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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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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叙

《囚雀》【皇后╳王爷】【囚禁】

深夜,椒房殿内。

“皇后真是好狠的心呐,竟就这样抛下了你的旧情人。”男子轻佻地捏着皇后的下巴,似是抱怨地说道。

“王爷还是早些回去吧,如今夜也深了,更深露重的。”沈渏的态度与王爷截然不同,她只是静静的卧在贵妃榻上看着她的情人胡闹。

王爷似有些不满,眸子里渐渐沾染上阴翳,但很快又被他给遮了下去。

他见沈渏始终神色淡淡,暗地里更是攥紧了的拳头,当年她就薄情,为了皇后之位更是不择手段,先是装作一个有风骨不在乎权位的小姐,引他上钩,勾得他上当受骗,去当了个闲散王爷。

夺皇权的时候,却又紧接着把他抛弃,转眼就攀上了新皇。

如今她更是爽快,直接上位拢权,把他当成男宠来用 。

想要时......

深夜,椒房殿内。

“皇后真是好狠的心呐,竟就这样抛下了你的旧情人。”男子轻佻地捏着皇后的下巴,似是抱怨地说道。

“王爷还是早些回去吧,如今夜也深了,更深露重的。”沈渏的态度与王爷截然不同,她只是静静的卧在贵妃榻上看着她的情人胡闹。

王爷似有些不满,眸子里渐渐沾染上阴翳,但很快又被他给遮了下去。

他见沈渏始终神色淡淡,暗地里更是攥紧了的拳头,当年她就薄情,为了皇后之位更是不择手段,先是装作一个有风骨不在乎权位的小姐,引他上钩,勾得他上当受骗,去当了个闲散王爷。

夺皇权的时候,却又紧接着把他抛弃,转眼就攀上了新皇。

如今她更是爽快,直接上位拢权,把他当成男宠来用 。

想要时便拿来,不要时便丢走,让他像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一样,毫无尊严。

若能忘掉她也好,可偏偏他就吃这一套,她拢的权越多,越贪,他就越想把她欺压于身下,把她囚于一方天地,让她只能见到自己,也只能臣服于他,哭着喊他的名字 。

“更深露重,皇后早些歇息。”姬不臣止住眸中炽热,看着身子半裸浑身青紫的沈渏道,语气中似有些深意。

_

“皇……皇上,晋王杀……杀进来了!他……他说皇上来路不正 ……”

“什么!!”未等这慌慌张张的小太监说完,姫庆便拍案而起,怒目圆瞪。

“反了他……”

“二皇弟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假传圣旨,来人!将他押下去!”未等姬庆说完,他便被姬不臣所带领的一众侍卫押了下去。

……

……

“怎么?不是皇后说的吗?你只要权,不在乎人,怎么如今反倒是想着要逃?你要逃去哪儿啊?朕的皇后 ? ”姬不臣将嘴紧贴她耳后,使劲攥着她那已经被锁链锁住了的双手。

沈渏双目赤红,用尽全力转过头,看着他的眼道:“是我小瞧你了,棋差一着,我认,但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后悔!夺我权者,不共戴天! ”

当她说出这些话时,姬不臣大笑。

“你知道吗?你拢络的臣子大多倒是对你衷心的很,他们一个个儿的都费尽心思,只为救你出来,这些人忠心是忠心,只是可惜了不能为朕所用 ,所以朕把他们都杀了!让你此生无路可逃!”

“你疯了?!他们一个个的都是忠臣!魏将军他守卫边关多年,为大魏打赢了多少胜仗!右丞相…… ”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我也不在乎!”

“只要你被关在这里就够了,最好永远也不能逃出去。”

他就像条疯狗一样,将所有的一切都撕碎,沈渏知道她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拾光故事汇

我虽贵为太子妃却一直被人叫莽夫,于是我手持金枪逼问太子:“选我还是选她?!”

我死在,我最爱顾词的那一年。

意识消散前的一刻,我听见他在我的耳旁轻声说着,是他前世在佛前跪尽了余生,才换来我们今生短暂的夫妻缘。

宫内所有人都说他很爱我,除了我自己,也许是因为我生来就不懂爱。

所以我从未感受到他的爱。

17岁那年,我初入东濮不过月余,心甘为妾,跪遍整个皇宫,就为给他的白月光让位。

但他却在不久以后,我的生辰日当天,屠遍了整个西洲。


1、

我是西洲长公主,生来就是要庇佑西洲万民的,可偏是父皇这一代子嗣单薄,二妹不过七岁,只有我到了适婚年龄,于是不得不和亲东濮。

我原以为所谓的庇佑,是成为像古时中原樊梨花那样的......

我死在,我最爱顾词的那一年。

意识消散前的一刻,我听见他在我的耳旁轻声说着,是他前世在佛前跪尽了余生,才换来我们今生短暂的夫妻缘。

宫内所有人都说他很爱我,除了我自己,也许是因为我生来就不懂爱。

所以我从未感受到他的爱。

17岁那年,我初入东濮不过月余,心甘为妾,跪遍整个皇宫,就为给他的白月光让位。

但他却在不久以后,我的生辰日当天,屠遍了整个西洲。

    

1、

我是西洲长公主,生来就是要庇佑西洲万民的,可偏是父皇这一代子嗣单薄,二妹不过七岁,只有我到了适婚年龄,于是不得不和亲东濮。

我原以为所谓的庇佑,是成为像古时中原樊梨花那样的女将军,上战场杀敌,然后一生驻守边关。

可父皇说,「和亲,立足于东濮,也是对西洲百姓的一种庇佑。」

好吧,只要是为了百姓,左右不过是换个法子罢了。但想成为将军的人,身上多少是带着些反骨的。

不远万里来到东濮皇宫的我,就像是个怪人,格格不入,所有人都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说我是个莽夫,起初我还会用武力制服几个,但日子久了,宫里人多嘴杂,我就是想管,也管不过来。

东濮皇帝来来回回派了数位嬷嬷教我规矩,可不是被我我气跑,就是被我打跑,反正只要是教过我的嬷嬷,还能回去再教别人的,那都是祖上烧了高香的。

看我油盐不进的样子,皇帝也知道像我这样的“莽夫”,注定是成不了太子妃的,但又不想毁了与西洲的百年之好,于是找了个最没用的病秧子三皇子,就替我下旨赐婚。

其实这事并不怨我,暂且先不论东濮的规矩格外繁多。

就说我,从小就跟着祖父厮杀战场,不像二妹,自打出生就是被父皇呵护在手心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有时候我也在想,若我不是西洲长公主该有多好。

成亲当晚,我的夫君是被别人抬进洞房的。他没醉,只是身子娇贵。

透着红纱,看着顾词那废物样子,我就没来由的厌恶。这要是把他搁在西洲,就是最下等的婢女见到他,都要对他踩上两脚。而我堂堂西洲长公主,竟然还要与他...

一阵恶心涌上心头,顾词费尽力气撑起身子,挪到我的面前,颤抖地掀开我的红盖头,打量良久,情难自抑地喃喃念着「晚晚,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来到这东濮,除了太子顾辰,我可从未见过其他什么外男,更别提眼前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病秧子了,何来的好久不见。

顾词格外的固执,死死抓着我的手,贪婪地凝视着我,生怕一伸手我就跑了。

但我不习惯,我不习惯与男子在同一间屋子里,更不习惯和瘦弱不堪的男子...靠的这么近。

「三皇......」

「我知道,我知道」

话音还未落,顾词就急急忙忙松开了我的手,转身拿起床上的喜被,铺在地上,一顿操作之后,满足地倒在地上,一脸痴汉笑地望着我,完全忘记了刚刚还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我知道你还不习惯,所以以后我睡地你睡床,只要你在,我们来日方长。但就一件事,别赶我走。」

莫名其妙,看着他一脸满足,再加上又替我解决了心头大难之事的情况下,我不忍再伤害他这脆弱的心灵,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那一夜,是我来到这东濮,睡的最安心的一夜。

 

2、

依照东濮的规矩,皇子新婚第二日,是要进宫行礼朝拜的,可顾词从小就不受宠,再加上身患重疾,皇帝老儿也不待见我们,自然也就免去了这些规矩。

但我还是早早的就醒了,看着还在地上熟睡着的顾词,蹑手蹑脚越过他,一番精致梳洗打扮以后,只身一人就跑了出去。

我不懂情为何物,只知道我生来就背负着守护西洲的使命,所以一刻也没有忘记过当初来到东濮的目的,小小西洲要想活,只能依靠东濮。

本不想就这么兴师动众地登了太子府,可谁让太子爽约,明明先前在宫里就与我约定好了,太子妃的人选非我不可。

但等到了选妃那日,竟然生生越过我,指向了我身旁那位弱不禁风的丞相庶女林清。

自从这太子妃的人选一敲定,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太子。今日好不容易得空,自然是要来太子府讨个说法的。

「三皇妃,还是莫要为难小的了,没有拜帖,就算是丞相来了,也是进不了这太子府的...」

我本来也就没打算为难他,可被他这么一说,倒显得是我不明事理不懂规矩,但明明是那顾辰先有负于我,我只不过是要来讨个说法而已。

脾气一旦上来,体内的反骨就跃跃欲试,直接在太子府门前,就与府尹大打出手。要不是太子妃及时赶来,就这两府尹,可能马上就要一命呜呼。

在经过他们身旁时,两个府尹也只会趴在地上,低着头瑟瑟发抖。

没有本事,还想拦我,简直痴人说梦。

「妹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也是正常,以后若是想来,正大光明派人送来拜帖就是。今日这么一闹,传到百姓耳里,反倒不知道要被怎么消遣。」

这是我第一次好好打量太子妃。长相,与我那二妹不相上下。家世,我的二妹好歹也是嫡公主。这才学...可能也不如二妹。我不懂,为什么太子妃偏偏是她。

她一眼就将我的心思从里到外看了个透,却也不语,只是气定神闲地品着茶。

整个屋内,只剩下了我与她二人。

她好似算准了时辰,突然起身弄乱自己的发髻,拿起我那杯还没喝的茶水,泼在了自己身上,抓起我的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借机摔倒在我的面前。

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真是与选秀之日那副乖张的模样大相径庭。偏巧,还正好被顾辰看见。

「阿清!」

果真如世俗所说,顾辰就是吃这套。想当初,我为了见上他一面,拿钱收买了不知多少人,才换来一个他可能会经过御花园的消息。

偏偏又是寒冬,愣是硬生生等了一个晚上,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我快要摔倒在地前,他终于出现了,一个箭步接住了我。

把我带回了自己的寝宫,悉心照料。我想,顾辰他也许是把我当成了那种弱不禁风的女子,看我醒来嘴唇发白的情况下,还心心念念的求他娶我,所以才会心生怜爱,满口答应吧。

但此刻,风向变了。顾辰不顾刚下朝归来,不顾我还在,直接脱去了外袍套在了林清的身上,确认林清没什么大事,才收起温柔的模样,空气中响起了清脆的一声,一双丹凤眼恶狠狠瞪着我。

「太子府可从来都不欢迎一个擅自登门的莽夫。若有下次,本王绝不会放过你。」

 

3、

比起战场上的枪伤,那巴掌根本算不上疼,只是不偏不倚打到了我的心上。

我堂堂西洲长公主,从来不屑于这些宫内女子的斗争,但顾辰从进门开始,未听我辩驳一句,满心满脑只知道他的太子妃受委屈了。甚至,也随宫里宫外的人,将我唤为莽夫。

在西洲,我可是举国上下人人称赞的大将军,但只因这是男尊女卑的东濮。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顾辰把林清搂的更紧了「三皇妃觉得自己哪点比得上太子妃?」

我炸了,他真的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过,那为什么自我痊愈后,还日日遣人来送东送西,各种嘘寒问暖。袖子中的短剑即将出鞘,就被一声虚弱的声音打断。

「太子殿下!」

是顾词,他气喘吁吁,一瘸一拐地赶来,第一件事,竟是对着顾辰直直跪了下去,不停磕着头「内子莽撞,还望太子殿下海涵。」

真是窝囊废。

林清看着我气到咬牙地模样,暗爽到不行,也不顾地上还跪着的顾词死活,往顾辰的怀中拱了拱,娇滴滴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在场的所有人听见「殿下,妾身冷。」

顾辰也不顾我们这些在场的人,直接打横抱走了林清。

谁不知道太子怜爱太子妃,大婚之日,十里红妆,还亲自登门丞相府迎亲;大婚过后,直接罢朝三天,皇帝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遣人送来如流水般的金银首饰,生怕亏待了丞相府这位小庶女。可能这就是被钦定的底气吧。

整个东濮都是有钱人,唯独顾词。新婚那日,到场的宾客加在一起,还没皇帝给林清的赏赐一半多。

我看着还在地上跪着的顾词更加来气了。本想问问林清为何没来由的针对我的事情也被抛之脑后。就凭这顾词,谈何来护西洲。

顾词也真是少个心眼,看我气呼呼夺门而出,还跟在我屁股后面傻乐「晚晚,下次你若想来,我陪着你就是,你一个人出了事,可怎么办才好?」

「你觉得就凭你这副窝囊废的模样,也想来护我周全?」

我当真是气昏了头。顾词爱护我,即便再懦弱,再不得宠,可也是男子,是千万人之上的皇子。现在,被我当着一众人公开骂他是懦夫。

再言之,曾经也听宫内的嬷嬷说起过,顾词打小就聪慧,文武双全,只可惜,生母早逝,只能养在皇后名下。

皇后可是有亲儿子的,怎么会允许一个庶子压过自己嫡子的风头。那日子,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过得肯定不如意。

顾词听闻我的话,眼中的光一下子暗淡了,捂着胸口闷声咳了两下,在绕过我的身侧时,默默将三皇子府的门牌交到了我手中,淡淡说了句「抱歉,让晚晚失望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西洲向来是以武力制人,顾词上来就给别人跪了,都说男子膝下有黄金,那有多少黄金也经不住他这么造,更何况,他还是个“两袖清风”的穷皇子。

接下来的日子,我再也没瞧见过顾词。卯时起来练功,想等着和他一起用早膳,但下人们都说三皇子早早就出去了。好不容易盼到他回来,他也只是一股脑栽进书房。

要想从西洲女子嘴里听见一句我错了,那比登天摘个星星还难,何况我这种人尽皆知的“莽夫”。

我就在他的书房外,来来回回绕了不知多少圈,直到看见屋子里头的灯熄了,也还是没有勇气去敲响面前的那扇门。

一连几日,反倒把我的脾气压下去不少。宫里派来的教习嬷嬷还以为我撞邪了。

 

4、

再见到顾词,竟是三月以后的宫里迎春宴上。

每位皇子都是携着妻眷,成双成对。偏是他,与我就像是仇人,相隔了一道银河,落座在了太子下侧。

我知道,他还是给了我体面,若是按照从前,他大可以称病不来。

我烦躁地拨弄着面前盘子里的蟹,眼神不自觉地就往顾词那边瞟,他好像比以前壮了,黑了,还多了分沉稳。我不知是喜是忧,但从头至尾,他都没有抬起头看我一眼。

身边的小丫头以为我是因为不会剥蟹在懊恼,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了一盘已经剥好的螃蟹。

我不明所以,她一个劲地冲着我眨着眼,在我的耳旁轻声细语道「三皇妃真是有福气,奴婢听闻,这三月,三皇子没日没夜地在练功,还去找皇上谋了一个武职,官位虽说不大,但比起从前的三皇子,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他去习武了?

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一阵涟漪,也许他当真是想着要护我周全的。只是,这些消息,我竟是从一个素未谋面的宫女嘴里听见的。

台上南临公主一曲舞毕,四下响起一片叫好声,皇帝的眼睛都瞪直了。只有我和顾词各自怀有心事,低着头,闷声吃着蟹。

「都说南临女子温柔似水,今日这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父皇,儿臣敬你。」

林清向来是个会讨人欢心的,这一句,直接说进了东濮皇帝的心坎里。

「一个好色,一个喜欢听谗言,果真是亲父子。」

本来只是我的看不惯,哪曾想竟被我嘟囔出了声。在场一片寂静。林清一副看傻子的模样,捂着嘴偷乐。

我只能毕恭毕敬起身,走到台中央,按照东濮的规矩,第一次,行了个毫无差错的礼。

我以为顾词肯定会想着和我撇清关系,但他竟站了出来,一把将我挡到了身后,在皇帝开口前,先一步开了口「儿臣驭内无方,但凭父皇责罚。」

「三皇子?」我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他当真是不一样了,这一次,他没跪。

碍于我的身份,皇帝不好发落,一旁的南临公主也绝非善类,不分时宜不分场合地笑了起来。许是那声音过于清脆,并没有人站住来指责她不合规矩。

「早听闻东濮的三皇妃是个真性情,今日一见,倒真令婉凌羡慕,不畏皇权,自由自在。」

原来,是友军。

虽说她带着面具,但就看着这双清澈的眼眸,那面具之下的脸定然令人心动。我对她投去了感恩的目光,也记下了今日这份情。

皇帝的脸色略有好转,与皇后一番低声交谈后,终于想起了还端着的我们「同样都是十七,都是女子,差距竟如此之大。罢了,明日起,有劳皇后亲自教导了,嫁到东濮,那便是东濮的人!」

我知道,他是说给我听的。

皇帝没了心思再待下去,草草散了场。我又搞砸了,明日宫里关于我的传言,免不了又要添上几句。

林清经过我身侧时,自是必不可少的冷嘲热讽一番「没想到,你这么差劲,我还没出手,你就败了。」

顾词和南临公主也并肩走了出去,独留我一人在原地。我从未有过像今日这般的挫败感,父皇总说,要将希望寄予别人,可是别人,当真就靠得住吗?

 

5、

那一夜,我没回府,就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逛到了早市开市。

等到回了府,才听留暝说起,昨夜顾词,在屋内等了我整整一夜,就在一刻钟前,刚去了军营。

我天真的以为,他是终于打算见我了,内心一阵雀跃,但我错了,等到的,不过是他要迎娶南临公主的消息。

南临公主昨夜也随顾词一道回了府,顾词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来了我的院内,毕恭毕敬地对我说「昨日,婉凌替姐姐解了围,不知姐姐,今日可否允诺妹妹一件事。」

我向来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还想着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岂有不允之理。

她毫不客气坐在了主位上,我虽说不懂规矩,但也是知道这主位,只能是给正妃坐的。

「我要嫁与三皇子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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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读点故事

身为宠妃的我,正当着狗皇帝的面,亲手给他的女人灌落子汤药

林贵妃挺着孕肚,挑衅地看向我,“这可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呢!”

我望向她,微微屈下身子,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命人端来早已准备好的堕胎药。

笑着将药一点一点灌进她嘴中。

她气急,怒斥着:“你怎么敢的?”

我甩了甩手,最后抚了抚她的脸颊:“这都是皇上允了的,他欠我的,妹妹!”


“你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的时候,就没有一刻心软过?”

1

我是看着林媚儿被迫喝下我亲手为她熬制的堕胎药的,她看着我的眼神真是骇人,可我不怕,我微笑地看着她,直到玉碗中散发着苦味的黑褐色汤药被饮尽了。

药效来得很快,她蜷缩在地上,身下一摊血。我蹲到地上,用细指拨开她被冷汗浸湿沾在额前的碎发。她的手迅速地扼住......

林贵妃挺着孕肚,挑衅地看向我,“这可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呢!”

我望向她,微微屈下身子,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命人端来早已准备好的堕胎药。

笑着将药一点一点灌进她嘴中。

她气急,怒斥着:“你怎么敢的?”

我甩了甩手,最后抚了抚她的脸颊:“这都是皇上允了的,他欠我的,妹妹!”


“你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的时候,就没有一刻心软过?”

1

我是看着林媚儿被迫喝下我亲手为她熬制的堕胎药的,她看着我的眼神真是骇人,可我不怕,我微笑地看着她,直到玉碗中散发着苦味的黑褐色汤药被饮尽了。

药效来得很快,她蜷缩在地上,身下一摊血。我蹲到地上,用细指拨开她被冷汗浸湿沾在额前的碎发。她的手迅速地扼住了我的脖子,却因虚弱没有了力道,她咬牙切齿,倘若她有力气,恐怕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吧。

“沈静姝,你会遭报应的!”

“本宫的报应早就来过了,何惧你小小一句诅咒。”我笑得更开心了,脑海中隐约浮现了几年前我一人卧在冰凉的榻上的场景,“林贵妃想想三年前某个秋日,大风刮过,那年秋天似乎是连菊花都没有开的,那等凄凉的场面,贵妃也一定要感受一下。”

“你以为杀了我腹中的孩儿,你就永无后患了吗?你想当皇后,心思未免太愚蠢了!”

我走到门口,看了眼被云遮掩了日光略显昏暗的天,侧着脸看着她道:“贵妃错了,本宫从没想过要当皇后。”

一想到要给李澈安这样一个人做正妻,我就颇感到恶心,倒不如安稳地做个贵妃来得痛快。

我嫁给李澈安时正是十八岁,那会儿他还是意气风发少年郎,他兄长李珩瑾为了一个女子放弃太子之位,他便无忧地当着他的东宫太子,帝后和睦举案齐眉,我以为我和李澈安会像皇帝与皇后一样,哪怕我只是侧妃,毕竟皇后也曾是侧妃出身,幸好我的梦醒得早,未曾再痴心妄想。

算下来,距离那年婚宴,已有六年了。

我走出锦华宫,听见里面的婢女一声惨叫。太阳出来了,日头晒得我眼花,重杉扶我进了长宁殿,伺候我午觉,我都忘记是这是三年来第几次梦见那个萧瑟的秋日,我一个人醒过来,身上是刺骨的冰冷。

我睡到未时三刻才醒,重杉选了套月白色烟笼梅花水纹纱衣为我着装,又亲手替我画了眉,等一切准备完毕我将要去秋池观鱼时,她才开口:“娘娘,陛下召您去朝阳殿一趟。”

我弯了弯唇,披了件披风在身上,缓缓吐出两个字:“不急。”

我见到许宥妤是在秋池边上,我刚将鱼食投进水里,就看见一个身着淡蓝色翠烟衫、搭着雪羽肩、里穿乳白色银纹绣花缎裙的女子款款而来,看着正是二八年华的佳人,身后跟着一个穿略简单素色长锦衣的婢女。

“重杉,那是谁?”

“许国公的幺女,许将军之妹许宥妤。太后以为,陛下登基一年有余,后位却一直空悬到底是不像话的,早看中了许小姐,此番是她初次入宫。”

许宥妤与一般世人看重的美女并无半分差别,眉清目秀、双眸明亮、肤如凝脂,像是京城里顶级的工坊做出的白釉瓷器,把美丽披在表面上,男人对这样的女子,向来是抵抗不住的。

她见了我并不行礼,张口便来同我谈天了,她是奔着皇后之位来的,亦是奔着李澈安来的——当今圣上正值青年,身躯凛凛相貌堂堂,若不是离三年选秀还有些时候,那些个大臣巴不得把女儿送进宫里来,就连民间的姑娘们也眼巴巴的觉得皇宫好。

“姐姐的兴致倒好,入秋天凉了,连鱼也躲起来了。”许宥妤看着我,黑瞳如乌木。

我把剩下的鱼食尽数撒向水中,红鲤金鲤争先恐后地前来争食,我笑:“不过是水深,妹妹看不见罢了。本宫要去朝阳殿一趟,妹妹若是有空,可否同行?”

“若可同行,喜不自胜。”

我带着许宥妤一同去见李澈安,不过是想看一场笑话,看她这位未来的皇后,能换得李澈安几分真心。

2

我三年未曾踏入朝阳殿,这里辉煌依旧,“正大光明”的牌匾嵌于横梁之上,大殿内的柱子上雕着龙,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映着外面的光。

李澈安手上拿着一支竹笛在把玩,见了我来便把竹笛收进盒子里,冷眼看着我,并不注意站在我身后的许宥妤。我与李澈安相顾无言,相看两生厌大约三年了,通常要我先开口说些难听话,才能打破这僵局。

我们都不说话,倒是许宥妤先向他行了个跪拜大礼,李澈安沉吟了一声,她笑得甜,直说:“都说陛下与贵妃之间情深意浓,臣女此番是真真见到了。”

“你先下去。”李澈安依旧这样不会说话,生生把许宥妤的一腔热情全然打散了,她情绪倒是不明显,想来不是省油的灯。

我瞥了一眼他案上的竹笛,又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讽刺:“这样陈旧的物件,早就该扔了。陛下受万民所拜,得不到的也可以抢过来,要这样一支破笛子有什么用?”

“沈静姝,我叫你来不是要同你吵架的!”

“我知道了,那陛下就是要来兴师问罪了。”我笑,顺势坐到一边的雕花椅上,把被林媚儿抓伤的手盖了起来,“说是这样,陛下也忒狠心了,我的孩子没有了,我怎么可能允许别的女人有孩子。”

李澈安被我气笑了,踱来踱去的,最终指着我的鼻子道:“我狠心?!沈静姝,你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的时候,就没有一刻心软过?”

他三番几次揭开我心上无可疗愈的伤疤,硬生生地把我心口好不容易缝合的伤口撕开,我简直恨透了他这般模样。我凝着他的眼睛良久,终于还是转移了视线,起身将要离开。

他急着拉住我的手,道:“我今日叫你来,是来告诉你,我要娶妻了。”

“我知道。”我扯了扯唇,挣脱开他的手,临走前听见他说:“可我希望是你啊。”

希望有什么用,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今后也不会是了。

回宫路上迎着秋风,风把我面上两道痕迹吹干了,风略萧瑟,吹得我头疼,六年前灯明烛红的婚宴、三年前我与李澈安大吵的画面全然涌进脑海里。

我与李澈安,除去我不可封太子妃的庶出身份,原也算是京里才人佳子天作之合,我父亲是太子太傅,我从小就和李澈安在一块儿,不过这可能也只是我一厢情愿。

成婚那日他握着我的手对我说过的话,是我原以为我会记一辈子的海誓山盟,现如今我想全都忘掉。

大楚三百零一年,李澈安还是太子,我初入东宫。皇后担心他专宠,子嗣稀少,正巧林媚儿是丝织坊的宫女,又常服侍皇后,便被选入东宫做侍妾,很快就与我平起平坐。

说来可笑,皇帝何尝不是专宠,李澈安又何尝不是只有一个哥哥。我因这件事与李澈安闹了一场,他苦笑,哄我道:“阿姝以为我愿意吗?母后强塞给我的人,亦是我不喜欢的人,我保证只放她在宫中养着就好,绝不碰她。”

“我暂且信你一回。”我将头别过去,同他撒娇,当晚把自己亲手做成的竹笛送给他,算是信物。

人年少时,又哪里懂旁人的话不可全信。

李澈安日复一日地处理政事、览遍史册兵书,每日最大的乐事,就是拉着我便装出宫。长安街上元宵节的花灯最好看,中秋节的月饼最好吃,我与他逍遥久了,就知道民间什么最好,甚至好过宫里,人也是一样的。

“这位姑娘,你的钗子掉了。”李澈安正走在我前面,牵着我的手藏在衣袖之下,我回头,是个面冠如玉身穿白衣的男子,他手上拿着的,正是我掉了的凤仙花钗。

我颔首,命重杉接过钗子,那男子翩然一笑,什么也没说就走了。重杉见过的人多,偷偷告诉我那是杭大人家的二公子杭衍之,面相好看,性子也温润。

不过李澈安是不大高兴的,他握着我的手紧了些,脸色沉沉的,还刻意把我与他拉得近了些:“以后你的钗子,只能我来捡。”

3

林媚儿被封为侧妃后张扬了许多,消息知道的也快,我与李澈安从长安街回来的次日,她就约我去爬假山了。她一边假惺惺地笑,一边要伸手来挽我:“听闻姐姐昨晚有了一段奇缘。”

“妹妹又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呢?”重杉总是提醒我不要和林媚儿的关系处得太僵,我就算是讨厌她,也要装几分样子,我与她,不过都是带着笑面相互做戏。

林媚儿道:“杭公子美名在外,有什么事都传得快,只不过,杭公子自小与陈家二小姐有婚约,姐姐又是殿下的人,还是避着点的好。”

我瞥了她一眼,轻蔑地笑笑,重杉替我答:“侧妃误会了,我家小姐与杭公子并不熟。”

“倒是妹妹,对杭公子很是了解。”林媚儿嘴笨,我又是京里出了名的牙尖嘴利者,极爱看她那副憋屈的模样。

午时三刻,李澈安照例是会路过假山的,林媚儿一直拉着我,故作我把她推下山去的假姿势,我手上用力,将她拉得离我近一些,眯着眼温柔笑道:“妹妹不知道吗?这招在我这里是完全性行不通的。装可怜却也是要看殿下究竟信谁,若是当真不小心跌下山去了,自己受伤了可多委屈呀,妹妹说是不是?”

我也不过是仗着李澈安对我的信任为所欲为罢了。

林媚儿讪讪地笑,我看见了李澈安穿着一身青蓝色长袍走来,冲他喊了一声,他微微一笑,连着世间所有都跟着一块儿明媚了起来。

我望着屏风之上的花好月圆图,思绪被重杉一声“贵妃”唤了回来。我看了一眼她挎着的篮子里的东西,几盏莲花灯,一叠金元宝,一根红烛。我记着,杭衍之的忌日与生辰是同一天,大楚三百零七年八月五日,他二十六周岁生辰,亦是他死去三年的忌日。

“宫中烧纸钱乃是大忌,娘娘要三思啊。”

“三年来你每年都说这话,竟也不觉得累,再忌讳的事情本宫也做了。”我带着重杉一同到洲明湖,此湖末端形成一条小溪流,贯穿整个长安城。

风吹过,顺带着携起了湖面的凉意迎面而来,我强忍着腹部的疼痛,把莲花灯放进水中,指尖触到冰凉的水时我立刻收了回来。

“杭衍之,三年了,我依旧恳求你不要怪他,恳求你保佑他一生幸福无病无灾,与爱人长相厮守。”金元宝在熊熊火焰中燃成灰烬,灰烬被风吹到天上,仿佛真的可以吹去极乐之地,“顺便帮我照顾一下玦儿吧,他也将要三岁多了。”

说起我与杭衍之真正相识,是在他二十二岁那年,他早慧又擅兵法会打仗,年纪轻轻就被封为骠骑大将军,战功赫赫,一时风头可谓极盛。那年是大楚三百零三年,在新年宫宴上,他也来了。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嫔。”杭衍之抬头,我目光恰好与他撞了个正着,他避开我的眼,又垂了头。那他应该是忘了我,毕竟我与他之前不过是一面之缘,我倒是很感谢他替我捡钗子,那是李澈安送我的,我最宝贝的钗子。

“每年这个时候,百姓们都会放花灯,花灯从护城河漂流进洲明湖,很是好看,今晚月色也好,你们随本宫一同去赏花灯吧。”皇后抚了抚袖,随行的侍女紧紧跟着她,李澈安悄悄地拉起我的手,杭衍之跟在他旁边,和他谈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

正巧是满月了,天上除了月亮,既无满天星,也无云彩,只是一轮金黄色的圆月,略微有些单调了。

“依嫔妾看,杭公子可对姐姐不一般呢。”趁着皇后走远,林媚儿刻意提高了音量,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我最不信一见钟情这种鬼话,更何况杭衍之定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这话是大不敬,妹妹还是不要随意开口的好。这样的胡话说多了,妹妹该传太医来看看。”我白了她一眼,偏头去看李澈安,他手上戴着的玉扳指摩挲着我的手背,眼神看上去并没有几分愠色。

杭衍之向李澈安作了一揖,道:“微臣有话要对殿下说,不知殿下可有时间?”

李澈安颔首,安抚我道他很快会回来。我看着林媚儿一脸玩味与得意的笑意,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林媚儿,你太蠢了。”

“嫔妾随姐姐怎么说,只是姐姐当局者迷,妹妹作为旁观者,最是看得清。杭公子对姐姐,这叫一见钟情。”林媚儿捂着嘴笑,满眼是戏谑。

我狠狠地甩了她一个耳光,“啪”的一声清脆响,在宁静的洲明湖畔显得格外明显,我掐住她的下巴,道:“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次,倘若妹妹再这般是非不分、清白不明,我不介意让人撕烂你的七窍玲珑嘴。”

“你敢!”

“我沈静姝生来就没什么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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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浔三月

原标题:《东宫侧妃:贵妃是皇上的黑月光》

每天读点故事

世人皆知贵妃厌恶皇后,却不知她最爱的人也是皇后!

我是当朝贵妃,后宫最受宠的女人。

宫里人人都知道,我和皇后,谁也看不上谁。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入这深宫,为的就是能更好的守护她。

最近,皇上好像开始怀疑我们了,怎么办?这次,好像真的是我最后一次护她了。真好,她什么也不用知道……


我这一生,注定颠沛流离,永无安稳。

1

我叫张枕钰。这名字还是当今圣上,大楚一百八十七年时的太子李丞钰给我取的。

大楚一百九十一年的冬天天气格外明媚,大雪初霁,宫殿的琉璃顶被白雪遮掩了,冰柱倒挂在红色的宫墙之上,初升之阳照得它们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要说美景,秋池的锦鲤才是宫中一绝,两年前我刚进宫便知晓了。

傅婉喜欢秋海棠,李丞钰就在秋池边给她......

我是当朝贵妃,后宫最受宠的女人。

宫里人人都知道,我和皇后,谁也看不上谁。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入这深宫,为的就是能更好的守护她。

最近,皇上好像开始怀疑我们了,怎么办?这次,好像真的是我最后一次护她了。真好,她什么也不用知道……


我这一生,注定颠沛流离,永无安稳。

1

我叫张枕钰。这名字还是当今圣上,大楚一百八十七年时的太子李丞钰给我取的。

大楚一百九十一年的冬天天气格外明媚,大雪初霁,宫殿的琉璃顶被白雪遮掩了,冰柱倒挂在红色的宫墙之上,初升之阳照得它们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要说美景,秋池的锦鲤才是宫中一绝,两年前我刚进宫便知晓了。

傅婉喜欢秋海棠,李丞钰就在秋池边给她种了一整排的秋海棠花,这般时节,昔日开着粉嫩花的树就剩下枯枝败叶在冷风中瑟瑟发抖了,我很开心。

因为我生来就不是什么善茬,我要得到我的东西,一切阻碍都要被我除掉。见着傅婉连同她的花一起失意,我心上喜悦一分一分添了上来。

我正望着池里的游鱼,婢女青兰拉了拉我的绢子,小声道:“皇后娘娘来了。”

皇后说的便是傅婉。我转头眯眼一看,不远处果然就是浩浩荡荡的皇后仪仗,为首的女人穿凤袍戴凤冠,笑容像七八月的秋海棠似灿烂,但她面色苍白,不如那般姣好了。

“娘娘真不愧是大家出来的小姐,即使失了宠爱,还能这般若无其事摆着皇后的架子。”我扶了扶发间的红玉髓花鸾步摇,冰凉的流苏划过我指间。我看着傅婉病怏怏仍充着端庄的模样,她若不挡我的道,我当真会欣赏她这般会演戏的女子。

就像我一样。

她抿唇一笑,眼里不见波澜:“妹妹此言差矣,陛下不过是政务繁忙,本宫何来失宠一说?皇上子嗣单薄,妹妹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才是。”

傅婉竟然怀孕了!我让身边的人仔细盯着凤仪宫的动静,李丞钰三个月没去过凤仪宫,她如何来有孕一说?我行事一向小心谨慎,替我办事的若兰也从未出过纰漏。

傅婉不理会我的惊愕,绕过我,把鱼食投进湖里,几条金尾鲤鱼张口吞了鱼食,池面泛起波澜,不一会就重新归于平静。

她这才挑了挑她的远山眉,一双潋滟凤眼直盯着我,慢悠悠道:“妹妹不必惊讶,本宫有孕乃是宫中喜事,妹妹没有不高兴的道理不是?放心,若兰的家人我都安置好了,你大可放心她一人死去。”

“娘娘这可是草菅人命呢。”

傅婉突然嘲讽地笑出声:“一个婢子而已,倘若差点要了本宫腹中孩儿性命,妹妹以为,皇上会如何处置呢?算这若兰安稳在凤仪宫做事,本宫想让她出些差错,又是什么大事呢?”

凭此人之言语,便知晓她性情一二,她并非是什么心思纯良人。

我盯着游鱼,这盘棋下到这里,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2

我与傅婉的梁子,是在她与李丞钰的婚宴上结下的,是我毁了她这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婚宴。

即使数年后,我犹能记得太子爷娶太子妃那夜,长安街灯火通明,百姓站在朱雀楼之下等着他们的陛下和太子给他们恩赐。太子府里烛影照着房梁上的红绸缎,王公贵戚觥筹交错,好一番热闹。我偷偷从朱雀楼飞跃而上太子府里月楼的琉璃顶,跳进庭院中。

来之前,我换了一身蜀锦织就的如意月裙,别别扭扭地有了几分富家女儿的样子。

婢女忙着招呼宾客,有人见我独自一人站在庭院中,便领着我进了正厅。

酒未过三巡,李丞钰便回了太子府,我撑着脑袋,得意洋洋地看着李丞钰看到我时惊诧的样子,那般眉眼,和我在悬崖底救下他后,他醒时第一眼看见我的样子并无半分差别。

其实我把那些苟且事抖出时,并没有醉,我且十分清醒。

李丞钰挨个敬酒,碰杯盏到我时,我抿唇一笑,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衣领上留了一个吻。只不过他那日衣服红得热烈,一个唇印并不明显,蜻蜓点水的吻却能引起轩然大波,实在值。我笑道:“阿钰,原来你是太子啊。”

李丞钰没叫人拦着我,我便站起来,把我与他的往事讲给每个人听。

大楚一百八十七年,李丞钰正是十七时。

前朝余党仍在江南一带活跃,前朝皇帝的公主秦琮正在计划北上。

南方不太平,他当了九年太子,急着立功,向皇帝请命愿亲自下江南。后来他的军队除了叛军,他被逼坠下山崖,若不是我救了他,他哪里还有立功的机会。

我看到他腰间一块四爪龙玉佩就知道他是太子,他还以为我被蒙在鼓里,什么也不晓得。

李丞钰昏迷三天,终于醒过来,他问:“你叫什么?”

我想了想,傻乎乎地说:“我还没名字呢,只晓得我姓张,弓长张,小字枕。”

他只半信半疑地看了我一眼,低头喝我为他煎的草药。

后来是我带着他回了他驻扎在南方的军营,他疑我,隔着几里外就不让我再上前去。

那些日子正是江南烟雨季,秦公主的军队神出鬼没,他的军队整顿,他有大把的时间与我同游。我在断桥那侧同李丞钰挥了挥手,他撑着一把油纸伞向我走来。

李丞钰为我取名“枕钰”,意思是有我也有他。可是他皇帝为保南方太平,让他娶江南傅将军的女儿傅婉,我与他的万千浪漫,都只是野史里供他人作乐的笑柄。

“阿钰,是你负了我啊。”故事讲到此处,宾客窃窃私语,李丞钰的脸色很不好看。

在我的故事里,知书达礼的傅家大小姐是个可怜虫,亦是破坏一段姻缘的人,故事从我口中传出去,皇帝很快就知道了。

我入住太子府一日,流言传进傅婉的耳朵,她脸上全无新妇初嫁的欣喜,一个耳光掌掴到我脸上,嘴角气得抽搐道:“本小姐长这么大,还从未受过这般委屈!原以为你是京里哪家小姐,也值得陛下来让阿钰娶你,如今我看,不过是个野丫头!”

“阿婉!”李丞钰过来,控住了她再要打我的手。

傅婉气得窝进新房中,连给皇上皇后请安都只能由我去。

我看得出来,李丞钰一家都不喜欢我,不过不要紧,只要我能抓住李丞钰的心,这些又有什么要紧呢?

3

等我回到锦华宫,青兰跪在我面前,面色哀婉地道:“娘娘恕罪,奴婢自知接下来的话是以下犯上,却还是要同娘娘您说。皇后娘娘乃六宫之主,说些忤逆的,就算是皇后失宠,陛下也要顾着她的面子,必然不会全心护着娘娘,娘娘同皇后交谈时,要为自己留些后路。”

青兰是宫中的老人了,年纪虽不大,却懂得宫里上下尊卑、嫡庶分明,李丞钰亲自选了她来伺候我,她常拿这些话劝我,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只好摆摆手告诉她下次不会了。

四角宫墙里的日子是十分无趣的,既无绿水青山,也无俊俏公子。

入春后锦华宫里飞来成群的鸽子,每天“咕咕”叫着,搅的我心烦意乱,不过这些鸽子都是信鸽,它们是有方向也有家的。

趁着青兰不在我身边守着,我伸手抓了一只灰色的鸽子,假意抚了抚它柔顺光滑的毛,将它足边的纸条取下来,放进左手袖子中。

“娘娘!”青兰不知从何处赶回来,忙站到我身边,把鸽子抱下来,“这些野东西脏的很,娘娘仔细染病!”

她这丫头惯爱大惊小怪的,我挑了挑眉,说:“也不知是谁引进的鸽子,叫人赶走就是了。皇后的肚子大了不少吧?本宫去探望探望她。”

“奴婢同您一块儿去。”

她才要跟着,我立即打住她:“你帮本宫把这些鸽子赶走,本宫回来时一只都不许有。这几日被烦的本宫头都疼了,你要是再跟在本宫身边念叨,也不怕降罪于你。”

锦华宫到凤仪宫好长的一段路,路上遇到几个花匠搬着百合花往长宁殿的方向走。我拦住一个宫女,问:“宫里来新人了?”

“回贵妃娘娘,长宁殿搬进一位高贵人,正是同州刺史的三女儿高宁。”

宫里来了新人,竟有我不知道的道理?高宁这人我或多或少听过些,从小被高刺史养在深闺中,饱读诗书,性子温软,也是个倾国倾城的人。

我点了点头,放那个婢女走了。

“听说宫里来了个貌若天仙的姑娘,娘娘倒也坐的住呢。”我踏进凤仪宫时,傅婉正侧躺在贵妃榻上,四个月的肚子已经十分明显。

她听我说话语气倒也不恼,玉手拍了拍榻,让我坐下,她慢悠悠地翻着书页,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坐了片刻,她便对外嚷着肚子疼,她看了我一眼,吩咐外面的侍女碧兰:“还不快去请医官!”

碧兰小跑着还未出凤仪宫的门,她大叫:“张贵妃,本宫的孩子若有半点损失,本宫绝不会放过你!”

碧兰终于出了凤仪宫的大门,傅婉的手紧紧抓住我的左手,嘴唇咬的发白,却是不说话了。我知道我袖子里那张纸条已经被她取走了。

李丞钰和医官一同来看傅婉的时候,我分明看得出他眼里对我的怀疑。子嗣在这宫里是多重要的啊,他再爱我,我没有孩子,在这宫里也是站不住脚的。等医官告诉李丞钰,傅婉的身体已无大碍时,李丞钰才允我离开。

已到了傍晚时分,长街的宫灯被点亮了,朱红的墙映着烛火明黄的光亮,天上最后一抹红霞已经被吞噬得只剩下一个角,我孤零零走在长街上,远处的宫殿只剩一个黑魆的剪影,叫人感到阴森可怖。

我正要入睡时,青兰来报李丞钰来看我了。

我穿着冰丝的白色长袍,头发也未梳妆整齐,妆容也未画好,从镜子里看,竟是有些失魂落魄的疯子模样。

养母去世后的无数个夜里,我仿佛都是这般模样,一闭眼,脑海里满是江南小河边,养母带着我与小姐念诗书,竹林里突然出现几个黑影。养母把我俩一推,对着我大喊:“护好小姐。”

我发了疯似的拉起小姐的手就往外面跑。我们两个不足十岁的小姑娘躲到天明再去河边看时,碧水已被血染红,养母的尸体上飞满了苍蝇,血液早已经凝固。

每每想起那夜刀光剑影,皆是满眼的血红色,满心的恐怖。

那是大楚一百七十九年。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直到李丞钰温热的怀抱把我拢住了,我才意识到,我现在已不是过去那个四处流亡逃窜的张枕,我在深宫中,不愁吃穿,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阿枕,朕知道今日是朕冤枉你了,你受委屈了。”

我压了压心中的愤怒,对着他笑说:“妾不委屈,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自然要以她的安康、皇子的安康为先。”

“朕最喜欢你这样懂事的丫头。”他眼里盛满柔情,真真是半分猜忌都没有。

我只消博他欢喜、博他信任,其余的也都无所谓。

这场博弈里,谁动真心,谁便是输家,我偏偏,就是要让他对我动真心。

4

高宁进宫半月后我才见到她。

春日末,李丞钰的妹妹许阳公主为护大楚边境平安,主动请愿和亲北疆,李丞钰特地为她办了一场送别晚宴。

高宁坐在我对面,安安静静地一句话也不说,眼睛看着上座的李丞钰,嘴上还挂着浅浅的笑。

在青兰的口中,高宁也算是个可怜的人物,十五岁跟着高刺史进宫拜见先帝,就喜欢上了当时翩翩公子的太子爷李丞钰,非他不嫁。

听说,是高刺史担心女儿实在太倔强,上了十几封奏折请愿让她入宫的。

李丞钰在与许阳公主谈些家长里短,我见着高宁站起来,举杯敬我:“贵妃娘娘,这是妾入宫以来第一次与娘娘见面,妾敬娘娘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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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浔三月

原标题:《东宫侧妃:想贵妃那样的女子》

长歌书院

我姐姐靠谈情说爱打下的江山,我妹承姐业,靠谈情说爱守住了她的江山

我有个生得妖媚祸水,善于蛊惑人心的孪生姐姐。

她靠谈情说爱在乱世开辟了一个国都。

她让那些男人倾慕她,为她打天下,还巧妙地平衡彼此的关系。

就这样,一个文武百官与她都有着微妙关系的朝代建立了。

可她在登基为帝的前一夜,突发恶疾,没了。

没之前,她把皇位和这些我完全搞不定的男人,都交给了我。

让我顶替她上位。

那一刻,我想和她一起去世!


1

今天,是孤冒充姐姐登基的第三年,也是群臣第六十八次集体上书闹辞官了。

才过二十岁的少年将军说他要告老还乡,腹黑的丞相本月第二次上书请假,一次请十日的那种,太傅姐姐说她要辞官嫁人,尚书哥哥说他要辞官娶妻,侍郎大人们也纷纷写奏折哭诉这些年......

我有个生得妖媚祸水,善于蛊惑人心的孪生姐姐。

她靠谈情说爱在乱世开辟了一个国都。

她让那些男人倾慕她,为她打天下,还巧妙地平衡彼此的关系。

就这样,一个文武百官与她都有着微妙关系的朝代建立了。

可她在登基为帝的前一夜,突发恶疾,没了。

没之前,她把皇位和这些我完全搞不定的男人,都交给了我。

让我顶替她上位。

那一刻,我想和她一起去世!


1

今天,是孤冒充姐姐登基的第三年,也是群臣第六十八次集体上书闹辞官了。

才过二十岁的少年将军说他要告老还乡,腹黑的丞相本月第二次上书请假,一次请十日的那种,太傅姐姐说她要辞官嫁人,尚书哥哥说他要辞官娶妻,侍郎大人们也纷纷写奏折哭诉这些年他们治水患,旱灾,蝗灾的功绩,明里暗里叫苦,想跑……

虽然孤知道,他们说要辞官大多不是真心的。

他们只是在威胁孤!准确地说,是威胁孤的姐姐,他们集体的心上人。

虽然我不是我姐,但为了倾国安宁,我得哄啊!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十三爱卿,孤一会献身哄人也是被迫的,你能理解吧?”

我抓着御医十三的手,目光真诚,言辞恳切,生怕他因为误会,待会给我施针的时候公报私仇!

因为文武百官集体上书辞官事件,孤气得头疼,宣了御医十三。

御医十三是宫中唯一知道我和我姐秘密的人,也是难得一个没有被我姐蛊惑的男子。

我曾经不止一次怀疑过这家伙不会是不喜欢女人吧?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如今是我在宫中唯一的战友。

御医十三有着比丞相还傲的风骨,他不耻我学我姐的模样,以美色情欲蛊惑文武百官为我效力,他总觉得我和我姐志向不同,我该有更高级的办法,让文武百官心悦诚服。

但在这个战乱未歇,民生多艰的时代,仅仅是维系倾国的正常运转,维系文武百官与“我”的情分,已耗费我的洪荒之力。

想要进一步,实在是很难。虽然我在努力,但……

“病来如山倒,去病如抽丝,微臣明白。”十三摆出了一副他理解的模样,取出了一排银针,“陛下,躺下吧。”

第一个银针落了下来,不疼。

“陛下打算如何哄辞官者?”

我试探性抬眉看了看十三,他面上波澜不惊,沉稳如山,似乎是真的接受了。

我松了一口气,开始大意。

“他们闹,无非是怪孤冷落了他们。毕竟这三年,为了不让他们察觉出我不是我姐了,我一直避免私下交流,可总这样也不是个事,他们会误会感情淡了,会心灰意冷闹脾气。”

“那我自然得投其所好了,姐姐说过,将军骨头虽硬但耳根子软,丞相看着清冷却最不经撩拨,太傅喜温柔似水的,尚书爱泼辣如火的……”

我愈说愈来劲,背上银针也一针比一针更疼了。

终于,我疼得连求饶的哭喊都喊不出了,却在此时听得耳畔幽幽一声:“陛下怎么不说了?”

2

我养了三天的伤,才敢去将军府。

十三非要和我一起,说是因为我无故休朝三日,朝堂局势变得更凶险了,顾将军与秦丞相甚至暗中派人去查我了。

十三有些担心,他说这顾将军本就以杀人为乐,脾气一向不好,对我姐的情愫也疯魔得厉害,万一我暴露了,很可能把我杀了。

我不理解。如果十三说得是真的,那他跟我一道去,让一个痴恋“我”的男人看着我身边站着其他男人。

那我和他,一定有一个死得更快。

所以我无情地拒绝了十三,还从他身上顺走了一瓶上好的金疮药。

我来将军府的时候,顾将军刚刚无情地结束了半片竹林的生命。

“若没记错,这片竹林是孤赐你的吧?”我轻笑一声,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慌得要死。

“顾将军,破坏御赐之物,该当何罪?”

顾将军没说话。

只是另半片无辜的竹林也没了。

竹叶飒飒而落,顾将军猩红着目光望我,三分恨,七分怨。

“天子问话敢不答,这可是以下犯上啊,顾将军。”

我抬手接过一片竹叶,巧笑倩兮地走到他身侧。

顾将军还是不说话,我便坏心思地用竹叶戳了戳他右肩后的旧伤。

他眉头微皱,似是疼得厉害,但仍旧倔强地不发一言。

于是我只能继续说单口相声。

“我看顾将军身子硬朗得很,说什么告老还乡呢?”我轻笑,将竹叶在他脖颈打了个旋,再一点点揉进伤口里,“欺君在先,不敬在后,顾将军你说,孤该如何罚你?”

周遭的侍卫被我的气势唬到了,吓得跪地求饶,顾将军倒是死咬牙关,任凭那竹叶在他伤口里来回拉扯,吱都不吱一声。

得,还得我服软。但这软服得也得有技巧,打一鞭子给口糖,那糖便会甜上三分。

面对顾将军这种疯披,你得比他疯才能制得住他,但疯中还要带柔,才能狠狠将他拿捏。咳咳,我在男人身上可没这悟性,这都是我姐教的!

滴血的竹叶落在了地上,我将上好的金疮药敷在了他的伤口上,语气也软了三分。

“疼吗?”

我踮起脚,想在他耳边吹吹风,可顾将军太高了,我够不着。

于是我只能很没面子地拉了拉他的战袍:“顾将军能否跪下些,孤够不着。”

似乎是对于我突然的态度变化过于诧异,又或是他真的爱惨了我姐,明明赌着气呢,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跪下了。

于是我如愿俯身附耳,一面将药揉进他的伤口,一面在他耳骨呢喃:“但孤也有错,孤不该弄伤你的……孤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刻意压低的声音又刻意提高了。

“那孤今日就下旨,命孤的顾将军收复边疆,不胜不归,如何?”

3

顾将军猛地抬头望我,眸底是少年热血燃成的一团火,写满了欣喜与不可置信。

他与我姐曾许下金戈铁马铸太平盛世的宏愿,姐姐信他,将倾国兵权赠予他一人。

但我不信。

自古兵权即王权,我代替我姐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分兵权,压他气焰。

整整三年,无论他如何上书,我都未让他出过一次征。

毕竟倾国初建,内外动荡,民生艰难,财力匮乏,不宜再有战事。

这道理我本也可以好讲给他听,毕竟我自认为是长了嘴的。但问题在于,我不是我姐啊,顾将军喜欢热血沙场的日子和他愿意为谁打天下这是两码事。

和武将谈心很麻烦,不能点到即止,要赤裸坦诚,才算有真意。

但我是个冒牌货,一坦诚,那我就暴露了。一暴露,我可能就尸骨无存了。

所以我只能让他英雄无用武之地般过了三年。

如今国家休养生息三年,压他三年的难酬壮志也该抒发了,而我也少一个要应付的人,一石二鸟,甚好。

“你永远是孤心中最好的将军。过去是,如今是,将来更是。”

“还望顾将军不要让孤失望。”

我拍了拍他的肩,装得很真诚。

“别生孤的气了,孤也是有苦衷的。”我继续服软,一双眸子眨得楚楚可怜。

上位者偶尔的柔软有多蛊惑人,我是清楚的。更何况要蛊惑的人,本就心中有“我”。

“谢陛下。”

顾将军终于舍得开金口了。

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愫所纠缠。

这就是少年人的心动吧?会因为心上人的一句话,将三年委屈抛诸脑后,那样纯粹而简单。

“陛下还记得我的旧伤,心中也还是有我的,对吗?那若我此次得胜归朝,陛下可否遵循旧日约定,许臣一个心愿?”

咳咳,得寸进尺!也不是那么简单!

“好,待顾将军得胜归来,我们再议。”

我画了好大一张饼,又赏赐了他好些东西,还承诺会亲去道观佛寺替他祈福。

事实上,我确实去了。

只是在满堂神佛之下,我忠心祈愿顾将军能——

战死沙场。

作为一个将军,纵然马革裹尸,死在敌人的明刀明枪之下,也好过得胜归朝,却惨败于阴谋算计的难防暗箭之下。

而那暗箭,可能不仅仅来自于其他朝臣,更有可能来自于杀人诛心的“我”。

顾将军派人调查我了,这证明他起疑心了。

那只能对不起了,顾姐夫。

4

从将军府回来后我腿都是软的。

十三给我诊了足足一柱香的脉,确认我七经八络都没问题,纯粹是被吓的。

然后他无情地嘲笑了我。

我不服,狡辩当时顾将军的长剑离我的命门不过半指距离,他还扛了十八般兵器,大骂我薄情薄意三千句。

我承认我编得有些夸张了,但没想到揭穿我谎言的不是我的良心,而是十三的正直。

“陛下,从头到尾顾将军的剑气都没近过您的身,倒是您与他说悄悄话时靠得额外近。他总共说的话都还没超过三句,倒时您又是嬉笑怒骂又是道歉卖惨……”

“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十三当即脱掉御医袍,露出里面不太得体的夜行紧身衣。

“实不相瞒,做御医前我曾当过几年兵,会些功夫,怕你出事,就还是跟过去了。”

“……”

我内心微乎其微的感性让我伤心了一瞬——我如此信任的战友居然有事瞒着我!

但很快,我的事业心复苏了。

“你当过兵?功夫很好?那若是顾将军不姓战败,收复边疆的壮任,是不是能交给爱卿你!”

十三当场很守男德地套回了御医袍子。

“不可,微臣已经退伍了,如今只是区区一御医,恐难承此大任。”

“要你何用!”我怒,正准备将十三赶出去,突然想起明日要去处置秦丞相,就又把他给喊回来了,“给我准备些补肾的药材。”

十三面色不善,目光怨怼。

“别那么看着我,秦丞相可不比顾将军,他可是只老狐狸,难缠得很啊,得多补补。”

5

我选了个月黑风高的夜,亲自给秦大丞相送药,还是从窗子里爬进去的。

十三不放心,非要跟来,我便央人将他捆了,塞进了床底。

这家伙,明明不耻我用我姐的手段,却总要跟着我看热闹,真不知存了什么心思?

解决了十三的事,我便安心去寻秦丞相了。

我来时秦丞相只着一身月白袍子,正夙兴夜寐看《策论》,烛火被夜风拂过,衬得他的影子忽明忽暗。

像是一场梦。

“陛下,来了?”

他没有回身,却知是我,跪得轻车熟路,开口的话却冷漠,俨然一场噩梦的开端。

“秦大人为倾国殚精竭虑数年,却突然告假数日,孤,自然要来探一探,不能委屈了大人。”

我将药材压在《策论》之上,妄图用关怀压过他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腾出的手想要扶他起身,顺便趁机撩开他的袍子……

咳咳,不必误会,我没想干什么过分的事,就是稍微撩拨一下,惹他心动。

只要心动了,便会念这与我姐的旧情。

可秦大丞相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他跪着膝行数步避开我,待我尴尬地说免礼,他又退了数步,犹如陛瘟神。

“秦丞相这是嫌弃孤?”

“陛下误会了,臣是敬而畏之。”

“你我的关系,何必如此拘禁?”

“臣与陛下是君臣关系,君君臣臣,自要守礼恭敬。”

秦丞相是真不给孤机会。

孤这台阶前面铺得有多辛苦,他后面便拆得就有多彻底。

苦啊。真不知我姐当年用了多少手段收了他的。

言语上讨不到便宜,我只能从行动上下手了。

于是孤非常自然地在没有一粒石子的丞相府里摔了,摔到没有丞相拉一把起不来的程度。

秦丞相站定:“来人!救驾!”

“别喊了,孤知秦丞相素来仁爱节俭,府上下人本就不多,又不必他们守夜,都子时,不会有人来了。”

“孤今夜也没带人来,毕竟若带男子,怕丞相不喜欢,带了女子,又怕丞相喜欢。”

我言语挑逗,但秦大丞相依旧清冷如霜,不吃这套。

但没关系,我脸皮够厚。

“秦大人,眼下只有你能救孤了。”我朝秦丞相伸出了手,“我知秦大人守礼,此乃君令,秦大人要违吗?”

6

秦丞相太清冷守礼了。而人啊,愈是在意什么,就愈容易败在何处。

秦丞相来扶孤的时候,肌肤不曾相亲,只是衣袖擦过衣袖,但这机会,对于有心筹谋的我来说,足够了。

我隔着他的衣袖攥住他的手腕,五指暗暗用力,将那身体的灼热透过轻薄的衣物传了过去。

“孤近日与宫中御医学了几招,观丞相这脉象,心跳是快了些,但却不似有病,何故告假数日呢?”

“臣、臣告假,并未以有疾为由。”秦丞相有些慌了,着急地想要抽回手,我却不如他的愿,借着力的惯性一摔,摔进了他怀里。

这下他更慌了,一抹绯色烧到了耳后。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我狠狠按在了身下。

“陛下!臣多有得罪。”

“无妨,孤恕你无罪。”

我知道他又想喊人来,先发制人地捂住了他的嘴。

“孤不计较你告假的缘由,朝堂如漩涡,错综复杂,举步维艰,你想休息,孤明白。”

我懒懒地倚进他怀里。

“秦大人有处可逃,可孤呢……我若是累了,又该去哪里休息呢?”

秦丞相的身体似乎僵住了,挣扎的力气也小了些,只要他不是被我压死了,这应该是好消息。

“秦大人告假了,孤面要一人面对这朝堂汹涌……大人你瞧,你才休息数日,这朝堂就不安生了。”

“譬如那些武将,又借边疆一事发难了,说是要出兵,孤也拦不住。”

“拯救边疆水深火热的百姓是好事,可因此囤了兵权,谁又能担保这不是养虎为患呢?到时,孤又当如何是好呢?”

“这一战啊,孤是真心希望他们胜,却也真心希望……”

文人的浪漫,就是不言明,却心意相通。

正如此刻,我连心的五指隔着白袍抚过秦丞相左心口的位置,笑得疲惫。

“秦丞相便安心休息吧,说什么共同荡平奸佞,还天下海清河晏的梦,就由孤一人完成吧……不过是野狼环绕,猛虎肆虐罢了,孤撑得住。”

我句句体贴,却又字字怨怼,终于,在我抱怨了不知多少句后,听得身下一声叹息。

“微臣明白了,明日就回朝。”

他不像是看不透我的手段,但终究还是妥协了。

秦姐夫,你真好。

但可惜,孤不是你的心上人,若顾将军真得胜归来,还得靠你送他走呢。

你们最好斗得两败俱伤,孤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7

我从秦丞相身上爬起来后,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不过口中的说辞倒是守礼得体,他说他唤人送我回宫。

我躺在他书桌下,抬头望他离去的背影和月色融成一道光,再转过头看梁,却意外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十三?!你、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应该在床底吗?怎么到……梁上了?”

我吓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莫名有一种被捉奸的感觉。

“属下早年,为了生活,也当过一段时间的暗卫。挣脱绳子做梁上君子的事,也算老本行了。”似乎是怕我不信,十三把御医袍子和穿在里面的夜行衣都扒了,露出了肌肤上的暗器的旧伤。

伤口已经愈合,不算狰狞,我却如临大敌。呵斥他赶紧把衣服穿上,不然等会丞相忽然回来看到我在他书房和御医行如此苟且之事,我就死定了。

而等十三把袍子裹好后,我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所以刚刚……你都看见了?”

关于我和丞相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耳鬓厮磨。

十三黑着脸点了点头。我顿时觉得面色一烫,估计比刚才落荒而逃的秦丞相还狼狈。

为了掩饰尴尬,我轻咳了一声。

“十三啊,你还有多少惊喜,是孤不知道的?”

“微臣也是刚知道,陛下您也是千人千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

十三无意识顶撞了我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样不对的,立刻服软道:“是陛下没问过,若陛下想听,臣可以随时告诉陛下。”

“也好,那孤问你答吧。”

“好。”

十三正襟危坐,态度诚恳。

于是我也不客气。

“你做过暗卫,那做过杀手没?”

“陛下,属下已经金盆洗手了,和满天神佛发过誓,今后绝不杀人,只救人。不能帮你刺杀谁。”

“你误会了。”虽然我刚才确实有这心思,但我脸皮厚,可以打死不认,“孤就想问问,你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唬人的兵器?”

十三微微一愣,掏出了一把流星锤。

太好了。

我抡起流星锤去往尚书府跑,管他什么丞相御医,通通丢到脑后去了。

8

这个时辰,李尚书已睡了。

但不打紧。

姐姐说过,尚书喜欢泼辣的。那我又何必讲道理呢?

我抡起流星锤,砸了尚书府的后门。

被吵醒的李尚书凶神恶煞地出来了,看见是孤,气势瞬间弱了一半。

“听说尚书哥哥打算娶亲啦?”我语气温柔,目光灼灼,愣是把李尚书另一半气势也吓没了。

“不知道尚书哥哥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呢?漂亮吗?温柔吗?”

不待李尚书回话,孤已自问自答。

“漂亮的姑娘最会骗人了,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尚书哥哥可不要被人骗了呢。”

李尚书跪得瑟瑟发抖,但看我的眼里却多了崇拜与爱。

“微臣还以为,陛下已忘了臣……”

“怎会?尚书哥哥为兴修水利一事废寝忘食,孤怎会忘呢?”

我将流星锤赏给了他,说是新婚礼物。他收下了锤子,但这婚,说一时半会结不了,因为后门坏了,至少要修一年。

水利工程半年内即可完工,听了这个答案,孤很满意。

于是我转身又朝檐上假装赏月实则赏这场闹剧的十三又要了一个流星锤,打算去找太傅姐姐。

“陛下,男子打女人是不对的,女子打女子也是不妥的。”这次十三护着锤子不给我。

我上去就给了他一拳。

“但是女子揍男子,君王打臣子,是天经地义的。”

我夺了流星锤和一堆奇奇怪怪的暗器跑了,这一次十三倒是没跟过来。

所以这家伙果然喜欢男人吧?!我去游说男臣,他怎么都要跟着,我去找贵女,他却老实了。很可疑啊。

9

我来寻太傅时已经太晚了。

我不想打扰太傅姐姐安睡,便将暗器武器都留下了,说是听闻她要嫁人,送给太傅姐姐做贺礼的。

还特意留了张字条:世间男子多薄情,姐姐要入火坑,孤也不能拦着,毕竟这是个人选择。但毕竟君臣一场,还是要送点防身的礼物的。

譬如什么断肠散流星锤,砒霜子鹤顶红,长匕短匕倒刺鞭……

说最温柔地话,送最狠的礼。

这招的确有效,那之后数个月,孤再未听过尚书哥哥要娶亲,太傅姐姐要嫁人的事了。

至于其他文武百官,能赐金赏银的就用钱收买,钱收买不了的,就去几封信,打打感情牌。

朝中难得安宁了一段时日。

而我,也赶在群臣第六十九次集体辞官之前,找御医十三喝了一夜的桂花酿。

我的原意是,把他灌醉,听他说说他那让孤倍感惊喜的过去。

最开始孤发挥得还是很好的。我问十三干过那么多职业,一定对民生疾苦很了解,问他心中可有什么对盛世的期待?

那时,十三回答说,他以前杀恶人,如今救好人,所求不过世间再无要杀的恶人,亦再无需要被救的好人。

孤高度评价了他的理想,并打算再灌他些酒,套些话。

但可能御医天生懂得些不醉的小技巧,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是我。

我昏昏沉沉倒在他肩上,说起了我那孪生姐姐的故事。

我与我那姐姐虽生得一模一样,但性情完全不同,她喜欢风花雪月,我喜欢诗书礼易,她遇见生得好看的男子便会走不动道,我却对男子是否好看这件事认知极其模糊。

身为御医的十三听了我这段话,给出了最客观的描述。

“明白了,陛下的姐姐疑似花颠,陛下您,特定性面盲。”

我没理会十三,继续借着醉意叨叨。

“我和我姐的差别,举个浅显的例子,幼时上元灯会我们常一起看灯,她写的愿望从来都是比祸国妖姬还美,要天下最好的男人为她痴狂,而我写的从来都是想结束乱世,有一处桃花源庇护所有人。

每每看到纨绔公子为心悦女子包下一街灯笼时,她心动不已,心向往之,也要买最好看的灯笼妆点自己。那时我却会说有这银钱,够街上多少孤寡老人与幼童熬过最寒的冬日,然后转手把买灯笼的银钱给了街边乞儿。”

我姐不服,说我是酸的,因为我没本事蛊惑旁人心甘情愿为我做事。

我便讥讽她沉溺情爱,不够清醒,难成大事。这纨绔公子年年都来包灯,可随他来的女子却年年不一样。

不过是一时的新鲜罢了,根本不是爱。

我们就这样谁也吵不过谁,最后不欢而散。很多时候我觉得我姐压根没有一个做长姐的自觉和责任心,成日只顾自己开心,重色轻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所以我很早就不指着她,自立自强,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我们分开就是因为那年实在揭不开锅,父母病重,她去蛊惑心悦她的学徒偷药,我去山中采药。

只可惜后来,我们都来迟了一步。

“那时我从未想过……我心中难成大事的姐,真的能靠情爱蛊惑了一个国,在乱世搭建了一处桃花源。我也没没想过,有朝一日自诩大爱的我,要靠情爱的手段稳定一个国家的运营。”

我难得的自怨自艾,十三倒是一贯的医者本分,医人医心。

“依微臣愚见,陛下倒也不必过分在意这些陈年旧事,您和您的姐姐,无所谓对错,只是追求不同罢了,这种事,求同存异,理解尊重祝福就好。”

“毕竟,虽然陛下你的姐姐靠美色蛊惑了朝中一众权臣为她拼命,但她也没有真的沉溺情爱,她挑选的都是心中有大爱有追求的能人,而非市井年年换新人的纨绔子。”

“她用陛下的方式让他们为自己拼命,共建心中盛世,陛下也用她的方式留人留情,其实某种意义上,你们早就达成了和解。”

“所以这实在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讨论的事,相比这个,微臣倒觉得另一件事更棘手些……”

10

那晚酒醉,我又梦见了我姐死时的场景。

被御医判了无药可医的她,非要在大雪天,着一袭红裙,在崖边起舞。

她说她这一生活得轰轰烈烈,但欠下的情债太多,死也算应有的报应。

但她要漂漂亮亮地死。

我姐说她不后悔,因为用这些情债,换我一个桃花源,值得。

然后她从崖上一跃而下,只给我留了三句话和一本记录了她与朝中各个权贵的弱点,与她的感情进展,以及他们曾经许下的誓言的书。

我从噩梦中惊醒时十三正在枕边熬中药。

很苦的味道,我怀疑我是被熏醒的。

清醒的我不得不面对十三刚刚提出的棘手的问题——


舒舍.

〖于文文×你〗不许人间见白头.06

*背景时代架空


*ooc🈶


*当朝皇子x和亲公主


*于文文x你=贺兰昭华


-


承上.


“昭华参见皇上”

“平身”


皇上召你来,也不知是所为何事,


“皇上召昭华来所为何事?”

那英笑了笑,看了一眼身旁的宁静,

“啊哈哈……昭华来这也有一段时日了,可有相中的夫婿啊”


一旁的宁静对那英也是满意的笑了笑,

“回皇上,至此和亲,哪有昭华挑的道理,昭华自是听从皇上安排”


“你觉得,当今二皇子如何?”

你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副俊俏的面孔,修长白皙的手指把玩着玉笛,

想到这里,你不禁有些脸红,


“自是顶好顶好的”宁静听见这个回答,脸上...

*背景时代架空


*ooc🈶


*当朝皇子x和亲公主


*于文文x你=贺兰昭华


-


承上.


“昭华参见皇上”

“平身”


皇上召你来,也不知是所为何事,


“皇上召昭华来所为何事?”

那英笑了笑,看了一眼身旁的宁静,

“啊哈哈……昭华来这也有一段时日了,可有相中的夫婿啊”


一旁的宁静对那英也是满意的笑了笑,

“回皇上,至此和亲,哪有昭华挑的道理,昭华自是听从皇上安排”


“你觉得,当今二皇子如何?”

你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副俊俏的面孔,修长白皙的手指把玩着玉笛,

想到这里,你不禁有些脸红,


“自是顶好顶好的”宁静听见这个回答,脸上自是乐开了花,

“嘉懿年纪不小了,我们还是想让她娶个新妇,但这孩子自小就独立,不希望我们掺和,若昭华对嘉懿有意,便也多接近接近”


这明里暗里也说得够清楚了,你也只能行礼说“是”

……

从大殿出来后,你去了御花园,听见了悠扬笛声,便看见于文文坐在凉亭,吹着那玉笛,


你走上前,行礼

“昭华见过二皇子”

她不再吹笛,而是拿在手里把玩,“公主有礼了”


你感受到她直勾勾的眼神,低了低头,脸颊有些绯红,“怎么,还害羞了”

你有些不敢看她,


“昭……昭华觉得,二皇子的笛声很好听”

“喜欢吗?”

你点了点头,“喜欢”


看见眼前如白兔一般的小女娘,于文文心里的小鹿开始乱撞,

“你可真可爱”第一次有人用可爱来形容你,以前人们总说你端庄.优雅.知书达理.


一时之间你都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谢二皇子夸奖”

“别总二皇子,二皇子的了,往后唤我嘉懿吧”


她看着你白皙如玉的皮肤,小脸上还有些粉红,真想上手捏捏这白兔的小脸,


她这么想,便也这么做了,

“嘉懿这是做什么…”

“你的小脸蛋真软”


你有些手足无措,耳尖早已红得不行,“嘉懿,天色不早了我…我先回宫了”说完便带着青樱和琉璃快步离开了,


你摸了摸被她捏过的脸蛋,现在肯定红的不成样子,以前从没有人对你这般,

看着你落荒而逃的背影,于文文有些好笑“这小白兔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呢”


“二哥!”刘恋今天牵着薛凯琪走了过来

“三弟,你何时进的宫,我都不知道”

“今日无事,便带着凯琪来给父皇母后请个安”


刘恋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二哥,我刚刚可是看的真真的啊,那和亲公主可是红着脸走的,你打趣人家了?”


“哪儿能啊,这小女娘有些容易害羞罢了”

“哦~小女娘,有些害羞”

于文文抬腿就踹了刘恋一脚

“你小子,少给我阴阳怪气”


刘恋不以为然,“婿伯对这和亲公主有意?”

“没有…吧”  “那便是有喽?”  

于文文作势又想踹她一脚,刘恋赶忙多到自己新妇身后,


“凯琪!保护我,她又要踹我”

薛凯琪无奈的笑了笑“你幼不幼稚啊”


只见于文文看着这俩秀恩爱的无语住了

“切,有新妇了不起啊”

刘恋一副挨打相


“嘿!就是了不起”


未完待续……





莱芜

寒墨,我活不过半年了,你马上就自由了……

大渝国元贞二十一年,寒冬。

京都,城门口。

顾芊芊望向远处的一队人马,唇角扯出一抹笑颜,她游学三月的夫君终于回来了。

她撑着伞,上前迎接夜寒墨:“夫君,此番游学路途颠簸,我已经在马车上烧好了炭炉为你暖身。”

夜寒墨利落下马,拱礼问候:“公主的美意微臣心领,但臣需回国子监复命,请公主自行回府。”

顾芊芊握伞的手,不由发紧。

成婚一年,夜寒墨对她从来自称为臣,尊敬又疏离。

顾芊芊抿了抿发涩的唇,眷恋凝着夜寒墨:“那我去国子监等——”

话还未完,就被夜寒墨打断:“臣惶恐,但臣三月未归,祖母来信惦记,今日需回丞相府看望祖母,还望公主恕罪。”

夜氏寒墨,端方雅正,俊朗无双,最受人称赞的......

大渝国元贞二十一年,寒冬。

京都,城门口。

顾芊芊望向远处的一队人马,唇角扯出一抹笑颜,她游学三月的夫君终于回来了。

她撑着伞,上前迎接夜寒墨:“夫君,此番游学路途颠簸,我已经在马车上烧好了炭炉为你暖身。”

夜寒墨利落下马,拱礼问候:“公主的美意微臣心领,但臣需回国子监复命,请公主自行回府。”

顾芊芊握伞的手,不由发紧。

成婚一年,夜寒墨对她从来自称为臣,尊敬又疏离。

顾芊芊抿了抿发涩的唇,眷恋凝着夜寒墨:“那我去国子监等——”

话还未完,就被夜寒墨打断:“臣惶恐,但臣三月未归,祖母来信惦记,今日需回丞相府看望祖母,还望公主恕罪。”

夜氏寒墨,端方雅正,俊朗无双,最受人称赞的便是这谦和守礼的德行。

顾芊芊只能放行。

夜寒墨行礼过后,翻身上马带着一众学子离开,再没回过头。

顾芊芊望着夜寒墨的背影,心越来越凉。

人群中,此刻却议论纷纷。

“这就是国子监最年轻的夫子?果真是才貌双全,品格高尚,让人钦慕。”

“你知道什么,这夜驸马可是丞相嫡子,还是去年的金科状元呢,原本该是前途无量,只可惜公主求得圣旨下嫁,从此夜寒墨便只能屈居国子监,做个小小夫子……”

议论声刺痛着顾芊芊的耳朵,也刺痛了她的心。

在大渝,驸马不能入仕。

她是喜欢夜寒墨,可她从未想过毁了他的前途,当时她知道父皇赐婚,追出去时已经晚了。

人群很快散去,顾芊芊凝着夜寒墨远去的方向,失神呢喃呢喃:“寒墨,我活不过半年了,你马上就自由了……届时,我会请求父皇将你这一年所受的委屈都补偿回来。”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无人能听见。

只有凛冽的寒风将她的话一同卷进了风里。

因为在风雪中站的太久,顾芊芊咳了好几声。

侍女芙儿急忙扶着顾芊芊,神色担忧:“公主,天寒地冻,您的身体……我们回公主府吧。”

顾芊芊轻轻摇头:“去巧书阁,替驸马选一选他惯用的澄心纸。”

一旁的芙儿欲言又止,可又想到但凡跟驸马有关的事,公主向来都是亲力亲为,她只好把劝告的话都咽了下去。

一刻钟后,顾芊芊抵达巧书阁的雅间。

为了让夜寒墨用的舒心,所以她挑的格外仔细。

足足两个时辰,顾芊芊才挑选完毕。

她将雪白的澄心纸握在手中,想到夜寒墨在这上面奋笔疾书,离开的步伐不由轻快了很多。

可就在她推门出去的那一刻,却见到对面的雅间先一步推开门。

只见原本应该在丞相府的夜寒墨,竟然带着一个貌美的白衣女子亲密走出!

顾芊芊僵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过来,下意识躲向门后。

“咚,咚”,她紧张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透过门缝,她见到夜寒墨和白衣女子并肩而行,他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眼看着他们朝这边走来,越来越近,顾芊芊不由屏住呼吸。

却听夜寒墨温和说:“师妹此番来京都,可在丞相府常住。”

顾芊芊心头一紧,莫名不安。

接着就听门外传来白衣女子轻声细语:“师兄,你是否想好,该如何请旨和离?”


第二章

顾芊芊站在那,脸上的血色尽失。

和离二字像一座大山压的她呼吸困难,之后夜寒墨又说了什么,她再也听不进去。

浑浑噩噩间,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芙儿赶来,才将顾芊芊扶回了公主府。

回到公主府后。

顾芊芊却看到行色匆匆的管家,出声叫住他:“刘叔,何事如此慌张?”

管家支支吾吾:“回公主,是驸马将他的师妹带了回来,两人去您的花房看紫丹参了。”

芙儿愕然:“紫丹参可是公主的救命药,驸马怎能当成赏玩的东西?”

顾芊芊出声止住了芙儿:“不得对驸马无礼,你且随我去花房看看。”

屋外,白雪皑皑,但花房却温暖如春,姹紫嫣红的花正盛开。

寻到夜寒墨后,顾芊芊一抬眼,就见到白衣女子把手伸向给她续命用的紫丹参花!

身侧的芙儿大喊:“住手!那是御赐给公主的花!”

话没落音,女子却将花生生折断!

顾芊芊心口一疼,被芙儿扶住才站稳。

这一株紫丹参花已经是大渝最后一朵了,没有它做药引,她连这个寒冬都熬不过。

而白衣女子反而像是受了惊吓,噗通跪倒在地。

“公主赎罪!这花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我见到它恍然间以为见到了母亲,这才不小心把它碰断了,请你原谅我。”

夜寒墨也上前一步,挡在了女子身前,拱手行礼,冲顾芊芊告罪。

“师妹并非有意冒犯,还望公主海涵。”

顾芊芊凝着夜寒墨的保护姿态,满腹的心酸委屈翻滚的说不出话。

芙儿都忍不住出声:“驸马,你可知这紫丹参花多珍贵?它可是公主的救——”

话未完,顾芊芊打断:“芙儿,你先退下。”

夜寒墨的态度越发疏离:“是臣思虑不周,不该擅闯公主的花房,公主若要责罚,臣愿一力承担。”

“师兄,不是你的错,是我不该太过思念亡母,不该请求师兄带我来此,公主,您还是责罚我吧,知意绝无怨言。”

听着他们师兄妹相互维护,顾芊芊甚至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她只觉气血翻涌,再也没办法继续待下去。

离去之前,顾芊芊看望着夜寒墨,咬唇匆匆说了句:“我有些累了……先行告辞。”

说完,顾芊芊便转身离开。

身后,只传来夜寒墨恭敬的一句:“恭送公主。”

一时间,顾芊芊心如刀绞。

从前,她还可以自己骗自己,夜寒墨不对她笑,是因为他就是不言苟笑的性子。

却原来,他的冷淡是因为心里有了别人。

芙儿端药回来,就见顾芊芊一个人望着窗外,看着空中肆意纷飞的雪花。

良久,顾芊芊才呢喃了句:“芙儿,你可知……那白衣女子叫什么?”

芙儿默默端着药碗,低声回:“听说,是叫南知意。”

“知意……确实是个温柔似水的名字。”

顾芊芊落寞收回视线,她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这一次的药,似乎比往日要苦上百倍……

雪一直在下,从早到晚,又从晚到早。

可夜寒墨再没有来。

翌日一早。

因为一夜未眠,顾芊芊一早便胸口疼的厉害,便让芙儿去取药。

可没有多久,芙儿却去而复返,惊慌说:“公主您快去看看,太子让驸马跪在雪地里负荆请罪呢!”


第三章

顾芊芊面色一白,急忙下榻:“芙儿,给我更衣。”

赶到正堂,她就看到夜寒墨跪在院子中央。

白雪落在他的发上,已经覆了厚厚一层,眉睫也凝结成霜,可夜寒墨的脊梁依旧挺拔。

顾芊芊急步走向台阶上的顾赢:“皇兄,你为何要罚寒墨?”

顾赢看到顾芊芊面色憔悴,心疼至极:“芊儿,他昨日将你扔在城门口不顾,害得你病情加重,应当该罚。”

顾芊芊忙摇头,提着裙摆亲自跪下:“是我自己愿意等他,驸马待我并无过错,请皇兄收回成命。”

顾赢一惊,忙伸手托住半跪的顾芊芊:“夜寒墨从不心疼你,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

这一句话让顾芊芊怔然,忍不住回头望向不远处的夜寒墨。

大雪飞扬中,她好像又回到了八年前。

那个曾经把她从冰窟里救回来的小寒墨,已经不记得她了,可她却从来没有忘记他的善良。

“皇兄,我心悦于寒墨,他就是世上最好的男儿。”

顾赢终是挨不住求情,放了夜寒墨。

但却不忘警告:“夜驸马,你若再辜负芊儿,我定不会饶你!。”

夜寒墨缓缓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对顾芊芊拱手行礼:“微臣遵命。”

顾芊芊心口一酸,担忧他受伤,却也被他的冷漠刺痛。

生怕被皇兄看出什么,顾芊芊忙收回视线。

接着,顾赢便拉着顾芊芊的手一同步入温暖的镜花厅。

还告知好消息:“父皇念及你体寒,特地让我接你去普陀山庄的温泉静养。”

顾芊芊面色一喜:“当真?”

话落,却又听到一句:“夜寒墨,陛下有令,命你陪着公主一同前往山庄。”

顾芊芊的笑容顿时淡了不少,回头看向身后一言不发的夜寒墨。

却见夜寒墨面无表情行礼:“臣领旨。”

顾芊芊突然悔了,他大约不愿陪着他浪费时间吧?

顾赢离开后,顾芊芊才关切问向夜寒墨:“你的腿还好吗?”

夜寒墨淡淡回答:“微臣无碍。”

顾芊芊当然不会信,她从怀中取出来之前就带着的白瓷瓶,递了过去:“这药治疗腿伤有奇效,你收下吧……至于前往山庄,你若不想去,我可以去求找父皇收回成命”

夜寒墨却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照顾公主是臣的本分,公主若无事,臣先告退。”

顾芊芊怔在原地,只觉浑身冰凉。

他是有多讨厌自己,所以才会对她的好意避如蛇蝎?

眼睁睁看着夜君行完礼离开,顾芊芊一时分不清这透心凉的冷到底是来自风还是还是来自他……

晚膳时分。

顾芊芊看着满桌的精致菜肴却毫无胃口。

正当她想让管家撤下时,芙儿小跑进来:“公主,驸马来了!”

顾芊芊色焕然一亮,立刻起身到门口迎接。

夜寒墨已经走到门口,手上还拿着一支白玉莲花簪:“微臣觉得此簪适合公主,便买来了。”

顾芊芊接下花簪,视若珍宝拿着:“多谢夫君,我很喜欢。”

这还是他第一次东西给她。

正当顾芊芊想要夜寒墨替自己簪上时,却又见夜寒墨朝她微微作揖:“微臣有一事想求公主,您可否允臣带师妹一同前往普陀山庄?”


第四章

寒风刮在顾芊芊的脸上,带走了她身心最后的温度。

原来夜寒墨来送簪子,只是为了求她带上南知意。

又听他又说:“山庄内的普陀寺,是大渝最灵验的寺庙,师妹想为亡故的父母抄经念佛超度,我知公主心善,还望公主能通融。”

他字字句句都在理,完全挑不出错来。

顾芊芊心揉碎成一团,痛到久久不能呼吸。

夜寒墨孝敬双亲,尽人臣之礼,体谅师妹……可唯独丝毫不顾她这个妻子的感受。

若他此次求的是妻子,她断不会答应。

可他偏偏求的是公主,身为皇室,她要有该有的大度和体面,半点私心都不能有。

顾芊芊忍下翻滚的酸楚,苍白应下:“好。”

得到承诺,夜寒墨果然没有多留:“公主早些休息,微臣告退。”

他一走,顾芊芊强撑的身子顷刻栽倒,一旁的芙儿大惊失色:“公主,我这就去宫里把叶神医请来……”

顾芊芊捂住心口,眼里泛着晶莹:“我缓一缓就好,不要惊扰父皇和皇兄,你去把太医开的药丸拿过来。”

芙儿含泪哽咽将顾芊芊扶回了床边,去一旁拿了药。

这夜的雪下大了起来。

顾芊芊吃了药,裹着被子入睡,昏昏沉沉间,她好像又回到了八年前那个冰窟。

恍惚间,她看到年少的夜寒墨朝她伸出了手。

他说——

“别怕,我会一直在这陪着你。”

……

顾芊芊眉头舒展开来,一夜睡到天明。

翌日,公主府的车队整装齐发,离开了京都。

马车上,顾芊芊静静看着坐在侧面闭目养神的夜寒墨。

成亲这一年来,她好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近,这么久和他独处。

就在顾芊芊贪婪的看着时,没有注意到马车突然一个颠簸。

她直接摔在了夜寒墨的怀中。

夜寒墨睁开眼,正与顾芊芊四目相对。

她抿了抿唇,正想解释些什么,可他眼里的冷意却让她心头一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公主当心。”

话落,他迅速将她拉开。

一瞬间,顾芊芊昨晚在梦里获得的愉悦瞬间破碎。

她所求的爱,终究都只是奢望。

一路无言。

三个时辰后。

马车一路快马加鞭赶到普陀山庄,顾芊芊特地去拜访了常住在山庄的老太妃。

临近黄昏,顾芊芊才回到住处,但却不见夜寒墨的身影。

侍卫提醒:“回公主,南姑娘的马车比我们慢一个时辰,驸马接人去了。”

顾芊芊脸色霎时白了不少。

芙儿忙转移话题:“今日是普陀寺姻缘节,据说在那月老树下祈愿,都会夫妻恩爱,公主要不要去看看?”

顾芊芊心有所动,点头应下。

夜晚,普陀寺内灯火通明。

顾芊芊裹着厚厚的白色大氅走到雪地上,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念一句:夜寒墨。

终于抵达月老树前,可抬眼却见枝繁叶茂的树下,南知意站在夜寒墨面前。

她手上还拿着同心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师兄,我们的祈愿佛祖一定会听到吧?”


第五章

夜风吹来,月老树上挂满的鲜红同心结,一同摇晃着,刺痛顾芊芊的眼。

树下的男女,在周围花灯的映衬下,般配极了。

顾芊芊只恨自己为什么看的这么清楚。

芙儿愤愤不平挡住顾芊芊的视线:“我看这月老树花里胡哨,也未必见得灵,公主我们还是回去吧。”

顾芊芊摇头,可等她挪开一步再看时,树下已经没有夜寒墨和南知意。

唯有那同心结高高挂在树梢上。

顾芊芊魔怔似的朝同心结走去,两步,三步……她掂起脚尖想要去触碰那同心结。

就在她快要碰到那同心结的飘带时,脚下突然绊到石头,往旁边一崴。

“公主!”

惊叫声落下时,顾芊芊也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道温润的男音轻笑出声:“小公主,你还是这么不小心啊。”

顾芊芊挣脱怀抱回头看,才看清这男人生的面如冠玉,骨节分明的手中拿着一把扇子。

明明是第一次见,但她总觉得莫名熟悉。

“不认识我了吗?”男人收起扇子,垂下了墨眸:“刚刚对公主多有冒犯,在下季淮宸。”

顾芊芊瞳孔微震:“小黑猫?”

难怪她看着眼熟,原来他竟是自己儿时的跟班小黑猫,那时候他可是又黑脸又圆。

和如今翩翩公子的模样简直毫不搭边。

季淮宸微微一笑,没有刻意在乎称呼:“公主怎么一个人在月老树下,驸马呢?”

顾芊芊神色一黯:“我只是随便走走。”

季淮宸见此,不禁想起京都中夜寒墨和他师妹的传闻,他话锋一转:“既如此,不如我带公主去一个更热闹的地方。”

顾芊芊原本想婉拒,但季淮宸却不由分说拉上她就走。

他们一起走过人来人往的菩提树,一直走到桥头。

此时空中的烟花燃的正盛,五彩的火花绽开像一朵朵昙花,绚丽而又短暂。

身边的眷侣纷纷闭目求愿,期盼岁岁年年能与相爱之人共度。

就在顾芊芊享受在这片难得的热闹中时,耳边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师兄,以后我们每年都来吧,我很喜欢这。”

顾芊芊心头一颤,循声转过头,却正看到夜寒墨和南知意走了过来。

四目相对间,顾芊芊呼吸一滞。

不等她说话,夜寒墨却难得抢先开口,语气比往日要低沉几分:“深寒露重,公主为何不在山庄休息?”

顾芊芊压下喉间苦涩:“我来寻你的,只是半途遇到了季大人。”

夜寒墨黑目里的眸光阴暗不明。

他当然认识季淮宸,当初他们还曾都是国子监的同窗。

后又一同中榜,那时候他高中状元,而季淮宸只是榜眼。

可如今他只是个驸马,而季淮宸却平步青云,已经是朝中最年轻的尚书。

“劳烦季大人照顾公主,夜某感激不尽。”夜寒墨走上前,微微作揖。

“无碍,照顾公主我乐意至极。”话是对夜寒墨说的,但季淮宸的目光一直都是看着顾芊芊的。

那目光,让夜寒墨莫名不喜:“时辰也不早了,季大人自便,我带公主回去休息。”

话落,他牵起顾芊芊的手。

顾芊芊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微微一愣。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牵她。

心头不由升腾一股暖意,可还不等这暖意散开,身后传来“噗通”一声,南知意的求救声也接踵而来。

“师兄,救我!”

还不等顾芊芊反应过来,夜寒墨已经松开了手,毫无犹豫的从桥上跳了下去……


第六章

顾芊芊僵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任由雪花落在掌心。

“这雪,可真凉啊。”

……

回到行宫后。

不知道是不是吹了太久的寒风,顾芊芊发了高烧。

那额间的温度芙儿摸了都吓到了:“公主,我去找太医!”

顾芊芊原本想出声拦下,可眼皮沉沉,让她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在昏睡时,隐约间听到抽泣声,不用想她都知道是芙儿这丫头:“公主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这小丫头太爱哭了,吵得她头疼。

除此之外,她还感觉到一双手放在了额间。

这手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让顾芊芊迷迷糊糊的抬起手抓紧了那只冰凉的手不肯松,呢喃出声:“寒墨……”

她觉得自己当真是病糊涂了,才抓着个人就觉得是他。

可偏偏她又听到那人竟然温声哄道:“公主,臣会一直在这陪着你。”

顾芊芊不自觉的往那人在的位置靠了靠。

只觉得,这个梦可真美……

会是寒墨吗?她不敢确定。

顾芊芊沉沉睡去。

等到再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变得蔚蓝。

而顾芊芊也终于看清自己竟然果真紧紧抓着夜寒墨的手。

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抽开。

夜寒墨难得语气柔和了一些:“可感觉身子好些了?”

顾芊芊一怔,夜寒墨这是……关心她?

她愣愣摇头:“好多了。”

只要他在,她就什么都好。

夜寒墨皱眉,将手抽出放在她的额间试温:“烧已经退了,公主许是睡的太久了。”

顾芊芊颔首,她就想听夜寒墨多和自己说话。

哪怕是一言半句也好。

可夜寒墨又站起了身,朝她行礼:“公主在这等我,我去叫太医来。”

顾芊芊不舍,但还是乖乖点头:“我等你回来,你快去快回。”

夜寒墨微微一怔,眼底的墨色有些复杂。

等到他走后,季淮宸走了进来。

顾芊芊挣扎着起身:“季大人怎么来了?”

季淮宸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疼惜:“这次是淮宸的过错,不应该带着公主乱跑。”

顾芊芊轻轻一笑,觉得他有些夸张:“是我自己愿意的,不怪你。”

季淮宸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他很清楚,她的愿意,只是因为夜寒墨在那里。

很快,夜寒墨带着太医回来,在看到季淮宸时,他黑目蒙上了一层冷霜,但很快又掩了下去。

太医在给顾芊芊检查完后,重新开了个方子便被芙儿领着一起出了房门。

夜寒墨却罕见拿出一盘小巧精致的桃花酥:“公主若是饿了,可以先吃些糕点。”

顾芊芊一怔有些受宠若惊。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唇角掩饰不住笑意:“很甜。”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来了一个小厮哭着喊:“驸马爷,你快随我去看看南姑娘吧,她自醒后便腹痛不止,太医也找不出法子。”

夜寒墨脸色一变,起身作揖:“公主抱歉,臣先行告退。”

顾芊芊对于他的要求从来没法拒绝,只能放人:“好。”

在夜寒墨离开后,顾芊芊低下头默默咬了一口桃花酥。

可这一次却是满口苦涩。

“好苦啊……怎么就不甜了呢?”她自问着自己,眼尾渐渐泛红。

季淮宸看着她落寞的神情,终是叹了口气:“其实,公主昨夜高烧不止,是驸马在你床前守了一夜,他对你应当也是有情的。”

顾芊芊垂下头自嘲一笑,眼泪大滴大滴的浸在桃花酥上。

夜寒墨才不是对她有情。

他守的只是公主,而不是芊芊。


菲律宾下小雪

清冷淡泊江湖侠女温琴娢✖️无权无势体弱多病傀儡皇帝长孙璟宸

  抖yin测出来的 想试试

  温姑娘可否帮朕一个忙,说这话的便是当今圣上但全天下都知道他的母后孝仁太后才是真正的掌权者,而他不过是个傀儡皇帝罢了

  皇上说笑了我一介草民又如何能帮到陛下,皇上听罢轻笑了一声说道,如果朕的消息没错,温姑娘应该就是江湖上那赫赫有名的温墨竹吧,也不怪温姑娘隐瞒,毕竟就算你说了也没几个人会信北寇才女温琴娢和江湖第一女侠客温墨竹竟是一人,那一瞬我慌了神但瞬间便消失了,微微笑道也确实陛下您掌管国家,这点小事又怎能不知,但在下听说陛下您早已身患重病时日无多而且太后在背后打压着您,您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帮您,我温墨竹向来只看东西不看人,陛下应......

  抖yin测出来的 想试试

  温姑娘可否帮朕一个忙,说这话的便是当今圣上但全天下都知道他的母后孝仁太后才是真正的掌权者,而他不过是个傀儡皇帝罢了

  皇上说笑了我一介草民又如何能帮到陛下,皇上听罢轻笑了一声说道,如果朕的消息没错,温姑娘应该就是江湖上那赫赫有名的温墨竹吧,也不怪温姑娘隐瞒,毕竟就算你说了也没几个人会信北寇才女温琴娢和江湖第一女侠客温墨竹竟是一人,那一瞬我慌了神但瞬间便消失了,微微笑道也确实陛下您掌管国家,这点小事又怎能不知,但在下听说陛下您早已身患重病时日无多而且太后在背后打压着您,您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帮您,我温墨竹向来只看东西不看人,陛下应该也打探过了吧

  不知这样东西可否能让温姑娘助我,说罢他便从衣襟里掏出了半块玉佩,我一愣,这是春风是爸妈给我和弟弟的护身符,二老让我们定要时时刻刻带在身边,说关键时刻定能护我们二人性命,这东西为何在你手上,你把温韫风怎么样了,他不是说闯荡江湖去了吗,为何这玉佩现在在你手上

  温姑娘别急,你只管说我这忙你帮还是不帮,忙我可以帮,但你要告诉我我弟弟到底怎么了,温姑娘放心,事成之后我定告诉你,温姑娘请回家等候,过几日百鸟大会我会带着一只喜鹊拜访,望姑娘赏脸参加,不劳陛下费心,百鸟大会见

  这日京城大大小小的店铺,房屋都紧闭着门窗大家齐聚上林苑好不热闹,上林苑,京都第一大客栈共五层分为天号、地号、人号、通铺、柴房,在第五层的一间屋子里长孙璟宸端着一个鸟笼不紧不慢的把玩着里面的鸟,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上林苑,温琴娢协着温夫温母身着一袭青衣走了进来,而她手中的鸟却与她的穿着并不相符,她手中的笼子里是只黄鹂,金黄的羽毛,粉红色的鸟喙,血红的眼睛与铅蓝的脚,一只绝美的黑枕黄鹂,当时的黄鹂有神鸟一说,可能除了皇族也就只有身为京城第一富商家族的温家才能拿到,

拜拜肉不拜拜

未婚夫出轨柔弱魂穿女,成全你们……不过我的字典里没有下堂,只有丧夫!

我未婚夫随帝王南巡后带回一个女子。“杜筠,你别多想,之之只是妹妹。”花朝节被我撞到和何之之同游后,叶煜向我保证。鬼扯,刚刚你们还拉小手手了……

1

“嗯,我知道的,”我冲叶煜笑了笑,“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嘛。”

叶煜看到我的笑愣了愣,我一直守礼,就算是他看到的也只是我古井无波的一面。

美则美矣,少了灵气,我听过他这样评价我。

何之之看到叶煜红透的耳根,沉不住气了,“叶大哥,这是谁呀。”

“我叫杜筠,三年前和你的叶大哥定下了婚约。”既然你说你是叶煜的妹妹,那你怎么称呼我呢?

“叶大哥你订婚了?”何之之杏眼圆睁,拉了拉叶煜的衣袖轻声道,“杜姐姐不会误会我们吧,我还是收拾行李出府好了。......

我未婚夫随帝王南巡后带回一个女子。“杜筠,你别多想,之之只是妹妹。”花朝节被我撞到和何之之同游后,叶煜向我保证。鬼扯,刚刚你们还拉小手手了……

1

“嗯,我知道的,”我冲叶煜笑了笑,“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嘛。”

叶煜看到我的笑愣了愣,我一直守礼,就算是他看到的也只是我古井无波的一面。

美则美矣,少了灵气,我听过他这样评价我。

何之之看到叶煜红透的耳根,沉不住气了,“叶大哥,这是谁呀。”

“我叫杜筠,三年前和你的叶大哥定下了婚约。”既然你说你是叶煜的妹妹,那你怎么称呼我呢?

“叶大哥你订婚了?”何之之杏眼圆睁,拉了拉叶煜的衣袖轻声道,“杜姐姐不会误会我们吧,我还是收拾行李出府好了。”

听到这话,叶煜把向我解释婚约的念头抛开,焦急的反驳,“胡闹!之之,你一介孤女怎么生存!”

“女孩怎么了!”何之之气得小脸通红,“男人能干的我怎么干不得?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属品,我也有自己的思想!”

叶煜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开始哄人。

“之之妹妹会什么呢?”我打破气氛,“我可以帮她找份谋生的工作。会女红就做绣娘,会写字可以抄书做画,会算数可当账房先生;会点乐器的话,乐坊我也可以塞一个乐师进去。”

二人大抵没想到我真的会给何之之找活干,两双眼睛傻愣愣的看向我。

差不多得了,一个披皮菟丝花真当自己独立女性呢?

2

何之之慌了,显然她什么也不会,但是话已经放出去了。

“我……家父生前虽是小官但也清廉,我温饱都成问题,未曾学过什么琴棋书画……”何之之状似自卑的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小。

“你怎么来插一脚,”叶煜不满的看向我,“之之父母亡故不久,你又勾起她的伤心事。”

啊?我目瞪口呆,无论是谋生还是孤女,不都是你俩先提的吗?

“你别责备杜姐姐,她说的没错……”

“之之,你放心大胆地在我府里住着,等我去求母亲给你安排一个表妹的身份,我看谁敢说三道四。”叶煜心疼极了。

急了,我真的急了,谁不会演啊。

我狠狠掐了一下袖中的胳膊,估摸着眼泪恰到好处就收了手,“不是你说你要独立不当附属品吗?我想你初来京城,除了叶煜谁也不认识,哪有门路去找女孩能干的生计?我好心待你,你们却当我多管闲事。”

“小荷,我们走!”我喊上婢女,没再管身后叶煜慌张的道歉,径直上了马车。

“小姐,四皇子现在没理何姑娘,还在看我们的马车。”小荷悄悄向后看了一眼,和我说道。

我嗯了一声,“不用理他,快点回家。”

昨晚我才知道我的世界是一本书,我是占据全篇八成的恶毒女配,百般阻挠叶煜何之之后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次我不掺和了,我倒是要看看,没了我你们的感情真的情比金坚吗。

3

刚到家我就遇到了刚温习完课业的弟弟杜景然。

“姐姐!”小景看到我后开心的打了个招呼,发现我通红的眼角后又紧张的凑过来问我“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哭了?”

“没事,风吹的。”我摆摆手。

“对了姐姐,昨天我跟着大哥去四皇子府中玩,遇到了四皇子的表妹!”杜景然兴高采烈地和我分享,“她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我从没见过这么会玩的女孩!”

现实和梦境的重合度越来越高,二房的杜晔按照剧情现在已经爱上何之之了,经常打着去找叶煜的幌子“偶遇”何之之。

而杜景然和何之之的见面意味着小景也踏入了剧情中。

“大哥?你少和杜晔来往。”我压住心底的恐慌,试探性的开口,“你和何之之发生了什么,你对她这么感兴趣。”

“她教我玩了她自创的跳棋!还有麻将!不过这个太复杂了,等我学会我再教你玩!我答应了要教她打马球,不过她居然还不会骑马,喊我教她骑马来着……”看着我愈发苍白的脸色,杜景然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惊慌的说,“姐姐,我不玩了,你别生气了。”

我身体确实不太好,这些年补药也没断过,小景还以为我是气他玩物丧志,慌张的向我认错。

我默了默,突然发问,“你功课温习的怎么样,给我看看。”

脸色惨白的马上换成了杜景然,他把我是不是生气了的念头抛之脑后,开始哀嚎“不是吧姐姐,又来。”

4

没人知道,我的学问是我的父亲一手教的。他从没教过我女戒女训,而是四书五经、汉书诗赋。

“当今社会,女子虽能读书,但是受训颇多。为父希望你能跳出传统的女性视角看这个世界。”待我在梦中经历过一遍被穿越女吊打的人生后,小时候不太理解的这番话给了我新的感悟。

我收起回忆,开始考校杜景然的学问,问了几个问题后我听着他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抄起了父亲留下的木棍。

“这次轻点行吗姐姐,你就我这么一个弟弟啊!”杜景然不闪不避任我打,龇牙咧嘴的像我打的多用力一样。

我懒得收拾他了,坐在他旁边叹了口气。

弟弟,我该怎么告诉你,你接下来会被何之之吸引,被她利用完后一把甩开的你彻底无心仕途。

你科举考的稀烂后决定南下散心,途中马车意外坠崖,尸骨无存。

而母亲在你去世后哭瞎了眼,父亲一夜白头。

叶煜掀翻太子势力后上位,过了几年摆平朝中跌宕,身为太子旧臣的父亲被寻了过错判满门抄斩。

那天我跪着求叶煜放母亲一条生路,叶煜捏着我的下巴冲我笑“杜筠,我倒是不在乎这条命,但是之之在乎。”

好一个之之在乎,回忆至此,我握紧了手中的棍子。

杜景然以为我又要揍他,吓得哧溜一下站了起来,“姐,你把棍子放下,我现在就背书,一个时辰后随你检查!”

我冲杜景然笑了笑,把木棍放在他的手中,拍了拍他的头。听着小景吓得疯狂背书的声音,我离开了他的院子。

趁着小景还没起心思,得找个理由把他对何之之的念头断掉,我想。

就从约好的马术教学开始吧。

5

何之之的马术师父还挺多。我看着在场的四个面面相觑的青年才俊,差点乐出声。

四皇子叶煜、礼部侍郎之子杜晔、太子太傅之子杜景然、户部尚书的嫡孙程渡,还有为了避嫌被拉来的我和程渡的妹妹程韵。

帖是叶煜下的——以何之之的身份来不了这个马场,不过叶煜居然会同意程渡继续和何之之接触是我没想到的。

“谢谢各位哥哥弟弟赏脸教之之骑马!”何之之换好了轻便的骑装,洒脱的行了个抱拳礼,逗得程渡笑出了声。

“程大哥笑我作甚!”何之之插着腰做势要打,十分俏皮。

“咳,只是觉得可爱,”程渡笑着连连讨饶,复而转头问我,“筠筠,一会跑马你来不来?”

我还没开口,杜景然就替我回绝了,“不了,马背上太颠簸了,我只想带我姐出门透个气。”

程渡状似可惜的摇摇头,“啧,你怎么和我们家程韵一个样子,都不爱运动。” 

“杜姐姐还是试试吧,不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呢,”何之之眨眨眼,“我看你们京城贵女都娇弱,我觉得我们女子不该做温室的牡丹,而应该做不屈的君子兰。”

听到这番话,叶煜和杜晔一脸赞赏的看着何之之,程渡倒是淡了脸色。

杜景然听后觉得不舒服,但是又不知道何之之的话哪里有问题。

我发现小景对何之之明显没有刚刚热情了,忍不住暗暗感叹,不是,就这啊,我还没挑拨离间呢你就把我弟弟推远了?

程韵也是听的心头火起,懒得理何之之,拉起我就走向一旁的小凉亭。

我冲何之之露出一个歉意的笑,“不了,太阳好大,我和程韵去旁边等你们。”

“要不是她是四殿下的表妹,我真忍不下这口气!”刚坐下,程韵气鼓鼓的开口,“什么京城贵女都娇弱,京城贵女马球打得好的可不算少,她连马都不会骑呢!”

我示意她注意言辞,周围可不止我们的侍女,“且看吧。”

6

看马场上只剩下何之之和他们几个男人,杜晔让侍从牵出一头小白马,“来吧之之,这是你杜大哥专门为你挑的小马,性格温顺,最适合你这种新手。”

“不必了,我给之之备好马了。”叶煜强势的替何之之拒绝掉杜晔,拍拍手让人牵出了一大一小两匹马。

杜晔看到后瞪大双眼,“前段时间西曲进贡的赤练马?你倒是舍得。”

“一匹马罢了。”叶煜翻身上马,抬抬下巴,“程渡,你给之之牵绳子。”

何之之学的还算不错,没多久就能在程渡的帮助下稳稳当当的让赤练马步行和停止了。

“之之很聪明呢,这学习速度可比我强。”杜晔打趣道。

“那是自然!”何之之一脸骄傲的点点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向叶煜,“杜姐姐是身体不好吗,怕晒怕吹风怕颠簸,好娇气哦。”

未完

文|红豆糯米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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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盒子

被狼养大的高门贵女,癖好太诡异被全家人害怕

我爸是上门女婿,他不好好跟妻子在一起,反而在外面找了我妈。

我出生后,就被他们扔到了山里,被狼养大,又被找了回去……


当我跪在冰凉的石阶上,丝丝的寒气从单薄的衣服透进我的肌肤,顺着血再窜到我的指尖,再到我的心里,冷到我的眼底,他们问我:“知错不?”

我依然是倔强地摇头,然后他们都说,狼养大的人是没有心的,狼女的血是冷的,那年,我七岁了。已经是能记事的年纪。

“天爱还小,还不懂事,姥姥别罚她。”为我求情的总是那个做好人的姐姐吧,哦,或许我不该称她为姐姐的,我这凉薄的人,我在狼堆里长大的人,怎么能称这高贵的傅家大小姐做姐姐呢?

最威仪高贵的傅家姥姥啊,是你的不孝子造就了天家的遗憾,也......

我爸是上门女婿,他不好好跟妻子在一起,反而在外面找了我妈。

我出生后,就被他们扔到了山里,被狼养大,又被找了回去……


当我跪在冰凉的石阶上,丝丝的寒气从单薄的衣服透进我的肌肤,顺着血再窜到我的指尖,再到我的心里,冷到我的眼底,他们问我:“知错不?”

我依然是倔强地摇头,然后他们都说,狼养大的人是没有心的,狼女的血是冷的,那年,我七岁了。已经是能记事的年纪。

“天爱还小,还不懂事,姥姥别罚她。”为我求情的总是那个做好人的姐姐吧,哦,或许我不该称她为姐姐的,我这凉薄的人,我在狼堆里长大的人,怎么能称这高贵的傅家大小姐做姐姐呢?

最威仪高贵的傅家姥姥啊,是你的不孝子造就了天家的遗憾,也是我的遗憾,可是却必须让我呆在凉城的傅家。

傅家高贵声誉不容别人说长道短,凉城的人皆都知天家有个私生女是在西北狼堆里长大的,是傅承修在外面找女人所生来的。

可真有意思来着,明明是眼中钉,却得面对,究竟是想惩罚谁来着。

“天爱,快跟姥姥认个错,这秋霜冷的跪在这里可是要生病的。”傅润泛跑了过来轻轻地扯我的衣袖:“别跟姥姥较劲儿好吗?姥姥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

“哼。”我抬头,鼻子里冷冷一哼。

“润芝。”傅姥姥声音甚是冷厉:“进去。”

“可是姥姥……”

“我让你进去,听见了没有。”声音更大了几分。

傅润芝咬咬唇,小声地嘱咐我:“天爱,别惹姥姥生气,于你没有什么好处的。”

同样是一张冷厉的脸,可是看着我的时候,却是满脸的鄙夷和憎恨:“倒是把自个当成我傅家小姐了。”

我呵呵一笑:“我才不屑做什么傅家小姐。”

“真是不要脸,跟你娘一样,烂人。”

我啧啧称赞:“傅老夫人好会骂人啊,表里是雍容华贵,真恶心,怪不得老天爷惩罚,不争气的肚皮连带着自个的女儿也生不出个儿子,傅家真是祖上有德,香火断绝了。”

龙头拐仗狠狠地朝我背上挥了过来,我听到了自已骨头响的声音,痛得我都有些顺不过气来,可还是抓着拳头看着她:“高贵的傅老夫人,我说错了吗?”

“你这个该死的,看我今天不把你打死。”她气得颤抖了起来,发疯一样的用沉重的龙头劈头盖脸地打着我。

很痛,痛中有一种快乐,也许就叫做解脱。

血从额角滑下,迷糊了我的眼,端坐在位子上是寂静无声的傅夫人,还有那给予我生命的爹爹吧,居然连看也不敢看我一眼,孬种。

血滴在石阶上,艳若桃花,我手指碰到血,居然是带着些许热的,笑着倒在地上,我不怕。

傅老夫人的憎恨毕竟敌不过声名来得重要,我还是活着的。

傅家叫来了大夫给我看伤,大夫有些惊讶地问:“这孩子骨头都断了几根,这倒是摔得挺重的,下次可莫要再去爬树了。”

我就笑,好个理由啊。从树上摔下来,摔得我个头破血流骨头断裂,还周身乌青的。

傅润芝偷偷来看我就直流泪,摸着我的手咬着唇低低地泣着。

我皱紧眉头:“滚远些。”听了心烦。

她难过地说:“天爱,不要这样子,姥姥她也不是有心要打你的。”

我笑,转过头看她,很天真地问:“那姐姐你会告诉大夫,是她打伤我的吗?”

她一楞,低下头一个字儿都不再说。

傅家人便是如此,虚伪到了骨子里。

生死对于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死与活,不过是二个不同的字而已,活着也没有什么可开心,可依恋的,如果我有时候会问我自已,为什么我会活着呢?怎生的没有死在狼嘴里,也没有让我亲娘掐死我,在每次傅老夫人的拐杖下都活着。

我没良心,我是坏胚子,傅家的人都是这样说的。我也不知道何为情,一直到了我十五岁那年,傅润芝也是十五岁,我和她一个是年尾出生一个是年头出生,她出落得亭亭玉立,将傅家的高贵美丽发扬得淋漓尽致,比傅夫人多了些气度和笑容,比那恶毒的老太婆多了些温和的味道,恰如那临水的粉色芙蓉摇曳生资,引得无数公子倾其裙下,踩平傅家的门坎争做上门女婿。

我是凉城的恶毒女人,打架,偷东西,吃喝赌,哪里有人受欺负,满城的人都会说,是傅天爱那个女人又在作孽了。

六月的天,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风有气无力地拂着,喝了些酒头有些微薰,我靠在亭子里坐着,抱着柱子想寻个舒服的地方睡,额角碰到柱子还很痛,昨儿个我又不小心“摔”着了,额头也摔破了还痛着呢,老太婆年纪越来越大,力道却还不减当年啊。

有时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让自已过得好一点。

如果有骨气我就不会再呆在傅家,怕痛我就会学乖,可是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我和傅家的人,究竟是谁在折磨着谁。

“天爱。”猛然的一声叫,让我一头敲在柱子上,痛得倒吸了一口气,一手摸着额不意外地又是一片带着血腥的湿腻。

挑起眉头有些不悦地看着傅润芝,奇怪的是今天没有一大堆的丫头跟随而来了,只有一个着灰白色衣服的男子。

“天爱,你怎么又跑去跟别人打家了,看看又是一身伤。”她跑过来拿手帕要给我擦额上的血。

我不客气地一推她:“少管我。”

“天爱你这样,真的让姐姐很心疼。”她咬着唇,一脸的难过。

“你这人真无礼,润芝别理她了。”

“少北,她是我妹妹傅天爱。”润芝是这样介绍我的。

长得很好看的男人只是鼻孔里哼了声:“润芝,也只有你这么善良把她当妹妹,我倒是听说整个凉城的人对她都怨言极深。”

“不是这样的,妹妹她还小,不懂事儿。”润芝拉下我的手,给我擦着额角的血:“痛吗?天爱,要不姐姐带你去看大夫?”

我嫌烦地一瞪她,那个穿灰白衣服的男人也不悦地瞪着我:“润芝对你这么好,当真是没个良心的。”

“你是谁,要你多管。”

润芝回头抓着他的手低语:“少北,别对天爱这么凶。”

二个人的手,可是握在一起的啊。

那叫少北的男人轻叹一口气,然后微笑了起来说:“润芝,你真的是太善良了,我听你的。”

于是傅润芝的脸儿就泛红了,看来傅润芝和这个男人的关系是非同一般了,就凉城的青年才俊,还没有让傅润芝如此另眼相待的。

我看他是一表人才,眉目俊秀至极,眼里的光华也颇有些傲然自得,我想他定也有些才华,不然岂会让才色双全的傅润芝相中。

他握紧润芝的手,腰间佩戴的玉佩还嵌着金边儿,又是公子爷们吧,不过我讨厌他的眼神,看我的时候和老太婆看我是一样的,都是鄙夷。

我笑得很无邪地问:“姐姐,他是谁?”

“京城向家的,向少北。”姐姐越说声音越小。

“哦,就是那个去年一举夺得状元的向家大少爷?”怪不得能入傅润芝的眼呢。

他移开眼也不看我,只是温和地对润芝说:“润芝,我们走吧,别让傅夫人和傅老爷久等了。”

润芝又看我一眼,甚是担忧地说:“可是天爱她受伤了,丢下她……”

我的好姐姐啊,任何时候都会这样说,可是任何时候,还是会只剩下我一个的。

令我生气的是那个男人的话,他冷淡淡地说:“她有本事弄伤自已,就得不怕痛。十五岁的人还学不会自尊自立,这样宠着是不行的。”

真好,向少北,你得罪我了,我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的。有人告诉你我的恶名声,就没有人告诉你我坏到骨子里去了吗?

我最见不得啊,就是人家成双成对,谁叫我坏呢?

我倒也不知,傅家的人什么时候宠过我了,手背的乌青,额上的伤,肩上的,脚上的……无比可数,也从来不去数,没有了疼痛,我都不知道我用什么来忘去我心里有一些在乎的东西。

我坐在凉亭上,看着那风吹皱了那水,引起的涟漪越散越淡,这世间仿若只有我一人一样,我真不应该坐在这里的,恶女人傅天爱,要去打架,要去抢钱,要去惹很多的祸才热闹。

傅是傅家赐于我的姓啊,天爱,唯有天来爱,可是天都不爱我,我也不爱我,这个世上,会不会还有人会在乎我呢?

没有的,傅天爱,你太坏了。

我格格地笑着,居然还笑出了一种叫做泪的东西。

十五岁的姐姐啊,一朵徐徐而放的花,的确是到了嫁人的年纪了,向少北的大名如雷灌耳,这凉城对京城的事倒是也传得快,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说得草木皆兵。如果我没有记错,向少北是个名人,文采非凡,又是名门之后,和傅润芝真真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怎么办呢?我又想使坏了,一刻不坏我就难受。好姐姐啊,谢谢你这么多年来总会软语对我,那我就替你试试这个向少北是怎么样的一个君子,看看姐姐你是不是真的是善人一个,永不恨我,谁叫这向少北,这般的看不起我,我不惹他他倒是来惹我了。

水里映着我的脸,长得也是模样儿有些的,毕竟傅家也是富贵之家,童养夫也会选皮囊好些的,而那童养夫在外面找女人,又岂会找个难看的。

这张脸,我却是不喜欢的,像他又像她,二个自私的人,生出我一个自私的鬼。

额上的血滚落到水里,弄歪了一张长得清秀的脸,我却还笑得那般惬意,如果我死在傅老太婆的拐仗下,我圆满了,她也圆满了吧。

回到傅家,守门的狠狠地瞪着我,我也不客气地瞪他,我向来都不是好欺负的软柿子,他们亦也是知道的,今儿个想必又是傅大小姐说我额上又受伤了,表达了她的忧心,傅家姥姥又定是又骂了我一通。

今天真好的天气,傍晚的时候凉风有信,晚霞满天,我坐在台阶吹着风,好心情地笑着看晚霞,来来往往的傅家下人顿时警戒了起来。

走得远了一些才说话:“这个小贱人不知又想搞什么,小心着点。”

如果我要做什么,又岂是你们能左右的。

一条小白狗摇着尾巴朝我走近,我捡起石头,狠狠地朝傅家养的狗掷去,狗就是狗,我对它不好对它凶,它还是摇着尾巴想要讨好我,我才不要做狗,就算死我也不会让欺负我的人过得好的。

夜色越来越浓,不远处的正厅亮堂堂挂满了灯笼,那儿是不让我去的,我的身份绝不可踏进属于傅家大厅的一步。

溜到膳房去,还是只留了一些剩饭之类的,傅家的下人早就训练有素了,从来不会给我剩下些好东西,不然傅姥姥就会让他们卷铺盖滚出傅家去。

要是换了我是傅姥姥,我就在饭里下点毒,毒死自个的眼中钉罢了,可我不是傅姥姥,我不懂她要的声名。

这里的月光总让人说像水一样的温柔,我还曾记得小时候在西北看过的月光,那大片大片刹艳傲雪的清辉,触摸到的冷霜多真实,就算那时离我已经遥远得近模糊,我还是能记住那触手清冷的月光。

后院声声的笛声吹得清雅而又愉悦,我寻声而去,站在黑暗的芍药花树下看那郞才女貌的一对沐在月光下,看着彼此的眼波柔得都能滴出水来。

傅润芝坐在石椅上仰头听笛声,那向少北正对着她站的,月色下他一双眼是何等的深情啊,我最不稀罕的就是情,可怪异的是我能看得很清楚那就是情。

一曲终完,傅润芝的发丝在风中扬起,还来不及自个用手再绾回,他已经将那飞扬的发丝轻轻的绾回她的耳朵边,手没有离开,还在她的颊边,就那样在月夜下看着她。

向少北的头越来越低,我睁大眼好奇地看着,傅润芝却忽然别开脸低低地说:“少北。”

“过得几天我哥便来,局时我们的婚事便有了人主持,润芝,我向少北不会负你的,你永远是我向少北的娘子,这辈子我就非你不娶。”

傅润芝有些娇羞地问:“少北,我真的有那么好吗?”

“好。”他肯定地说:“润芝才华横溢,姿色过人,更别提气度雍容华贵,我向家的大少奶奶还有谁能比你更合适的呢?润芝你也放心,我虽然有一个大哥,可却也是外姓之人。”

我听到这话,差点没有笑出声来,叫润芝放心,那外姓哥哥不会跟他争家产吗?人啊,表面是谦谦君子,骨子里可算得比谁都清楚。

润芝轻声地一笑:“我与你是情投意也合,岂会在乎这些的,向郎,我只喜欢你来着,而今我爹爹和娘都默认了你,等你大哥来了,请了三媒六聘,我们也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向少北也软声地说:“我定会娶你的,如若负你,我向少北天打雷劈,不得……”

是傅润芝一手捂住了他的唇,然后他抓着傅润芝的手轻轻地亲,月过乌云天地一暗,什么也摭了去。

这等恶心兮兮之事我没有兴趣看,这金童玉女已经到了你非我不娶,我非你不嫁的份上了,是不是所有的诺言,都可以相信到最后的呢?

月亮一定不想看我扭曲的脸,所以才躲着的。

这三天,我都还和以往一样,在外面打架,闹事,什么都没有变。傅家上下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笑,那种笑似乎是欣喜的,傅润芝要嫁给向少北的消息,差不多整个凉城都知道了,我偶尔还会看到向少北带着傅润芝去绣坊里买些礼品之类的东西,。

傅家的下人私下里说:“大小姐这一成亲,傅老夫人也就安心了,还剩下那个恶女人,老夫人也会出点钱让别的男人买走她,这下凉城就不会对傅老夫人说什么闲话,傅家还是大慈大善大爱之家。”我听到最后这话的时候,笑得眼泪都差点飙出来,狗屁个大善。

也许对润芝的婚事比较上心,傅家上下见我没有异常,还是惹祸闹事便松了对我的戒心,开始忙着一些事了。

傅润芝的字很清秀,我挺喜欢的,所以我用了些心思去模仿:“向郎,请到南街的永朝茶馆接我,润。”她喜欢留字只写中间的一个字,我吹了吹默,得意地看着,我不仅知道她的习惯,我还将她的字摹临得十足十的像呢。

然后我拿着脂粉将脸弄得惨白惨白的,再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和向少北在花厅里写贴子,满桌子放着凌乱的红纸,那红红的纸透出一种冷清的喜气,我抱着肚子咬着牙哀声地叫:“姐姐。”

“天爱,你怎么了?”她搁下笔走了出来。

我拉了她的手走远一些,难受地说:“姐姐,我肚子好疼。”

“怎么了?”她脸上的笑容褪了下来,换上了担忧。

“姐姐,我有了孩子,我去了开了一点药吃,可是好痛好痛。”我指尖掐着自已的手心,让自已的微微地颤抖起来。

她惊呼:“天爱你……”四下看看又压低了声音:“你怎么乱来呢?”

“姐姐,你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我肚子痛得不得了,可是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姐姐你去药房给我抓点止痛的药好不好,我快承受不住了?”抓着她的手,还装作要倒下去的样子。

“我……”

她才那么一犹豫,我眸子一眨,泪就涌了出来:“姐姐你不愿意吗?你以前说要我把你当姐姐看,我看都是假的,算了我不求你们傅家人,我自已爬也爬着去。”

果然她抓着我的手,然后叹口气说:“我不是不去,可是天爱,你怎么能这样糟蹋自已的身体呢?”

我讨厌听别人说教,眉头一皱:“好痛,姐姐你快去,切记着不可以告诉谁,要离这里远远的药铺,不然的话……”相信我聪明的姐姐会理解的。

“你先回去休息,我很快的。”她只回头跟向少北说:“少北,我去去便回来。”

姐姐前脚一走,我后脚也跟着走,她出了傅府我也出了傅府,然后我把事先准备好的信让别人转交到守门的那儿,在墙角处看着向少北匆匆地出来,我笑得好不开心。

向少北,我就看看你们怎么去天长地久。

未完

文|香雪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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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柠不知

直男将军以为我非他不可,呵,姐这伤过的心就像玻璃碎片!

我在五年陪伴卫淮死心后,还好回头时那个满眼是我的人还在。

 

战场上,烽烟四起。

 

敌军推着绑着我和宋泠泠的军车到阵前,朝对面坐镇的卫淮叫嚣,

「听闻这其中有位女子得卫军师青睐,不知军师愿意救下谁?」


「放了泠泠」卫淮的声音一如既往沉稳清冽如泉水。


若不是伴他身侧五年,我怕是也听不出他声线里的那微不可察的慌乱……


1


战场上主位者挥手能定人生死。


先前在敌军营中查探的时候我隐约得知他们存了招安卫淮的心思,听到卫淮的回答,他们解开宋泠泠身上的绳子,推她到对面。......


我在五年陪伴卫淮死心后,还好回头时那个满眼是我的人还在。

 

战场上,烽烟四起。

 

敌军推着绑着我和宋泠泠的军车到阵前,朝对面坐镇的卫淮叫嚣,

「听闻这其中有位女子得卫军师青睐,不知军师愿意救下谁?」

 

「放了泠泠」卫淮的声音一如既往沉稳清冽如泉水。

 

若不是伴他身侧五年,我怕是也听不出他声线里的那微不可察的慌乱……

 

1

 

战场上主位者挥手能定人生死。

 

先前在敌军营中查探的时候我隐约得知他们存了招安卫淮的心思,听到卫淮的回答,他们解开宋泠泠身上的绳子,推她到对面。

 

而我,如果不出意外,会是他们清除不肯招安的将士而用作威慑的一条人命。

 

 

 

我瞧见城内有人接应了宋泠泠,她带来战地的仆人凑上去嘘寒问暖,被人群围成了个安全温暖的圆。

 

卫淮也看到了,他又变回我最熟悉他的样子,沉稳平静,好像一汪永远化不开的严冰。

 

 

 

我曾经伴他身侧,不信他聪明至此,从未察觉过我对他有意。

 

在京城时,花月夜那晚初遇的俊俏少年,竹青色的披风显得他亭亭玉骨,灯笼暖黄的光把他的眼模糊在人潮的热闹之中。

 

我在桥上跑着,打算和含芝一起甩开爹娘们偷偷跑去买酒喝。

 

突然间撞到了人,还以为是前来追我们的小厮,习惯性的出卖对方。

 

我指着含芝,说是她要带我买酒去。

 

含芝朝我努努嘴,我没懂她意思,等抬头一看,

 

一张脸裹挟在冬末初春的风里,看着带了些冷意。

 

但他不似表面那般冷漠,甚至把那极衬他的披风脱下,妥贴地披在我身上。

 

「这天气还未回暖,蒋姑娘还是注意保暖为好,切莫贪玩受凉」

 

我便是那时候喜欢上卫淮的。

 

含芝回去时同我说,卫军师在京城对谁都是冷脸,刚刚对我却着实特别。

 

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所以我抛下将军府之女的脸面,到他府上想去了解他。

 

没有女子能无事随意进出他的府邸,我是这五年的特例。每次我过生辰时,都会收到一支梨花。

 

我甚至跟着卫淮跑来边疆想要和他并肩。

 

但来到这以后我才发现他身边跟着最近朝堂新秀之女,大家都说,卫淮和她是旧识。

 

卫淮还未当军师时,受过宋家的恩惠。

 

卫淮的营帐就在宋泠泠的营帐旁,这于军中本是不合礼数的。

 

他给宋泠泠送去御寒的衣服,有时会答应宋泠泠到城里逛逛。在京城那五年,他也会给宋泠泠送些吃食。

 

众人都说卫军师原来心悦宋姑娘,他们界限早就超过受惠之恩了。

 

所以我显得多余起来。我本以为自己不在意,可是看到卫淮换回宋泠泠后的面无表情,我觉得累了。

 

 

 

敌军的首领在马上笑得得意,朝卫淮大喜道「卫军师还是快些到我们这来吧,也免得这些杂碎们再受皮肉之苦了」

 

多好笑啊,我蒋家好歹也是世代名将,虽然末落至此,却也担不上「杂碎」二字。

 

我在推车上绑的严实,想来也十足狼狈。尽管满眼血污我却还是忍不住反驳「你们这些贪得无厌的人才是杂碎」

 

那首领听到我骂他,气得给了我一巴掌。

 

我的眼前一片金星,耳被震得嗡嗡响。

 

人在以为自己将死之时,总会回忆过往琐事。

 

我记起没遇到卫淮前和含芝一起偷偷溜出去打闹

 

记起爹娘尽管生气我偷跑出去,回来还是让厨子给我准备了我爱吃的桃花羹

 

记起含芝她看着我越陷越深,劝我何不转头看看身后人

 

记起我遇到卫淮以后他缺了什么,我便去找爹娘求……

 

到最后爹在官场上被人诬陷贿赂卫军师,降了官职,所幸并未牵扯性命。

 

 

 

霎时间,一阵厮杀声传来,我被人砍断身后的绳子捞上马。

 

「杀无赦」

 

少年的嗓音清脆又饱含着久经沙场的威慑感,等我回过神来时,我仅仅撇到他肩膀的标识。

 

是个大将军,我心想,晕了过去。

 

 

 

2

 

「卫军师真是好策略,若是本将驰援不及时,怕不是你要蒋家绝后!」

 

我听到声音缓缓睁眼,一旁的大夫看到我醒了,跑出营帐外大喊「蒋姑娘醒了!」

 

制止的声音还未落下,营帐的帷幕再次被扬起,将军服的铁片相互碰撞在空气中发出「呲呲」声。

 

我支起手想要下床,一双手扶住我。

 

「织织,你的伤还没好,先别下床」

 

我抬起头,和来人的视线相对。

 

少年看起来刚刚从战场厮杀下来,脸上的灰烬和干涸的血迹都来不及擦干净,一双黑眸定定看着我,眉间微微蹙起。

 

我怔怔的看着他,他倒是把我慢慢扶起在床上才觉得不好意思。绯红色从脖颈一点点爬上他的耳垂。他难为情的挠挠头,别过头瓮里瓮气道「怎么,把小爷我给忘了?」

 

看着眼前少年熟悉的姿势,好像和记忆里那个小男孩重合。

 

霍青骢是霍家次子,一家上下都把他保护得很好。我家和他家是世交,小时候他总是拿“小爷”称呼自己,我看他不顺眼,总爱捉弄他。

 

他被霍家老将军教训要站在烈日下的时候,我就捧着个大西瓜坐在他面前吃。有次我嫌西瓜吃腻了,叫人换了桃子,谁知道他竟然想来抢我的果子吃,被我痛打了他一顿。

 

那之后霍青骢总跟着我,像个甩不开的小跟屁虫。

 

再后来,花月夜那天我遇到了卫淮,满心满眼都扑到他身上。家人告知我霍青骢突然决定去守边境,他父母宝贝他得紧,怎么舍得呢。

 

可霍青骢真的去了,我去送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别过头,像个幼稚鬼。

 

我趁他不注意拍了一下他的头,「好久不见,青骢」

 

霍青骢不服气的转过头来,气呼呼的瞪着我,宛如一只炸毛的猫。「也就只有你能这么喊小爷我,还这么拍我脑袋……」

 

我悠悠道「以前有个小孩,路上想抢我果子吃,被我……唔」

 

霍青骢脸上带着些恼羞成怒,探身向前捂住我的嘴,凑到我面前小声说「好好好,织织你最厉害」

 

我朝他眨眨眼,忍不住笑出声。

 

我知道他是特意讨我开心,少年四年的边疆之旅都被如实反映在他的脸上。

 

曾经看起来十足的幼稚鬼如今出落成了俊俏少年郎,发冠垂下殷红丝质冠带,阳光把他皮肤晒成小麦色。

 

等到笑声沉寂下来,我看见霍青骢抱着臂静静看着我。

 

「疼不疼呀,织织。」

 

我的眼泪霎时间不受控制的决堤,却咬住唇不想哭出声来。

 

霍青骢上前环抱住我,他的将军披甲摘了下来,没有从战场把我救下来的时候硌得那么疼。

 

「想哭就大声哭吧,你有我撑腰了。」

 

我抱着他,泪水沾湿他的衣袍。五年,怎么会不疼啊。

 

我不记得抱着霍青骢多久,等到我情绪稳定下来,他拿起帕子把我脸上的眼泪都擦干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饴糖。「边疆的糖味道不比京城,等回京城我给你买好吃的」

 

我从他澄澈的黑眸里看见自己点点头。这下被哄的孩子成了我。

 

卫淮进我的营帐的时候,大抵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

 

 

 

3

 

「你们在干什么?」卫淮站在门口,逆着黄昏的光线让人看不清神色。

 

「卫军师怎的有空来我这营帐看望」我没回答他,也想不出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看着卫淮急切走来,我内心已经掀不起一丝波澜。

 

是我的爱给他镀了一层光,再看卫淮,我失去了回应的耐心。

 

霍青骢见我兴致缺缺,挡在我身前。

 

「卫军师若是没有别的事,就请让织织好好养伤,这些伤本就不应该是她受的」

 

我被霍青骢挡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卫淮的脸。

 

「卫大哥,大夫说我伤口可能需要到城里买几味药。」帐外传来宋泠泠找卫淮的声音,不一会儿我就听到卫淮离去的脚步声。

 

我拉了拉霍青骢的衣角,他乖乖转身俯下,把头往我的手里拱。

 

「蒋织,你以前打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鬼样子」

 

我知道他是心疼我这几年的所为,用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以后不会了,青骢」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暮色暗淡下来,我却看到他的眼里好像碎星闪耀,偶有光亮。

 

 

 

接下来这几天,我都躺在床上养伤。

 

索性那些敌军收到消息抓住的二人有卫淮的心上人,还没来得及严刑拷打我。

 

霍青骢他一个大将军成日忙得不见人,但是每次吃食都看得出是他准备过的。

 

宋泠泠是爱吃辣的。

 

她说爱吃辣,卫淮让炊事多煮辣的菜式。

 

而随行的将士本就适应边疆的风土习俗,且辣能暖身,自然也是乐意吃的。

 

所以霍青骢没来以前,我一直都是吃的塞北的菜式。

 

但我这人是不爱吃过于荤腥的东西的,而早年爹娘不许我多偷酒吃,缘由是我肚子会不舒服,更不要说辣的了。

 

而这些,我在卫府时是和卫淮提过的。

 

只不过他嫌我将卫府弄得吵闹,我便小心翼翼不再提起生怕惹他不快。

 

在边疆这些日子,可谓是食不下咽,夜不能眠。

 

可是霍青骢他注意到了,厨子煮的江南菜式很简单,也很好吃。

 

原来只是上不上心的区别而已。

 

甚至这几天霍青骢在我的营帐旁边搭了他的帐篷。

 

霍青骢没来的时候,我睡的营帐是和将士在一片区域的,每天晚上我都要听着换班将士的夜谈,连睡觉也不得安生。

 

或许是霍青骢发现了,这几天我已经没有再听过换班将士的夜聊。

 

月转星移,七日之后,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等我出营帐,霍青骢迎面朝我跑来,眉宇间可见欣喜

 

「织织,你伤刚刚好,怎么就出来了」

 

我没说话,想让他猜。

 

他看我没说话,拉过我的手,倒豆子似的说了他的计划。

 

霍青骢知我喜闹,这几个月又未曾在边城里游玩过,这次刚刚养好伤,适逢大败敌军城中百姓为了感谢士军,搭了个集市热闹热闹城中气氛。

 

我笑着答应他,未曾想他立刻将我带上马,骑马出了军营。

 

军中没人拦着他,回来我才知道,他在我卧床这几天把军中事务都处理妥善,就准备着带我去集市上热闹。

 

 

 

虽然刚刚经历了战争,但几日之内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熙攘市集,店肆林立。

 

我驻足在一间簪子铺前,思考着哪只簪子好看。

 

思考间,霍青骢拿起一支簪子替我戴上。

 

纵然我和他早就相识,这一刻我还是忍不住烧红了脸。

 

「小姑娘,这簪子可真衬你啊」老板把店里的铜镜转向我,我看见那里面倒映着一位戴着桃花发簪的脸,再往后是霍青骢那双带着隐隐笑意的眼眸。

 

我突然转过头,视线相撞,我的心忍不住跳得越发快起来,好想要蹦出来一样。

 

他凑近看我,神色乖巧,眼眸干净清透,眼底有桃花一样说不出的缱绻。

 

「霍青骢,你是不是……」不确定的信号呼之欲出,我正想问一个答案,手却被从后面扯住。

 

「蒋织,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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贩爱达人

我十六岁嫁他,十九岁丧命,可直到我死,他才肯承认我是他的太子妃!

我是东宫良娣。

十二岁遇见太子那年,我便想嫁他了。

一直等到十六岁,我才如愿嫁给了他。

只是,进了东宫我才知道,他的爱要分给那么多人。

我不甘心,于是,我选择在十九岁那年,死在了太子府。

死在了他最爱我的时候……


1

我第一次给李泊如下药是在他成人的生日宴过后,我亲手给他端过去一碗长寿面,面里放了整整三两泻药,他吃完的第二天就病倒在床上了。

李泊如那个没良心的,很快就把这事告诉皇后娘娘,那时我才十二岁,正是淘气的年纪,皇后娘娘不仅没有责怪我,还同我的母亲打趣:“攸宁和泊如关系这样好,待她再大一些,便许给泊如做太子妃可好?”

皇后娘娘为什么不生气呢?后来我想,大抵是因为李泊......

我是东宫良娣。

十二岁遇见太子那年,我便想嫁他了。

一直等到十六岁,我才如愿嫁给了他。

只是,进了东宫我才知道,他的爱要分给那么多人。

我不甘心,于是,我选择在十九岁那年,死在了太子府。

死在了他最爱我的时候……


1

我第一次给李泊如下药是在他成人的生日宴过后,我亲手给他端过去一碗长寿面,面里放了整整三两泻药,他吃完的第二天就病倒在床上了。

李泊如那个没良心的,很快就把这事告诉皇后娘娘,那时我才十二岁,正是淘气的年纪,皇后娘娘不仅没有责怪我,还同我的母亲打趣:“攸宁和泊如关系这样好,待她再大一些,便许给泊如做太子妃可好?”

皇后娘娘为什么不生气呢?后来我想,大抵是因为李泊如虽是太子,却并非她亲生,她又是我姑母,自然要向着我。

李泊如可真可怜啊。

等他康复了,我就后悔那日捉弄他了,他可太记仇了,总在太傅面前揪我的小辫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背不出《论语》、默不出《诗经》、还记不住唐宋八大家的事情告诉我母亲,我都不知道被母亲训了多少次!我越发讨厌这个人。

可是谁让造化弄人呢,我十六岁那年,东宫向许府下了一纸聘书,书里写道:兹有许氏长女幼安,勤勉柔顺,天资聪颖,性行温良,是为太子妃人选。

然而,许家长女不是我,幼安姐姐是我大伯的女儿,算是我堂姐。

李泊如的妻子不是我,说来还有些难过呢。当晚母亲抱着我,贴贴我的脸:“不是我们攸宁,阿娘便可以放心了。攸宁心思单纯,将来嫁一个如意郎君,幸福便好。阿娘只愿你这一辈子勿入宫门,平平安安。”

因着李泊如要娶我堂姐,我独自一人在花园里伤神了好几天,终有一天,我的小丫鬟秋雨一蹦一跳地跑进花园里,告诉我:“小姐!幼安小姐和她的心上人私奔了!”

就算陛下和李泊如宽容,不算这为杀头的死罪,“准太子妃与情郎私奔”也能算得上是京里一大笑话,变成那些太太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整整一年也不为过,毕竟继大楚第三任皇帝李燕绥的侧妃陶嘉月逃婚后,京里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这样的笑料了。

现下许家只有我一个适龄的女子了,李泊如特地在太学把我拦住。我从不对他说我喜欢他,可那日阳光和煦,春风微醺,他腰间别着的蓝田青龙玉佩的穗子被风轻轻吹起,他一双桃花眼直直地盯着我,我就是,太喜欢他了。

“攸宁,这个赠你。”他没对我念什么浪漫情诗,亦没说些我这个年纪的少女爱听的胡话,只是把一个小小的帕子交给我,里面不知包了什么东西,见我接过这个包裹,且没有还给他的意思,他松开我的手腕扬长而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就能猜到他此刻一定笑开花了。

帕子里包着一个雕花的手镯,栀子花瓣洁白如雪,用金色镶了边,侧边还刻着“攸宁”二字,李泊如别的不行,俘获少女芳心倒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

2

原来梦到了过去。

我睡到天刚翻出鱼白肚就醒了,秋雨替我梳妆,问我是否要戴那个手镯,我摇了摇头,她便把手镯收进锦盒里,束之高阁。她为我梳发时慌慌张张地躲到镜子看不到的地方,过不久又回来重新为我梳发,我自嘲地笑笑,道:“秋雨,你何必躲我,我身子一直不见好,脱发已是寻常事了。”

“太医都说小姐这是心中郁结,身子才不见好。药汤颇苦,把您的脸色都喝差了。今早落英整理床榻时,看见枕头上又湿了一大块,可是又做噩梦了?”到这东宫里来,连平日里活泼的秋雨都变得小心稳重了,宫门真是个可怕的地方,人一旦踏了进去,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回味着她的话,仰着头看木做的横梁,瑶镜轩是整个东宫最奢侈的地方,就连横梁上都刻着凤凰,这是凤凰该住的地方,我却不是凤凰。

我笑:“倘若我与李泊如定情是噩梦的话,我每日都被这样可怕的鬼兽缠着,都要喘不过气了。”

“今日立夏,皇后娘娘邀请了朝廷命妇们一同去赏花,也请小姐一同去赏,看看御花园新开的芍药,我听旁人说了,今年御花园的芍药开得可美了,小姐不是最喜欢粉色吗?去看看也好的。”

阳光照到梳妆台上,刺得我眼睛生疼,头也跟着隐隐作痛,我问:“太子妃会去吗?”

秋雨皱了皱眉,把一旁侍奉的小丫头们都遣了出去,道:“这样的热闹,月阁那位不讨皇后娘娘喜欢的,必得打扮的花枝招展去,奴婢听人说,她一个月前就开始学怎么泡花茶了。小姐去了,避着她就是,皇后娘娘也盼着能见您一面呢。要我说,这太子妃的位子分明是您的,偏偏叫月阁那位捷足先登了。”

“这宫里,有些话,你只消同我抱怨抱怨便罢,人多口杂的,避免落人口舌。”

李泊如的太子妃,竟然不是我呢。、

我先前只觉得,做不做他的太子妃都无所谓,只要他心上有我,再说,他要娶的那位是皇上指给他的,李泊如自小叛逆,必然也不会把那个女子放心上。

于是我便看着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女子身着凤冠霞帔坐上了婚车,长安街那一夜的热闹与欢喜从不属于我,我只能在太子娶妻的第二日一早,被人扶上轿子,从侧门进了东宫。李泊如带着太子妃江一蓉拜访完皇后,立刻到瑶镜轩来看我。

李泊如的为难我都晓得,他娶了一个不爱的女子,将来要与她做不知多少戏,百年之后,还要与她同葬帝陵,他也不好受的。我便也不在乎地哄着他:“李泊如,只要你以后对我好,便什么都不要紧。”

秋雨为我选了一件水色的绣花罗裙,发上插了一支银簪子,既不喧宾夺主,也不过于素净。

上马车前,碰见江一蓉带着她的婢女缓缓走来,江一蓉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她对我的厌恶向来写在脸上,我也觉得奇怪了,她是意外指婚给了李泊如的,与他又没什么感情基础,何必如此憎恨我。

“妹妹气色不好,楚楚可怜的模样倒真真是惹人心疼呢。”江一蓉果真像秋雨所说,穿着仙紫色的长裙,拖尾的裙摆上绣着金色的九尾鸟,头戴一顶花冠,步摇招摇过市地晃着。

我无心与她争论,甚是,看到她就觉得恶心。

江一蓉的侍女玉绵挡在我面前,恭恭敬敬地笑着,几句话却十分恶毒:“许良媛定是记不清了,忘了自己的身份。皇后娘娘此番邀请太子妃与朝廷命妇,去的都是各家大人的夫人,就连贵妃娘娘都不可参与赏花,您以什么身份前去呢?”

秋雨气不过,一个耳光打在玉绵的脸上:“你一介女婢,又以何身份来对主子讲话!”

江一蓉虚伪地牵着我的手,哄道:“妹妹何须挂怀玉绵的话,她虽说的难听,却也是为你好,妹妹不如在东宫里好好调养,还是身子最重要,你我亲如姐妹,姐姐当然为着妹妹你的身子着想。”

“江一蓉,说出这话来,我都替你恶心!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你不记得,便当我也忘了!”喊出这句话,不知要耗我多少体力。

她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嘲讽地勾了勾唇,甩开我的手:“良媛竟还以为自己是太子殿下捧在心尖上的人,是否太高估了自己?你既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宫便罚你在此跪满三个时辰,好消消你的焰气!”

她几句话,便把我的梦境彻底打碎了,我与李泊如闹翻以后,哪里还是他心上那位白月光呢。

立夏的日头再高,天气再热,青石板硌着膝盖再疼,我都感觉不到了,原来,我竟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以为李泊如这一辈子,挚爱我一人。

3

大楚三百一十三年,是我与李泊如甜蜜的最后一年,往后的两年里,似乎再也不会有这般好的日子了。

赌茶泼墨、插花作诗,民间夫妇赛鸳鸯的把戏我们都做过,最叫我记忆深刻的还是那一年的立春,迎春花的花瓣小小的、金黄色,开满了整个瑶镜轩,连棕红色的门框都被染上了一层金光,我那时候总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原以为是春困,直到医官来看了才知道,是有孕了。

李泊如先是一愣,而后轻轻在我额上吻了一吻:“攸宁必要平安诞下我的第一个孩子。”

那年立春的天气可真明媚,就连下起雨来,空气里也溢满了泥土的清香,一点也不惹人厌。

我忙着接受各家送进东宫的贺礼,待江一蓉也极为和气,我知道江一蓉厌我,也扯不下面子同她虚与委蛇。只是看过不少前朝后宫的故事,残害子嗣的悲惨不在少数,便想着,只要我能与江一蓉和平相处,她也没什么理由再来陷害我。

我一边剪着花枝,一边问秋雨:“不知大伯家可将幼安姐姐寻得了?她一个人,在外面必然受不了苦。”

“前几日还寻得的,现下又没了消息。大小姐被寻得时,正在江南同陈家公子一起,陈家公子待她很好,只是二人靠作画营生,日子过得有些拮据。听闻许大人怕大小姐寻得后惹得圣上、皇后和太子殿下不快,想要把大小姐送到太子府来呢。”

秋雨把花枝掉落的花枝捡起来,又去点了一盏烛火,“小姐早些歇息吧,这瓶花已有枯败的样子了,何苦花心思修剪。”

我家与大伯家早些年还有联络,现如今虽同为许家在京上旁支,却渐渐失了联系,大伯与他的夫人在乎家族利益大于自己的儿女,父母看不惯他们,便不再联系了。没想到许幼安逃过了做太子妃,最终回来竟要低人一等。

我并不想让她接近我的李泊如。

“攸宁,今日十五月圆,我带你去长安街玩可好?”明日是江一蓉的生辰,我刚想叫秋雨陪我一同去库房为江一蓉选些礼品,做她的生辰礼物,李泊如便来找我了。

我正在院子里散步,闻着早开的莲花幽幽的香味,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明月,还是应了他:“我先去为太子妃选一件礼物,便随你去。”

“到了长安街上,再为她选个礼物也不迟,现下这个时辰,长安街的灯市最好看。”李泊如握住我的手,笑着牵我走,坐上了一辆马车。

自从进了东宫,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样好看的灯市了,除了民间常做的纸灯笼,还有不少新奇的宫灯,琉璃灯是最为漂亮的,西域进贡的蓝色水晶把明亮的烛火笼罩着,水晶被打造成各种不同的形状。

只是琉璃灯虽美,却易碎,我曾亲眼见过一盏琉璃灯的破碎,它从高楼坠下,烛火在空中便熄灭了,水晶落到地上,支离破碎。

李泊如为我买了一盏琉璃灯,他笑起来啊,眼睛里像是有星星似的,就好像天上的月亮碎了一地,撒到秋池里,好看极了。

我趁着旁人看不见,偷偷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道:“若是以后我们也能这般甜蜜,我便是死也无悔了。”

“说什么丧气话,你我定要长长久久,敦百年静好。”

那便是,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了。

那晚我与李泊如深夜才回了东宫,还被守卫的禁军发现了,幸好是个乌龙。当夜值班的统领向我们赔礼道:“听闻今晚有可疑马车出入东宫,属下便命人严加防守,没想到竟是太子殿下与许良媛,还请殿下恕罪!”

李泊如从小便这样,只要出门玩绝不带令牌,少年时不知被抓到过多少次。

瑶镜轩里的灯还亮着,李泊如替我捻好了被褥,轻声道:“今晚也累了,你好生歇息。”

我命秋雨把那盏琉璃灯放在青玉案上,彻夜亮着。

4

次日一早,我去给江一蓉请安时,特地叫秋雨拿上我为她备的厚礼。按照大楚惯例,太子妃的生辰形同皇后生辰,是要大办的,只是皇后娘娘提倡节俭,已有五年未办生辰宴,今年也只是草草请了几位命妇一同看戏作乐,江一蓉也不好大办。

我将七彩玉石献给江一蓉时,她笑着接了过去,匆匆看了一眼便递到了玉绵手中,柔声道:“妹妹身怀有孕,还劳烦你走一趟来送生辰礼物,真是用心了。”

“姐姐一年只过一次的生辰,自然是要认真的。”

江一蓉勾了勾唇角,让玉绵为我端上来一碗清茶。茶碗正是苏城才有的彩釉陶制成,上面画着祥云和玉如意的图像,茶像是杭城的西湖龙井,淡淡的青绿色茶水上浮着几片茶叶,茶香蔓延开来,她道:“久闻妹妹喜喝茶,我昨晚新得了苏城的精致茶具和好茶,特地请妹妹尝尝。”

秋雨知我谨慎,特地向江一蓉为我解释道:“谢太子妃好意,只是我家小姐自有孕以来身体不适,医官嘱咐不可随意饮用茶水。”

“妹妹怕不是……担心姐姐在茶水中放了些不好的东西吧?”

我笑,这话藏在心里就好,江一蓉这样说出来,未免太蠢了,便恭维道:“姐姐这是哪里话,秋雨也忒不懂事了,竟也能替我做主。”话毕,便将茶水饮下,这碗茶确实是好茶,入口清甜,回味又有些微苦。

“是好茶,只是还未到南方进贡茶叶的时候,姐姐何来的好茶?”

江一蓉听完便笑了,眼里满是算计我上钩后得逞的笑意:“妹妹好问题,姐姐正要介绍一个故人给你认识。”她招呼玉绵:“把人带上来吧。”

她说要介绍个故人给我认识时,我心上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果然,当那位“故人”穿着一袭米色月裙、戴着白色面纱出现时,我同秋雨皆是一惊。

大伯找到了后又失踪的女儿许幼安,居然会出现在太子的东宫——太子妃的月阁。

许幼安冲着我微微一笑:“妹妹,好久不见。”

“姐姐在外面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许幼安此番,颇有些来者不善的味道,江一蓉看着,倒是个会拉拢人心的人。

她看了一眼江一蓉,答:“一切都好,劳妹妹挂心。”

“你们姐妹二人难得聚一场,妹妹何不邀请许小姐去你的瑶镜轩坐坐?”江一蓉把茶碗捧起,轻轻抿了一口碗中的香茗,一脸的算计,“也好叫许小姐看看,许良媛是多讨太子殿下的喜爱,那个瑶镜轩,真真是和仙境一个模样。”

“听太子妃说许良媛有孕,我这做姐姐的也不好意思再去叨扰,等良媛哪日平安诞下世子,我定备厚礼去见我的小侄儿。”许幼安声音柔柔的。

她们两个人一唱一和,听得我疲累,江一蓉既然想让许幼安去我的寝宫看看,我便遂了她的心愿,想来她们二人脑袋上顶着的一个江家、一个许家,必不敢奈我何。

说起江一蓉的出身,我先前还未在意,也是秋雨同我讲了才知道,原来江家十几年前也是名门望族,只是江太师突然遭人诬陷通敌,江家人便举族搬去了边疆,远离是非。

这样一来,江一蓉他们家,也是有些可怜的。

我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去牵许幼安的手,笑着看她眼睛,她竟有了些躲闪,我道:“妹妹也想请姐姐去瑶镜轩看看呢,虽谈不上奢华,却也算是个温馨的小屋子,说不定姐姐一看,就不想走了,日后你我姐妹在宫里,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我这般主动邀请了,许幼安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我便让她随着我一同回了瑶镜轩。那天日头可真大,红红的宫墙被染上一层金光,却让人怎么看都看出一丝寒意来。

我瞥了一眼走在我身后的许幼安,道:“姐姐,你是否盼着我等不到那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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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浔三月

原标题:《东宫侧妃:原配太子妃回来了》

每天读点故事

“朕喜欢女的,为了将军,朕现在喜欢男的了!”“可……臣是女的!”

我是女扮男装的将军。

正上前线杀敌时,皇上御驾亲征了。

直奔我而来,当晚就将我堵在帐子里,“朕喜欢女的,为了将军,朕现在喜欢男的了!”

我直接无视,开口:“可……臣是女的!”

他愣了片刻后,艰难开口“那……朕改喜欢女的?”


1

花岗岩城门外,守城的士兵看到那一熊一人逐渐靠近,纷纷单膝下跪山呼:“臣等叩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鄢绿水也在其中,她低着头,视线里只能看见黑色的大熊掌逐渐走近。

圣上并不下熊背,居高临下地环顾四周,气度威严地让众将平身。

边城苦寒,风沙卷地,割在脸上似刀子。圣上打量着鄢绿水,只觉得她黑了瘦了,竟还有些憔悴了。

一时间怒从心生,圣上道:“......

我是女扮男装的将军。

正上前线杀敌时,皇上御驾亲征了。

直奔我而来,当晚就将我堵在帐子里,“朕喜欢女的,为了将军,朕现在喜欢男的了!”

我直接无视,开口:“可……臣是女的!”

他愣了片刻后,艰难开口“那……朕改喜欢女的?”


1

花岗岩城门外,守城的士兵看到那一熊一人逐渐靠近,纷纷单膝下跪山呼:“臣等叩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鄢绿水也在其中,她低着头,视线里只能看见黑色的大熊掌逐渐走近。

圣上并不下熊背,居高临下地环顾四周,气度威严地让众将平身。

边城苦寒,风沙卷地,割在脸上似刀子。圣上打量着鄢绿水,只觉得她黑了瘦了,竟还有些憔悴了。

一时间怒从心生,圣上道:“鄢陵,你大胆,朕要治你欺君之罪!”

场上众将心中咯噔一下,难道将军擅自出兵百色国,东窗事发了?但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一个小国而已,打了就打了。

难道是将军拒绝百色国降书,被朝廷知道了?但是圣上自己要来御驾亲征,百色国在他到之前投降,说不过去啊。

众将心如擂鼓,在他们心目中,鄢将军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圣上说鄢将军有欺君之罪,肯定是圣上胡搅蛮缠。

但是听说圣上是个明君啊,他为何要为难鄢将军,难道是怕鄢将军功高震主?

一时间众将心有戚戚焉,“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难道他们敬重的鄢将军也要亡于帝王手腕之下?

那只大黑熊忽然向前一步,众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圣上要让这只熊当众咬死鄢将军?

大黑熊低低地吼了一声,硕大的熊头蹭着鄢绿水,蹲坐在地上,尾巴摇得飞起。

圣上从熊背滑落下来,恨铁不成钢地打了熊一下,怒道:“来的时候怎么和你说的,没骨气!”

小黑早以把圣上交代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再者说,它一只熊要什么骨气?

因小黑一打岔,圣上不知是不是忘了追究鄢绿水的欺君之罪,说完那句话,竟然径直进了城门。

众将跟在身后,面面相觑,却也不敢提醒圣上。

既然是御驾亲征,圣上带来的大军将小小的边城挤得爆满,不少后面赶来的大军只能在城外安营扎寨。

百色国的老国君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他不过是年纪大了,想去温柔乡享享福,提前退位而已。哪知不孝子竟然闯出这样天大的祸事,还敢派人在大朝会上刺杀大宣皇帝。

笼子里的阿苏勒被捆成了粽子,鼻青脸肿地看着老国君,含糊不清地喊道:“百色永不为奴!”

老国君抬起腿又踹了一脚,狠狠道:“闭嘴!”扭头对一旁的使臣道:“你与大宣皇帝说,这个不孝子已经打过了,要杀要剐随他处置。一切阴谋都是阿苏勒策划的,百色绝无不臣之心。”

使臣颤颤巍巍地应下,看着笼子里的小国君,到底有些不忍,便劝道:“陛下,小陛下也只是年轻气盛,我们这样把他送去,万一……”

“他自己闯的祸,自己去收拾!”老国君瞪了使臣一眼,厉声道:“本王虽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却也不会为了他让百色国破家亡。”

“……是。”使臣只好不再劝说。

次日一早,使臣带着笼子里的阿苏勒出发前往大宣边城,态度非常虔诚地过来认错。

2

边城里,大宣皇帝却正在生闷气。

“朕人都来了,她居然也不主动过来认错,明明是她先欺瞒朕,难道还要朕先低头不成?”圣上絮絮叨叨,一会出门一会进门。

过了会儿又迁怒到小黑头上,“没良心的小东西,明明朕来时交代了要给鄢绿水脸色看,让她后悔抛下我们,一到这边它却把朕给抛下了。”

这时何大监进来通报,喜上眉梢道:“圣上,鄢将军来了。”

圣上一喜,连忙又掩住,轻咳了两声,威严地坐在主位上,从容不迫道:“宣她进来。”

何大监哎了一声,眼中带笑,心里嘀咕道:圣上明明高兴的不行,还怪装模作样的。

“微臣叩见圣上。”鄢绿水进来行礼。

“起来吧。”圣上心里美滋滋,下定决心待会儿要让鄢绿水多说两句话,才原谅她。

“谢圣上。”鄢绿水起身,从怀中取出百色国的降书,公事公办道:“圣上,百色国使臣把他们的国君一起带来了,这是降书。”顿了顿道:“老国君说一切都是小国君的主使,百色国毫无二心,不知圣上要如何处置阿苏勒?”

圣上从鄢绿水掏出降书的那一刻,脸色就已经变得很难看,合着他等了三天,鄢绿水就来说这个?

鄢绿水见圣上不回答,再次重复了一遍,“圣上要如何处置阿苏勒?”

“扔出去!给朕扔出去!”圣上面沉如水,勃然大怒地拍着椅把,“朕不接受百色国的道歉,朕要他们认认真真给朕道歉!”

鄢绿水面露惊诧,不知圣上为何要这么生气,况且百色国连国君都一起绑来了,这还不够诚心吗?

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阿苏勒,连人带笼子被丢出边城。

使臣站在笼子旁,抬头看着高大的花岗岩城门,叹息道:“小陛下,陛下送我们出来时交代了。若这样大宣皇帝还不能原谅,就一直道歉到他原谅。小陛下,一切交给您了。”

“百色永不为奴!”阿苏勒在笼子里喊道。

使臣叹息了一声,解下腰间的水壶,还有食袋,放进了笼子里,“小陛下,臣就先回去复命了。”说完,使臣骑着骆驼走了。

“百色永不为奴!”笼子里的阿苏勒大喊。

城头上,鄢绿水看着使臣远去的背影,慢慢陷入了沉思——圣上他,到底为什么不接受百色国的道歉呢?

三娘磕着瓜子走了过来,看着城门外的大笼子,笑着道:“百色国可真好玩,竟然把国君就这么丢下了。”

鄢绿水闻言叹道:“小国的求生之道罢了。”

三娘点了点头,询问鄢绿水自己今天的裙子怎么样,漂不漂亮,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这一幕刚好撞进了出来透气的圣上眼中,他再次被气到了。鄢绿水和他在一起时就不说话,和三娘却那么多话说,她还会笑!

圣上捂着受伤的心口,怒气冲冲折返回去。一边走一边想,难道鄢绿水喜欢女的?

圣上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否则为何鄢绿水平时话那么少,一碰到三娘话就那么多。

“不可以,鄢绿水怎么能这样。朕因为她,从喜欢女的变成喜欢男的,又变成喜欢的女的。她怎么能喜欢上除了朕以外的人,朕不许!”圣上的目光逐渐变得狠厉,沉声吩咐道:“去把那个女人带来。”

一旁的何大监一愣,没反应过来圣上说的是谁,半晌过后,退了下去,为三娘捏了一把冷汗。

3

三娘被何大监带进了边城的帅府,这里暂时是圣上的落脚点。

一进去,三娘就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主位的圣上面色阴沉地看着自己,语气阴森地问道:“你和绿水,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到鄢绿水的名字,三娘有了底,宛然一笑道:“民女是鄢将军的夫人,自然是夫妻关系了。”

“大胆!在朕面前还敢巧言令色。”圣上瞪着她。

三娘可是一点也不怕他,便是他再凶,三娘也牢牢抓住了他的软肋,因此笑道:“圣上召民女前来,只是为了关心民女与鄢将军的夫妻感情吗?”

圣上大怒,可他还真拿三娘没办法。这个烟花女子,两人不过见了两次,圣上却次次落在下风。

“圣上啊,民女还要回去给将军准备饭食,若是没什么事,民女就告退了。”三娘言笑晏晏,逼圣上开口。

圣上深吸了两口气,最终泄了气,认输般闷闷道:“朕问你,你平常与绿水都聊些什么,为何她能有这么多话?”

“不过是些胭脂水粉、钗环首饰,女儿家的事罢了。”三娘道。

主位的圣上闻言颓然,摆了摆手让三娘离开,他就知道,鄢绿水肯定喜欢上女人了。

书上说,喜欢一个人就会去迎合那个人的喜好。鄢绿水一个成天和刀剑打交道的人,若非爱上了女人,怎么会关心胭脂水粉这种东西。

三娘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含着笑意道:“圣上,将军是个内敛的人,您要主动一些才好。”

圣上闻言浑身一震,这个意思是他还有机会?

说完这句,三娘心满意足地离开,门口的何大监朝她感激一笑。

城门外的笼子里,阿苏勒已经吃完食袋的肉饼,他人高马大消耗快,肚子饿得咕咕叫。

鄢绿水看着不太行,要是把阿苏勒饿死了,这可不太好。但圣上还在气头上,让手下去给阿苏勒送食物,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嘛。

三娘提着食盒走了过来,笑意盈盈道:“将军怎么还在这呢?我给将军带了饭食。”

鄢绿水便把自己为难的事说了,三娘闻言立即道:“这有什么,我去送。”

“你不怕圣上迁怒你?”鄢绿水肃然起敬。

三娘道:“圣上生我的气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差这点小事。”

于是三娘提了食盒下城楼,出了城门来到笼子前。

阿苏勒被太阳晒得口干舌燥,神情恍惚中只看见一个仙女站在面前。他用力眨了眨眼,才发现仙女穿着大宣服饰,张嘴就道:“百色——”

“永不为奴。”三娘接道。

“你怎么……”

“怎么知道你要说这句是吧?”三娘把食盒里的烤鸭和糕点,还有粟酒拿了出来,笑问:“你一天到晚有点力气就喊这句,你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话呀?”

“胡说!阿苏勒精通八国语言,是百色最亮的明星!”笼子里的阿苏勒反驳道。

三娘挑了挑眉,把食物递进了笼子里,见他不要,笑道:“百色最亮的明星,你若是不吃,恐怕就要陨落在这里了。”

她说的很有道理,阿苏勒心中却悲愤,他怎么能吃大宣的食物呢。肚子里传来咕咕地叫声,阿苏勒安慰自己,他是为了百色最亮的明星不陨落才吃的。

饭食一入口,阿苏勒的眼睛亮了,紧接着又喝了一口酒,眼睛更亮了。这就是大宣的食物吗?他这是到了天国吗?

4

看到阿苏勒吃东西了,城头上的鄢绿水满意了,调转步伐下楼,却在楼梯上碰见了何大监。

何大监道:“鄢将军,陛下有旨,让您晚上戌时觐见。”

鄢绿水闻言蹙眉:“本将军现在就可以过去了。”

“不不不。”何大监连忙拦住她道:“一定要戌时才能过去。”

鄢绿水一头雾水,圣上让她那么晚过去做什么?但是君命难违,她还真得等到那时候。

夜间,戌时,有小风,群星璀璨,帅府里一片寂静。

鄢绿水跟在何大监身后,看着黑沉沉的帅府,问道:“不掌灯吗?”边城的物资还没紧张到圣上连一根火烛都不能点。

何大监但笑不语,推开了门,弯腰道:“将军请进,老奴就不进去了。”

鄢绿水拧了拧眉,提步进入,身后的门被关上了。

鼻间暗香浮动,隐隐约约能看见内室有一点亮光,鄢绿水走了过去。

“圣上?”纱幔纷飞间,鄢绿水试探着喊问。

没人回应,鄢绿水向着那光走了几步,便见圣上穿着一件轻薄的长衫,斜躺在榻上,手边放着一盏灯,正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

鄢绿水:……

两人对视着,圣上的脸骤然红透,结结巴巴道:“绿,绿水,你过来。”

不,圣上我过不去。鄢绿水看着圣上那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甚至想向后跑。

鄢绿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发出震天响的咳嗽声。

“绿水,你怎么了?”圣上一时也忘了保持自己的姿势,连忙从榻上跳下来,给鄢绿水倒了一杯茶。

鄢绿水连灌三杯冷茶压惊,喘气道:“多谢圣上关心,臣没事。”

圣上松了口气,环顾四周,灯火幽暗,暗香浮动,纱幔纷飞……

鄢绿水全身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果不其然,方才那种尴尬的暧昧氛围再次降临。

因为方才着急倒水,圣上穿的长衫又松垮,此时衣领已经歪了,露出精致的锁骨。

“微臣忽然想到,微臣还有公务,微臣就先告退了。”鄢绿水不敢看圣上,不等圣上答应,就夺门而逃。

房内突然空了下来,只剩一灯一人尔。圣上愣在了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大门。

“鄢绿水——!朕要治你的罪!”恼羞成怒的声音在帅府的夜空下响起。

逃跑的鄢绿水在大门处慌乱,差点跌了一跤。

门外守着的何大监不敢进去,颤着身子把自己藏在角落里。

次日早晨,圣上再次传召了三娘,气势汹汹。

“大胆刁民,妖言惑朕,让朕出了大丑,朕要诛你九族。”主位的圣上咬牙切齿,一想到昨夜他精心准备,放下为君的尊严,却被鄢绿水那般嫌弃,圣上就恨不能把三娘大卸八块。

地上的三娘满头雾水,她做了什么?她什么也没做啊?

一旁的何大监轻咳了两声,压低声音提醒道:“厉姑娘好好想想,昨日从帅府出去时,最后一句话说了什么。”

‘圣上,将军是个内敛的人,您要主动一些才好。’——三娘的眼睛逐渐瞪圆,惊诧不已地大声问道:“圣上,您昨夜不会跑去色诱了吧?”

“咳咳咳咳咳……”圣上大声咳嗽起来,借着喝茶掩饰,一张脸已经红透了,带着被说中的羞恼道:“朕是一国之君,怎么会做这种事,你不要胡说八道!”

三娘看他脸红的程度,便知道八九不离十了,想笑又不敢笑道:“圣上君威浩荡,是民女小人之心了。”顿了顿,觉得圣上这么恼怒,绝对是色诱没成功,于是道:“民女这边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圣上想不想听。”

“咳!”圣上红着脸,却还端着架子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5

三娘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说完,圣上大喝一声:“放肆!朕怎么能做这种事。”

三娘挑了挑眉,无所谓道:“民女就是这么一说,圣上您就是这么一听,要怎么做,民女可管不着。哎呀,用膳的时辰到了,若是没什么事,民女就先告退了。”

何大监训斥道:“在圣上面前,怎可如此无礼!”

三娘只好道罪。

圣上摆了摆手,宽宏大量道:“算了,看你也是无心之过,退下吧。”

“谢圣上。”三娘走到门口时,转了转眼珠子,连色诱都做得出来,老娘就不信你做不到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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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庄故人

原标题:《窈窕花时》

每天读点故事

夫君搂着小妾嬉闹时,我正拽着妹妹在门后偷看,“快,学姿势!”

“国公爷~”苏青茗声媚如丝。

急忙扑进夫君怀里,“奴家这就来陪你。”

“呀!”又是一声熟悉的惊呼,只见夫君一把就将她拽在了身下。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在门内玩得有多尽兴,我和妹妹在门外看得就有多精彩。

我扭头看了不争气的妹妹一眼,催促道:“快,掏出笔来,学姿势,日后找相公用得着!”


1

上京城今日的热闹,一半都是属于我沈吟蝶的。

炮竹声中,一块烫金红木匾落在庆国公府外,上书“天下第一媒”五个大字。诸位切莫小瞧了这牌匾,此乃当今圣上御赐,以感念我为年近三十的长公主说了桩好亲事。

我笑意盈盈地谢过前来道贺的街坊邻居,招呼着内侍官们将牌匾抬进府中。

突然,原本喜气洋洋的百......

“国公爷~”苏青茗声媚如丝。

急忙扑进夫君怀里,“奴家这就来陪你。”

“呀!”又是一声熟悉的惊呼,只见夫君一把就将她拽在了身下。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在门内玩得有多尽兴,我和妹妹在门外看得就有多精彩。

我扭头看了不争气的妹妹一眼,催促道:“快,掏出笔来,学姿势,日后找相公用得着!”


1

上京城今日的热闹,一半都是属于我沈吟蝶的。

炮竹声中,一块烫金红木匾落在庆国公府外,上书“天下第一媒”五个大字。诸位切莫小瞧了这牌匾,此乃当今圣上御赐,以感念我为年近三十的长公主说了桩好亲事。

我笑意盈盈地谢过前来道贺的街坊邻居,招呼着内侍官们将牌匾抬进府中。

突然,原本喜气洋洋的百姓丢了笑容,抬匾的内侍们也无所适从地看着我,场面颇有些尴尬。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原来是我的夫君下了马车,身后还跟着一位弱柳扶风般的白衣女子。

她眼波几番流转,最终堪堪停在我身上,随后飞快垂下眼眸,活像一只受惊的白猫。

我最好的朋友,当朝靖王妃余娇白眼翻的老高,咕哝着:“瞧她那样,一看就是个绿茶。”

靖王妃口中经常会蹦出一些我无法理解的字眼,我问她:“何为绿茶?”

“绿茶就是男人面前装柔弱,女人面前使绊子,拍照还喜欢拿脚丫子怼镜头的女人。”

“啧……”听到最后一句,我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说话间,郑回已经带着绿茶姑娘走近了,内侍官纷纷行礼道:“庆国公。”

于是我也跟着喊了声夫君。

郑回朝我点点头,又向靖王妃行过礼后,瞥着巨大的烫金木匾,面无表情道:“恭喜夫人。”

我忙笑道:“多谢夫君,你说我们是把它挂在芙蓉轩还是清幽阁呢?”

芙蓉轩是我的住处,清幽阁是郑回会客的地方,他表情终于垮了一瞬:“还是送至芙蓉轩供夫人日夜观赏吧。”

“也好。”我点了点头,正要招呼内侍官进去,郑回低沉的嗓音就再次飘入耳中。

“夫人,我想纳妾。”

绿茶姑娘低头扯住郑回袖角,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国公爷,今儿是夫人的好日子,奴家进门会不会扫了夫人的兴致……”

郑回看我,靖王妃看我,围观的街坊邻居也看我。

“没事儿,”我拉过绿茶姑娘的小手,客气问道,“妹妹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姓苏,唤作青茗。”

青茗么……果真是绿茶。

靖王妃首先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想忍来着,可无奈每次她一笑我就会跟着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夫人为何发笑?莫不是嫌奴家名丑?”

我按住正要点头的靖王妃,好容易压下笑容:“哪能呢,我这是高兴,今日我庆国公府双喜临门,大家伙儿也算是为你和国公爷做个见证,赶明儿生了大胖小子,别忘了请我吃满月酒……”

眼瞅着郑回脸色越来越黑,我才意识到自己说媒说惯了,竟在此时说顺了嘴。

街坊邻居都拿怜悯的眼神看我,权当我在强颜欢笑。

天可怜见,我夫君纳个妾又如何呢?只要不影响我说媒,他想纳几个便纳几个。

试问,这满城贵胄谁人不知庆国公夫妇一向各玩各的?

靖王妃说了,在西洋,这叫做Openmarriage,我和郑回已经比大齐先进了好几百年。

“诶,你有没有没觉得那绿茶长得很像一个人。”

“像谁?”

“邱将军的先室。”

闻言,我微微一怔。

是了,我夫君心悦我白月光的亡妻,我一早就知晓。

那年洞房花烛,红幔摇曳,他带着一身酒气坐到我旁边,极不情愿地掀了盖头。

包办婚姻害死人,我叹了口气,告诉他其实我喜欢的人是邱将军。

他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觉得很狗血,总之脸色不太好看,因为他心尖儿上的,正是邱继云的妻子,我的表姐沈吟霜。

成亲五年来,他思他的已亡人,我念我的白月光,夫妻之间倒也相处融洽。

内侍官们刚要再次抬匾,府内突然传来一声说是娇喘也不为过的惊呼。

我与靖王妃回头,只见郑回已牢牢接住险些滑倒的苏青茗,顺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天可怜见,由于我走路风风火火,整个国公府除了后花园一块石头也没有,她是如何摔倒的?平地摔吗?

此时府门正大开着,郑回与小妾的恩恩爱爱全叫街坊看了去,我开始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了。

然而凡事没有最丢脸,只有更丢脸。

远处传来一阵急切的马蹄声,紧接着有人惊呼:“沈大小姐!”

表姐已然离世,我也早为人妇,这声沈大小姐唤的必不是我,而是……

说时迟那时快,我猛地将靖王妃推进府内,嘱咐她好生躲在门后千万不要出来。与侄女的情敌成了密友,我能不心虚吗?

做完这一切后,我挂上了长辈特有的慈祥笑容,冲正从马背上下来的女子道:“骄骄来啦~”

沈骄骄披着铠甲,显然是直接从军营里出来的,见牌匾还未入府,不由长舒一口气:“幸好赶上了,今儿是姑姑大喜之日,请容我为姑姑舞枪助兴!”

“倒也不必劳烦……”

然而不待我说完,沈骄骄已然抽出红缨枪,径直在府门舞了起来。可她这哪里是舞剑?分明就是哪吒闹海、悟空闯天、沉香劈华山救母……刹那间,国公府门外尘土漫天、草叶四溅,连那五个烫金大字都蒙了尘。

她全身心舞着,末了道一句还有军务在身便火急火燎地走了。

街坊邻居早已被她这阵势吓跑了,最后,落了灰的牌匾在一片冷清中进了门。

“唉。”打发完内侍官,我捏着薄如脆饼的钱袋直叹气。

靖王妃扯着头顶树叶花枝,骂骂咧咧走了过来:“故意的,你侄女儿绝对是故意的!”

我这才发现,骄骄方才舞剑时砍掉了探出墙角的红杏,而靖王妃又恰好站在树下。

“谁让您魅力太大,既迷倒了靖王爷,又让周主簿丢了魂?”

“唉,”靖王妃挑了个石凳坐下,满面愁容,“我一个炮灰抢了女主的剧本也就罢了,没想到NPC竟强行成了痴情男二。男二诶!为了我终身不娶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靖王妃又在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了。

2

靖王妃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她精通洋文,曾任鸿胪寺少卿,在主簿周临渊手底下做事。一来二去,鬼点子一箩筐的她很快便俘获了周临渊的心。

周临渊是个痴情种,虽未明说终身不娶,但这三年却从未与任何女子亲近,急坏了他父亲周丞相,更苦了我那比他还痴情的侄女儿。

哥哥常说,骄骄不属牛,属王八,还是吃了秤砣的那种。

她与周临渊,是我这些年唯一未说成的亲事。

思及此,我忽然觉得自己配不上“天下第一媒”这五个字。

“夫人!”丫鬟采青满脸怨气,跑到我跟前打抱不平,“国公爷将陛下新赏的蜀锦、珍珠还有上好的银丝碳,全给了潇湘馆那位!”

潇湘馆如今住的,正是苏青茗。

“没关系,国公爷开心就好。”我寻思着,郑回与我成婚五年,夜夜都在书房歇着,也没个贴身侍女什么的,这回陡然开了荤,是要好好宠她才对。

采青见我大度,恨铁不成钢道:“可是芙蓉馆的碳石,只够烧半个月的了!”

我瞬间失了仪态,心道纵使我与郑回向来分账过日子,他也不至于一点碳都不给我吧?

平日里,芙蓉馆的开支都是我说媒赚回来的,可上月郑回过生日,我在靖王妃的建议下送了他幅西洋油画,却没料到他竟当众骂我不知廉耻。

骂我也就算了,可是他既不喜欢,又为何不肯还我?

果然,男人都是表里不一的东西!当然了,邱将军除外!

“我这还有些银子,你先给大家把这个月工钱结了,剩下的拿去买碳吧。”我递给采青一个绸缎锦囊,里边儿装着我所有的现银。

“堂堂国公夫人,竟到了如此窘迫地步……”采青说着说着带上了哭腔,而后猛吸鼻子愤愤道,“国公爷也不知看上那狐媚子哪点,竟偏心至此!”

她这话倒是点醒了我,苏青茗既能让一向不近女色的郑回动心,想必是有几把刷子的。电光火石之间,我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除去靖王妃的缘故,骄骄还吃亏在太不像个女孩儿,若是让她跟苏青茗学上几招,周临渊还能说不?毕竟他与郑回是至交,郑回喜欢的,他自然也很难拒绝!

“采青,别哭了,你看看我脸上有什么?”

眼角带泪的采青一脸迷茫。

我严肃道:“睿智。”

周临渊可是周丞相独子,这桩亲事要是说成了,那酬金别说是买碳,就算是把整个芙蓉轩从郑回手里买过来,也是绰绰有余的。

到时候,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拒绝他偶尔抽风要进来坐坐的无礼请求了!

媒婆的行动力不容小觑,我当即便修书一封递予采青,嘱咐她去城郊北大营找骄骄。

可直到我撑着头开始打瞌睡时,骄骄才踏月而来,咕咚咕咚灌下两大杯白凉开后道:“姑姑找我何事?”

“商量你的终身大事。”

听完我的妙计,骄骄表示有些心动,随即又有些窘迫:“现下天色已晚,要不然我明儿早点儿来?”

我赶紧拉住她:“诶诶诶,别走啊,现在去才好呢,说不定还能看到平常看不到的东西?”

沈骄骄茫然:“什么东西?”

一旁的采青疯狂给我使眼色,意思是小心我哥打断我的腿,我忙以眼神回她:不打紧,有些事情还是我这个做姑姑的来教比较好。

话虽如此,但我心里还是有些紧张,虽然更多的是刺激……要是真碰上郑回和绿茶那个啥,我定一马当先捂住骄骄的眼。

在采青的巧手之下,我与骄骄很快与寻常侍女无异,提上灯笼便往潇湘馆去了。

路上,骄骄一直若有所思:“姑姑,我好像有个事儿忘了告诉你,还挺重要的……是什么事儿来着?”

我答道:“想起来再说吧,现下先想办法混进去。”

骄骄瞬间来了兴致:“姑姑,我觉得好刺激,就像潜入敌营当细作一般刺激,你打算用什么妙计进去?”

我笑道:“刷脸。”

我将灯笼提至耳旁,光落在脸上,吓得门口的侍女们花容失色,立马开了门,又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发誓绝不将此事说出去。

沈骄骄:“……”

人走运的时候老天都会帮她,据潇湘馆侍女所言,郑回今夜带了苏青茗去望海楼吃饭,我们只要蹲在屏风后等二人回来就行。

“姑姑,你吃醋了吗?”见我良久不语,骄骄问到。

“没,我就是想望海楼的大闸蟹了。”唉,这才冬月,要想吃到肥美的蟹子,还得再等上大半年。

不过没关系,我美滋滋地想,等骄骄和周临渊的婚事成了,我明年一定能吃大闸蟹吃到撑、吃到吐。

3

当蚊虫第十三次试图叮咬我的时候,当我与骄骄的腿都蹲麻了的时候,醉醺醺的郑回总算是在苏青茗的搀扶下回了房。

我凑到骄骄耳边小声道:“拿出你学兵法的劲儿,给我看好了。”

骄骄点头,拿出从我房内顺走的纸笔开始记录起来。

我:“倒也不必如此……”

“国公爷~”苏青茗声媚如丝,一边试图将郑回从床上拉起一边嗔道,“快起来,一身酒气,洗澡了再睡下。”

熟料她根本拉不动郑回,反倒被一把牵到了床上。

于是又是一声熟悉的惊呼。

“呀!”

我赶紧捂住骄骄的眼,心中暗骂郑回荒淫无度,怎么能不多给苏青茗些表现机会呢?他这样直奔主题,我拿屁教骄骄?

万幸,苏青茗嫌他酒味儿重,坚持要先洗澡再睡觉。

趁她去招呼热水的间歇,我瞥了眼骄骄的笔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为什么要记“故意被拉到床上”、“先洗澡后睡觉”、“离开时摸小手”这种东西?被我哥看到我会死的好吗?

我赶紧将笔记抢了过来,压低声音嘱咐道:“学她说话语气和方式就行了,内容与动作什么的都免了!”

“哦。”

然而接下来我突然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郑回要洗澡了,万一被骄骄看到怎么办?

我都快急疯了,正想拉着骄骄走人,下人们却将澡盆放在了屏风前面。

我:“!!!”

电光火石之间,我飞快捂住骄骄双眼,热水氤氲了整个侧间,衣料贴着后背的黏腻感让我格外难受。

再抬眼,郑回肩宽腰窄的身影出现在屏风上,即使穿着中衣,也能看出比以前清瘦了不少。

我想,他一定是最近有些纵欲过度,啧啧。

等等,穿衣服泡澡是个什么爱好?

我看见,郑回抬起修长的腿,随即整个身子没入澡盆,苏青茗取下他的白玉冠,如墨的青丝便泼洒下来,混着酒气为他再添几分慵懒。

京中女子虽大都倾心于邱将军,可许久之前,众贵女最想嫁的,其实是庆国公郑回。

我第一次见郑回,脑中便只剩下“芝兰玉树”四字,然而再好的皮囊,也敌不过一身臭脾气。不像邱将军,身为武将,却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但现在,我居然可耻地有些馋郑回……

苏青茗伺候在侧,不时剥开颗葡萄喂给他,郑回似乎有些动情,缓缓凑到她耳边。

要亲上去了!

就在这时,骄骄猛然一抖,纤长的睫毛将我手心划得怪痒:“姑姑!我想起来了,我想告诉你的是,邱将军要回京了!”

什么?!

刹那间,我似是被喜悦冲昏了头,有些发愣。

“谁?”

完了完了,郑回年少习武,耳力胜于常人,尽管骄骄的声音很小,却还是被他听见了。

慌乱之时,骄骄拉起我就要跳窗而逃,可我蹲得太久,腿麻不说,这么猛地一站起来,全身血液直冲脑门儿,十分惨烈地摔了下去。

我和骄骄是先撞倒屏风,而后摔下去的,因此并没有很疼。

正暗自庆幸着,忽见眼前好大一个澡盆,再往上,便是满脸黑线的郑回以及幸灾乐祸的苏青茗。

天啊,有没有地缝给我钻一钻?

“沈吟蝶,你最好有充分的理由解释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每次郑回喊我全名,我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否则我便让大司马来看看,他妹妹是如何带着他女儿胡闹的!”

“姑父,此事不怪姑姑,她是为了我才……”骄骄这孩子从小仗义,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可若让郑回若知晓了我的真实意图,只怕会火上浇油。

于是我赶忙认错:“夫君!你别听骄骄的,是我带她来的,你要罚就罚我吧!”

“呵,”郑回冷笑一声,“你们倒是姑侄情深,那我问你,你为何要带着骄骄偷看我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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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觅朝云

原标题:《天下第一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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怂包皇帝见我第一眼吐了之后,我成了他的妻子

白莲花抢我未婚夫后,我只能进宫嫁给老皇帝,毕竟老头儿好,老头儿有低保!


没想到,皇帝突然驾崩,于是我的结婚对象变成了次日登基的年轻小伙。


只是,这家伙见我第一眼就吐了,嫌我太丑。


1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穿越,我身为将军府的嫡女。


在别人勤奋算计的时候,身为位面锦鲤的我正在原地躺平。


穿越来的第一天,白莲花妹妹就摸着那条死去的狗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痛斥我是杀狗凶手。


结果下一秒狗忽然回光返照对着白莲花就是一顿乱咬。


院子里响起女人撕心裂肺的怒骂声。


“死狗,咬我干什么?......

白莲花抢我未婚夫后,我只能进宫嫁给老皇帝,毕竟老头儿好,老头儿有低保!


没想到,皇帝突然驾崩,于是我的结婚对象变成了次日登基的年轻小伙。


只是,这家伙见我第一眼就吐了,嫌我太丑。



1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穿越,我身为将军府的嫡女。

 

在别人勤奋算计的时候,身为位面锦鲤的我正在原地躺平。

 

穿越来的第一天,白莲花妹妹就摸着那条死去的狗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痛斥我是杀狗凶手。

 

结果下一秒狗忽然回光返照对着白莲花就是一顿乱咬。

 

院子里响起女人撕心裂肺的怒骂声。

 

“死狗,咬我干什么?滚开啊!”

 

这画面简直太美,让人不忍直视。

 

父亲跟母亲看着头发凌乱的白莲花纷纷摇头,最后还是父亲一声怒斥白莲花这才想起自己的形象的。

 

家丁也在第一时间将狗给制服了。

 

我优雅的迈着步伐上前给白莲花擦掉脸上的灰,嘲讽她:“真是可惜啊,怎么没有把你咬死呢?”

 

  • 二房的大夫人刁难我,非要说我欺负白莲花。

我气得双手插兜回怼:“我可没有欺负妹妹,她要是被狗咬了,我真的特别心疼,毕竟她身上那么脏,狗咬了会吐吧。”

 

二房大夫人跟白莲花被我气得浑身颤抖。

 

最后二房大夫人指着我怒骂:“你这个女子心思如此歹毒,把她丢出将军府。”

 

于是我在大雪纷飞的夜里被罚跪在大门口了,就连屋子里的东西也一同被扔出来。

 

我像个孤立无援的小可怜一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实际上我抓着一把瓜子看他们在府内跟刺客打的火热。

 

我走的前一秒,后一秒就有刺客来刺杀,二房大夫人已经被这副场景吓的尿裤子了。

 

而我只想感叹一句瓜子真香啊。

 

第二早上我回到府里的时候,看见父亲跟母亲一脸阴沉的坐在高堂,而二房大夫人正跪在地上接受审判。

 

母亲一看见就对我赶紧招手,让我去她的怀里。

 

我扑倒母亲的怀里,嘚瑟的看着大夫人苍白的脸色。

 

本以为母亲要怒斥大夫人昨夜将我赶出去的行为,没想到母亲竟然说出了白莲花妹妹跟我未婚夫勾结的事情。

 

我忍不住感叹不愧是穿越小说,十个未婚夫九个出轨姐妹,还有一个出轨白月光。

 

当我看向白莲花的时候,白莲花正一脸委屈的看着我。

 

“姐姐我是真的喜欢秦哥哥的,你就成全我们吧。”

 

我连忙点头答应。

 

“好啊好啊,那就祝你们莲花配猪天长地久啦。”

 

母亲却不悦的皱起眉头道:“这样一来,将军府跟皇家的婚事怎么办?”

 

皇上已经有着七十岁的高龄了,我才明白大夫人跟白莲花是要我嫁给老头啊。

 

不过正和我意,老头好老头有低保,更何况是皇上。

 

一想到以后不用伺候男人那档子事,还有钱花的美妙日子简直快要幸福上天了。

 

结果下一秒太监公公竟然传来了陛下毙了的消息。

 

我如遭雷击。

 

明日是年方二十的太子的登基大典。

 

于是七十岁的皇帝换成了二十岁的年轻小伙。

 

白莲花气得咬碎一口银牙。

 

母亲瞬间就乐呵了,开开心心的拉住我的手。

 

“女儿我听说那新皇帝形貌怡丽,你去参加选秀吧。”

 

次日我来到秀女选拔的地方,发现这里装潢的这不错,够奢华。

 

而身边的妹子打扮的都像是奔丧一样,无一例外都是白色的。

 

我戳了戳一旁的美女询问道:“姐妹不想被选上也不用这么明显吧?”

 

美女紧张的手心冒汗,凑近我的耳边悄悄道:“先前的几个嫁给皇上的当夜就嘎了。”

 

我震惊了,感叹这家伙这么猛的吗?

 

而皇帝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张刀削般的霸总脸帅的击在心巴上。

 

这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成为皇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下一秒皇帝竟然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接着像是怀孕一般开始了疯狂的呕吐。

 

我:“?”

 

随后,我看见太监公公一拥而上将皇帝给扶起来。

 

而皇帝似乎是觉得还不够夸张,双手颤抖的指着说道:“寡人从未见过如此之丑的女子。”

 

我:“?”

 

很好,这个皇帝的大概是活够了。

 

顷刻间,我就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给皇帝一拳爆头。

 

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又是一个帅气的过肩摔,最后死死的将他给压在身下质问他。

 

“我丑不丑?”

 

皇帝疼得龇牙咧嘴,但依旧不屈服的怒斥:“大胆,哪里来的刁女,信不信寡人砍你脑袋。”

 

我直接一屁股坐在他的腰上。

 

忽然听到咔哒一声。

 

皇帝的浑身一颤,指着我还没有骂出口就这么昏死过去了。

 

吓的侍女赶紧去找太监。

 

看着身下的男人,我忍不住吐槽:“细狗。”

 

太后得知自家儿子出事赶紧朝着选秀的地方赶来,没想到被我飒爽的英姿给深深地迷倒了。

 

当下就立马抓住我的手。

 

“哀家第一次见到骨骼如此清奇的女子,深得我心,我明天就让我封你为后。”

 

“我不嫁了。”

 

我不爽的摇头,一想到这个男人骂我长得丑就恨不得将他撕碎,哪里还想要嫁给他。

 

结果太后态度强硬。

 

气得我跳脚怒骂:“你是不是脑子有坑?你儿子被我打废了你还要我嫁给他?”

 

太后依旧笑眯眯的拉住我的手安慰道:“男人嘛,不打不老实,只有你这样的才能够管住他。”

 

我被太后的脑回路气笑了,最后点头答应,看看当了皇后能有什么好玩的。

 

年后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入了皇宫里面。

 

出嫁那天大雪纷飞,我一身凤冠霞帔嫁给了那个狗贼皇帝。

 

虽然两厢都不情愿,但是我看着华丽的衣服心情还是很不错的,毕竟女人穿上嫁衣的次数有限,我得保持心态。

 

经历了繁琐的流程之后,我静静地待在屋子里面等待皇帝的到来。

 

没想到这个龟孙竟然临阵脱逃了。

 

我气得咬牙切齿,死死的抓紧了床单。

 

好在太后最后足够给力,硬是找人将皇帝绑住带回来了。

 

我看着被扔到床上的皇帝,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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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最不受宠的男妃,女帝的小馆开业,我只能被迫挂牌去接客

我是后宫最不受宠的男妃。

听闻皇上要在皇宫开小馆,我第一个去捧场。

谁知我刚进门,她就欢快地拍了拍我的肩道:“朕就知道,你会支持朕的。‘情敌居’下个月开业,你好好打扮打扮自己,来挂牌。”

我:“……”现在退出这个门还可以吗?


1

我是个倒霉的孩子。

五岁遭人绑架,六岁遭人暗杀,七岁遭人恐吓,八九十岁就别提了,日常被人绑架,暗杀,恐吓。

我知道他们是嫉妒我,嫉妒我有一个显赫的身世,大燕国右丞相的长子。

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我母亲身为右丞相,不但肚里有船,还心中有海。所以她心大的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

我被绑架,暗杀,恐吓的那些年,她日日在上朝,跟陛下商议国家大事,对于我这......

我是后宫最不受宠的男妃。

听闻皇上要在皇宫开小馆,我第一个去捧场。

谁知我刚进门,她就欢快地拍了拍我的肩道:“朕就知道,你会支持朕的。‘情敌居’下个月开业,你好好打扮打扮自己,来挂牌。”

我:“……”现在退出这个门还可以吗?


1

我是个倒霉的孩子。

五岁遭人绑架,六岁遭人暗杀,七岁遭人恐吓,八九十岁就别提了,日常被人绑架,暗杀,恐吓。

我知道他们是嫉妒我,嫉妒我有一个显赫的身世,大燕国右丞相的长子。

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我母亲身为右丞相,不但肚里有船,还心中有海。所以她心大的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

我被绑架,暗杀,恐吓的那些年,她日日在上朝,跟陛下商议国家大事,对于我这经常跟死神握手的处境,是丝毫不知情。我没死成,全靠我家的侍卫们武艺高强。

好不容易,我十二岁那年,她知道了一些蛛丝马迹,她是这么跟嫉妒我的人说的,“没事,顾逍随你们折腾,但是你们要是把我儿子给折腾没了,我就要你们全家陪葬。”

她说这话时,手里还拿着要给陛下送去的奏折,说完潇洒转身去了皇宫找陛下。所以,次年陛下英年早逝了,年仅三十六岁。我一度怀疑陛下就是看奏折看死的。

但不得不说,我母亲这句威胁很有效果,此后,我就是在大街上睡觉,也没有敢打我的主意,我安安稳稳地长大成人了。

然而,我这安稳的日子才过了没几年,我母亲开始给我制造遭难了!

众所周知,当你享受着显赫身世给你带来的荣耀时,你也需要相应的承担荣耀背后的责任。虽然我个人觉得丞相之子的身份只给了我遭难,但我母亲不这么认为啊。她觉得我每天在丞相府吃香喝辣,不事生产,简直不要太幸福。

所以,我十八岁那年,我母亲问我:“政治联姻这个词,知道吗?”

我懵懂地点头,“知道。”

“那就好,收拾收拾,下个月去秦将军家联姻吧。”

身在燕都,燕都名将秦时雨我还是认识的,听说她已经二十有四,是个老女人了,而这个老女人还脾气不好,动不动就揍人。

我:“……”

我表示,我不同意这场政治联姻。在这个流行姐弟恋的时代,我真不是嫌弃她年纪大,我就是觉得我这小胳膊小腿的经不起她的拳头霍霍。

于是,我找到了我那收破烂的好友,欧阳凤,也就是当今的女皇陛下。然后将自己当破烂卖给了她,成功为她的后宫多添了一双筷子,一个妃位。

自从我入了后宫,我生活是要多安逸有多安逸。欧阳凤收破烂从不要求我们这些破烂做贡献,所以,我连侍寝都不需要。

每天的日常就是吃吃喝喝,再顺便跟欧阳凤的近身侍卫聊聊人生。

欧阳凤的近身侍卫姜琳是个漂亮的女孩子,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那种小可爱。我经常怀疑她扛在肩上的那把大刀是塑料的,不然以她那娇小的身段,怎么能扛得起四十公斤的真刀。而她从来不跟我计较,每次我问她那把刀的真假时,她就笑笑不说话。

她笑起来时有两个很深的酒窝,一笑,酒窝挂在脸上,整个后宫为之倾倒。她经常对我笑,是以,我常年倒地爬不起来。哎,想我一个纯情少年,就这么被她勾走了魂魄。若被陛下知道,估计腿都得打断。

毕竟她好心好意收留了我,我竟还想给她戴绿帽子。想想,我都觉得自己不是人。

“啪”,我正想着,欧阳凤一巴掌拍在了我头上。

我迷茫地望她,“干嘛打人啊?”破烂也是有尊严的,家暴我们是不提倡的!

欧阳凤白了我一眼,“把你那色眼给老娘收回来,老娘就这么一个女侍卫,你少打她的主意。”

“陛下,注意言辞,你已经是大燕国君了,再自称老娘不合规矩。”哎,都是小时候我们一起玩留下的后遗症。

欧阳凤轻咳了一声,“朕警告你,你要是敢打姜琳的主意,朕怎么把你接进宫的,就怎么把你送回去。”

我毫无诚意地点点头,看吧,果然,比打断腿还残酷。

我忍不住又多看了眼姜琳,多可爱的一小女生,怎么就成了陛下的侍卫呢?

2

欧阳凤只警告我不准打姜琳的主意,但是她没说我不可以跟姜琳一起玩,所以,她前脚刚踏出后宫,我后脚就跟上了姜琳的脚步。

姜琳最近不常跟在陛下身边,因为陛下最近看上了一个小馆,天天往小馆跑。陛下连我这种长相一般的货色都防备着,肯定不敢带姜琳去小馆,毕竟小馆那一堆妖艳贱货,分分钟就能让少女失足。

她自己就是前车之鉴!

姜琳对于我跟在她身后这件事,其实不太乐意,她说:“顾贵妃啊,您就不能找其他贵妃去玩玩儿?我还要巡逻,没空陪你玩儿。”欧阳凤因为去逛小馆,夜夜不回后宫,白日里又要跟摄政王欧阳情勾心斗角,没空理后宫的事务。

是以,后宫的安危全交给了姜琳。

我脸皮厚,假装听不懂姜琳赶我走的意思,笑笑道:“我不是小孩了,不需要姜侍卫陪我玩儿,只要姜侍卫让我跟着就行。”

姜琳深吸了口气,看她的样子像是在思考打死贵妃犯不犯法。

我接着道:“再说这夜深人静的,我怕姜侍卫一个人怕啊。”

姜琳突然怒了,“顾贵妃,作死也要有个度!”她大概是想起了昨晚我跟着她一起巡逻时,被一只耗子吓得往她身上蹿的事。又或者是想起了前几晚,我跟着她一起巡逻时,被猫猫狗狗吓得往她身上蹿的事……

可这也委实怪不得我啊,你想啊,大半夜的,你走路走的好好的,突然从路边蹿出一东西,是个人都会吓一跳的啊!

但为了能继续跟她巡逻,我选择不辩白,我直接发誓道:“姜侍卫放心,今晚不论任何东西从我身边蹿出来,我保证,我都不叫一声。”

姜琳白了我一眼,看她神色,她对于我的保证,是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的,但是她最终默认了我跟着她。

……

大家都知道,誓言就是用来打脸的。所以,半个时辰后,我的尖叫声,响彻了后宫上空。

“顾贵妃,你又在作什么妖?”

我抱着她瑟瑟发抖,“有……有有有耗子……”

姜琳忍了片刻,终是没忍住,一把将我推开,指着我宫殿道:“回去!”

我:……

我委屈,明明白日里姜琳都会对我笑的,怎么我一跟着她巡逻,她就开始凶我。

我有理由怀疑,女人都是大猪蹄子!

我:“我不。”

然后姜琳终于忍无可忍了,她一把将我提起,跟老鹰抓小鸡一样,将我丢进了自己的宫殿。气呼呼道:“再跟着我,我打断你的腿!”

我一捂胸口,觉得心跳的特别快,姜琳连威胁我的样子都这么好看。我莫名觉得她就算揍我一顿,揍人的姿势也定是好看的。

姜琳白了我一眼,转身去巡逻了。

我在她酷酷的背影中突然想起,我入宫是为了躲避秦时雨的暴揍。而我刚才在想什么?

姜琳揍我,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我:……

我大概是个双标渣男!

3

我知道欧阳凤有收集美男的癖好,她后宫那一堆如花似玉的妃子就是最好的证明,但我没想到,她会把魔爪伸向小馆,她逛小馆几个月,竟把小馆的狐狸精也塞进了后宫,还色令智昏的将那狐狸精封了皇后!

要知道大燕国对皇后人选,历来条件苛刻,一要家世显赫,二要知书达理,三要文武双全。而欧阳凤竟不顾老祖宗留下的规矩,直接将小馆的狐狸精封了后,这操作,就一个字,骚!

先帝迟早会被她气的从棺材里飞出来暴揍她一顿的。

欧阳凤看着摇头晃脑点评的我,又是一巴掌拍在了我头上,“闭嘴,傅凌霜是小馆老板,不是小馆的狐狸精。”

我:“……”都说了家暴我们不提倡!

我:“小馆老板跟小馆狐狸精有区别吗?说得好像小馆老板就不是小馆出生一样!”

欧阳凤被我怼的哑口无言后,一声怒吼:“……你闭嘴!”

后来事实证明,两者是有区别的。

小馆的狐狸精只会哄人开心,勾嫖客的魂,而小馆的老板除了会这些还很有生意头脑。所以,傅凌霜成为皇后的第二天,就找到了商机——撺掇欧阳凤在皇宫开小馆。

据欧阳凤的转述,傅凌霜是这么说的,“陛下,您那一堆如花似玉的妃子,在这后宫放着发霉太浪费了,拿出来做皮肉生意,还能补贴家用。”

我:“……我去!”我们怎么就是在后宫发霉了,虽然我们不事生产,但我们装饰了后宫啊!

但欧阳凤听完我这句惊呆了的感叹语后,欢快地拍了拍我的肩道:“行,朕就知道以我们两的关系,你是第一个会支持朕的。朕的小馆‘情敌居’下个月开业,你好好打扮打扮自己。来挂牌。”

我:“……”

陛下,我没同意去小馆挂牌啊喂,可是欧阳凤已经走远了,她说她还要忙着通知其他贵妃。

姜琳在知道我即将去欧阳凤的小馆挂牌后,是这么安慰我的,“顾贵妃,您放心,即使您去小馆挂牌,也不会有人点你的。因为您丑!”

我:“……”

这确定是在安慰我,不是往我心尖上捅刀子?

姜琳肯定地点点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后来事实又证明,姜琳是对的,我跟着其他贵妃一起去情敌居挂牌,其他贵妃夜夜笙歌有嫖客点,而我夜夜坐在情敌居当发霉的蘑菇,无人问津。

连皇后傅凌霜看着都替我着急。

但我表示,我一点都不着急,甚至还十分开心。

可不是,谁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男不做,非得上赶着去博个“一个七次郎”的名头。不耗体力的吗?

我悠然自得地给自己沏了壶茶,还分了杯给姜琳。

情敌居开业后,陛下觉得保安队的人手不够,便将姜琳调来情敌居做保安队小队长。

但其实情敌居开在皇宫,皇宫里养了几万禁军,谁敢来皇宫闹事,又不是多长了几颗脑袋。是以,姜琳这个保安队小队长十分清闲。

这不,这会儿,她一手执茶,一手支额,坐在我的包厢跟我闲扯淡。

她问:“顾贵妃,你说你当初为何不直接嫁给秦将军,非得来后宫凑热闹?”

我当然是不会承认,我是怕被秦时雨揍,我回答的特别文艺,“因为爱情。”

姜琳不敢置信地望了我良久才道:“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喜欢陛下,你明明只是把陛下当成冤大头在坑。”

呃……这种大实话大家就不能不要说出来?

我解释道:“我是还没有遇到喜欢的女子,等我遇见了我命中注定的那个‘她’,我就嫁人。可是你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我母亲要逼我嫁人,我只好找陛下求救了。”

姜琳如听了个笑话,道:“你都已经嫁给陛下了,你确定大燕国还有人敢娶你?”

我:“……”

姜琳拍着我肩又幸灾乐祸道:“顾贵妃,你就等着老死后宫吧。”

我:“……”

说出来,姜琳可能不信,我跟欧阳凤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好的可以用‘亲如姐弟’来形容。所以,当我被母亲逼婚找到她时,她是这么承诺我的,“只要你有人要,你随时可以滚蛋。”

哎,收留我都不忘损我一把。我真是太难了。

算了,我不适合矫情,我抿了口茶道:“我们还是喝茶吧,这茶可是皇后御赐的,味道可好了。”

4

我怀疑姜琳的嘴有毒,她说让我等着老死后宫吧。

结果,她这话才说完没多久,我就觉得我离死不远了。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晚上我跟她喝完茶,回去后就发现自己肚子隐隐有些不舒服,头还有些晕。

我说过我有个黑暗的童年,这情况让我无端想起了我被人暗杀的那些年,那些年里,我经常遭人暗算,他们不是在我饭里下毒,就是在我菜里下毒。

而我每次中毒后的情况就是现在这个样子,肚子不舒服还头晕。

我久病成医地找根银针扎了自己一针,然后就发现,卧槽,我真的中毒了,血都有些泛黑了!

以我经验来看,这毒毒性不大,是种慢性毒药,暂时不会要了我的命,但是迟早会送我见阎王。

我顿时有些慌了,我的黑暗童年又回来了。

我火急火燎赶去欧阳凤那里,寻求庇护。结果我去的不是时候,欧阳凤正跟皇后调情。但我顾不得那么多,我一把抱住欧阳凤的大腿,哭诉:“陛下,救命啊,有人要害我,给我下毒。”

欧阳凤与皇后调情正愉快,被我这一打断,很是不悦地皱了皱眉头道:“顾逍,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找人毒死你。”

“……”

我缩了缩脖子,想起后宫最近疯传的,陛下求爱被皇后拒绝的小道消息。

该死的,欧阳凤好不容易骗得皇后要跟她“嘿嘿嘿”,我竟在这个时刻来坏她好事。我觉得我可能真的离死不远了。

为了我的小命着想,我将求救的目光盯向了皇后。不看还好,看了我差点吓破胆。皇后看我的神色比欧阳凤看我的神色还可怕。

只见他眯了眯眼,皮笑肉不笑地直望着我,这种神色,十二岁前我以前经常见,那些曾经恐吓过我的人,每次恐吓我时,都是这个表情……

他不会以为我是来跟他争宠的吧?!

我悻悻松开抱着欧阳凤大腿的手,“……打扰了,我先走了。”

我甫一出的门,立马往姜琳那里奔,我个人觉得这种时刻只能寻姜侍卫保护了。虽然她看着挺娇小的一女生,但后来我试着提过她那把四十公斤的大刀,是真的。

结果,我去的又不是时候,姜琳她正在——沐浴!

门一推开,我就见到了她的天鹅颈,有力的肱二头肌,漂亮的锁骨。

“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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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播种我拔苗,陛下生气我鼓掌,可我这帝后之位不但牢固还升级成太后了?!

我是个皇后,年近三十,正是叛逆的年纪。

陛下吃饭我掀桌,陛下喝茶我摔杯,陛下生气我说好耶。

所以,这是我第二次出冷宫。

总管公公周禄被派来迎我回去时,还一脸的趾高气昂:“皇后娘娘,陛下问您服不服?”

话落,常青将菜刀抵在了他后腰。

我掏掏耳朵:“服什么?”

周禄的膝盖一下就磕到地上,老老实实道:“娘娘万福。”


1

太后薨逝的三年斩衰丧已到,有些相关事宜不能没有皇后,所以萧启晔才会将我从冷宫接出来。

听说他又给我宫里添了不少人手。

“常青,你说陛下这是关心本宫的腿疾呢,还是往咱们这儿塞眼线?”我漫不经心地用勺子搅动着还在冒热气的汤药,随口问了一句。

常青正头也不抬地翻看......

我是个皇后,年近三十,正是叛逆的年纪。

陛下吃饭我掀桌,陛下喝茶我摔杯,陛下生气我说好耶。

所以,这是我第二次出冷宫。

总管公公周禄被派来迎我回去时,还一脸的趾高气昂:“皇后娘娘,陛下问您服不服?”

话落,常青将菜刀抵在了他后腰。

我掏掏耳朵:“服什么?”

周禄的膝盖一下就磕到地上,老老实实道:“娘娘万福。”


1

太后薨逝的三年斩衰丧已到,有些相关事宜不能没有皇后,所以萧启晔才会将我从冷宫接出来。

听说他又给我宫里添了不少人手。

“常青,你说陛下这是关心本宫的腿疾呢,还是往咱们这儿塞眼线?”我漫不经心地用勺子搅动着还在冒热气的汤药,随口问了一句。

常青正头也不抬地翻看凤梧宫的账目,抽空答道:“又多了好些吃饭的嘴,下月只能从洪贵妃那里扣点过来补贴了。”

“行,反正她一向人傻钱多……”我后半句话连同一口药囫囵吐了出来,烫得舌头生痛。

等缓过来时,方才那端药的宫女头上已然横了把菜刀。

常青冷着脸:“我不是交代过,娘娘畏热,药需放凉些才能送来吗?”

那宫女吓得颤颤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青姐,冷静。”我汗颜,示意常青放下刀。

而后又笑眯眯看向地上的人:“估计是起晚熬药迟了些吧,又不是什么大事。来,好孩子,把头抬起来。”

但等我看清那宫女的脸后,却不由愣了片刻。

常青当即阴阳怪气起来:“究竟是起晚了,还是忙着上妆给忘了啊?”

宫女闻言,登时便有些慌乱地用袖子擦起脸,我也借机扫了眼她的小腹。

“生得不错。”我兀自点点头。

常青鄙夷:“娘娘怎么还是总爱夸自己。”

“没办法,谁让这宫里处处都是镜子。”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似没头没尾地又问道,“几个月了?”

屋内一片寂静,那宫女的脸色白了又白,半晌才反应过来磕头求饶。

嫁给萧启晔这些年,我都不知道送走多少孩子了,那肚子是什么情况我一瞧便知,她竟还敢蹦跶到我眼皮子底下。

我暗自嗤笑了一声,面上端的是满满的痛心:“太后的丧期前日方过,你这却有三个月了吧?不是本宫容不下这孩子,实在是得为陛下的圣名考虑。”

说着,我不忍心地别过头:“唉,把人带下去,让太医尽量叫她少受点罪,过后还是回凤梧宫当差。”

等那宫女哭哭啼啼的声音渐渐远去后,我才吹了吹碗里的药,仰头一口喝干净。

“这次便说是踩空摔死的,不能老用投井自戕。”把碗递给常青后,我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其实为了行事方便,服丧早已改为以日代月。不然先帝去世后又接连着太后,萧启晔的后宫岂不是要六年都无所出。

只不过因为我老是以这为由强行打掉龙胎,倒也确实无所出。

除了我在东宫时给他生的绍儿。

2

关于我刚从冷宫出来就处死了一个有孕宫女的事,瞒得了别人,自然瞒不过萧启晔。

他本来当晚要去洪贵妃那儿留宿的,听说这件事后,转头就改道来凤梧宫了。

不明真相的洪贵妃恨得咬牙,大骂我为了争宠不择手段。

彼时我正听太医汇报宫女事件的后续呢,没有避讳任何人。

反正听了她们也不敢说出去。

萧启晔铁青着脸走进来,对着跪了一地的宫人还能睁眼说瞎话:“皇后叫了太医来,可是身子不爽啊?”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动弹:“托陛下的福,臣妾日日喝热腾腾的汤药,死不了。”

萧启晔站着看我,我坐着看他,言语间的冷枪暗箭,都想透过对方看到另一个人。

之所以不站起来行礼,是从前萧启晔亲口许我的特典。

而我这腿,却也是因他而废。

人多眼杂,关键是心理素质还都不好。最后还得是周禄硬着头皮先开口提醒萧启晔,萧启晔这才体贴地让宫人们都退下。

不然他们再这么憋下去,凤梧宫今日恐怕又得多几条人命了。

我也以“去御茶坊看看我的白毫银针好了没”的理由支走了常青。

“喻荏舒,别太过分了。”萧启晔甩袖径直走向我身后坐下。

又是这句老掉牙的台词。

素舆没有外力的作用是无法转动的,因此我看不到他的神情,也懒得转头去看,只冷笑了一声道:“趁我不在的时候,在我宫里做这等事,到底是谁过分?”

“冷宫是你执意要去的。”萧启晔顿了一会儿,似是心虚般低了几分声,“那日朕喝了些酒,才会把她误看成你……荏舒,但孩子是无辜的。”

又是这样。

这后宫中的妃嫔们,除了用来笼络朝臣的那几个,就尽是些同我生得相似的女人。

一会是眉眼,一会是嘴,一会是体型,一会是性格……左右萧启晔是总能有理由,太医说他没有眼疾,搞得我还怀疑是不是自己过于大众脸了。

不过后来还是看开了,他爱找替身便找吧,只是有一点——不能有除了我肚子以外出来的孩子。

我已然没了母族势力能够为绍儿撑腰,自身还残废有疾,与萧启晔也是争吵不断。若日后有宠妃诞下皇子,枕边风一吹,那我的绍儿怎么办?

“萧启晔,你负我良多,如今我也只剩下绍儿了。”我偏过头去看他,拼命压着眼底的泪不流出,缓慢道,“既已是夫妻,那你便须和我一样。”

萧启晔神色一敛,回避了我的眼神,站起身准备离开:“皇后,你变得让朕彻底不认识了。”

“那陛下就去找下一个能让你认识的喻荏舒吧。”我呛声回去。

但脑子里又惦念着另一件事,我按住心底的火气,不想同他吵架:“绍儿下个月的生辰,陛下可别像去年那样,让他失望。”

去年,洪贵妃的人空口白牙污蔑绍儿偷东西,萧启晔非但没去查证,还罚绍儿抄了十遍道德经书。

若不是还有个孩子,我根本不会答应从冷宫出来。

帝后不和,众人早就心照不宣了。

其实很多年前,我同萧启晔还是人人称羡的一对佳偶。

3

当时我正满十六,随家人驻军在北境。

由于常年生活在黄沙漫天里的缘故,我一直十分向往繁华的中原,可惜父亲需得到旨意才能回京述职,因此我也鲜少能有机会离开。

也正是在那一年,及冠的萧启晔替父北上,抚慰边疆军民。

说起来,从初次见面他就欠了我一条命。

我自小在军营中长大,五岁骑马,十岁拉弓,若不是母亲死活拦着不让,我觉得父兄都想带我一起上战场了。

于是百无聊赖的我每天只能骑着马出去溜达,还不能走太远。

日子本是这样一天天过,可难免会出现些意外。

某天我照常溜达回来,大老远就瞧见一个什么东西从军营里冲了出来,速度之快,在我愣神之际还险些撞到我。

那是匹失控的马,背上的男人我没看清是谁,但他还算聪明,知道要紧抓缰绳贴着马背保持平衡。

“舒儿,快救人!”父亲的声音传来,他们一大帮人也骑马从营里赶出来了。

我忙加快速度跟上去。

看样子是没法控制了,只能跳马。

“喂,把手给我,你上我这来!”我伸出一只手,朝他喊道。

萧启晔没有片刻犹豫,当即抓住我的手,踩着马镫借力跳起,一翻身就上了我的马。

耳旁呼啸而过的风似乎弱了许多,他从后面伸手握上缰绳,将我圈在怀中,姿势莫名让我有些不自在。

萧启晔接过掌控权,让马停了下来。

“方才多谢姑娘了。”他道。

我瞥了眼他衣袖的布料和样式,是京城过来的。

父亲与兄长一行人堪堪赶到,一下马就都惶恐地跪下:“殿下恕罪,让殿下受惊了!”

萧启晔爽朗一笑,下马将父亲扶起:“本宫无碍,多亏令爱出手搭救。”

说罢,众人齐刷刷看向还安坐在马上的我,父亲皱眉催促:“还不下来见过太子殿下!”

我有些不满,心想着这未来的皇帝也还不是有控不住的马,但还是乖乖下来行礼了。

太子刚到就受惊,父亲他们还要好一番赔罪,我兴致缺缺,找准机会就溜了。

不过在晚上的接风宴上,萧启晔又绕过人群主动来寻我。

“喻姑娘,本宫敬你一杯,答谢你的救命之恩。”从京城里来的,喝酒都用小杯子。

“殿下的命就值一杯酒吗?”我端着碗起身,“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姓喻?”

“喻将军的爱女本宫怎会不知,况且本宫先前也在京中偶然见过姑娘几面。”萧启晔解释完,又反问道,“那姑娘还想要什么?”

父亲是北境军营里的头儿,大家都怕他。

可今日他对萧启晔这副毕恭毕敬的模样,我还是头回见。

“从前我随父亲回京,规矩总是很多,还不许我乱跑乱看。”我用手中的酒碗碰了下萧启晔的小杯盏,“你既是太子,那下回我去的时候,你带我玩吧?这样他们也不会拘着我了。”

他挑眉:“就这样?”

我歪头:“怎么,这都办不到?”

“不是。”萧启晔展颜一笑,将杯中的酒喝尽,“既然都碰过杯了,本宫自然会许你这个诺。”

“好。”我也仰头把酒喝干净,“别叫我姑娘了,我叫喻荏舒,遇人淑。”

4

萧启晔在北境待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我们几乎日日在一起。

他同我说了许多京城的人和事,描绘着那里的景和物,还教我画画和下棋——虽然不知道他是哪弄来的这些看起来就很贵的家伙事。

我们时常在一起比马术,不过我总爱嘲他在京中学的那些花架子不顶用。

他也不反驳,反而笑着答就是不顶用,才会欠我一条命。

总之,和所有俗套的话本一样,我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他了。

兄长察觉出这份情意,私下警示过我,那可是东宫之主,未来会是天下之主。

当时的我不甚在乎,只觉两人能够心意相通便可抵过一切。

后来,到萧启晔要启程回京的那日,我俩都没有相互坦明,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答案。

也是在那一日,营中出现了叛徒,北国军队趁机大举南下。

父亲他们都留在了前线,又分了一队人马给我,让我去护送才离开不远的太子回京,顺便去通报紧急状况。

那次母亲没有拦,甚至都没来得及和我多说几句话,只让我一定要护太子平安。

可是既然有叛徒报信,北国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到手的鸭子?

萧启晔是低调北上,本来就没带太多人,我的人手也撑不了太久,很快便狼狈零散了起来。

途中,我替他挡了一支冷箭,射在了左腿上。

若不是有兄长及时赶到,生生厮杀出一条回京的血路,我和萧启晔恐怕连命都没了。

大夫给我简单地处理了伤口,但箭上有毒,我这条腿怕是废了——宫中的御医也是这么说。

“以后赛马,我都赢不了你了。”我躺在床上,苍白地朝萧启晔弯唇。

萧启晔红了眼眶,但母亲同我说过,当皇帝是不能哭的。

他长得好看,笑起来更是令人如沐春风。我不想看见他哭,所以那几日都是一副洒脱的模样。

直到父亲母亲的噩耗从边境传来。

兄长扶着灵柩进京那日,我从素舆上跌了下来,无力地靠在萧启晔怀里哭了许久。

再后来,他进宫求了赐婚圣旨。

听闻当时洪尚书家的嫡女也已及笄,才貌双全,皇上本有意把她许给太子。但出了这等变故,萧启晔又是亲求,就只好将赐婚对象改成了我。

待守孝期一过,我便嫁入东宫。

大婚那日,由于我已经残废了一条腿,拄着拐杖不好看。最后是萧启晔亲自推着素舆,陪我走完所有流程。

坊间都说,太子与太子妃伉俪情深,凡是有两人出席的场合,太子永远都是在后面推着素舆,温柔缱绻地低头看着太子妃。

甚至在后来的册封大典上,群臣反对,质疑声四起,他也坚持如此。

5

但感情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权力的诱惑,高位的猜忌而日渐消磨。

“父皇爱母后,母后其实也爱过父皇吧?”绍儿时常来冷宫看我,对我们的争吵表示不解。

“嗯。”我没有否认,望着残垣断壁出神,“但你父皇的爱太沉重,太飘渺,母后抓不住,如今也不想抓了。”

绍儿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后来便再也不提了。

还记得第一次进冷宫时,是因为萧启晔收了洪倩倩进宫,就是那位最初传闻与他有婚约的洪家嫡女。

虽然我心里也明白,身为帝王,萧启晔是不可能为了我空置后宫的。但那会儿还是忍不住吃醋,闹了小性子跑冷宫去住了。

最后萧启晔无法,丢下新进宫的美人,好声好气劝了许久才将我哄出来。

那时候的我被萧启晔纵容着,时常都没个国母的样子,兄长还会专程修书一大篇来教训我,只不过最后都会被寥寥几行字应付过去。

为了制衡朝臣和某些原因,宫中不断多出嫔妃来。我虽然残废,但得盛宠,身边又有个提刀会武的丫鬟常青,所以日子过得也算舒心。

直到后来洪尚书成了洪丞相,洪昭仪成了洪贵妃,洪家声势渐大,民间开始流传起“贵妃赛后”的说法来。

确实,我虽出身将门,但常年在北境,京中不得人脉。又父母已亡,现只剩个哥哥在军前。

而洪倩倩是丞相嫡女,一直在京中颇负盛名,比起来我自然是逊色。

我不在乎这些流言,我以为萧启晔会同我一样。

但事实证明,我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喻家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洪相一连几道奏折呈上,直言当年的逆王案有了新发现,或有同伙未被揪出。

逆王便是萧启晔的叔叔。

萧启晔为中宫嫡出,毫无争议的太子,他那几个兄弟也不敢同他争什么皇位。

偏偏先帝有个野心极大的兄弟,先帝仁慈不忍诛害手足,倒是给萧启晔登基留下了个大隐患。

逆王控住了京中大部分兵力,举兵逼宫,若不是兄长得了我的提前报信,日夜兼程赶来救驾,这江山就要易主了。

但洪相说的那未被发现的同伙,却是我祖父。

祖父是科考出身,在翰林院做事,后来还给先帝和逆王等皇室宗亲子弟当过老师。

洪相说,他在王府的密室中发现了祖父与逆王的来信,并且还有逆王少时的伴读为证,逆王有此等谋逆之心乃我祖父教唆。

我只觉好笑,我喻家若有谋逆的想法,这皇位还轮得到萧启晔坐?

可坐在那至尊之位上的人却信了。

帝王生性本就多疑,祖父去世多年,他便下了旨意,将兄长从边疆召了回来。

守边将领非召不得回京,回京必有大事。我心中顿感不妙,想要去找萧启晔说清楚。

但萧启晔不知醉在哪个妃嫔宫中,宫人们也都不敢告诉我,我只得挨个宫挨个殿地找。

6

在一处小偏殿里,衣衫不整的小宫娥惊恐地跪在边上,萧启晔穿好衣裳,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而我,穿戴齐整,却最为狼狈。


故事很甜你很暖

皇帝为了小妾将我打入冷宫后,我起义造反,登基为新皇!

庆元四年春,说着只会有我一个妻子的丈夫纳进宫里一个小妾,将她一个庶女封为贵妃。

我容忍了,没有反抗。

多年相守,换来的是他的“乡野女子”、“担不起皇后风度”、废后、纳妃、追杀。

于是我起义造反,变成阶下囚的他又向我摇尾乞怜。

我割了他一只手,告诉他:“贺卿舟,看好了,你再说胡话,掉的就是你的脑袋。”

1
正是春日好时节,我坐在御花园的小亭子里喝茶,欣赏着满园盛开的梅花,杜鹃和连翘。我虽不喜欢这些茶水涩口的味道,但在皇宫的这许多年,我已经习惯这样去打发无聊的时光。

“轻眉,”我闻声回过头,皇帝正踱步走来,他轻笑着,走得很快。

于是我笑着嗔怪他道:“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晚,可是上朝又碰见什......

庆元四年春,说着只会有我一个妻子的丈夫纳进宫里一个小妾,将她一个庶女封为贵妃。

我容忍了,没有反抗。

多年相守,换来的是他的“乡野女子”、“担不起皇后风度”、废后、纳妃、追杀。

于是我起义造反,变成阶下囚的他又向我摇尾乞怜。

我割了他一只手,告诉他:“贺卿舟,看好了,你再说胡话,掉的就是你的脑袋。”

1
正是春日好时节,我坐在御花园的小亭子里喝茶,欣赏着满园盛开的梅花,杜鹃和连翘。我虽不喜欢这些茶水涩口的味道,但在皇宫的这许多年,我已经习惯这样去打发无聊的时光。

“轻眉,”我闻声回过头,皇帝正踱步走来,他轻笑着,走得很快。

于是我笑着嗔怪他道:“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晚,可是上朝又碰见什么棘手的问题?”

皇帝面上笑意不减,转而问道:“轻眉,你在宫里这么多年也没个作伴儿的,想来平日里定是有些寂寞。”

我刚说了个“是”,又瞥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女子。

这女子看着模样小,像是还未及笄,一双远山眉轻蹙着,不做表情,眉间就淌出万种柔情,如春水一般,能消融所有冰河。

皇帝将女子拉到我面前,说道:“朕料到你平日肯定无聊,这是姜家的小女,名叫姜晚岑,今后,就由她来同你作伴儿。”

我看向姜晚岑,藏在袖口的手攥紧了手帕,冷然道:“谢皇帝陛下好意,但妾以为,宫中婢女数量众多,不必再为我多添一个。”

“不是婢女,”皇帝将我和姜晚岑的手放在一块,看着我的眼里满是深情,“朕想纳她为妃。”

我甩开皇帝的手站起来,“你真要纳妃,就先杀了我。”我放下这句狠话便带着侍女匆匆离开。

其实他从前也提过这样的要求,但只要他夜晚来我宫里哄我几句,我就会原谅他。只是这一次,皇帝没有再纵容我的任性,我耐着性子等了几日,只等到了姜晚岑清晨时的请安。

她看着那样娇弱,我不忍心责罚她跪着,也不忍心对她发脾气,只好喝了她敬的茶后让她快快离开。

皇帝晚上翻了我的牌子,我没他这样的好兴致,面对他的抚弄也装成一条死鱼,他伏在我耳边轻声哄道:“轻眉,朕最爱你,别生朕的气。”

以往我肯定招架不住他的攻势,很快便会软着声音求饶,可是这次我认真的看着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第一次觉得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如此可笑。

“贺卿舟,”我推开他,“我不是你的一只什么小猫小狗,开心时随便逗弄,不开心时随口哄着敷衍两句就行。”

他还是不正经的神色,大手摩梭着我的腰问道:“那朕当轻眉的一只小狗好么?”

我不再说话,贺卿舟学着狗叫“汪”了两声,看我没什么反应,又去解我的衣裳。

“你也知道,轻眉,”他安抚着我,“朕身为皇帝,很多事都是无奈之举,朕早已推脱了许多,这次实在推脱不了,朕向你保证,轻眉,朕最爱你。”

我轻而易举的原谅了贺卿舟,又觉得自己这样很下贱。

太后安慰我道:“这深宫里的女子,左右也是讨口饭吃,讨口水喝,讨个地方住着,不如放宽心,不去触他的霉头。”

姜晚岑在我面前做了许多蠢事,奉茶时一个踉跄扑在地上,弄了满地茶水;走在路上不看路,读《女诫》,将我撞倒在地;吃饭时一口菜嚼了几十口,我光看着都觉得腮帮子累。

我当她是笨蛋美人,不放在心上。没想到贺卿舟也拿这些事推敲我,“女子走路时,步子要迈的小才会显得贤良淑德,你走起路来大步流星,像个男子;你自小读的书都是诸如《孙子兵法》这样的谋略书,不如多跟晚岑学习一番,读读《女诫》,做做女红,才有温婉持家之感;吃饭时,也要像晚岑那般细嚼慢咽,才会显得端庄有礼。”

他说罢又叮嘱道:“当然,朕并不要求你能做到同她一样,只是稍稍学习一下,改变一点便好。”

我听得烦心,回宫看姜晚岑的眼神也带着不耐,她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我的不满,满眼期待地问道:“皇后娘娘,我是不是要被逐出宫了?”

我不置可否,眼神多了些惊讶。“你很想出宫?”

姜晚岑左右看了看,小声道:“能说真话吗?”

我明了她的意思,问道:“为什么想出宫呢?”

姜晚岑到底还是个小孩子,一股脑给我讲了她和吏部尚书之子李言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事情,最后,姜晚岑懊悔地说道:“早知会被皇帝看上,那日我就该称病不出门的。”

我眉心一跳,问道:“他去你府上挑的你?”

“对啊,那日我正在自己小院里绣荷包,还没绣好就被他拿走了,那是我要送给言蹊的。然后他就说什么想娶我,我是庶出,在府里说不上话,他跟我爹打了声招呼,就把我给带回来了。”

贺卿舟是主动找上姜家的,不是他给我解释的“推脱不了”,可是我并不为自己被欺骗而感到生气,反倒先心疼起姜晚岑。姜晚岑生得漂亮,这是我见她第一面就知道的,可她的漂亮只是帝王和臣子之间的一种交易货物,随随便便就能脱手。

到底是个苦命的孩子。

“你不会被逐出宫的,”我摸着姜晚岑的脑袋告诉她,她一张脸皱起来,远山眉深深拧着,“啊?我听说皇后娘娘入宫前曾是江湖中人,想来必定行事洒脱,我还以为陛下也喜欢这般女子,我做了这么多矫揉造作的事,陛下就没有一点儿厌恶我?”

“他以前,”我想起贺卿舟曾说他爱我红衣烈马走江湖的洒脱,爱我习武时的英姿飒爽,心底一片苦涩,慢慢说道:“他以前或许是很喜欢的,不过如今过了这么久,不喜欢了也未尝没有可能。”

“你们大人真善变,”姜晚岑撇了撇嘴,“我要是喜欢李言蹊,我就会一直喜欢李言蹊。”

“誓言都是很容易就忘掉的。”姜晚岑没听懂,问道:“什么?”

我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不光誓言,有情时说的所有话,在无情时都是不作数的。

是他忘了,十年前,我身为本朝第一位女将军,带着十万大军,北上抗击匈奴,收复失地;南下征战蛮江,将南蛮所占之地尽数变为大贺朝的领土。

班师回朝那日,他亲自送来一袭红妆,抬着聘礼的人在城门口排了一整条街,万人空巷的盛景,都是来看小皇子求娶女将军的。

他说我是展翅高飞的鸟,他总也追不上。

于是我为他敛去一身锋芒,甘愿进宫入笼,囚居于此。

我们从前耳鬓厮磨,深冬的夜里有说不完的围炉夜话,如今都不作数了。

 

 2

 

我看着她天真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的问道:“你及笄了么?”

“就快了,大概还有半月,”姜晚岑拿起桌上的桂花糕吃,脸颊塞得鼓鼓的,像一只活泼的小松鼠,“那你知道女子及笄后要经历什么事情么?”

“我娘说,女子及笄后要去嫁人,”她话说了一半,愣在那里,泪水含在眼眶里流转,“皇后娘娘,我入了宫,及笄后便要嫁给陛下,是吗?”

我点点头,姜晚岑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掉在我的手背,“可是我想嫁的是李言蹊,皇后娘娘,你帮帮我,”她连糕点也不吃了,跪在地上哀求道:“我喜欢的人是李言蹊,我不想嫁给别人。”

“我没有办法,晚岑,”我苦笑着扶起她,“我当初也不想进宫的,可我还是来了。”

姜晚岑及笄后,贺卿舟再没有踏入椒房殿半步,我不想自讨没趣,也忍着不去想他。

贺卿舟很喜欢姜晚岑,仅一年就将她一个庶女封为贵妃,她又生的那样美丽,长开后更是一幅倾城之姿,风头之盛,不亚于当年的我。

“柳姐姐,”晚岑向我跑来,她还穿着册封礼的衣裳,我帮她把跑乱的衣角抚平,笑着问道:“怎么了你,这么着急?一点儿也不像个贵妃。”

“李言蹊托人给我捎了口信,说如果能出宫,可去学堂一叙。”看着她眼神那般热切,我竟有一瞬的失神,仿佛是看到了十六岁的我。

进宫后,我对贺卿舟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耗殆尽,我便再没有过这样的眼神。

我终究不忍心拒绝她,开口道:“你去换身朴素轻便些的衣服,稍后我带你翻墙出去。”

溜出宫门后,晚岑带着我径直走向学堂,这一路上很是热闹,都在议论着今日的封妃典,街上的女子都赞颂皇帝的情深不诲,说他盛宠皇后娘娘十年,只添过这一个嫔妃。

到了学堂,李言蹊果真等在这里,他刚要行礼,被我的摆手终止了动作。我站在一旁,让他们二人叙旧。

二人许久没见,一时失言,李言蹊的手在姜晚岑的肩上悬空停留了一阵,最终也没有将她揽入怀中,只是摸了摸她垂落下来的发丝。

“晚岑,你今日已经被封为贵妃,而我年近弱冠,今年将要考取功名,成为他的臣子,我们此生,算是有缘无份了。”李言蹊含着泪一字一句的说道。

姜晚岑拼命摇着头,一直喊着:“不要,我不想当什么贵妃的,我不要有缘无份。”

临别时,两人眼睛红肿,李言蹊叮嘱道:“照顾好自己,晚岑。”

我本就心情不好,没想到回宫后,贺卿舟找姜晚岑找得差点将皇宫掘地三尺,见我带着她回来,看她梨花落雨,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连一声关切的询问都没有,就将火气撒在我头上。

“柳轻眉你这个毒妇,你将晚岑带去哪里了?害的她今日册封礼如此狼狈,朕不过是封她为贵妃,你何至于下如此毒手!”

贺卿舟将姜晚岑揽进怀里,没有给我解释的时间,也不顾姜晚岑为我求情的话语,直接宣布道:“你这个善妒的女人已经不再适合掌管六宫后印,朕要的皇后不是像你这般粗俗无礼的乡野女子,朕不是没有提醒过你,可你居然一次都不曾改过,朕命你即日起交出六宫后印,搬出椒房殿,禁足一月,闭门思过。”

我同贺卿舟相处了这么多年,只知道他变了,却不知道他竟变得如此厌弃我。

我很难受,却还是冷眼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你真是疯了,贺卿舟,你龙椅还没坐稳,就想踹我出门,是吗?”

“不准直呼朕的名字,”他扬起手打了我一巴掌,我捂着脸,火辣辣的痛感,难以置信。我长到现在没有挨过一次打,这一巴掌实在是将我打懵了。

姜晚岑忙挣脱开贺卿舟的怀抱,跪在地上为我求情。“不是皇后娘娘的错,是我想出去玩才要挟皇后娘娘一起的,要罚就罚我吧,皇上,别罚皇后娘娘,跟皇后娘娘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我太贪玩了,都是我的错。”

我抚上被打的那一边脸,终于问出一句话,“贺卿舟,你后宫只有我一个女子,我又何尝不是只爱你一人,我能做到,你为何不行呢?”

“住嘴,从古至今你见过有哪个女子像你一般不识礼数,居然敢要求朕不许纳妃,朕告诉你,朕是一国之主,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轮不到你一个妇人来管教朕。”

帝后对峙,贵妃求情,这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我搬到了地处偏僻的晴雨阁。

我同太后请安时,她告诉我:“哀家这个儿子从小就不够聪明,做事也拎不清轻重缓急,如今为一个庶女废后,更是自古未有之事,哀家知道他亏欠你很多,如果你以后想走了,哀家一定会帮你。”

我也想走的,可自从我被废弃,贺卿舟就开始张罗选妃,我如何忍心留姜晚岑一人在这深宫里受苦,她天真蠢笨,我若不替她撑腰,定是会被欺负的很惨。

我谢过太后的好意,回了自己宫中,如今已经入夏,给的冰块却十分少,我不曾苛刻过下人,想来,也只能是皇帝的意思。

我对镜描眉时手一抖,在额上划出一道墨痕,镜中人此刻容颜不再,灵气全无,而我入宫后再也没有快乐过一天,姜晚岑入宫一年,眼神也不如我初见她时那样神采奕奕,一双远山眉已经习惯性地微蹙着,眉眼间是抹不去的无限哀怨。

这后宫,实在是个吃人的地方。

我暗道这一巴掌,我总要还回去的。十年前我既然能步步为营,让最不受宠的贺卿舟在六个皇子里脱颖而出,登上皇位,十年后我同样也能让他从皇位上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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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不煮酒

重来一世,虐渣之路的故事还没结束,梦就醒了。

“如果当初你先看见的是我,你会喜欢我吗?”

我摇了摇头,对他的印象一再模糊。

我想对他说的是,喜欢这件事,和先看见谁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1

我端坐在镜前,看着镜中人。

梳好的飞仙髻上不着钗宝翡翠,一显素净。

那两秋波眉渐细渐淡地隐进鬓角。

眉下的杏眼灵动温柔,仿佛有一汪水在其中。

红唇尚未紧合,可谓是丹唇翳皓齿,秀色若珪璋。

微翘的琼瑶玉鼻在整张欲冰欲冷的脸上又显得有几分可爱。

不施粉黛,却也气色红润。

“我重生了?”我不可置信地抚摸着自己的脸,想确认这到底是不是梦。

环顾四周,发现房里的陈设和我的闺房一模一样,那檀木所雕成的桌椅安安静静地放在竹窗边,窗台上还有一盆即将...

“如果当初你先看见的是我,你会喜欢我吗?”

我摇了摇头,对他的印象一再模糊。

我想对他说的是,喜欢这件事,和先看见谁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1

我端坐在镜前,看着镜中人。

梳好的飞仙髻上不着钗宝翡翠,一显素净。

那两秋波眉渐细渐淡地隐进鬓角。

眉下的杏眼灵动温柔,仿佛有一汪水在其中。

红唇尚未紧合,可谓是丹唇翳皓齿,秀色若珪璋。

微翘的琼瑶玉鼻在整张欲冰欲冷的脸上又显得有几分可爱。

不施粉黛,却也气色红润。

“我重生了?”我不可置信地抚摸着自己的脸,想确认这到底是不是梦。

环顾四周,发现房里的陈设和我的闺房一模一样,那檀木所雕成的桌椅安安静静地放在竹窗边,窗台上还有一盆即将枯萎木槿花。

正当我准备起身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一道刺眼的光照射进来,我忍不住用绫绢扇遮住了眼睛。

“小姐!您终于醒了!”雨雀满脸惊喜地朝我走来,“小姐可是渴了饿了,要不要奴婢去备些吃食来?

雨雀是我的贴身丫鬟,在楚侯府时对我忠心耿耿地伺候,在我嫁给启世子时,也是不离不弃地跟随着我。

恍然如梦,重来一世,没想到最先看到的,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雨雀。

我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扇子说:“你啊,还是和以前一样,冒冒失失的。”

雨雀似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还是抬头冲我笑着说:“奴婢是担心小姐嘛!小姐可不知道,前日您失足落入常月湖可把奴婢吓坏了!现在您好不容易醒了,以后奴婢可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地照顾您!”

听闻这话,我才知晓自己是这样重生的。

上一世我也曾落过水,是启浔哥哥救的我。可是,我总觉得哪里好奇怪。

一想到落水,我的脑海里时常闪过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

那落水之人并非是我,而是和我有些相识的女子,再细想那个人是谁时,头突然疼了起来。

我轻揉着太阳穴,垂下眼眸,暂时歇了那份心思。

“启世子现在如何了?”我略有担忧地问。

“启世子?”

“对啊,救我的启浔,启世子!”

“可是小姐,救您回来的不是启世子,而是一个公子,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怎会?!正在我想要再问的时候,娘亲在李嬷嬷的搀扶下进来了。

“娘!”

“嫣儿…”

自从嫁给启浔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家人一面,他总是对我说公务繁忙,待日后有空一定带我一起回楚侯府,我说可以自己回府的时候,他便以我的安安危为由不允许我出府。

后来冬至我由于身子弱染上了风寒,没成想却是怎么治也治不好,最后一场风寒要了我的命,至死也没见到家人一面。

许久不见娘亲,感觉变了似也没变。

我连忙握住她的手说:“娘,嫣儿想您了…”

娘亲伸出手轻抚着我的头说:“让嫣儿受苦了,娘亲那日就不该允你和启浔一起出去,幸亏是有惊无险啊。”

“启浔哥哥呢?我要去找他!”娘亲嗔怪的看了我一眼说:“你还想着他?”

我低头藏笑,心里想着毕竟是我以后的夫君呢,前世只和他做了一年的夫妻,而且未留下一儿半女便舍他而去,今生,我一定要长长久久地和他在一起!

2

楚侯府的马车缓慢地走在大街上,我挑起车帘看向窗外。

叫卖的小贩,卖手绢的绣娘,表演杂耍的童子无一不吸引着我的目光。

在我欣赏之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毫无防备的我差点摔出马车,理了一下心神,就听到车外雨雀的惊呼。

我撩起帘子探头而出,发现那浩浩荡荡的车队走在了我们前面。

“那是谁?”

雨雀听到我的疑问转身回答说:“小姐,那是彩鸢公主。”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彩鸢公主,年龄和我相仿都是十五六岁。

平日活泼开朗,英姿飒爽的,做派完全不像一国公主却很是讨人喜欢。

不论走到哪儿,都能侃侃而谈,就如同那耀眼妖治的扶桑花一般。

停顿片刻,我忽地想起正事,便命车夫驾车速去启国公府。到了之后我迫不及待地下了马车。

雨雀在我身后急急地跟着我,边努力追上我边喊着:“小姐!您慢一点,小心摔着了!”

但是此时此刻自己一句也听不进去,因为我太想见到启浔哥哥了!最终导致心太急在长廊的一处拐角与人撞了个满怀。

我一下没站稳摔倒在地,被撞的那人闷哼了一声,也朝后退了几步。

雨雀看到此情此景更是加快了步伐向我跑来,她气喘吁吁地扶起我,然后查看我有没有何处受伤。

“小姐啊,下次可别跑那么快了!奴婢都要担心死您了!”我艰难的站起来,揉了揉自己摔伤的手腕,感觉好疼啊!

“在下并非有意撞伤小姐,还望小姐恕罪。”

说话那人拱手而立,不卑不亢,精致的玉冠绾住他的青丝,剑眉星目,薄唇微抿,一对丹凤眼低低垂下,不曾看任何人,皮肤白皙,声音低沉,真真是阴柔之美阳刚之气的完美结合!

“甚美!”我没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少年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尴尬一笑,放下自己的手腕对他说:“无事,是我自己太莽撞了。”

少年颔首,然后拱手说:“小姐既无大碍,那在下就先告退了。”说完还没等我回应,他便头也不回地就走了。留下我和雨雀面面相觑。

“启浔哥哥!”我从凳子上跳起来扑向他。

“嫣儿何时来的。”启浔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然后拉着我走进了他的书房。

“来了好久了,阿童说你还在忙,所以我就一直在前房吃糕点等你。”

启浔回头看着我说:“下次来的话让人递一封书信来,免得让嫣儿等了那么久。”说罢伸出手细细地擦掉我嘴角边的糕点渣。

我开心地牵起启浔的手说:“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多等一会也无妨!”

他也笑了,温柔地对我说:“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是什么?”我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你先在这里等一会,我去拿礼物。”说罢转身去了内室,我看着他离开,心里却是欢喜的不得了,这还是启浔哥哥第一次要送我礼物!

无聊之际,我在房内转悠了起来,走到书桌前,看到了一叠厚厚的宣纸,每一张纸上都画的是同一个美人,在写字的,在赛马的,在跳舞的,在撑额发呆的……一幅幅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我看着画发呆,觉得画中人和我有几分相似,但却又不是我,总觉得画中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此时启浔刚好走了过来,他看到我手里拿着那些画,神情微微有些慌张。疾走过来拿走了那些画。

“你画的是谁?”

启浔回答说:“是你。”

“可是我不会骑马,也从来没有骑过马啊。”

启浔这时转过身看着我说:“所以我希望嫣儿能够学会骑马,到时我们可以一起驰骋在马场。”

想到那时的情景,我突然觉得很快乐,索性也没有深究他画的是谁了,大抵真的是我吧。

“那启浔哥哥到底要送我什么?”启浔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金色的步摇,钗子上雕有扶桑花的花纹,流苏下还坠有一朵朵红色的扶桑,好看极了。

他缓缓地拿起来插在我的发髻上,此刻只觉他有棱有角的脸上充满了温柔的笑意,眼眸里倒映出我的影子。

“嫣儿戴着真好看……”

3

回到侯府后,我便同娘亲讲了今日之事,并且还炫耀了一番启浔哥哥送的步摇。

娘亲一脸笑意地拉着我的手说:“嫣儿也不小了,该成亲了。”

听到这话,我害羞地垂下头,“娘,嫣儿还想再多陪您两年呢。”

娘亲故作生气地戳了下我的头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小心思,这还没成亲呢就恨不得住在启世子那里了。”

“娘~”被戳破了心思的我只能靠撒娇来让娘少说几句了。

“今晚我就和你爹说说,让他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你和启浔从小便订了娃娃亲,现在的你早已及笄,婚事也不能再拖了。”

是啊,也就是在这年的冬天,我嫁给了启浔。

“启浔哥哥呢?我要见他!”我提裙走上台阶,满脸的兴奋。

阿童跟在我后面恭敬地说:“世子正在处理公事,可能过些时间才会出来。”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那我就在门外等他,你先下去吧。”

走到门外我毫无顾忌地坐在台阶上,双手托着下巴等待启浔哥哥出来。

就在我等的昏昏欲睡之时,屋内传来了花瓶摔在地上的声音,随后传来了哭泣的女声。

我好奇地走近门前,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你当真要娶楚嫣?!”不知道是何人,只知道声音哀婉悠转,令人怜惜。

“抱歉鸢儿,只有这个办法了。”

“那我呢,我算什么?曾经你对我说的那些誓言都是假的吗!?本宫堂堂一国公主,竟还比不得那楚侯府的女儿?”

“鸢儿,你再给我些时日,娶她只是权宜之计,你永远是我的妻,相信我!”

说着启浔就上前抱紧了彩鸢,小心翼翼的擦掉彩鸢眼角的泪水。

………

我不敢相信地一步步后退,眼泪不知何时落了下来。

启浔和彩鸢公主……他们何时在一起了……

我脚步发软逃也似地离开了,不顾一切地向别处跑,是哪里都无所谓,只是不想再看到屋内紧紧相拥的恩爱模样……

直到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启浔画里的人是她,爱的人也是她!

难怪上一世成婚后他极少时间留宿在我这里,除了给我世子夫人该有的荣华富贵外,他从未给过我丈夫该有的爱护和亲蜜。

他爱的是彩鸢,还说她永远是他的妻,那上一世,我就是他们之间的最大的障碍,所以……

我的死是不是也并非偶然?!

我一直仰慕喜欢的启浔,居然为了其他女子来谋害自己的妻子!

这种被背叛的滋味,还真是令人难受。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侯府,娘亲看到我的模样忍不住上前询问怎么回事。

我摇了摇头说:“兴许是今日玩累了吧,娘亲别担心了。”

她无奈地笑着说:“都是快要成家的人了,还是这么贪玩。”

我从嘴角扯出一抹笑,原来,也不是所有的笑都是真心实意的,那启浔每每看见我时的笑,有几分是真的呢?

如若不是我今日发现他们之间的私情,那他究竟会隐瞒到我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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