的冰寒。

  

  他差点亲了姜耀汉。

  

  他多么想否认刚刚发生了什么,可仍有很大一部分的魂灵吼着叫他继续,这时候他没法否认。一股内疚感卷席全身,强大到令他膝下无力。他向秀贤保证过不会有别的事情发生。金佳温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已经压抑好几周这在体内酝酿的情绪。但是他显然低估了姜耀汉的引力。

  

  金佳温再度咬牙,心想着干脆放开他的袍子和整个行动算了,但是他仍然很想知道姜耀汉哪里伤着了。而且他也不想让姜耀汉为赢这一局而洋洋自得。

  

  “你真是无耻。”一句话从金佳温的牙缝中挤出。

  

  或许他才是那个捅破窗户纸的人,但是姜耀汉一路拉扯推搡把他引到陷阱里,他也功不可没。姜耀汉差点成功了,金佳温离屈服就那么一点,这个现实让他震怒又惊恐。虽然两人都没点破他们之间的隐秘,但是姜耀汉的举止愈发大胆狂野,而金佳温开始担心这对他俩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呆在姜耀汉身边可能真的过于危险了。

  

  姜耀汉的回应就是一声低笑,金佳温对此毫不讶异。

  

  他决定无视这单枪匹马就能再次点燃他心中火苗的声音。趁着自己还没分心,他快速扯开了姜耀汉打的结,那动作对受伤的人来说稍显粗鲁了些。金佳温扔掉腰带去抓睡袍的衣角,让自己的动作尽量流畅,随后极其轻缓地拉开衣襟。

  

  金佳温迟疑着,寻思着应该先做好心理准备,但是他的目光几乎没时间停留在那片展露在视野里的肉体,倒是径直落在了姜耀汉左下腹的纱布上。他屏住呼吸,一阵眩晕袭来,他抓紧了姜耀汉的袍子。

  

  寒意充斥着他的胸膛,推挤着他的肋骨,散入他的身躯,让他由内而外地感到了冰冷。

  

  换个时机金佳温或许能捡起自己仅有的一点解剖知识,去探究姜耀汉到底哪里受了伤,但是在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就只想着:姜耀汉遭枪击了。

  

  他可能会死的。

  

  眩晕的浪潮再次袭来,他听到了自己的喘息,粗重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发出呼啸。突如其来的麻木感让他觉得自己开始灵魂出窍,渐渐远离肉体,融入……

  

  一只手牢牢抓住了他的臂膀,金佳温猛然一惊,抬起头来,空洞与迷茫的眼神对上姜耀汉的双眼。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姜耀汉好几秒,感到自己缓缓落回到原地。他吞咽着,低头瞄了一眼包扎好的伤口。

  

  “就伤到这一处吗?”他低声问,说话有点破音。

  

  这一回姜耀汉乖乖回答了。

  

  “对。”

  

  他紧抓着姜耀汉衣袍的手稍松了一些,但是仍不能完全放开他。

  

  “发生什么了?”

  

  姜耀汉收回手,没了他的支撑,金佳温忽然觉得冷了一点,但他试图否认这点想法。

  

  “郑善儿拿K当人质,我没配合她。”他语气平淡,犹如这不是什么会留下极度心理创伤的事件,“她的助手打了我一枪,然后郑善儿杀了K。”

  

  金佳温想再问点细节,又害怕去听。最后他觉得细节不听也罢,结果已经造成,过程对结局不会有什么改变。

  

  痛苦、愤恨及无助,这种熟悉的感觉在一瞬间灌满了他,但在这短暂又猛烈的一刻,宣泄目标不再是姜耀汉,而是郑善儿、总统、财阀还有这个世界。

  

  他又想摇着姜耀汉骂他,骂他把自己放在险境里,骂他明明受了伤还装得若无其事。这种冲动迫使他松开了姜耀汉的衣物,他怕自己如果再不放开就会不小心伤到他。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金佳温因担忧而生的怒火燃起,脱口而出的话不像是提问,更像是责备了,“也不回一下我?”

  

  姜耀汉先前正忙着接受治疗,但是他肯定有时间看一眼手机。金佳温为了联系上他,打了无数个电话。

  

  “我为什么要接?”他回答。

  

  这话就像往金佳温脸上直接给了一拳。

  

  他只能愣愣地盯着他,心中忽然空落了一块,失落感混合着疑惑让他再度变得冰凉发麻。

  

  “什么?”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姜耀汉向一侧歪了歪头,也没拢好自己的衣服,就那样让它敞开,露出一大片的胸膛和包着枪伤的纱布的一隅。金佳温试着不去盯着他的身体,尤其是那块伤处,他的目光每次扫到那里,他都觉得自己心里一紧,但不去看实在是太难了。

  

  “我为什么要回电话?”姜耀汉的回答带着理所当然的架势,“你都走了。”

  

  最后几个字刺痛得金佳温深吸了一口气,他咬牙咽下喉间的窒息感,心中有着内疚,又难免控制不住失望的情绪。

  

  他的确是选择了离开,但这不代表他要和姜耀汉一刀两断。而且姜耀汉当时为了操纵他,提出的选择其实没有什么余地。不论他选择了哪一方,最终自己都是输家。这是简单明了的情感绑架,姜耀汉自己作为逼着他离开的罪魁祸首,有什么权力为此感到不悦。

  

  “我也不想这样,”迎上姜耀汉的目光,金佳温连忙回应,“如果你没准备好接受后果,就不该随便逼人做选择。”

  

  “但我接受了后果,”他不紧不慢的,表情平淡得如在谈论天气,这令人感到不安,“我让你走了,也没再联系你。”

  

  “你一开始就不该逼我走!”怒火攻心,金佳温朝着他吼了回去,“让我在秀贤和反政府运动里二选一?你在想什么?这还是个非法活动,我当然会选秀贤!你可能在赌桌上扔了一切筹码,但是我没有!”

  

  一瞬间的沉寂过后,姜耀汉的眼中闪过了什么。那近乎是好奇,但又有更强烈的情绪,那眼神让佳温想倒退一步,一阵不祥的预感从脊背划过。

  

  “所以你是这么理解的?”姜耀汉问,语调轻松,更似挑逗,像是想把金佳温骗入陷阱,“在尹秀贤和任务之间做选择?”

  

  金佳温咽下唾液,明白这段问话的终点何在,他径直走到了这里。他避开目光的对视,也躲开了问话,他拒绝回答,姜耀汉早知这一点。

  

  姜耀汉的言下之意可能是让他在秀贤与他之间做选择,但是金佳温不想接受这个观点。有部分原因是姜耀汉的话,他谈论了太多有关任务、行动的话题,也有部分原因是金佳温不想就这样被逼着做选择。

  

  在尹秀贤和姜耀汉的征程里二选一是容易的。

  

  在尹秀贤和姜耀汉之间二选一则不然。

  

  他本不该如此,所以金佳温觉得愧疚。尹秀贤是他的一切,他没法想象自己的生活少了她会是如何,但是说姜耀汉对他不重要,那他就是在撒谎。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进展如此之快,但事已至此。

  

  他有多不想失去秀贤,就有多不想失去姜耀汉。或许是出于懦弱,他装傻,假装姜耀汉是逼他在秀贤与一些他能放弃的东西间做抉择,而不是在他们两人之间选择。

  

  因为这会简单很多。

  

  “真是有趣的解释。”他的话带着些愉悦和几分讽刺。姜耀汉凑近了点,金佳温立马紧张了起来,心跳加快。他仍不能直视他,但姜耀汉的目光带着一如既往的重量,即使没有接触,也似乎是实打实地触碰了他。

  

  “所以你回来了,”这回他不是在问话,声音低沉带着笑意,夹杂着一些黑暗惑人的东西,金佳温不想知道是什么,“都不用我说,你就这么做了。”

  

  经过一番努力,金佳温成功地让自己抬起了头。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姜耀汉的目光相当有威慑力,很难不让人后退拉开距离。姜耀汉靠得这么近,金佳温觉得自己没法呼吸也没法思考了。

  

  “你受伤了,”他假装语气松缓,“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的情况。”

  

  姜耀汉花了一秒平静又专注地审视着他的脸庞,让沉寂再度降临在两人之间,随后他发出了一声干笑。

  

  “回去吧,金佳温。”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金佳温只能眨眼。有一刹那他觉得姜耀汉又在玩他,结果并不然,姜耀汉给出了相当的诚意。他甚至还后退了一步,主动给予金佳温更多喘息的空间,仿佛自知如果和金佳温离得太近,会让对方更难以抽身离开。

  

  这样的变化让人感到迷茫不安,而一股失望感揪住了他的心,这让金佳温更觉难受。这是他最不该产生的感觉,但是他也无法克制自己。他知道该趁机离开了,和姜耀汉每多共处一秒都等于在酝酿灾难,可一想到离开,他又感到了深切的不愿。

  

  “什么?不,我——”

  

  “我很好,”姜耀汉强硬地切断了他的反对,不过态度倒是很和缓,甚至带着笑,虽然那笑有点勉强还具有嘲讽之意,“我不会死的。你就想知道这个对吧?现在你可以走了。”

  

  金佳温犹豫了,他知道姜耀汉说的没错,他过来的目的已经达成,没有理由继续逗留,而他的心中却总有声音在反抗着,不想离去。姜耀汉已经点明了让他回去的意思,继续留着就是无礼且缺心眼了。

  

  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哪天还会这样坚决拒绝离开。

  

  “我……”

  

  他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刚开口就戛然而止。除了“我想留下来”以外,他着实没有别的好理由了。

  

  姜耀汉叹了口气:“别玩火了,快回去。”他的话语中带着点古怪的忧愁。

  

  这不是请求,而是警告,但是金佳温感到很贴近心的某处被扯了一下。姜耀汉看着不像是虚弱亦或是脆弱,他很少展露出这一面,但是姿态里透出了一股疲倦和退避,似是对两人间来回的推拉愈发厌倦。

  

  不敢置信和保护欲升起缠绕在一起,让金佳温想开口抗议。

  

  “我不能就这么抛下你——”

  

  “你可以。”姜耀汉的眼神再次锐利地刺向他,金佳温心知下面他要说的话肯定不好听,“你不早就这么做了吗?我受点伤又有什么不一样?”

  

  怒火冲上心口,金佳温只得再次咬牙硬压。他知道姜耀汉在故意气他,让他摔门而出,好达成自己的目的。他才不会这么轻易中招。

  

  “当然不一样,”他努力克制让语气平稳,“我虽然不住这里了,但是我还是会关心您。您为什么……”

  

  “金佳温!”

  

  每次姜耀汉抬高音量,四周都会静止一瞬,犹如这个世界也停止了呼吸,随即是紧张刺耳的寂静。金佳温呆住了,心脏砰砰跳起,犹豫着不知该吼回去还是回避。最终他什么都没做,在姜耀汉极为不悦的目光下站在原地。

  

  “你有没有想过都是你自己害得事情变得这么复杂?”姜耀汉问他,言辞尖锐,暗藏着一股蔑视的意味,这让金佳温脾性渐起,“你周遭的事情这么紧张纷乱,源头可能就在你自己身上。”

  

  “什么意思?”他回问,不大明白姜耀汉到底想干什么。

  

  姜耀汉露出了个冷酷残忍的笑容,一股不适的颤栗传遍金佳温的身躯。

  

  “尹秀贤和闵政浩都找过我,他们威胁我,要求我离开你。而你自己,也说过在我身边会让你变成怪物,”他的语气平和,深藏在平静湖面下的毒液却汹涌,他轻轻歪过头,笑容转为尖刻的嘲弄,“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呢?这不是违背他们的意愿和你自己的良心的吗?”

  

  金佳温握紧拳头,压力在体内蓄积,他没有合适的回答,没有可以说出口的回答。

  

  姜耀汉也没想要回答,他径直继续道,“你说尹秀贤是你的世界,但是你却在我的屋子里生活、睡觉。你想和不正义抗衡,但是她一看到你手上的血你就夹着尾巴溜了。”他一边说一边逼近,对一个重伤的人来说他的动作有点太流利优雅了。

  

  皮肤下的悸动随着姜耀汉的靠近而愈演愈烈,他低沉缓慢的话语对金佳温来说更是雪上加霜,“你选了她,但不知道为什么你现在站在这里,和我一起。”

  

  金佳温低头咽下口中的唾液,却发现自己不该向下看,这只让他直直撞见了姜耀汉赤裸在外的胸膛,他还是那样毫不知耻地敞着衣服。他迅速调转了视线,但是炙热的尴尬和因现状而痛苦、心跳不已的心情久久缭绕。

  

  “我是给你下了最后通牒,但是我也尊重了你的选择,我让你走,没有拦过你。我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金佳温一边觉得这是真话,又觉得他的举动更与他的骄傲挂钩,而不是出于别的原因。姜耀汉不是那种会追着抛弃他的人苦苦挽留的人。金佳温张嘴想说话,但姜耀汉无情地打断了他,显然不关心他的发言。

  

  “你是那个跑回来的人。你也是那个来回摇摆不定的人,迟迟不知自己该站哪一方。”言辞犀利,而语气中的不屑让这话听着更难受,“我不需要放手,金佳温,你才需要放手。”

  

  听到这话,金佳温一瞬间被点燃,炽烈的火焰摇曳而起,蔓延开来,无休无尽。

  

  “为什么?”他咆哮着一步跨进姜耀汉的私人空间,他气得要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气。但是这怒火却很难掩盖住他心中的苦痛,让他去做不想做的事情所带来的苦痛。“我为什么一定要放手?”

  

  面对金佳温的逼迫和他难压的怒火,姜耀汉依然泰然自若,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他稍微软化了一些,好像金佳温一生气他就得按下自己的脾气。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金佳温的脑海,姜耀汉是不是故意让他被愤怒冲昏头脑,好让自己占据上风。然而就算这是他的计划,金佳温也不知道该怎么扭转局势。

  

  “我知道你不想,但是在时机到时,环境会逼你作出抉择。他们会逼你选。”姜耀汉回答,语气中有着一丝同情,其真诚度不得而知,“可能他们不会像我一样逼你,但是他们会软磨硬泡直到你同意,因为你不想让他们失望。”

  

  金佳温知道他在指代谁,问都不用问。

  

  他想反对,想告诉姜耀汉他的想法是错的,可难道秀贤刚刚做的不就正如他所说的一般?

  

  她也许不会直言要求,但是她的态度很明白,她想让金佳温远离姜耀汉。

  

  内疚与羞耻在他腹中滚动,他没法对上姜耀汉的眼。金佳温后退了,想让两人间的距离分开点。

  

  “你可以继续装聋作哑,但是你没法在和我一起的时候也和他们在一起。他们不会允许的。”姜耀汉的语气和缓,内容却很锋利,他似是知道这话有多重,想减少它带来的伤害。

  

  与此同时他巧妙地避开了自己会不会让金佳温二者兼得的话题。他把话说得听着像只有尹秀贤和闵政浩会逼他做选择那样,但他自己也可能会这样做。

  

  他已经做过了。

  

  “或许你该放手了,佳温啊。”

  

  金佳温呼吸急促起来,一阵强烈的脆弱感涌上心头让他心悸不已,姜耀汉从没这么喊过他。他忽然觉得自己如一个正在旋转的杯子,摇摇欲坠随时会破碎。

  

  “回家去,佳温。”

  

  姜耀汉说话的方式是如此轻缓,仿佛金佳温是一个需要且值得此种温柔的人,这让情况更加糟糕起来。发现了姜耀汉柔和的一面后,抉择变得更困难。

  

  如果姜耀汉像人人所说的那样,是个冷血无情,老谋深算的怪物,金佳温早就走了。就算是姜耀汉那与生俱来的强大吸引力也不能把他扯回来。他的魅力确实诱人且令人沉迷,但如果姜耀汉真的要伤害他,金佳温会坚决离开。

  

  所以他不想走的原因就在于此,他看到了他的温柔,并曾窥见他那破碎、伤痕累累却依旧可以付出深沉、无条件的爱的心灵。金佳温当然知道姜耀汉有多危险,他亲身体会过此人有多么容易激惹并付诸暴力,但他仍有更多的面貌。姜耀汉会嬉戏逗弄他人,也能变得体贴迷人、细心周到。他可以真诚、真心且忠诚得难以置信,他的每束情感都是那样强烈,时时会困住佳温。

  

  他怎能对这样的人放手?

  

  但金佳温知道姜耀汉说的话没错,他早晚要做出一个选择,而且所有人都希望他选的是秀贤。毕竟她是他爱着的女人。她是一个从记事起就陪着他、支持他、保护他的人。她是如此明显的选择。她本该是唯一的那个选项。

  

  但她却不是。

  

  站在姜耀汉的身前,因担忧、愤怒、愧疚而痛得生疼的金佳温,不那么肯定了。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他甚至自己都没搞清楚,但是他知道自己在何时何地都很难做出这个选择。

  

  “我不想。”他听见自己这么说着。他也不大明白自己到底在“不想”什么,但是姜耀汉没有迟疑。

  

  “那你想怎么样?”

  

  金佳温缓缓抬头和姜耀汉对视,喉间干涩、心跳加速。他的眼神中没有批判,也没有明显展露出要去操控、施加影响的意图。他听着真的是在好奇,还带着一丝关心。

  

  他暗暗提醒自己,即使姜耀汉听着很诚恳,他依然可能别有用心。这回很难搞清他话语背后的真相,但就算有内幕,那也是为了推他走,而不是把他骗入局。

  

  姜耀汉看着相当恳切。

  

  “我是说,不管是尹秀贤还是闵政浩的想法,”短暂地停了一下,姜耀汉的唇边悠悠勾出一个微笑,“或者是我的意思。你自己想要什么?”

  

  这么简单的问题思考起来却如此困难,乃至令人恐惧。

  

  金佳温都不记得上一回别人这么问他是什么时候了。他有自己的目标和需求,当然通常情况下他不假思索就去行动。但总有那么些时刻是他人给他做的决定,他让别人选择,是因为那样他们会开心。

  

  秀贤和教授想让他不那么愤怒暴力,所以他力压怒火,即使压力大得快压垮他。他们希望他别那么冲动,他就表现得自持有礼。金佳温自知不是圣贤,没法一直正直善良,但是秀贤希望他永远如此。教授让他去监视姜耀汉,虽然他心底对自己被选作叛徒的决定稍有疑虑,却依然遵从了。

  

  姜耀汉也会操纵金佳温,拉他入局,逼他变得无情冷漠,让他破坏法律,还不关心他人死活。

  

  他们三人都有着自己的错。

  

  金佳温并不是秀贤所希望的那样光明正直的人,但他也不是姜耀汉想让他变成的那样冷酷无情。

  

  所以他到底想要什么?

  

  “我……我……”

  

  他支支吾吾,再次垂下眼睛。姜耀汉的衣服依然大开着。金佳温急着想给自己找点事做来分散注意力,他咽下口水,伸出手来。这是个很荒唐的冲动行为,相当不合时宜,但是足以让他混乱的头脑找到个支点,最起码有点事干。

  

  姜耀汉受伤了,他不能再感冒。

  

  金佳温把他衣袍拉拢,避开姜耀汉的眼神,正当他想拉过腰带系上绳结时,一只手环住了他的左腕。这抓持没有用力,但佳温震惊地立马抬头看向了姜耀汉。

  

  他不知道自己该期待对方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但是他看到的神色让他心中狠狠一紧,足以发疼。

  

  姜耀汉面上的温柔被他那特有的强烈情绪一扫而光,那摄人心魄的、炽热的,犹如实质接触的目光。它们轻轻扫过,仿佛就能在佳温的灵魂里刻下它们的印记。

  

  那引力作祟起来,他感到两肋之间有什么被拉扯着。

  

  “你还要这样多久?”姜耀汉轻声低语,似是要给这紧张的氛围提供对等的亲密感,他的声音就足以点燃金佳温皮下游走的热浪,他的目光则让这火烧得更烈,“你还要在这谎言和真假参半的迷雾里压抑自己多久?”

  

  金佳温不知如何回答,姜耀汉还牢牢抓着他的左手腕,他的指节擦过了对方的胸膛,那皮肤暖得让人分心。

  

  他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对自己撒了很多谎。

  

  可不去仔细探究自己的想法和渴望,有些就不太像是谎言。如果自己承认自己的内心,很多事情就会改变,大部分时候他就是害怕这其中的意味。

  

  而他对姜耀汉的情感就是这些谎言之一。

  

  金佳温极力地试图否认这些感觉,但在此时此刻,姜耀汉的手指拢在他的手腕上,站得如此之近,他几乎不敢呼吸,他更没法否认。世界似乎已经缩小到只有他们两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停在了姜耀汉的身上,心神早已晃荡。仿佛构成他身体的每一个原子都在与姜耀汉的频率共振,他的本质不断改变只为了与姜耀汉接轨。

  

  没有相互残杀,锐利的灵魂像拼图一样相互拼合在一起。

  

  姜耀汉那沉重而滚烫的目光催眠人心。慢慢地,金佳温缩回手,让它不再与姜耀汉的皮肤相贴,扣住他手腕的五指也松开了些,却依然禁锢着他。他们的手悬在两人的间隙之间,使本就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缩得更窄。

  

  更易越过。

  

  “你想要什么,金佳温?”

  

  那声音如诱人顺滑的爱抚,一阵暖流顺着金佳温的脊背向下涌去。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姜耀汉,心脏砰砰直跳,却无声无息,房间里不自然的寂静抵着他的耳膜。身处悬崖,他已准备好纵身而下。

  

  金佳温心中一颤,晃晃悠悠,脑海念头无比明了。这真是世上最容易的事情——抽出手绕过姜耀汉的脖子,缠上他的后颈,再向前跨出最后一步,跨过崖边,将人间纷扰抛掷脑后。


  

ASHKIM

【耀温】【翻译】万有引力(1)11.9修

  凹3耀温超长短篇,极致拉扯加人物剖析,金佳温被百般欺压之下竟然开发出来驯🐺术,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吧🤔?

授权:

[图片]

——————

       原名:Gravitational Pull

  

  译名:万有引力

  

  原址:凹3门牌号:40895307

  

  作者:Amethystina

  

  分级:T

  

  配对:姜耀汉/金佳温

  

  字数:原文22111 词

  

  简介:即使佳温相当感激秀贤拯救他于竹枪的死手中,而她说起自己是从内部电台听到这事情的...

  凹3耀温超长短篇,极致拉扯加人物剖析,金佳温被百般欺压之下竟然开发出来驯🐺术,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吧🤔?

授权:

——————

       原名:Gravitational Pull

  

  译名:万有引力

  

  原址:凹3门牌号:40895307

  

  作者:Amethystina

  

  分级:T

  

  配对:姜耀汉/金佳温

  

  字数:原文22111 词

  

  简介:即使佳温相当感激秀贤拯救他于竹枪的死手中,而她说起自己是从内部电台听到这事情的时候,他心下明了她在撒谎。这种解释根本站不住脚。于是佳温的追问令真相展露,最令他震惊的,是秀贤说她是听了姜耀汉的话才寻来的。一个简单的坦白引发了一系列佳温没法预测的事件。这些事情打开了他忽略已久的内心的潘多拉魔盒,他意识到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与其抗衡。

  

  作者的话:好吧,那么,请听我说完。我知道我说过我不会写这篇小说,但非常时期得用非常手段。基本上,自从我开始写《抓住恶魔》(译者:作者写的另一篇超——长文,距离完结遥遥无期)以来,我一直有记下听起来很漂亮的句子和画面。问题是,我很快意识到我没法用上其中一部分,因为它们太激烈了,没有合适的语境使用它。简单地说:那篇文里的耀汉已经卸下锋芒,虽然我们喜欢他这副面貌——但我悲痛地发现我永远没法秀这些很酷的句子了。

  

  当然,唯一的解决方案是写另一部同人小说,把它设定在耀汉仍是危险且不可预料的时期。所以就有了这篇文,这个想法是我在回复Tumblr 上的一个问题时不经意地提到的,但我真的有点好奇,我可以让佳温在耀汉中弹的那一天亲吻耀汉而不是秀贤吗?(这是设问句——我当然可以。我是写手xD)

  

  但请记住,姜耀汉毕竟还是姜耀汉,他会使用可以说得上是情绪操纵的手段。不提倡这种不健康行为哦。我只是着迷于写它,因为人们既有趣又复杂。而且这场情感操纵过后,姜耀汉估计就没法故技重施了……

  

  所以,事不宜迟,来享受这场超长短文,我将在其中探索上述“假设”场景。大部分只是佳温和耀汉之间的一次长时间对话,所以节奏可能有点偏,但他们确实接吻了,还不止一次,以上。

——————————————

  

  佳温的心都快蹦出来了。

  

  他想将其归结于在亨山洞被暴徒追击后所体内残留的肾上腺素,还有受伤的肩膀及抽痛的肋骨,心下确知原因不是仅此而已。

  

  车内的沉寂厚重极具压迫感。自秀贤呼喊过他后,他们就未曾再说一句话,当时秀贤的叫喊声是如此尖利,声音几近嘶哑破碎。佳温看着她的车在他面前几米来了个急刹车,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呢。仿佛他是在气息卡牢喉头、恐惧浑身奔涌的时刻,凭借一身绝望将她变了出来。随着他们远离了亨山洞贫民窟,他天马行空的思想迅速让位于尴尬的气氛。她救他于危难关头,这时金佳温才惊觉这是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和她碰上面。

  

  自那日秀贤要他别再出现在自己眼前起。

  

  他当然有给她打过电话了,那一串拨号记录是他绝望的证明。但是他却不敢去找她。不管他有多么想念她,擅自去找她的这种行径显得相当不礼貌且打扰他人。一想到他失去了秀贤,他就胸膛疼痛得无法呼吸,但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因此,他尤其感谢秀贤来救他于水火之中。当然,这不是说佳温想过秀贤不来救他这回事,秀贤是相当善良且富有爱心的人,即使他伤透了她的心,她也会来,她对他的奉献与忠诚可以让她弃自身的痛苦于不顾。

  

  这让佳温更加内疚了。

  

  他早知秀贤如果发现他在帮姜耀汉做事,她会失望透顶,但是他心里总有愚蠢天真的一隅希望秀贤永远不会发现。他想对她保守这个秘密,这样她自始至终都不会知道他的内心是多么阴暗。他压抑自身的黑暗面那么多年,扼杀自己的愤怒,压抑对这个世界及其所有不公的憎恶,拼命地想在她面前表现出正直善良的模样。

  

  佳温一直知道自己的黑暗面会惊着她,甚至会伤到她。

  

  而姜耀汉如此轻易就能将这一面从他身体内引出,煽风点火让这恨意与愤怒的火苗不仅变得明亮,还像野火一样燎原起来,这让佳温相当不安且震惊。

  

  他让金佳温卸下枷锁,甚至让他忘了如何控制自己的“邪恶”行为,以至于他几乎要失去秀贤。

  

  金佳温不能重蹈覆辙,他不愿再让自己臣服于自身的冲动天性,对那诱人的黑暗俯首称臣。秀贤和闵教授为了帮他走出困境,成为一个自持理性、适应环境的人,付出了这么多。他不能就这么把这些努力都丢下了。

  

  他必须纠正对秀贤犯下的过错。

  

  虽然佳温下定了决心,但是当他逼自己打破这寂静的时候,他的声音依然微弱,带着犹豫。

  

  “秀贤啊——”

  

  秀贤马上打断了他的话。

  

  “只要你没事就好了,”她柔和的语气说明她没有生气,但是她不想踩雷聊天的态度也相当明显,她只想着重于当前,当她再次提问时,意图就相当明显了,“不过你在那里做什么?”

  

  金佳温瞄了她一眼,忍不住想祈求她的原谅,但他压抑心中的失落转而回答她的问话。

  

  “我接到了个奇怪的电话,里边说如果我要救闵教授,我就得去那里。”

  

  当时他接到电话的时候正从睡梦中转醒,迷蒙之中接受了这个消息,但现在他开始起疑了。闵教授被人从医院里绑走扔进亨山洞这个漩涡,以此作为他人接近佳温的工具,这不是没可能,但是他没有在那里看到闵教授的踪迹。而且竹枪都没提起这个事情,更没以此来嘲弄他。

  

  “你在说什么呢?”秀贤难以置信地问道,“我今早还和他通过电话,他在医院休息啊。”

  

  佳温看向她,道:“真的?”

  

  虽说如此,他真的不是很惊讶,佳温望着窗外,发出了短短一声愤慨的叹气。

  

  “所以竹枪这个狗崽子撒谎骗我过去。”

  

  他对此相当生气,不过听到闵教授平安无事他心下倒是松了一些。他承受的够多了,不必再因为佳温卷入竹枪的阴谋诡计中。

  

  对于竹枪这种小混混,他演的这场戏比佳温想的更加大胆有序,不过他看着更像是那种在黑暗小巷里敲金佳温闷棍的人,悄无声息、无人知晓。话说回来,如果当时他们真的抓住了佳温,他受的任何伤都可以归结于他对撤离措施的抵制行为。即使有那么多人在场,谁又会在自己遭受伤害的时候去关注他呢?他更可能成为一个群体事件里的一位受伤群众,只是一个混乱事件的受害者。

  

  他能完好无损离开真的是万幸。

  

  想到这里,他望向秀贤,她沉默地看着马路。

  

  “但是……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他问道。

  

  佳温没在那里看到任何警察,更别提警官级别的人物,看来警察并没有出动。那么秀贤为什么会在那里呢?她偶然间发现了他的几率有多大?还是说她是特地在找他呢?

  

  但是这看起来更不可能,毕竟他离开家的时候没告诉任何人他要去哪。她到底怎么知道该去哪儿找他的?

  

  “我……”她迟疑了,看了他一眼,随即立马转开了,“我从警用频道听到了这个消息。”

  

  她清了清嗓子,不适感的明确标志,即使她没这么做佳温也知道她在撒谎。不仅她飘移不定的眼神和僵硬的肩膀透露了这一点,她的借口也表明了一切。

  

  金佳温不知如何应对,他当然知道秀贤总有跟他撒谎的时候,但是那通常是在一些小事情上,她可能在调笑他,或者她不想让他过度担忧她的衣食住行。这一次可不是那些小事情。

  

  沉默又开始变得厚重起来,这次的缘由完全不同了。突然之间,金佳温不是那个散发内疚光环的人了。

  

  “警用频道里说了什么?”

  

  佳温心如明镜,秀贤一定不想他追问,他也不该问,但一种微妙的疑窦盘旋在他的脑后。她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而他觉得不对劲。秀贤是受到威胁了吗?这难道是她找寻他的原因?她似乎不是以警官的身份来的。

  

  “什么?”她又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直视他的双眼,“呃……就是……”

  

  她没声了,可能是意识到自己没有可以让他信服的解释。金佳温不知道自己该对她的隐瞒欺骗感到担忧还是伤心。即使她是出于好意,他也不想她骗他。

  

  尹秀贤深吸一口气,柔和了语调,几近祈求地说,“佳温啊,这有什么重要……”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忧虑让他的语调多了几分尖锐,一想到有人威胁她,他的保护欲就开始蠢蠢欲动。可能出于此,他花了额外的一秒去消化秀贤接下来的话,她说的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姜耀汉叫我来的。”

  

  秀贤看着像是说完就后悔了。

  

  金佳温呆住了,一瞬间思绪万千。耀汉?他和这事情有什么关系?有那么他不齿的刹那,他怀疑她是否在说耀汉是幕后主使,但很快他就心怀愧疚地将这想法推开。

  

  “姜耀汉叫你来的?”佳温重复了她的话,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听得真切。

  

  秀贤僵硬地点了点头,“他打电话来说你有危险,是他告诉我去哪找你的。”她话还没说完,佳温的脑子就开始飞速运转。如果是姜耀汉打电话提醒秀贤,那么这场初看像小混混报复活动的内幕就完全不同了。竹枪是何忠世的手下,而他和郑善儿联手了。或许这不是一场单纯的报复行为。

  

  他可从不怀疑郑善儿会对他下手从而掣肘姜耀汉的可能性。她在耀汉家餐桌上给他投来的目光,说实话他想不出她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尤其是在姜耀汉用以撒的项链来引诱她,给她一些未来的许诺之后。在郑善儿心中,她和姜耀汉的未来图景里可没有金佳温的存在。在她的眼里,他是绊脚石,甚至说得上是彻彻底底的阻碍。

  

  出人意料的点在于,姜耀汉竟然叫尹秀贤来救他,这种事情他通常会坚持自己去做。虽说他俩现在的关系有点紧张,但是姜耀汉对尹秀贤的厌恶之多足以让他抛下这点紧张。

  

  当然了,除非,他出于某种原因,没法来救他。

  

  这个想法让佳温感到喉间紧涩,他努力着不去妄下结论,毕竟这只是毫无根据的揣测。

  

  然而他无法否认心中那微妙的恐惧感。

  

  “为什么?”秀贤抛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佳温才意识到自己的的提问多么没头没脑。他试着阐述清楚自己的问题,“为什么他会叫你来?”

  

  秀贤皱眉道,“我怎么知道?”

  

  “他听起来情况如何?”

  

  佳温可以听出自己声音里所携带的锋芒,关切转成了不耐,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控制自己。如果他被骗去贫民窟这件事的背后黑手是郑善儿,那么耀汉才是真正的目标,而不是佳温自己。他想着郑善儿应该不会真的在肉体层面上伤害到姜耀汉,毕竟她对他有点太痴迷了,但是他俩的不可预料性让佳温只能感到害怕。她可以在不伤害、不杀死姜耀汉的同时对他做太多事情了。

  

  “听起来?”秀贤的困惑没有丝毫减少,“他听着……呃,听着有点气喘吁吁的,我也说不上来……”

  

  她见佳温掏出了手机,就停下了话语,佳温的手不大稳,几乎要抖起来了。这突然间的一个动作让他扯到了自己的肋骨,一阵钝痛传来,但是佳温过于专注手机没理会这痛。

  

  “佳温啊,怎么回……”

  

  “等等,”恐惧感令人反胃,他心烦意乱,甚至都没为打断她讲话而感到罪恶,“我得……”

  

  他都没说完话就把手机举到了耳边,他的心砰砰直跳,响声几乎盖过了等待耀汉接电话的拨号声。金佳温屏住呼吸,没有回应的每一秒过去,他肩颈的紧张就多一分。等到电话转接到语音邮箱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快被紧迫感所碾碎。

  

  当他放下手机的时候,手是真切地抖了起来,但他仍有力气再次按向那拨出键。金佳温心底知道姜耀汉不会在他打的第一个电话后那么快就回应,但是内心的绝望混杂着拒绝相信现实的冲动足以驱动他拨号。


  

  “佳温啊,我现在带你回去。”

  

  金佳温虽然有些想说不去,终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如果耀汉身处危险,那么他想去到他在的地方,而不是回家去。但是除非他真的见到姜耀汉,否则他对秀贤提议的拒绝就是无证可依的。虽然他很想去找寻姜耀汉,但是他没法靠着运气找到人。

  

  第二个电话还没转到语音邮箱,佳温就挂断了它,又拨打了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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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佳温,别这样焦躁了!”

  

  佳温闻言瑟缩了一下,他迅速把目光从手机转向秀贤,她正和他一起坐在床边。她的嘴唇抿成一道细线,没有对上他的目光,他依旧能看见她眼底的苦痛。

  

  “对,没错,抱歉。”他咕哝着,放下自己的手机。

  

  他无视了正在努力给他包扎的秀贤,反复不安地瞥着他的手机,这种行为堪称忘恩负义。只是,耀汉和以利娅都没有回他的电话,这让他的担心直冲云霄变成了恐慌。一想到他们俩任意一人出事情,他就感到胸膛揪心的痛,更别提两个人如果都出了事,这种疼痛几乎让他喉头都感到了腥甜味。

  

  但他也不该对秀贤无礼的。

  

  “多谢你,秀贤啊,”他说道,声音轻柔地几乎自己都要听不见了,他咽了下口水又说,“多谢你帮我了。”

  

  秀贤摆弄着包扎他胸膛的绷带,眉间的皱痕带着担忧亦或是恐惧。她的动作有多么温柔,她的肩膀就有多么的僵硬,佳温不想看到这样的情景。

  

  他试着微笑,希望能让她放心,“还不错。”

  

  金佳温浑身上下还是弥漫着一种钝痛,但是他在校期间受过更严重的伤。

  

  秀贤保持着沉默,专心地把绷带末端缠好。她的表情难以辨读,佳温发觉自己又在瞥手机了。给耀汉和以利娅拨打电话的冲动就像皮肉上无法遏制的痒意。如果秀贤不想聊天,他也可以不聊。

  

  他再次拿起手机,这时秀贤突然讲话了。

  

  “你为什么一直给他打电话?”

  

  佳温顿住了,不只是她的问话,她语调更是平淡得可怕,其中混杂着些佳温从没听过的虚弱与令人心惊的悲伤。他盯着秀贤,而她终于对上了他的眼睛,她的双眼圆睁,水汽弥漫。

  

  她看着,像是正因他而心伤。

  

  “秀,秀贤啊,你在说什……”

  

  “算了,对不起,”她立马回道,避开目光,挪远了身体。她试图用整理绷带和药品来掩饰自己,但是佳温能从她的每一个动作里读出她的不适。“你当然会担心他。”

  

  佳温吞咽了一下,内疚盘旋在嗓子眼。他不想成为她沮丧的原因。但是与此同时,他又能怎么办?他能理解秀贤不喜欢耀汉,而且耀汉也很明显不喜欢她。和道德立场无关,他只想知道耀汉和以利娅是安好的。他又哪有错呢?

  

  然而当秀贤从床边站起,燃烧的愧疚使他带着稍微过多的绝望感抓住了她的手腕。

  

  “对不起,”他忽然道,胡乱地把手机丢在床边。“我会……”

  

  他都没法把话说完,如果他说自己不会再给耀汉打电话,他就是在撒谎。于佳温来说,秀贤对他感到失望和悲伤固然令人心痛,但是对她撒谎只会雪上加霜。

  

  秀贤脸上闪过矛盾、痛苦的神色,但至少她没有抽身离开。她用另一只手握着剩余的绷带,低头牢牢盯着自己的袜子。

  

  佳温重新开口道。

  

  “真的对不起,秀贤啊,是我不知感恩了。”他用大拇指轻轻摩挲她手腕那温暖细滑的皮肤,声音带着颤,“最近因为我你真的受了很多罪,我都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说对不起,我……”

  

  秀贤的面部表情柔软了一些,她终于和他对视,佳温颤抖着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姜耀汉的方法不对,但是如果让我对一切置之不理,我会疯的。我只是想……”

  

  低沉的震动声打断了他的话语。

  

  空气陷入沉寂没人敢喘气,他和秀贤在这寂静中盯着对方,然后她把视线投向他身后的少许几寸,佳温知道他震动的手机就在那里。刹那间心跳声鼓噪如雷回响在佳温的耳畔,希冀、担忧、急迫感冲刷他的全身。

  

  但即使如此,他仍旧僵立在原地,不敢动作。金佳温觉得自己像在走钢丝,竭尽全力保持平衡不往一边掉落。不知为何他能感觉到,无论他选了哪一边他都是输家。

  

  最终,令人头晕目眩的迫切感驱使着他下意识地行动了,他得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佳温转过身背对秀贤,看向了自己的手机,当他看到屏幕上写的以利娅的名字时,秀贤也把手从他松弛的手心里挣脱出来。

  

  他立马回头看向她,想重新抓住她,但是秀贤已经退开了。看着她走进浴室去整理绷带,佳温的心被后悔所压榨。他想喊住她,再去道歉,即使他不知道自己这次为的什么而道歉,但是他的注意力又不自觉地转回了震动着的手机。

  

  深吸一口气,他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以利娅?”

  

  佳温希望以利娅只是打给他问他为什么要打这么多次电话,希冀给他带来了刹那的快乐幸福感,但是幻梦马上被另一头的呼吸声所击碎。

  

  “佳温,耀汉受伤了。”

  

  那么一瞬间,短于一次心跳的时间里,地面在佳温脚下坍塌。房间旋转起来,他的躯体不自然地静止在那里,震耳欲聋的寂静缠绕在耳畔。仿佛世界被这句简单又可怕的话给抛离了轨道,顺着轴线倾斜起来起来。

  

  等到世界缓缓归回正轨,眩晕感淡去,佳温仍觉得胸口紧绷几近炸裂,剧烈疼痛随着心跳一次又一次压迫在肋骨上,像是自带节奏的纹身,时刻带来令人麻痹的恐惧。

  

  金佳温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怎么受伤的?”他的声音变得他自己都难以辨认,因为太专注于和以利娅的对话,他只是隐约意识到秀贤从浴室回来了。“伤得重吗?”

  

  “我不知道,”以利娅答道,佳温知道她在装冷漠和冷静,但她的话明显带着颤,“他没跟我说,但是他……”

  

  佳温的心随着她戛然而止的话一起沉入谷底,以利娅已经遭受太多了,她不该承受更多的痛苦。

  

  还没等到他来得及去宽慰她,以利娅就接着说了,“他装作没事,但我知道他在撒谎。如果真的没事他才不会叫医生来。”以利娅听着挺恼火,而这只是她用来掩盖心底真正的关切的伪装。“而且他浑身都是血。”

  

  金佳温闭上眼,试图无视喉头的窒息感去呼吸。他垂下头,空闲的那只手紧紧抓牢自己的后颈,用力至极,手劲大得发疼,疼痛能帮他稍专注一点。

  

  他必须得集中注意力。

  

  “我一开始没注意到,”以利娅继续道,她说话的语气暴露了她的悲伤沮丧,她迫切地需要一个人来倾诉,“我当时正和那个理事长一起吃糕点,他又对我遮遮掩掩的,所以……”

  

  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泼下来,佳温猛地睁开了眼。

  

  “理事长?”他大声道,低压的恐惧感爆破为刺眼窒息的恐慌,“你是指——”

  

  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站起身来,直到伤痕累累的肋骨传来了刺痛感他才发现。佳温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把手按在了受伤的地方,即使这样对疼痛几乎没用。

  

  “就那个来吃晚饭的怪女人,”以利娅回答,显然不知道这简单无害的话语下暗藏的恐怖。

  

  郑善儿去过宅子了。

  

  她当时在宅子里,和以利娅一起,那时姜耀汉还受着伤正流血。佳温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也不知道郑善儿在策划什么,但是骨子里、血液中流淌的寒意正在他体内蔓延。唯一可以驱走寒意的,是他心里熊熊燃起的那股凶狠、耀眼的保护欲,强烈得让他晕头转向。

  

  他只有一件事可以做。

  

  “以利娅,我现在过去,行吗?”

  

  郑善儿一定已经离开那里了,但是他得亲眼看到耀汉和以利娅才能冷静下来,尤其是姜耀汉。他肯定伤得很重,一想到这他就胸口抽痛。

  

  “行,”以利娅回复,她的语气中听不太出来先前的颤抖了,但是佳温知道她肯定很需要安慰。

  

  在这些虚张声势的背后,她只是个担心自家叔叔身体安危的16岁的小姑娘。

  

  “我会尽快过去,”佳温保证道,拢好自己的心不让它继续碎裂,“知道了吗?”

  

  “嗯,”她回答了,答复简洁,但语气的舒缓显而易见,“等下见。”

  

  佳温费尽力气才让自己挂断电话,他想在准备出门的时候一直和以利娅保持联络,但他知道这太不实际了。他只能在脑海中牢牢抓住以利娅现在还算安好的这根稻草,等他到宅子后,就能亲自安抚她了。

  

  待佳温从手机上回神抬头,却真切地被还在房间里的秀贤小惊了一下。

  

  他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秀贤在他看向她的时候转开了脸,不过她的动作还不够快,佳温还是看到了她脸上清晰可辨的痛苦神色。他的心沉了下去,一阵愧疚感涌上心头,即使他再一次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感到内疚。或许是因为他有点心不在焉、疏忽了她,但是秀贤也很关心以利娅,她肯定不会在这一点上记仇吧?

  

  佳温觉得秀贤是他的世界,这不是谎话,但他仍然关心着其他的人。他不可能完全丢下又害怕又迷茫的以利娅不管,也不能装作自己没因为耀汉的伤势而辗转反侧。

  

  他浑身的细胞都在叫他去找他们。

  

  因为即使他有时很想否认,他确实知道自己某些时刻总是被拉扯向耀汉那边。

  

  一开始是因为闵教授叫他去监视姜耀汉,后来他的好奇心驱使着他,再后来还有一些他不太想去深究的不明原因让他去到耀汉身边。他的动机与意图逐渐改变着,但是他的选择一直都是留下来。即使耀汉展现出了他恶毒与报复性的一面,即使佳温有时想冲他大吼,摇醒他,让他停下那些行径。但他依然留着。

  

  在佳温内心深处某些隐藏的黑暗角落,他知道如果耀汉当时没有下最后通牒,没有逼着他在秀贤与使命目标中抉择,他还会继续留着。就算在无意间让车部长自杀后,他觉得自己像个怪物,也仍会为自己的举动辩解。可能会劝自己说,他得呆在姜耀汉身边确保他不会走到没法回头的地步,最起码得有个人能竖起高墙来阻挡这阵不可抵御的风。

  

  姜耀汉就像自带着万有引力一般,仅仅只是站在那,就能轻而易举地把金佳温拉入他的轨道里。如果他游走得太远,就会落入广阔无际的虚空之中,迷失方向,迷茫飘移。

  

  金佳温心知这不是好事,大多数时候姜耀汉带来的是负面的影响,他的选择把他们赶入一条不该走的路。他得使出浑身解数来挣脱这无法逃离的引力,在他被带得太远,脱离出自己的轨道以至于无法再回转之前,在他失去自我重堕那已斗争数年的黑暗之前。姜耀汉以无情的方式鼓励着他重归那片黑暗,这令人惊心不已。

  

  姜耀汉与金佳温认识的其他人不同,他乐于激起他的怒气,叫他不要压抑、扼制怒火,而是要去拥抱愤怒。

  

  有时他在心中偷偷承认,这的确有其魅力之处。

  

  与姜耀汉想让他表现出的彻底放飞自我不同,他只是不再去隐藏、伪装自己。金佳温自知没有秀贤想的那么好,他的棱角过于尖锐,和她的光滑圆润不搭,他只能伤到她。所以他一直试着去打磨自己的棱角,实在不行就拿软布给它们盖起来。

  

  即使如此,他依旧不是很确定自己是否配得上她。

  

  而这句话也是假的,他知道自己和她不配。尤其在此刻,他站在她的面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举动会伤她的心,却依旧一意孤行。这次,他都没有抵抗来自姜耀汉的引力抓手。他们的分别虽然落下了尖刻的话语,但是佳温必须要确保姜耀汉和以利娅的安危。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此刻缠绕在他胸膛的焦虑感永远都不会散去。

  

  金佳温咽了口唾沫,怯弱地躲开尹秀贤的眼睛,转身去拿床上的毛衣。他马上就要给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上再放点稻草了。“对不住,但是我得走了。”他说着,无视自己紧张的嗓音,它灌满了愧疚又被急迫感牵扯得更紧,“以利娅刚刚给我打电话——”

  

  “不要走好吗?”

  

  佳温顿住了,他呼吸急促,攒着毛衣的边,世界摇摇欲坠险些倾覆又归于旧样。他喉结上下滚动,尽管胸膛在沸腾着恐惧,他仍慢慢转过头去面对秀贤。

  

  “什么?”

  

  秀贤的眼睛因满溢的泪水而闪烁,即使她努力镇定着自己,她的下唇依然微微颤动着。

  

  “拜托你,不要去,佳温啊。”她低声说,声音虚弱几近破碎,“我,我知道以利娅现在需要你但是……”

  

  她的眼泪一落下,佳温就没法继续无动于衷,他把毛衣扔回床上,赶忙来到秀贤身边。他下意识地伸手,搭在她的肩上,另一只手去触碰她的脸颊。只是他犹豫了,不知道自己的触碰能否被她所接纳。

  

  他的手指悬在控制摇摆不定,那么近,几乎能感受到秀贤皮肤所散发的温度。

  

  “对不起啊秀贤,但我真的得去……”

  

  “他会毁了你的。”

  

  喧闹的寂静再次降临,佳温直直盯着秀贤好一会儿,不用问也知道她指的是谁。

  

  就算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话,佳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即使K这个远比秀贤熟悉耀汉的人都警告他,如果他继续留在姜耀汉身边会失去一切,最终失去自我。佳温脑海中的理智部分同意这个观点,或许他会走上这条路,但是又有反叛的一部分拒绝让恐惧支配自身的行动。他该就这么离开和姜耀汉断绝来往吗?先不说想不想这么做,金佳温首先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这点。

  

  “求你别回到那里去,”秀贤带着真挚的眼神抬头看他,那眼里充满了爱与出于好意的关切,然而她说得越多佳温就越觉得心寒,“姜耀汉这个人很危险,你不能……你不能回去,求你了,留在这陪我好吗?”

  

  佳温的手缓缓垂下,一个充斥着险恶和杀伤力的想法在他脑中缓缓展开。

  

  她怎么也这样。

  

  她,就如同姜耀汉一样,硬推着他去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但是与姜耀汉不同的一点是,她的理由还是立足于担忧和护他安全的根基上,而不是试着以此操控他。而且她也没给他下最后通牒。让他在秀贤和受伤的耀汉之间抉择简直是要把他撕裂。从很多方面来讲,秀贤的担忧没有错,她说得对,姜耀汉真的很危险。但是他不禁觉得她只看到了事情的一小部分。她不知道姜耀汉私下里是什么样子,他对着以利娅能有多么柔和体贴,亦或是他那在世人面前完美无瑕、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多么的孤独。

  

  姜耀汉可能是个危险分子,但他不是个坏人。

  

  佳温开口想跟她说话,但是秀贤急着打断了他,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

  

  “他正把你带向不属于你的路,”她这么说,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暗涌的绝望一触即发,她手上的劲大得让人感到疼痛,“他……他扭曲了你,让你做一些没遇到他就绝对不会干的事情。”另一波寒意冲刷了金佳温的身体,就像一条冰霜与愧意构成的蕾丝花边,紧贴着他的皮肤。

  

  无论秀贤有多想这样去解释,佳温知道真相并不如此。

  

  姜耀汉确实迫使他违法了道德与法纪,但是佳温骨子里的冲动和反叛精神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没遇到姜耀汉之前,他遵守法律只是因为他相信这司法系统,相信判罚是正义的。但现在他知道这制度性的不公,明白了领导层的腐败,说实话他没有什么犯法的顾虑。当权势们都不管的时候,他为什么要管啥法律?

  

  不这么做的话,他们怎么能阻止如此根深蒂固的腐败?

  

  倒不是说佳温享受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是说他被扭曲,显然是错误的。姜耀汉在这他们认识的时间里,显然明里暗里操控了他无数次,但是他从没强迫他去做事。

  

  他做的一切都是自己选的,不管秀贤多么想,都不该给他找理由开脱。佳温清楚地明白自己正在参与什么事情,他完全不像秀贤想的那样会觉得震惊。

  

  如果把一切都怪罪在姜耀汉身上,属实有点冤枉了。

  

  尹秀贤立马接着劝他,声音中带着请求之意。

  

  “我不想看你被伤到,”她的眼神是如此苦痛,满是绝望与关心,但即使佳温沉浮在让她悲伤的愧疚中,他依然觉得有种明显的不适感,“求你别一直把自己置于险地,不要去。”

  

  佳温垂下眼睛,避开了她的视线。他心中的一隅只想同意然后让秀贤脸上的阴翳散去,但是另一边又明知他不能这么做。

  

  焦急感几乎要破体而出,他的忧虑将他往完全相反的方向扯去。

  

  他必须走。

  

  秀贤抓着他的臂膀,手发着颤。

  

  “再等一会儿就好,”她用更坚定的语气道。但是佳温可以听出她这句话内涵的虚无空洞,她这话像是在同时劝服自己和他。“我马上就要揭开姜耀汉的真面目了。你不知道他都会做出什么事情,太危险了——”

  

  “秀贤啊……”

  

  她僵住了,猛地撞上他的眼神。秀贤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佳温脸上的表情定不是她所期望的。

  

  金佳温感觉内疚沉沉压下,但他的面部表情没有崩解丝毫。他一点都不想伤到秀贤,但是他不懂她对阻止他去姜家宅邸的执念。她对姜耀汉的动机和举动的忧虑基于合理的怀疑,但是这件事和这些完全没关系。他只想去看看他们俩的情况。为什么她要阻止他去探望?

  

  为什么她这么坚信他如果去见姜耀汉一定会受到某种不可逆的伤害?

  

  “我知道你很担心,”他尽可能温柔地说,“但是我保证我不会置身任何危险中,耀汉他……虽然他有点阴晴不定难以预料,但是他不会伤我。而且现在他还受着伤呢。”

  

  想起这事,他心中就抽痛,他的心因这个认知而紧缩着,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姜耀汉正因受伤而承受着苦痛。尽管他们有时的冲突非常激烈,金佳温仍然十分关心他。他内心没有一丝希望他受伤的念头,更别提他已经承担了多少悲痛了。

  

  “没事的,”秀贤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近乎抽泣的声音,令人心碎,但金佳温依然开口了。他无视动作给肋骨和肩膀带来的钝痛,小心翼翼地抬手捧住她的脸庞,“我只是去看一下他们的情况。”

  

  尹秀贤这次发出的声音,确确实实是抽泣了。

  

  “总觉得如果我让你跨出这扇门,我就会失去你。”她轻声地说出颤抖的话语。

  

  金佳温眨了眨眼,被她的言辞,也被她声音中的坚信感所震惊。她说的是真心话,而且佳温意识到她不仅仅在说他会在物质层面上离开她,连精神上也会。她在说别的东西,一些对于佳温来说过于危险的东西,他深藏了那些秘密,没有人,即使是秀贤,也不该提起那些事。

  

  说实话他都没对自己承认过这事情,那股沿着他的脊柱奔涌的热浪,他一察觉到苗头就把它压了下来。直觉让他不加深究,大多数情况下,他甚至可能假装自己没有任何异样直到他下一次感受到这种引力,胸口的拉扯感,向下涌去的热浪,一种诱人的渴望与危险感使他战栗。它们发生的时间毫无间隔规律,毫无预警,有的时候仅仅是姜耀汉投向他的目光就能引发,但是金佳温逐渐愈发熟练地无视这感觉,最终就条件反射一般,毫不费力就能达成。

  

  想到她可能知道他的秘密,金佳温感到了不舒服,他咽了咽唾沫,即使他自己都不允许自己去搞明白自己的感觉,更别提给这感觉一个定义了。这就是一种保持否认的无力措施,就算它显然已经来得太迟了。金佳温知道自己对姜耀汉有些不该有的感觉,但他相当固执,固执到足以拒绝将其对外承认,甚至对自己也是如此。

  

  他绝对是不想秀贤发现这件事的,所以他一直在努力隐瞒着。每次他感到那种隐秘的渴望时,内疚就蜷缩在他的胃里作乱,因为他知道这些渴望都不是为她而生。本该是她的。金佳温如此爱她,以至于他憎恨着那个一直往反方向走的自己。

  

  为什么不能是她?

  

  她是他的世界,这世界上不应该存在一种足以将他从秀贤身边拉走的力量。她的存在应该是他的基石--他的引力中心,他的指南针所向。每一丝不请自来的热浪,每一口破碎的呼吸,每一次不是因她而发的欲望所裹挟的美妙震颤,都让他觉得自己在背叛她。就像他在对她撒谎,也同时对着自己说假话。

  

  所以他压下了这一切,把他们驱赶出视野,逐出脑海。他抗拒屈服于此,拒绝回应姜耀汉时不时投来的那些洞悉人心、好奇的目光。金佳温假装没看见,没看见就不知道,这都是为了保持理智。

  

  这都是为了秀贤。

  

  他必须这样做。

  

  金佳温深吸了一口气,把繁杂的思绪拨开,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回应了秀贤的绝望请求。

  

  “你不会失去我的。”他对她作出保证,试图无视一闪而过的刺痛的犹疑。

  

  他在骗她吗?

  

  他咬咬牙,对上她的眼神,强颜欢笑。他知道自己的笑容挂在脸上颤抖,但他要不惜一切去安抚她。

  

  “没事的,我就是去看看他们。”

  

  一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他用拇指轻轻地将它拂去。他突然就有了一种亲吻她的冲动,来向她和自己证明这是真心话,但他很快就抑制住了这种冲动。她不该被这样对待,这吻感觉是如此绝望且轻浮不实。当他最终去吻她时,应该是出于渴望,而不是因为他想对她、对自己证明对她的奉献与忠诚。

  

  所以他再次拂过她的脸颊,将她拉进怀抱里。只是当他感到她柔软的唇瓣擦过他赤裸的肩膀时,他才想起自己没穿上衣。秀贤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痛苦的现实,她的手悬在身边晃荡,即使他被绷带层层包裹,她不敢扎实地靠在他身上。

  

  这种尴尬让金佳温比预想更快地打断拥抱,他的脸颊发起了烧。不过尽管他很尴尬,他还是挂着微笑。

  

  “没事的。”他说着,慢慢松开了秀贤。

  

  秀贤颤抖着擦了擦泪水,随即点头。但她就算同意了,那种不安的悲伤又重现在她的眼中。佳温能清楚察觉到她很想相信他的话,但是她没有相信他,最起码没有全信他。

  

  金佳温的胃里翻江倒海起来,他竭力忽视渗透进血液中的犹疑感。不会有事发生的。金佳温得说他和姜耀汉之间保持着一种平衡,如果至今没有发生什么事,那这次也不会。如果真的要说有什么,那就是他们现在的关系比以前紧张,保持距离会比以前容易多了。

  

  他只想去确保姜耀汉的安危,就是这样。

  

  不会有别的事的。

  

  金佳温穿好衣服,和秀贤离开公寓准备打车,而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这句话。在他们等车的时候,秀贤依然牢牢抓着他的手,显然是不愿意放开。等车到了,情况更加糟糕起来,她用绝望的眼神哀求他别走。

  

  如果姜耀汉没有受伤,他无疑会立马屈服于这眼神,他看到了自己给秀贤带来了多大悲痛,这让他心痛不已,但是他要对自己的良心负责,它把他带向了另一个方向。

  

  而且尽管他很爱她,但是这股伟力他无法抗拒。

  

  ————————————————————————————————————————————————————

  

  在耀汉的卧室门前,佳温给自己留了一点时间缓冲。他已经和以利娅谈过话了,发现她虽然很担心她叔叔的安危,但是她没有表现得惊慌失措,这让金佳温松了一口气。她有点发抖,但不至于让佳温担心她的身体状况。或许他不该低估以利娅这样坚强的人,但时不时符合她年纪独有的青涩仍会浮现。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完全可以展露出脆弱的一面。

  

  话又说回来,她在让郑善儿进门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自己是陷入了怎么样的险地。耀汉把她蒙在鼓里,佳温当然也不会泄漏给她。

  

  他咽了口唾沫,低头看着门把手。现在他知道以利亚没事了,还需要看看耀汉的情况。果然姜耀汉还是姜家人里更吓人的那个。金佳温和他的分别并不愉快,而且秀贤对他选择的不愉快更让他负担重重。

  

  他闭眼,慢慢颤抖着喘出一口气。只要弄清姜耀汉的现状就可以了。他不会多加停留,自他选了秀贤而不是选择耀汉的血腥复仇之路后,可能姜耀汉都不想多见他。

  

  只需确认一下,他马上就走。

  

  下定决心,金佳温伸手敲响了房门。其他情况下,他可能会等姜耀汉自己来开门,或者等他应答一声。但听以利娅说,他被要求卧床休息。他不该强迫自己爬起来开门。最好的情况是他目前正睡着,让他的身体在受伤后得到必要的休息。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等了几秒就推开了门,特地蹑手蹑脚的以防打扰了他休息。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姜耀汉套着他的黑色睡袍正坐在床边,双手撑在两旁,目光落在地板上。这一幕立马引起了金佳温的注意,或者说引起了他的火气,因为姜耀汉现在绝对不该是坐着的。

  

  他下意识地跨入了房间,“部长,您这是——”

  

  姜耀汉抬眼与他目光交错,那一刻金佳温停在了路上。姜耀汉没有什么动作,但是有一股强烈的恐惧感自脊柱向上传来。他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带着黑暗与危险,乃至是恶毒凶狠,在某种程度上激发了金佳温的原始本能,告诫他在为时已晚之前,马上转身逃跑。

  

  这种无言的威胁感让他的肾上腺素一下子分泌激增。

  

  但就在佳温准备顺着本能跑路的时候,姜耀汉的表情一转,表现出一派淡然,近乎无聊的表情。这转变是如此迅速,让佳温几乎觉得那紧张恐怖的几秒钟是他的臆想。唯一留下来的铁证是在他胸腔里的心脏,因着遗留的恐惧感仍狂跳不停。

  

  金佳温不知道他为什么露出那副表情,但是他了解姜耀汉,知道他自己不是他散发恶意的对象。或许这是对着郑善儿的,她竟敢在姜耀汉不在的时候对以利娅出手,或者这表情是因为他在警惕任何会让他受伤的情况。不论如何,佳温都没意见。

  

  他做了个吞咽动作,打算打破这个房间的寂静,但是姜耀汉比他早开口了。

  

  “金法官,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距离感,包含着平乏的礼貌,这比佳温想得还伤人。但他知道在他选择离开姜耀汉的家后,他不能对他的反应抱什么高期望值。如果姜耀汉想疏远他,那他只能接受。

  

  “我来探望一下您的情况,”金佳温回答,为了找点事转移注意力,他转过身去关门。

  

  说实话他不是很想和姜耀汉一起处于密闭空间,但是他也不想冒着让以利娅听到他俩谈话的风险。毕竟有很多事情她还不是很清楚,真相会伤害到她。

  

  当金佳温转身面向姜耀汉的时候,他正扭头望着窗外出神。现在那股原始的恐惧已经不再困扰佳温了,他可以看清姜耀汉那苍白疲倦的面容。睡袍包裹着的肩膀微微耷拉着,床旁的点滴架及其上头挂着的药水说明他的伤势肯定不轻。他的足踝裸露在长袍下,刘海放下来几乎遮蔽了双眼,这个现状让他看起来脆弱得反常,相当迷惑他人的观感。

  

  这个念头在金佳温心中引发了一阵同情与保护欲复合的复杂情感。

  

  “你受伤了?”姜耀汉忽然问他。

  

  金佳温眨眨眼,“问我?”

  

  他才不是那个看起来该呆在病床上修养的人。

  

  “对,你。”姜耀汉再次看向金佳温,透出一股冷静、稳定的耐心感。但佳温刚刚一瞥了他那转瞬即逝的近乎野蛮的、锋锐的凶狠,这下倒有点让人不安了。他的情绪真是一如既往的变幻莫测。“你在亨山洞那里有受伤吗?”

  

  这个提问让金佳温感到有一丝不适,他也说不出缘由,可能是因为姜耀汉看他的眼神吧。他面不改色,但是目光里带着明确要求,他好像可以仅仅透过自己强烈的视线就能迫使他人回答他的问题。平心而论,他似乎是有这个能力。

  

  金佳温摇头,“没怎么受伤,就一点淤青。”

  

  “好。”

  

  姜耀汉又转回去了,留下一片寂静,表明他已经单方面结束了谈话。但是金佳温另有想法。

  

  他向前迈了一步,一阵挫败感涌上心头。

  

  “部长,到底发生什么了?”他皱眉,因姜耀汉的疏远表情而不悦。“您怎么受伤的?伤到哪儿了?怎么会受伤——”

  

  “K死了。”

  

  金佳温愣在那里,心脏因不敢置信和悲痛停顿了一秒。姜耀汉依然看着窗外,依然疏远地让人焦虑。

  

  “……什么?”

  

  “郑善儿杀了他,”姜耀汉平淡地答道,毫无感情,“她可能也想让你死掉,或者和其他人一样被绑走。”

  

  佳温艰难地跟上他的思路,脑中被疑团笼罩,又震惊又迷茫,他很难理解姜耀汉的话。

  

  K死了?

  

  要不是姜耀汉的表情,金佳温会以为他在开玩笑。

  

  他呼吸颤抖起来,膝下忽然变得无力,几乎得抓住点东西稳固自己的身体。他吸气,努力透过震惊的迷雾和阵阵恶心反胃感来挤出话语。

  

  “其他人?”他问,声音微弱。

  

  姜耀汉转而盯着地板,依旧面无表情,没有透露一丝情感。金佳温对此稍觉惊恐,但是他也提醒自己不能以常理看待姜耀汉的反应。他有自己的一套行为模式,矛盾又迷惑,有时还会令人害怕,但他不是无情的人。

  

  他展现出一幅空白的表情,或许是因为他选择了更容易的方法——把情绪上锁直至自己可以处理。而在他人面前绝对不是消解情绪的时机。

  

  “这是一次有目标的攻击,”姜耀汉回答,“郑善儿想一举尽可能地扫除我的棋子。”

  

  金佳温或许该对自己被称为棋子感到不快,毕竟在语境里他肯定涵括在内,不过在此刻争执用词毫无意义。

  

  “多少人受袭了?”虽然很害怕听到答案,金佳温依旧问了出来。

  

  “我们还不清楚,”姜耀汉冷静地道出现实,但是话语间他下颌紧缩了一瞬,痛苦亦或是愤怒露出了一角,这让金佳温心里松懈了一些。看着姜耀汉展现出冷酷无情的一面容易让他感到不适,“高律师和赵组长在联系他们,寻找可能失联的人。”

  

  然后他停顿了一瞬,这一瞬过于沉重让金佳温无法接话,他几乎都不敢喘气,等着姜耀汉继续说话,他知道姜耀汉肯定还瞒着更多。

  

  “他们联系不到韩素英。”经过了漫长的沉寂,他最终还是开口了。

  

  金佳温合上眼睛,胃如灌铅。事情难以接受,悲伤和关切都争夺着他的注意,企图把他拉入深渊。犹如他在分崩离析中寻找支点。

  

  他焦急地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只得专注姜耀汉尚未回答的部分。那个金佳温来此的最初原因。

  

  “她对您做什么了?”

  

  金佳温不是不关心韩素英或是K,他甚至不能接受K已离去的概念,但是专注于更实际的问题会更加容易。金佳温知道这行为与拒绝接受现实无异,他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他得再争取一点时间才能足以开始接受这些损失。

  

  姜耀汉抬头看向金佳温,他的心思没法猜测。金佳温的失落因为他的避而不答而爆发,他心底可悲地感谢这所带来的分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又问,“您伤到哪里了?伤得重不重?”

  

  金佳温看得出来姜耀汉没有在垂死边缘徘徊,但是床旁的点滴和他毫无血色的皮肤令人焦躁。他肯定大量失血了,而且从他僵硬的动作来看,也不是小伤。

  

  姜耀汉发出一声愠怒的哼笑,仿佛是要打消他的疑虑一般,亦或只是想用自己的鲁莽激怒金佳温,他强迫自己站了起来。就算姜耀汉站得笔直没有晃动,金佳温仍是不自觉地马上向前跨了两步,伸手想去扶他。犹如简单纯粹的条件反射,姜耀汉露出了一幅被逗乐了的表情。

  

  “我没事,”他说着,这种取笑混着一些更为尖锐的情感,似乎是斥责。

  

  金佳温皱起眉头看着姜耀汉,缓缓放下自己的双手。

  

  “您才不是,”不耐自心底燃起,为什么姜耀汉总是这么难沟通,“到底伤到哪里了?”

  

  他低下头像是想自己去找到受伤的地方,但是姜耀汉的袍子厚重遮掩了一切。如果让他猜的话,腿应该是好的,姜耀汉刚刚不带踉跄地站了起来,但是还有太多别的可能性了。除了领口处裸露的皮肤外,他大部分的身体都被衣裤盖住了。

  

  金佳温发现自己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截露出来的皮肤上,它和黑色的袍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很难不注意。最起码他是这样劝慰自己的。

  

  “这重要吗?”

  

  他的注意马上转回姜耀汉的双眼,企图竭力无视奔腾的尴尬感。姜耀汉眼中的笑意说明金佳温的走神被他发现了。

  

  “当然重要,”他用过于锋利的语气回答道,姜耀汉脸上的冷漠、居高临下的神情总能让激怒他,屡试不爽,“最起码告诉我是什么伤。”

  

  姜耀汉对此种要求稍加思索,终于回答道:“枪伤。”

  

  令人晕眩、心神不宁的恐惧狠狠袭来,让金佳温屏住了呼吸。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发出任何惊呼,可能是因为喉头彻底缩牢了。

  

  姜耀汉用他那双犀利的双眼冷静、仔细地观察他,犹如金佳温是他在研究的迷人标本。

  

  “哪里?”他努力挤出问话。

  

  一抹火花在姜耀汉眼中燃起,如说那是好奇,其上又附着了过多的计算色彩,又过于嘲弄,扰乱金佳温的脑海。姜耀汉慢慢偏过头,同时展露出了一个微笑。

  

  “请君自便,”他平缓地低声说着,一边展开双臂给出邀请。


阿历山大胖子

【翻译|恶魔法官|叔狗】《清澈》

姜耀汉/金佳温  

《清澈》

作者:rierin 

翻译:阿历

  

是朋友发给我的文档,原文链接我试图找过但已经找不到了,所以没有要到授权,如果有人知道如何联系原作者我会补要授权。


摘要:

是《我想要的》后续。

当耀汉告诉佳温,我不能给你你想要的,他真正的意思是,我不能给你你应得的。


很奇怪,虽然佳温并没有在这里呆多久,但是他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却变得如此熟悉。像往常一样,他一边做饭,一边哼着欢快的曲子,偶尔对ai管家说些什么,并且对他得到的回答大笑。光是他的出现就让厨房看起来更加明亮。


当耀汉想起佳温搬进来之前的早晨,这房......

姜耀汉/金佳温  

《清澈》

作者:rierin 

翻译:阿历

  

是朋友发给我的文档,原文链接我试图找过但已经找不到了,所以没有要到授权,如果有人知道如何联系原作者我会补要授权。


摘要:

是《我想要的》后续。

当耀汉告诉佳温,我不能给你你想要的,他真正的意思是,我不能给你你应得的。


 




很奇怪,虽然佳温并没有在这里呆多久,但是他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却变得如此熟悉。像往常一样,他一边做饭,一边哼着欢快的曲子,偶尔对ai管家说些什么,并且对他得到的回答大笑。光是他的出现就让厨房看起来更加明亮。


当耀汉想起佳温搬进来之前的早晨,这房子是多么安静,一动不动,死气沉沉……不,他甚至不愿去想。


当他走近厨房门口,他听到佳温说:


“我希望耀汉哥喜欢英式早餐,你觉得呢?”


“英式早餐。一种丰盛的早餐,通常在英国和爱尔兰供应,包括熏肉、香肠、鸡蛋、黑布丁、烘豆、西红柿、蘑菇、烤面包,以及咖啡或茶等饮料。


佳温笑起来,“我已经知道了,不过谢谢你,你很有用。”


“谢谢你,佳温主人,”管家说,耀汉发誓它听起来甚至很高兴。难怪它如此渴望将佳温列为它的主人之一。他对待它和对其他人一样热情友善。


或者至少是对那些配得上他的友善的人。


突然地,耀汉有一种冲动,想走进去,搂住佳温,在他做饭的时候把他抱在怀里,亲吻他的脖子。不知道他是否会感到慌乱、惊讶,或者他会大笑或抱怨耀汉打扰了他。这个画面令他微笑起来。


但是一秒之后他就皱起了眉头。这个念头是从哪儿来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摇了摇头,走进厨房,冷淡地问了声早上好。


佳温转过身来看着他,他的微笑似乎照亮了整个房间。


“早上好,”他回答,完全不像耀汉说话的方式,充满了温暖,听起来仿佛是爱的告白。接着佳温说耀汉应该早点起床,毕竟又不是说美容觉能帮助他减少皱纹,但是耀汉第一次没有对他的调侃做出反应,仍然在回味佳温和他打招呼的方式。


佳温能把各种小事变得很特别,这总是能令耀汉感到惊讶。就好像它们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一样。


耀汉无法理解,但这些天他发现自己想要去理解。


 


 


***




一天晚上,佳温宣布,除了每天晚上一起吃晚饭之外,他们每周还必须和以利亚一起看电影。显然,这个想法源于他向以利亚提到《怪物史莱克》,而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不久之后,他买下了网飞、 HBO、亚马逊和迪士尼+的订阅服务——当然是用耀汉的钱。周六晚上,耀汉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在佳温和以利亚之间,膝盖上放着一碗零食,正在看一部关于绿怪和驴子的电影。

 

有些笑话很好笑,但他不会承认的。让他惊讶的是以利亚非常喜欢这部电影。他原以为她会说自己太成熟了,不适合看动画片,但实际上,每次驴子说话的时候,她都会和佳温一起大笑。耀汉几乎不介意他的裤子现在满是饼干屑了。


电影之夜成了他们周六的固定活动。他们看了所有的史莱克电影,然后是怪物公司、星银岛、亚特兰蒂斯、魔发传奇和许多其他的。有些不是很好,但惊喜的是这也很有趣ーー他们那些刻薄的吐槽也很有乐趣。


然而,有一天晚上,他们正在看一部格外愚蠢的电影。什么天气机器让食物从天上掉下来。太扯淡了,不能怪以利亚看到一半就睡着了。耀汉正要站起来给她盖上毯子,这时有个重物落到了他肩上。


是佳温,他也睡着了。耀汉皱起眉头,想把他轻轻地推开,但是佳温发出了一点抗议的声音,然后靠近了他,依偎在他身边。


耀汉叹了口气。这还挺可爱的,他想,他不想吵醒他。


于是不幸的是,当另外两个人睡在他旁边,他不得不看完了这一整部愚蠢的电影。他所能说的就是他再也不会以同样的眼光看待肉丸了。


从此,即使在醒着的时候,佳温也会继续这样。依偎着耀汉,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耀汉觉得这不是问题,他喜欢佳温用胳膊搂着他的时候呼出的气息,喜欢他在自己偶尔对他上下其手或揉搓他臀部时轻轻颤抖。以利亚有时会怀疑地看他们一眼,但她没有评论什么。


 除了她真的评论的时候。


“你最好告诉他你的感受,”一天晚上,当佳温在厨房给他们沏茶时,她说。


耀汉盯着她看了很长时间,但她没有进一步说明。


问题是ーー他不确定自己的感受。


 


 


***

 



佳温喜欢被充满占有欲地抚摸。这就是为什么一开始,佳温总是不喜欢他的触摸,不是因为他讨厌,而是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喜欢。


“你总是好像已经占有了我一样碰触我,”他对耀汉说,脸上泛起红晕。“而即使在当时……我的一部分也渴望着它。”


但佳温现在已不再回避他的触摸。更多的是主动靠近,好像他一直渴望着那种触摸。当他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耀汉可能会有所克制,主要是因为他不想玩弄佳温的感受,但是现在,当他们在公共场合,周围的人看着佳温,好像他是一块新鲜的肉,他们可以用牙齿咬下去……


他无法否认,他的占有欲很强。他喜欢触摸佳温,只是为了让每个人都知道他是他的。


所以他一直在触摸他,只要有机会,他就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晚一点他会放到他的臀上。有时候,他的手放在他的屁股上,唯一阻止他揉搓它的原因是,佳温的脸已经够红了。


他看起来那么漂亮,每次耀汉把充满占有欲的手放在他的腰上,或者在毫不知情的老女人面前开玩笑地称他为好孩子,他的眼睛就会蒙上一层水雾。在这里,被一切奢华昂贵的东西包围着,佳温对耀汉来说仍然是最耀眼的。因为他的美并不空洞。他是真实的。而且他属于耀汉。


但也许他今晚做得太过火了。当佳温靠在他身上,满脸通红,发出一声柔软而急切的“部长,求你……”,耀汉迅速地找了个借口,把佳温拉到一个空荡荡的走廊里。他把他按在墙上; 佳温的眼神涣散,他的嘴唇张开,好像在索求亲吻。

 

“在那些无辜的女士面前说你是个好孩子,我感觉很不好,”耀汉笑着说。“显然不是真的。你明明很淘气,亲爱的。”他的一只手滑过佳温的身体,【以下拉灯部分在我的afd,见置顶】



“整理一下,”耀汉说,微笑着,因为这有点残忍。看着佳温沮丧的表情,他笑出了声。“我知道你可以等到我们回家。”他捏了捏佳温的屁股。“你是我的好孩子,对吗?”

 

佳温脸红了,冲着耀汉点了点头,他看着耀汉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佳温向他表白的那个晚上。


他移开视线,喉咙突然有点紧。


他现在还无法承受细想这件事。


 


 


***


 


 


 

当耀汉告诉佳温,我不能给你你想要的,他真正的意思是,我不能给你你应得的。


并不是说佳温就是完美的。他有许多优点和缺点。就像他总是不计后果地冲锋陷阵一样ーー有时是为了帮助别人,有时是为了挑起他无法获胜的争斗。有些人会称之为勇气,有些人会说他不成熟,冲动。


或者他的正直。这可以说是他最好的地方之一,但同时,这也会让他陷入麻烦,或者让他显得天真。但是,佳温并不天真,也不愚蠢。他只是……很纯粹。以至于让人们想要玷污他,给他涂上他们的颜色。


他们低估了他。因为佳温有时可能会听从他们的意愿,但他的信念不会动摇,如果他认为有必要,他会毫不犹豫地开辟自己的道路。耀汉很快就发现了他这一点。操纵佳温并试图让他成为爪牙是行不通的。佳温必须要根据自己的价值观去选择加入他,站在他身边。


幸运的是,耀汉知道如何实现这一点,而且像往常一样,他取得了预期的成果。


除了佳温爱上了他,这是他没有准备好的。


佳温不会知道他听到那样的告白时内心受到了多大的震撼。即使是他这样的头脑,永远在怀疑、算计、对他和对其他人一样刻薄的头脑,也无法把佳温的表白扭曲成什么丑陋的东西。那是一种令人痛苦的真实,就像佳温说的和做的大多数事情一样。


而耀汉也无法忘记他的眼睛,朦胧的,泪水满溢,但是仍然全心全意地看着他,还有他的声音,绝望的,喘息着,充满了感情。佳温把他的心都掏了出来,不求任何回报。


哥,我爱你,我爱你。


耀汉不习惯这样被爱。坦荡地,无条件地。他不知道如何处理,也不知道如何感受。这种类型的爱不是他愿意利用的东西。佳温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他应该得到的是同样的爱。


而耀汉并不认为他的爱可以如此纯粹。


 


 


***


 


 


这已经不是耀汉第一次冷汗涔涔地半夜醒来。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从噩梦中醒来,看到佳温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但是这一次,他可以立刻辨别出那只是他。只有佳温。当耀汉把目光投向他时,噩梦的阴影立刻消失了。


他所看到的只是佳温眼中的忧虑和犹豫。


“你为什么在这儿?”他问道,佳温松了口气,也许是因为耀汉没有生气。他向床边走了一步。


“我正要去倒水,然后……我听见你在睡梦中说话。听起来像是噩梦,所以……”


耀汉叹了口气,把目光移开。“这种事以前发生过很多次,并且还会再次发生,”他不以为然地说。是的,每次都很痛苦。但他已经习惯了。“继续睡吧。”


但是佳温迟疑了。“哥……”听起来像是恳求。但他想要什么呢?耀汉不知道。他抬起眉毛看着佳温,等待着。佳温只是用他那双小鹿般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


“什么事?”他有点不耐烦地问道。


“我想和你待在一起。”他平静又匆忙地恳求道,但是佳温并没有移开视线,他的表情逐渐坚定。


如果耀汉不是这么筋疲力尽的话,他会觉得好笑。他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弯曲成一缕苦笑。


“如果你认为我需要什么抱抱——”


“不是那样,”佳温打断道。“有些事有人陪的话会更容易。”他现在听起来很有自信,就像他每次给耀汉上关于人际关系和感情的课一样。很烦人,尤其在于他通常都是对的。


耀汉不想被打扰。但是佳温表情中那份认真和希望,让他重新考虑了一下。


“过来吧,”这是他最后说的话。


佳温睁大了眼睛,但他的惊讶很短暂。他迅速爬上床,好像他害怕耀汉会改变主意似的。有那么一会儿,他们面对面地躺着,一言不发; 佳温的眼睛盯着耀汉的脸,他吞咽的时候喉咙在震动。他很紧张。


奇怪的是,耀汉却并不紧张。他也没觉得不舒服。恰恰相反——他发现自己很放松,他的噩梦只不过是被抛在脑后遥远的影子。他调整好枕头,让自己更舒服。佳温一动不动,但当耀汉再次看着他时,他似乎不那么紧张了,他的眼皮开始下垂了。他真漂亮,耀汉想。他突然想要触摸佳温的脸ーー于是他这样做了,用拇指在他的脸颊上摩挲。佳温的睫毛颤动着,眼神疑惑。


“晚安,”耀汉低声说。佳温笑了。


“晚安。”


第二天早上,当耀汉醒来时,佳温躺得离他更近了,尽管他仍然没有以任何方式触碰他。但是当耀汉试图挪动的时候,他注意到佳温抓着他的袖子,好像希望离他近一点。他嗤了一声,觉得很有趣。他是小孩子吗?


他考虑起床,但最后还是决定不起了。他盯着佳温看了一会儿,看着他平静放松的脸。想到他们几个星期前才认识,一开始争执了那么多次,想起来真好笑。现在,耀汉甚至无法想象这个房子里没有佳温可怎么办。


还有……他的生活。没有了佳温他的生活将会……


他还没想完那个念头就又睡着了。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身边的床是空的,但是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早餐的香味,他听到以利亚和佳温的声音从门那边传来。


他笑了。


 


 


***


 

“我很惊讶,”以利亚说,她的语气又冷淡又漠然,但她的嘴角是弯曲的,就像她想要微笑但有一种情绪隐藏其后,这是耀汉难以识别的一种表情,在以利亚身上他经常如此。他可能善于读懂他人,但不知怎么,这对青少年来说并不适用。或者可能只是对以利亚不适用。“你真的很在乎他。”


耀汉觉得自己好像在偷饼干的时候被当场抓住。他本打算悄悄地把植物放在厨房的桌子上。在回家的路上,他碰巧看到附近花店门口正在出售一些盆栽,看上去都像是快死了,这让他想起了佳温。他想,与健康的植物相比,佳温可能对那些枯萎的更感兴趣。他可能会想要帮助它们,用他的爱和关怀让它们起死回生。


就像他对耀汉的房子所做的一样。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在后座上放了五个盆栽。谢天谢地,当他回家的时候,佳温正在洗澡,所以他可以把它们留在那里,表现得好像和他没关系一样。


但以利亚看到了。耀汉盯着她,试图弄明白她在暗示什么。她是否担心耀汉不再那么在乎她了?


“别担心,你对我来说仍然比任何人都重要,”他说,试图听从佳温的建议,在以利亚面前说出自己的想法,体谅她的感受。


让他惊讶的是,她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或者放心。她听到这些话僵住了,表情阴沉起来。


“好像你在给你关心的人排名似的,”她说,语气冷冰冰的。说完她就从厨房里离开了,留下他目瞪口呆地盯着她。


他又做错了什么?


他认为她比佳温更重要,她不高兴吗? 但是为什么?


又不是说佳温就没有排名。耀汉不用问就知道,佳温会优先选择他的女警朋友而不是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


或者,他会吗?


也许不会优于以利亚,佳温非常喜欢她,就像他的妹妹一样。


但绝对会优于耀汉。耀汉完全不怪他。他也不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任何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把他这种人放在第一位。


 


 


***


“重点在于坚持习惯,”佳温在网飞上浏览动画电影,寻找今晚可以看的,一边这么告诉他。以利亚说,她不能加入了,因为她正在为下周的考试复习,但佳温坚持他们无论如何还是得看电影。耀汉并没有被说服,直到他看到一盘可爱的小饼干三明治,是佳温准备的零食。


所以也许他对佳温在厨房做的任何东西都有点着迷。


于是,他发现自己现在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酒,而佳温正在选电影。


“我们看一次真正的电影怎么样?”


佳温给了他一个深深被冒犯的表情。“动画电影也是真正的电影!它们也比大部分真人电影好得多。”


耀汉哧了一声,佳温真是对卡通片充满热情。


“随便吧。”


佳温噘起嘴,但没有进一步争辩。最后他选择了《魔女宅急便》。耀汉叹了口气,做好了无聊到发疯的准备。


这一次,他没有错。他认为这部电影有点意思,但并不是很有趣。那只猫很可爱。他想,他会喜欢一只黑猫的。至少它不会像Komi那样把白色的毛弄得西装上到处都是。她甚至不被允许进入他的卧室,尤其是壁橱,然而他总是在所有东西上都发现白色的毛。


“你没在认真看,”佳温批评他,但是他微笑着,看着耀汉已经空了的杯子。


耀汉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我还要一杯,你要喝点什么吗?”


“不,我很好。”


当他端着酒回来,扑通一声坐在沙发上时,佳温用闪着光的眼神看着他。他似乎觉得很好笑。耀汉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怎么?”他问道。


“没什么。挺好笑的,你面对天大的危险都面不改色,但却需要喝酒才能看完一部电影。”


这并不是耀汉需要喝酒的原因,但他也不打算纠正佳温。


“如果你在这里住的时间足够长,你也会害怕小女孩和猫,”他说道,又喝了一口,佳温笑了起来。


“顺便一说,谢谢你的盆栽。”


耀汉哼了一声,心想声称不是他买的也没用了。还会是谁呢?佳温把它们随便放在四处ーー很可能是他认为阳光和温度最适宜的地方。不出所料,它们在几天之内就复活了。


“你是不是某种神话传说中的植物仙女?”他好奇。佳温眨了眨眼。


“仙女?”


“你是不是能和它们对话之类的? 你怎么知道它们需要什么?”


“唔,上网搜搜?还有,我能……感觉到,你知道,别人需要什么。”


“所以……你确实是个仙女。”


“这叫做同理心,哥。大多数人在某种程度上都有。”


“嗯。不管是不是同理心,读懂人很容易。植物,就是另一方面了……”他摇摇头。


佳温笑着说,“好吧,我想我是有点怪。”


不,你很美,耀汉想,但他没有说出来。相反,他的想法转移到他买了植物后与以利亚的对话。他还没来得及仔细考虑,就开口问道:


“假如说,以利亚和你的警察朋友身陷火场,你只能救她们其中一个,你会选择谁?”


佳温惊讶地盯着他,有那么一会儿,耀汉以为他会因为这个问题大笑或生气,但随后,佳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以利亚。我相信秀贤能照顾好自己。”


哦。对。听到这个说法,耀汉一方面松了口气,一方面又对这个理由不太满意。在他阻止自己之前,他又向前推了一步。


“那如果在你的朋友和我之间呢?”他微微一笑,这个问题只是想开个玩笑罢了。他已经知道答案了。一部分的他希望自己错了,但即使他是一个好人,即使他不是这么自私,要求无条件的奉献,而又不给什么回报,也太残忍了。


佳温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皱起眉头,然后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没事,”耀汉耸了耸肩,“这是个愚蠢的问题。”


佳温似乎同意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看着电影,皱着眉头。看来耀汉毁了他的好心情。毫无疑问,他很擅长这样对别人。


但是没过多久佳温就挪近了一些,把头靠在了耀汉的肩膀上,就像他在电影之夜经常做的那样。耀汉低头看了他一眼,他看上去很平静,很放松。就好像他已经忘记了这次谈话。


“这不是个愚蠢的问题。”或者没有忘。


“有时候,生活迫使我们做出艰难的选择。但是……这不是我能这样简单回答的问题。我不想做出选择。”


耀汉嗤之以鼻。“这对你来说是个艰难的选择?”他觉得难以置信。另一方面,佳温又不像只是想撒个善意的谎言。


佳温听了这话僵住了,退开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耀汉。看见他没有反应,他叹了口气,他的表情变成了类似于……悲伤的东西。然后,出乎耀汉意料的是,他握住耀汉的手,轻轻地捏了捏。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是我唯一的家人。但现在……你们是我的家人,你和以利亚。”他把他们的手指交缠在一起,眼里满是暖意。“我不想放弃你们任何一个人。”


这句话激起了耀汉内心的某种情感,一种如此巨大的情感,以至于他不知道如何去控制它。有一股去保护和喜爱的涌动,这很熟悉,因为他对以利亚的感觉是这样的,但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他现在明白了。这是一个不可能的选择,一个他也不想做的选择。


你们是我的家人,佳温说,如此平静,好像这是某种显而易见的事实。


然后他记起了佳温说过的,哥,我爱你,我爱你。


当然了。


他的心紧紧地攥了起来。


“金佳温,你……”他没有说完。突然间他的喉咙紧得说不出话来,然后他意识到ーー他哭了。


佳温看起来和耀汉一样惊讶。


“哥?”他轻声问道,然后他把耀汉拉入怀中,紧紧地抱住他。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抚着耀汉的后背,耀汉对此很感激。他不需要安慰。他现在并不难过,只是觉得不堪重负。


但怎么能不是呢?有史以来第一次,他明白了有那么一个让你感到安全的人是什么样。他现在知道了——家的真正含义。


 


 


***


 


那之后,他们之间没有多少变化。耀汉在做的时候仍然粗暴地对待佳温,因为这是他们都喜欢的方式。他们仍然争吵ーー尽管现在他们已经不再动手了。部分原因是因为相互信任和尊重。但是同时……当他们吵架的时候,耀汉很难对佳温使用任何形式的暴力,因为这是他们做时才做的。因为他把这和佳温对他无尽的信任联系在一起,而不是愤怒。


他不想辜负这份信任。


有时,他仍然对佳温愿意付出那么多感到惊讶。就像现在。耀汉很晚才回家ーー现在这种情况不常发生,但有时却无法避免ーー也许是因为他感到沮丧和压力,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发现自己已经在佳温的房间里。一旦他看到他,他就会忍不住走近并触摸他。他用双臂环抱着他,嘴唇紧贴着他的脖子,那种想要索取、想要占有的渴望在他的皮肤下燃烧。


而尽管佳温明明在酣睡,他也没有推开他。他发出疑问的声音,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但他眼中睡意朦胧的迷茫很快变成了温暖,他张开双臂欢迎他。他让耀汉为所欲为,让他索取、索取、索取。耀汉干他直到他哭了起来,他的声音颤抖着乞求更多。


“你是我的,”他在佳温耳边低吼,佳温则呻吟着重复,是的,是的,你的,一遍又一遍。


然而,这还不足以满足耀汉内心燃烧着的渴望。但他还能说什么呢?


后来,当佳温在他的怀里睡着的时候,耀汉本想回到他的房间,就像他经常做的那样。


但是接着……他意识到他想留下来。现在只要一想到离开佳温就令他无法忍受。如果他不知道佳温就在他的怀里,温暖而安全,他还能睡着吗?


所以他留了下来。


当他在早晨睁开眼睛,他发现佳温躺在他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好像他不相信他在这里。


他笑了。


“早上好,”他轻轻地说,伸手捧住佳温的脸,用大拇指抚摸着他的脸颊。佳温眨了几下眼睛,最后回以微笑,比太阳还要明亮。


直到后来,当佳温已经起床并穿好衣服,谈论他早餐做了什么的时候,耀汉意识到自己说的“早上好”听起来很像佳温经常说的那样。


听起来就像我爱你。


 





阿历山大胖子

【翻译|恶魔法官|叔狗】《我想要的》

姜耀汉/金佳温

作者:rierin

翻译:本人

  

是朋友发给我的文档,原文链接我试图找过但已经找不到了,所以没有要到授权,如果有人能够联系上原作者我会去补要授权。

  

摘要:

之前,耀汉告诉他: 如果你挡我的路,我会杀了你,但现在变成了: 如果你让任何人碰你,我会杀了他们。


这事总是很激烈。不奇怪,毕竟他们第一次做的时候,就是起始于一场争吵。前一秒他们还在互相大喊大叫,下一秒他们就接吻了,用力地、粗暴地、足以留下淤青。然后事情就这样发展起来。


不过佳温很喜欢。他不能否认耀汉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场很有魅力,所以他不介意被他命令。不介意被拽头发,......

姜耀汉/金佳温

作者:rierin

翻译:本人

  

是朋友发给我的文档,原文链接我试图找过但已经找不到了,所以没有要到授权,如果有人能够联系上原作者我会去补要授权。

  

摘要:

之前,耀汉告诉他: 如果你挡我的路,我会杀了你,但现在变成了: 如果你让任何人碰你,我会杀了他们。



这事总是很激烈。不奇怪,毕竟他们第一次做的时候,就是起始于一场争吵。前一秒他们还在互相大喊大叫,下一秒他们就接吻了,用力地、粗暴地、足以留下淤青。然后事情就这样发展起来。


不过佳温很喜欢。他不能否认耀汉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场很有魅力,所以他不介意被他命令。不介意被拽头发,被掐脖子,以及那些咬痕和淤青。他经常发现自己用手指摸索它们,想起耀汉咬他、粗暴对待他时自己发出的声音,他的脸热了起来。而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希望这些记号永远不会消失。


但是他无需担心,在它们消失之前,耀汉总是会制造出新的来接替。


***


值得赞扬的是,耀汉让他选择了一个安全词。


“星星,”佳温说,耀汉抬了抬眉毛,但什么也没说。


佳温从未用过安全词。【以下拉灯部分请去我的afd看,见我置顶】


佳温无法否认,因为事实如此。


***


他们从来不在耀汉的卧室里做。当他们在佳温房间做的时候,耀汉也从不会停留超过必要的时间。佳温总是一个人醒来,不过没关系。他知道姜耀汉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当他们开始做之后应该期待什么。


有时候他几乎可以欺骗自己去相信耀汉的占有欲是一种爱的表现。


之前,耀汉告诉他: 如果你挡我的路,我会杀了你,但现在变成了,如果你让任何人碰你,我会杀了他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猛力深深进入佳温,感觉实在太好,佳温只能呻吟作为回应。


也许,他认为,在耀汉心中,这些话就是爱的表白,而耀汉留在他身上的所有淤青都是温柔的、充满爱意的吻。


***


不过,耀汉有时候很温柔。当他在性爱中狠狠蹂躏佳温而佳温漂浮在半梦半醒之间时,在这种状态下他所有的存在都集中在取悦耀汉上。这感觉一点也不糟糕,它让杏变得更美好,让他对一切有更强烈的感觉。但是当它结束的时候,就像从极乐的梦境直接坠落到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而耀汉总是在那里接住他,抱着他,在他耳边呢喃甜言蜜语,直到他睡着,感到安全和被爱。


但他总是一个人醒来,记不起耀汉对他说的任何话。除了“你对我来说太好了”。他经常这么说。佳温也很喜欢听他这么说。


如果杏是他让耀汉快乐的唯一方式,那他必须好好珍惜。


***


“你知道,你不必那样叫我,”一天早上耀汉说。他们在厨房里,佳温正在准备早餐,耀汉在煮咖啡,佳温只是让耀汉把牛奶递给他,就像以前一样称呼他为“部长”。


佳温从搅拌煎饼面糊的碗里抬起头,困惑地皱着眉头。


“工作中没问题。如果你想在床上这么叫,我也不介意,”耀汉笑着补充道,佳温的脸热起来。他甚至无法否认,他喜欢在床上那样叫他。“但除此之外,就有点尴尬。”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耀汉扬起眉毛,“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佳温会喜欢这样。但他们又不是恋人,他们只是……偶尔发生杏关系。大多数时候,他们表现得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所以直呼年长者的名字还是不合适。


“但你比我大得多,”他说,特意强调了“多”,只是想调侃一下。这让耀汉翻了个白眼,佳温笑了。“不用敬语不好。”


“我们吵架的时候你就没觉得不用敬语不好。”


“那……不一样。”佳温生气的时候就会变成另一个人,而他不喜欢那个人。他通常没有那么大的戾气,自从他向自己保证要像个成年人一样行事以来,他就不再那样了。只是耀汉总是能够把自己最糟糕的一面引出来;所有那些他深深埋藏于心底试图忘记的愤怒。


不过,最近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少了。缺乏信任是他们吵架的主要原因,现在他们确实彼此信任。或者至少,佳温希望耀汉是信任他的——他那样的人能够去信任人的最大程度就足矣。


他确实信任耀汉。有时他仍然对此感到惊讶。但他知道他是对的。耀汉有点疯,干的事儿也不仅限于触犯法律,但他忠于他在乎的人,这是佳温能够理解的。还有……耀汉帮助他与过去和解。这是别人无法帮助他的,这是他永远感激的。 


“我叫你‘哥’呢?”


耀汉耸了耸肩,好像他不在乎似的,好像不是他提起这事似的。


“都行。”


但是佳温瞥见他在转身离开前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他发现自己重新开始搅拌面糊的时候也在微笑。


“哥”听起来的确不错。


***


佳温一直告诉自己这样就很好,但是越来越难了。


起初,这只是混合着杏吸引的迷恋。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的感情就越发快地变化和成长起来。他们的这种杏方式让他在耀汉面前完全处于脆弱的状态,完全在他的控制之下,这就很难说服他的心保持理智。这种杏本身就需要信任。每一次他们做的时候,每一次他让耀汉随心所欲,每一次他让耀汉把他打碎,又把他拼起来,他的信任只是越发增加了。


有时当他们做的时候,他抬头看着耀汉,他的心就痛了起来。他希望自己能为他做点什么,成为对他重要的人。但其实他只不过是他的一种较好的缓解压力的方式罢了。


他试着不再去想,而是闭上眼睛,专注于身体的感觉。【以下拉灯部分请去我的afd看,见我置顶】


但他胸中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挥之不去。他以为自己知道什么是爱,他爱他的父母,他全心全意地爱着秀贤。但从来不是这样的感觉,好像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算是爱吗?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


***


“你要去哪儿?已经很晚了。”


耀汉没有回答,直到他把领带系好。然后他转向佳温,神情莫测。


“我有生意要做。”


佳温皱眉。“这么晚?你又要去见那个女人吗?”上次耀汉晚上没有回来,他说他和一个粗鲁的女人在一起。佳温不确定这是不是事实,但如果是事实……一想到耀汉和其他人约会……这比他愿意承认的更让他难过。


“但愿不是。”耀汉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微笑,好像这是什么只有他能听懂的笑话。“我们不合适。我更喜欢掌控一切。”


“是啊,因为你是个虐待狂,”佳温嗤之以鼻。耀汉发自内心地大笑出声,看来一点也不觉得被冒犯。


“我可没看出你有怨言,”他愉快地指出。 


这让佳温脸红起来,他决定换个话题。


“只是……小心点,拜托。”他知道耀汉很可能在寻找新的证据,或者其他差不多危险的事。他已经开始向全国最有权势的人发动战争了。同时他又仍然在参加那些纸醉金迷的富人活动,在他这种情况来说无异于直接走进了一个充满毒蛇的陷阱。


耀汉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他歪了歪头,好像在看一个他无法完全理解的神奇装置。


“你听起来很担心,”他最后说,“为什么?”


佳温张开嘴,但是耀汉眼中那份真实的困惑让他说不出话来。他意识到——耀汉真的不明白。佳温知道当自己带以利亚出去玩而耀汉在家中没找到她的时候,他真的担心她。但他似乎不相信有人会对他有这样的感觉。


也许从来没有人明确担心过耀汉,也没有人告诉他要安全回家。这个念头令佳温感到悲伤。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向前迈了一步,穿过他们之间的距离,把嘴唇贴在了耀汉的嘴唇上。


他们很少接吻。事实上,除了他们第一次发生性关系的时候,佳温根本不记得耀汉吻过他。但是佳温本能地知道言语不能说服耀汉,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耀汉没有回吻,他的嘴唇仍然贴着佳温的嘴唇,佳温立刻后悔了自己的冲动行为。当他退开的时候,他的胃拧了起来,喉咙也紧起来。也许接吻是禁忌。但是,耀汉提过他吻过那个和他过夜的女人。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只是不想吻佳温?


天啊,爱上他的佳温得有多蠢啊。他应该道歉。


但正当他搜肠刮肚找词儿的时候,耀汉轻轻地捧住了他的脸。


“我会小心的。”他用拇指摩挲佳温的脸颊,他给佳温的微笑看起来真的很温暖。这令他的心脏在胸腔中收紧了,混合着紧张、希望和爱的情绪。“别担心。照顾好以利亚。”


“当然,”佳温说,声音有些紧。


门在耀汉身后关上的时候,他的心还在怦怦直跳。


***


他以为自己的感情已经不能再强烈了。唔,他错了。当你爱一个人却不能告诉他时,是不是总是这样?


当然,佳温会展示他的爱。用他最了解的方式——通过做饭、操心、开玩笑和调侃。虽然这对秀贤和其他他关心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但是一旦面对耀汉似乎就还不够。每当佳温和他单独相处,他的心就像要爆炸一样。


所以他会在半梦半醒之间不小心流露出来也不奇怪。他在这种状态下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和做什么,事后他会忘记一大部分。但是这次他记得。他记得他依偎着耀汉,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我爱你,我爱你,声音含泪颤抖。


老天。真奇怪,耀汉竟然没有立刻离开他,而是抱着他直到他平静下来。


但是和往常一样,早上就不见他的人影,而佳温想把头埋在枕头下,直到永远。


操,他太蠢了。为什么他就不能闭上嘴?


***


“你打算躲我多久?”


公平地说,起初佳温也在躲避耀汉。但过了几天,他就厌倦了。他不是懦夫也不是巨婴,他不需要被宠着惯着。他宁愿被彻底拒绝,也不愿被无视。


“我没有躲着你,”耀汉回答,语气淡漠,甚至没有看佳温一眼。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翻阅着一些文件,但是佳温知道他不可能太忙。今天没有审判,明天也没有。


“我们好几天没做了。”


“我很忙。”


“你之前可从来没有因为太忙而没时间干我。”


耀汉叹了口气,仿佛佳温是一只烦人的苍蝇,不停地骚扰他。“我没心情。”


佳温哼了一声。“是吗。作为一个老男人,你可算得上如狼似虎了。”


耀汉一巴掌把文件拍在桌上,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佳温。“很好。你想让我现在就干你?就在这儿,桌子上?”


佳温脸红了,然后立刻咒骂自己太容易受影响了。


“不,我只是……想谈谈。”


耀汉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那就谈。”他面无表情,根本没有打算谈话,但佳温不打算退缩。即使会很痛。该死,已经很痛了。他知道耀汉不会爱他,而且可能永远不会回报他的感受。


不过没关系,他只是想让一切回到从前的样子。


“关于我之前说的……”他犹豫地开口。他不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因为这就是他的感受。但与此同时,他又想收回这句话,这样耀汉就不会再为此烦恼了。他想知道这个人对自己的感情是怎么看的。他觉得恶心吗?或者他只是觉得很麻烦?


“你正在犯错,”耀汉平静地说,在佳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之前。“我不能给你你想要的。”


佳温皱了皱眉,“你以为我想要什么?”


“温柔,”耀汉说,他说这样一个词的时候声音里却没有任何感情,就像他在背诵一张购物清单,这几乎令人害怕。“甜蜜。一个像你爱他一样爱你的人。”


佳温嗤之以鼻,眨了眨眼试图收回眼中的刺痛,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真是太蠢了。但耀汉也一样。


“你又来了。”他虚弱地笑了笑。“像个老顽固一样胡乱揣测。”


有那么一会儿,耀汉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然后他回以微笑,好像接受了一项挑战。


“好吧,那你想要什么?”


佳温走近了一步: “你能给我什么。”


耀汉的眼神暗了下来。“你会后悔的,”他说,但他靠近了一点,把手放在了佳温的臀上。


“是啊,”佳温毫无笑意地笑了笑,“我不在乎。”


然后耀汉吻了他。


有那么一瞬间,这几乎是温柔的,几乎是甜蜜的——然后就变成了一个和他们第一次接吻时相似的亲吻,粗暴而伤痕累累。


这很好,佳温想,尽管这个吻带着他泪水的咸味。这正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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