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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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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霍比_

_归来_

冬至花败,春分花开,你说今日离开,次年开春便会归来。可这寒来暑往十余载,花开花败十余年。陆婷,为何迟迟不见你归来,也罢,今日起便不等了。

此后,林间多了一座新坟,少了一个痴情的人儿,她还是错付了。

数月后。一个驰骋疆场,负伤再痛也未皱过眉的女将军,跪在坟前失声痛哭,将军轻拂着墓碑,独自喃喃道:朵朵,这些年,苦了你,等我许久,这次换我守着你。

此后,世间又添一座新坟,多了一对沉睡的璧人​,她终究未付错。

冬至花败,春分花开,你说今日离开,次年开春便会归来。可这寒来暑往十余载,花开花败十余年。陆婷,为何迟迟不见你归来,也罢,今日起便不等了。

此后,林间多了一座新坟,少了一个痴情的人儿,她还是错付了。

数月后。一个驰骋疆场,负伤再痛也未皱过眉的女将军,跪在坟前失声痛哭,将军轻拂着墓碑,独自喃喃道:朵朵,这些年,苦了你,等我许久,这次换我守着你。

此后,世间又添一座新坟,多了一对沉睡的璧人​,她终究未付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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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

  无风。


  清晨的江面平如大路。很空,空到你只可以看见远处一条土色的线,一弯带粉的山,和眼前一川嫩绿的烟草。


  放眼远眺,隐约可见几撮行人,在天地间微微地蠕动着,他们是那么渺小,恍若蜉蝣逆流,不知是将行,还是归来。



  早春。


  没有稚童,没有纸鸢。


  本应该是鹅黄嫩绿、白草红花。而在这里,春风却未老先衰。他站在埠头上,看着细长的一条客船,把那几撮行人接了上去,随后缓缓淹没在晨雾中。


  现在他是这一方天地下唯一的人了。他弯腰捏起那条发毛的纤绳,望着江面,没有任...

  无风。


  清晨的江面平如大路。很空,空到你只可以看见远处一条土色的线,一弯带粉的山,和眼前一川嫩绿的烟草。


  放眼远眺,隐约可见几撮行人,在天地间微微地蠕动着,他们是那么渺小,恍若蜉蝣逆流,不知是将行,还是归来。




  早春。


  没有稚童,没有纸鸢。


  本应该是鹅黄嫩绿、白草红花。而在这里,春风却未老先衰。他站在埠头上,看着细长的一条客船,把那几撮行人接了上去,随后缓缓淹没在晨雾中。


  现在他是这一方天地下唯一的人了。他弯腰捏起那条发毛的纤绳,望着江面,没有任何表情。




  启航。


  他踏上了自己的船,船身在水面上上下抖了三抖,他等船慢慢安稳下来,随后不急不慢地撑起了竹篙。


  他是一个船夫。


  他一直活得迷迷惘惘,没有什么痛苦,也没有什么幸福。正如所有船夫一样,生活在一面平滑的镜子里,复制着彼此的生活。收竹篙,说明过了一天;交船租,说明过了一月;买新衣,说明过了一年。




  停棹。


  他坐在船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喜欢早点出船,不为抢客,就为了看看这条江。


  这条江四季不冻,顺风顺水。


  他拿手蘸了点江水,想在干燥的船板上写些什么。他腹中本来有些词藻,也曾执笔挥墨,写就绝美文章,只可惜不作书生了,来撑船了。没钱了,何以果腹?又读什么书?




  回忆。


  他想起他的父亲也是撑船的,但是他不建议自己子承父业。他常说:


  “读好书,做官去。”


  于是,他和几个撑船的、种地的、跑堂的把各自的孩子拢到一起,送到埠头边价格最低廉的私塾去,那里的先生是个中不了举的老秀才。


  他以前书读得挺好,先生说他天资聪颖,常常出题考他。




  先生说:“春。”


  他说:“莺啭黄鹂,白草弄青蝇。”


  先生说:“冬。”


  他说:“铁树银花,天地裹白绸。”




  先生问:“七月流火。”


  他答:“九月授衣。”




  先生道:“乾。”


  他道:“元亨利贞。”




  先生吟:“五音纷兮繁会。”


  他答:“君欣欣兮乐康。”




  先生问:“汎彼柏舟,亦汎其流。”


  他怯生生地摇摇头,沉默了,于是就挨了三下板子。对于这三下板子,他一直记到现在。




    “汎彼柏舟,亦汎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他坐在而今的船头上,浅浅地吟诵着那首《柏舟》,望着眼前索然无味的群山,笑了,却不知是喜是悲。


  


    偶遇。


   他今天拉的第一位客人,是他以前在私塾读书时的同桌。


    那个跑堂儿的大儿子,叫魏济,当候补知县当了有八九年,今年好不容易现任知县被抓进去了,他赶过去补这个缺。


    现在这个姓魏的不知道有多高兴,自从上船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喜气洋洋的,虽说没有笑出声来,但那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老雒我跟你讲啊,前两天我刚找大师算了一卦,你猜怎么着?大有!哎~!没想到今天……嚯呀~真是光耀门楣啊!”魏济笑得像朵蔫白菜色的花儿,蜡黄的长脸在咧开嘴的那一瞬间化为一轮浑圆的满月。




  “行行行!你有福了,县令老爷!少时补了这个缺儿,可别忘了兄弟我啊!”他僵硬地陪笑着,刚想伸手拍拍这个准县令的肩,可又止住了。




  魏济穿的可是长袍,拍了会皱的。




  


  苦楚。


  他开心不起来,哪怕是自己以前的好哥们有了出息。


  他心不在焉地用竹篙扒拉着江水,那一叶小舟也看似漫无目的地往对岸游着,鸥汀上的沙禽,也随声附和似的叫嚷起来,听得他心头发毛。


  他不经意间蹙紧了眉头,惨白的脸上透出了一丝厌恶,与悲哀……




  以前在私塾念书的时候,属这个姓魏的最浑水摸鱼,上课看闲书,下课打群架,正经书没见他怎么看过,可不知怎的——偏偏让他中了这个候补县令!


  他是最用心苦读的,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可偏偏被按在这埠头上划船摆渡。




  为什么?


  他开始回忆,那个暮春,茅屋前的傍晚……


  


  逝。


  他的父亲临终前一直在不停地咳,整个人就像一捆松散的干柴,似乎轻轻一碰,就会散为一摊土灰。  


  “咳嗬……咳嗬咳咳咳……”


  他亲眼看见父亲整个人缩成了一把弓,确无可奈何。他竟没有哭,不知道为什么,他哭不出来。


  他僵在了榻前,迷迷瞪瞪的,盯着那已经粘上了血迹的被褥,却迟迟不抬起头——是的,他不敢看自己的父亲。


  对不起他,真的对不起他。生为人子,却在这私塾里烧他的钱来读书,读了十年,就烧了十年……


  他甚至未曾给家里带来一个铜板!这是何其地不孝啊!恍惚间,他看到了一种血丝状的细纹,在眼前蠕动、闪烁,挡住了床榻前大夫们手忙脚乱的身影……




  隅暮,血红色的夕阳,照进了晦暗的房舍内,他原本年轻而快乐的脸庞,在那么一瞬间变得垂垂暮老。




  “雒从聿!雒从聿!!”




  “啊……啊?”




  “买个草席把你爸埋了吧!”




  “什么?!”




  “买草席!”




  “哦……”




  他起身往南街卖纸人的那个店铺走,似乎早就料到了有这么一天。但是刚出房门,眼泪就止不住地淌了下来。




  土堆。


  他一狠心,给父亲买了一口像样的棺材板,还外带了两个漂亮的小纸人儿,一个叫平安,一个叫喜乐。然后找了两个壮丁,把这些都给埋到了土里。那时,他十八岁。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钱读书,读书要想赚钱,那也太慢了,到时候还没读完,自己就先饿死了,于是就放下了笔,租了和父亲一样的船,然后撑起了竹篙……




  每年清明,他就在父亲的坟前摆上了两个馒头,然后稀里哗啦地哭一阵。那一方矮矮的土丘每年总会长苔藓,他就小心翼翼地把它们给铲掉。




  算是个孝子了吧。




  事故。


  他划船不留神,撞了。


  魏济从船舱里跑了出来,提着他那长袍的下摆,一脸的关切:“咋了?!老雒?撞了?撞坏了吗?这下惨了!”




  “我的船没撞坏……”




  “可咱家老爷的船上的红漆被你这个不长眼的给撞掉了一块!”一个尖利的男声如一把匕首般冷不丁地插了进来。




  “你家老爷?”




  “是啊!我家老爷——知府刘大人!”




  “啊啊!刘大人啊!”魏济整个人一下子挺得笔直,仿佛中了魔咒一般,叫得比谁都响……




  


临君策

锁锚狱

《锁猫狱》文案


并不是所有的爱都需要惊动天地


索狱,锁欲,锁猫狱


天地各有其轮回道理


我无悔变做锁猫狱珠陪着你


可你却用性命换着梅林永世不败


顷刻,墨梅化作血梅


红的刺眼,扰了心神


雪掩盖了所有人烟痕迹


宛如上古战场不见人息


死亡,其实是一种病态的永生


真好,我们可以永生永世在一起


不分离,索狱,猫九


等待与你们的相遇



引子


    一道刺眼的红光划过,伴着烈风,鬼王殿后九里墨梅林,霎那化为红梅,似血般妖艳夺目,大片红与墨色的花瓣相交坠落,绝望又凄美,雪花掩盖了地上的痕迹,...








《锁猫狱》文案


并不是所有的爱都需要惊动天地


索狱,锁欲,锁猫狱


天地各有其轮回道理


我无悔变做锁猫狱珠陪着你


可你却用性命换着梅林永世不败


顷刻,墨梅化作血梅


红的刺眼,扰了心神


雪掩盖了所有人烟痕迹


宛如上古战场不见人息


死亡,其实是一种病态的永生


真好,我们可以永生永世在一起


不分离,索狱,猫九


等待与你们的相遇




引子


    一道刺眼的红光划过,伴着烈风,鬼王殿后九里墨梅林,霎那化为红梅,似血般妖艳夺目,大片红与墨色的花瓣相交坠落,绝望又凄美,雪花掩盖了地上的痕迹,亦将一位曾温润如玉的帝王埋没,有一颗珠子在那男人心间幽幽发着余光,遥听,远方传来悲怆空灵的声音,是那帝王的血祭:呵哈哈哈,猫儿,我来陪你了,终于可以永生永世在一起,这次,我绝不会离开你。绝不会再忘记你…我要将你刻入我的骨血。


正文


    “主上,鬼妖两族的事务已经处理结束,我们该回去了”


    “不急。你先退下,难得来一次妖界,我去随便看看”


    “是,属下告退”


    随着暗卫的辞退,传说中的鬼王缓缓向前行去,身形高贵,欣赏着妖族独特的风光。


    索狱,鬼族唯一一位连续数千年不败的鬼王,自他称王以来,鬼族以其从未有过的姿态展现在各界之中,可没有人知道他还能活多久,或者说是他到底有多强大,鬼族内部早已有人蠢蠢欲动,可索狱从来不屑那些争斗,这次到妖界也是利益驱使。


    顺着小道走到极为偏僻的地方,索狱停住了步伐,一团白光冥冥灭灭闪烁着,里面好似有困兽在挣扎,暮然,他勾起嘴角,好笑的看着里面挣扎的小家伙。


    “喵?!”一声巨响,里面的困兽终于露出面目,一只幼猫,水蓝色的眼睛透露出对未知的好奇,身上的雪白毛发湿漉漉的贴着。“这小家伙长的可真难看,一点也不讨喜”索狱很快下了一个定义。


    “喵~这个人,好强大的气息,那…你来当我的饲主好了,要记得保护我”猫九一跃跳到花坛里,在里面撒泼打滚,在蹭的妖王宫后花园绝世名草死了好几颗,顺带把湿漉的毛发蹭干后,猫九带着粘到身上绝世花草,跳到索狱怀里,用软软的小爪子拍了拍索狱的肩头,一副唧唧歪歪的小模样。


     “你这猫儿倒是顽皮,数千年来,还没人敢这样接触我,虽然丑了点,不过,还挺可爱的”索狱静默地看着猫九一副我是大爷我怕谁的样子,轻笑出声,给这只脏兮兮的顺着毛,吐露出尖利的话语。


    “喵?!!你说什么,我可是九冥猫,天地妖气养成的妖子,你才丑呢!…好像,你还挺好看的…哼,不管了,算我原谅你出言不逊,呜,这个饲主怀抱有点温暖,有点喜欢”猫九一怒而起,露出尖利爪子装模作样的威胁,然后,深深沉迷在索狱的怀抱里,还不知悔改傲娇的提高身价。


    “这么喜欢我,不如和我一起走吧?”


    “喵~”假意点点头,心里乐开花的猫九爽快回应。


    “鬼王这是想带谁走?”在一旁偷看了很久的红衣的男子走来。


    “一只奶猫,不知妖王可否让我带走?”


   “喵?!什么,他竟然是鬼王!!!为什么鬼王是这样的?不仅温柔,还一身风度”


   “让鬼王带走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我妖界每一只妖都是我妖界未来的力量,鬼王……”


   “说吧,你想要什么,直接说”索狱不耐烦的打断准备长篇大论的妖王冥澈。


   “相传,鬼族有一可转世还魂的九转回魂草,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你若想要,给你就是,暗一,把我的九转回魂草拿来,给妖王”


    “主上,不可,这九转回魂草怎么能为一只猫换去!”暗一不由惊呼,表示自己的不赞可。


    “我觉得值得就好,去拿。”


    “是,主上。”


    “这可是你第一次问我要东西,我看啊,这太阳都要从西边升起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冥澈说着,便为难起来。


    “行了,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为了妖后楚楚吧,听说她最近身体不好,妖王六界大肆寻找草药,难不成只差这一味药了?”


    “的确,你知道就好了,何必说出来呢?”


    “只是询问一下,若不是楚楚,我绝不会拿出来的,毕竟,她救过我一命。”


    “索狱!自我们登帝以来,好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难道我们就不能像从前那样肆意洒脱吗?”冥澈低喃着,默然表示自己的难堪。


     “冥澈,你该明白的,我们代表了两界,可以和平共处,但是,还有自己的责任在身,你又何必强求?暗一,把九转回魂草给妖王。”


     “妖王请收下,主上,时辰到了,我们该回鬼界了。”暗一愤愤的说道。


     “走吧。那我便将这猫儿带走了,再会。”

肖战的第100000001个老婆

护你一世长安

(一发完。古风言情。小赞性转啦。不喜勿入)


残阳如血。一个长发垂肩的女子斜倚窗前,侧脸极美。“小姐,该更衣了,这嫁衣裁缝铺送来好些时日,今天要是再不试穿,出嫁那天出了岔子被笑话了可不好。”丫鬟怯怯地劝道,面露难色。


女子转过头来,哀叹了一口气,黑亮眸子的里没有一丝待嫁的喜悦,反而是一片死寂。“我即便穿得再妥帖,娶我的人也不是王珀”,“你退下吧 ”。


丫鬟迟疑了几秒,还是回避了。这么多年贴身服侍,小姐对王家那位芳心暗许,她再清楚不过。


几年前的元宵灯会,小姐猜花谜输给了王珀,失落离去之时被人叫住,“小姐喜欢这花灯,我赠与你便是”


肖家小姐两片红云飞上脸颊...

(一发完。古风言情。小赞性转啦。不喜勿入)


残阳如血。一个长发垂肩的女子斜倚窗前,侧脸极美。“小姐,该更衣了,这嫁衣裁缝铺送来好些时日,今天要是再不试穿,出嫁那天出了岔子被笑话了可不好。”丫鬟怯怯地劝道,面露难色。



女子转过头来,哀叹了一口气,黑亮眸子的里没有一丝待嫁的喜悦,反而是一片死寂。“我即便穿得再妥帖,娶我的人也不是王珀”,“你退下吧 ”。



丫鬟迟疑了几秒,还是回避了。这么多年贴身服侍,小姐对王家那位芳心暗许,她再清楚不过。


几年前的元宵灯会,小姐猜花谜输给了王珀,失落离去之时被人叫住,“小姐喜欢这花灯,我赠与你便是”



肖家小姐两片红云飞上脸颊,接过花灯细看了这位书生模样的少年,他身材修长,布衣贴身,说话的时候眼睑微微向下,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然后的事情无非就是丫头传信,互生情愫。本来才子佳人,可惜遂了民间传说里的路子,郎有情,妾有意,偏偏天公不作美。



王家是开裁缝铺的,如何配得上这肖家大宅里的闺阁小姐。虽说这王珀生得面目俊俏,可终究是个商人之子。父亲给爱子取名为“珀”,也是希望如琥珀般纯净。可家世相隔若山海,王珀想娶肖小姐,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说这千金小姐身份显贵,父亲是当今圣上面前的红人,自是宰相也要忌惮三分。再加上,小姐的美貌一传十,十传百,王宫贵族早有耳闻。



坊间笑谈如何?虽说布衣百姓口出狂言,但可窥见肖家小姐,乃天人之姿。


“要不是圣上年事已高,肖小姐进宫都不是什么惊诧之事。”“也就亏她生在名门,长那副样子,说是九尾狐游走人间都不为过”,“我才不要这种媳妇,把人迷得五迷三道的,倒是什么本事都没有”……



肖小姐生了一双媚眼,朱口未启,眉目含情,说的就是这种眼睛。


小姐的眼尾是下垂的,但是丝毫没有沮丧之气,平添了女儿家的柔情与无辜,让素昧平生的人见到了,也是不由分说,生出一份平白无故地爱怜之意。


肖小姐的眼褶又是俏皮得很,和无辜之意相撞,说得粗鄙些,“这眼睛,勾魂哪~”


自从上门提亲的五陵年少越来越多,肖小姐眼神里的光,却一天天黯了下去。



最后下聘礼的人是宋公子,宋公子的舅舅正是当今宰相。这婚事,似是门当户对,实则宰相有意拉拢,也好向皇帝表明立场。说是这嫁娶之事,实则是政治交集罢了。皇帝赐婚,好不显赫。


肖小姐未曾见过这宋公子,“曾经沧海难为水”,她一心只想和王珀相随相伴。可是圣命难违,此生她已是刀俎下的鱼肉。


肖小姐恨,她宁可自己不是什么金贵大小姐,她平日里待人温婉,穿针引线,做些女儿家的手工。


坊间说的那些难听话,和她没有丝毫的联系。此时她的丫头也大哭一场,宁愿自己的小姐是个酒楼里哄人喝酒的人儿,还能做做王珀赎身的美梦。哪像现在,小姐除了哭,还是哭。眼睛红红的,像只可怜的兔子。



桌子上的嫁衣做工精致,剪裁流畅,肖小姐狠了条心,穿上这件独属于她的嫁衣。站在镜子前端详时,触摸到嫁衣袖口的衬子里绣了 “一世长安”四个字。绣线贴在皮肤上没有一丝磨手的感觉。她惊住,两行热泪随即淌下。



这嫁衣是王家铺子做的!是王家铺子!字是王珀绣的,不会有错。


她想起来,那是一个毫无凉意的秋日黄昏,她偷溜出府邸,王珀陪着她说话,肖小姐歪着头看着王珀,王珀将目光挪到别处,含笑问着肖小姐,“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明明看的不是她,眸子里却盛着世间最动人的温柔。



肖小姐没搭理他,说,“我在想,若我真我跟了你,你会如何待我”。


王珀呆了两秒,收了笑,紧握住肖小姐的手,一字一顿回答,“我会护你一世长安”。



九月初二,肖小姐风风光光地出嫁了,流水宴席摆了整整三天。她一生无风无浪,袖口内衬里的四个字也算尽了职。



宋公子待肖小姐不错,府上人也都说宋夫人待人和善,从不与人交恶,只是性子偏冷,不喜言笑。只有跟在宋夫人身边的丫鬟记得,从前的肖小姐,是何模样。



元宵佳节,灯火满街。有一个身影婀娜的女子,手里提着一直只灯笼,细纱蒙面,但露出一对笑目,趁着人来人往,无人注意,以极快的速度扯了扯王珀的衣袖,“我还想买这个,但我兜里没子,借我些可好。”



王珀后来怎么样了?丫鬟从未听肖小姐问过。仿佛一切过往已作云烟。


丫鬟走街串巷,偶尔会看到那铺子生意照旧兴隆,甚至更加鑫隆。王珀继承了家业,但好似从未娶妻,自然无子。


嘴闲之人说,这王珀长相好看,又不缺钱,想是有断袖之癖,从不与女子近身。



二十年后,宋夫人在女儿的央求下,要看看当年她娘名动京城的嫁衣。小女哪知名动京城的不是那嫁衣,是那位肖小姐。


宋夫人取出束之高阁的嫁衣,女儿被嫁衣的惊艳怔住了,缠着母亲,“娘亲娘亲,为你做嫁衣的裁缝还在城里吗?真好看呐,我出嫁了也要找他做。”



宋夫人蹙着眉头,手温柔抚着嫁衣上颜色如新的金线,低着嗓子回答,“那裁缝技艺忒差,一世长安四个绣字糙着我的皮肤,成亲那天心里疙瘩,现在摸着还是如此,你不许找他做。”


宋夫人的女儿生气了,撅噘嘴,“那娘亲你说,我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嫁衣裁缝呢”


宋夫人笑了笑,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抬头看见窗外,很像出嫁那天的残阳景象。

骚气小肉兔

【原创】双笙缘

第二章梦回前缘2


  那名男子和梦中的自己化形之后处于一片混沌之中,梦中的自己对旁边的男子说道“这里有些压抑,和不尝试把这里浑浊的气体分开,便是天和地,”男子赞同了。男子运作体内的灵炁两脚分开半蹲两手举高拖天,身体不断变大,天越来越高,就此天与地分开了。到这里檀溪梦中的场景一变,变成了梦中的自己从高空坠落,眼睛看向一出庙宇,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场景又是一变,变成了男子身体变得异常巨大,身体不断的的消散着,渐渐变透明。场景再是一遍自己则是以第三者的角度看清了男子和女子的容颜,一眼看去,就移不开眼了。那名男子动了手中悬着一块石头,男子将石头放进女子体内说道“有了这...

第二章梦回前缘2


  那名男子和梦中的自己化形之后处于一片混沌之中,梦中的自己对旁边的男子说道“这里有些压抑,和不尝试把这里浑浊的气体分开,便是天和地,”男子赞同了。男子运作体内的灵炁两脚分开半蹲两手举高拖天,身体不断变大,天越来越高,就此天与地分开了。到这里檀溪梦中的场景一变,变成了梦中的自己从高空坠落,眼睛看向一出庙宇,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场景又是一变,变成了男子身体变得异常巨大,身体不断的的消散着,渐渐变透明。场景再是一遍自己则是以第三者的角度看清了男子和女子的容颜,一眼看去,就移不开眼了。那名男子动了手中悬着一块石头,男子将石头放进女子体内说道“有了这个石头,就算再转世之后出生地不同,我也会靠着这块石头找到你,我的那一块在一座山脉里,等到我转世时会随着我的降临一起出世”。听完这句话檀溪内心的疼痛感愈演愈烈,眼泪也止不住的流出。

 

阎王在旁边观察檀溪的神情,感觉差不多就够了,不能都让她知道完啊,立马将檀溪叫醒,“小祖宗,醒醒,醒醒”檀溪隐约听见有人喊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梦中,登时睁开了眼睛,与阎王来了个斗鸡眼的对视,檀溪立马推开阎王说“你干嘛,你不要以为你官大就可以为所欲为啊!”阎王被推开之后随手展了展衣袖,随口到“巴不得你早点离开”。檀溪发了会呆,摸了摸脸颊,还留有未干透的眼泪,似乎是回忆起不好的过往,但是檀溪就好像失忆了一样想不起来了,但是并不然,这些画面被阎王藏在檀溪记忆的最深处,只有受到外部刺激才能想起。檀溪发呆之后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装作淡定的样子问:“都安排好了吗?”一脸面瘫的书生(阎王)回答说:“已经安排妥了。小祖宗,记得我一句话,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之后阎王带着檀溪走了很长的一段八卦阵的路,檀溪在路上一直在问一句话“到了吗,到了吗,到了吗”不耐烦的檀溪被阎王弯弯绕绕带到了一间八边形的密室,有六扇门,门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一两个字。


阎王指着其中一扇门说:“通过此门需要你闭上眼睛走,在这期间会有很多原主的记忆用现在你的脑海里,不用说谢谢了,下次再见面也不知是多久以后了。”阎王说完竟然还一脸忧愁,檀溪没听完就走进那扇门里,阎王最后一句话就成了自言自语。而上面是用秦朝的小篆写的‘妖道!’

 

完了梦回前缘这个是可以放在一章里的,但是我不喜欢分段写每一段写的特别长会让你们看的很累,所以就分开写了,下来呢就是我最纠结的一段等我专升本归来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把时间线合理安排到文章的每一个角落让你们看的欲罢不能,嘻嘻嘻


冰糖雪梨

贪【下】

冬月廿十,细雪,红梅簇锦。

宴九娘最喜红梅,侯府后院便栽满梅树,每年红梅盛开的时候,她都会剪几枝开的盛极的,用琉璃瓶装了养在屋里。她走后,谢婴也是如此,三日一换,从不假他人手。

细雪飒飒飘落,林中红梅簇簇盛开,他身上狐皮大氅落了一层雪,却将怀里的几枝红梅护得滴水不漏。

空旷梅林中,不知名的鸟兀地怪叫一声,他突然定定站住,毫无征兆的抱住肚子跪在雪地上。

洁白无瑕的雪地上,一滩暗红蜿蜒的血迹,散落在旁几枝艳丽到妖冶的红梅,花瓣跌落时摔碎了,像血洒在地上。

“小侯爷!”林五惊呼,侍从们冲上前。

谢婴兀自喘了片刻,踉跄地站起来,大片血色顺着衣摆流下,在他脚边晕开,谢婴脸上透出将死之人的灰败...

冬月廿十,细雪,红梅簇锦。

宴九娘最喜红梅,侯府后院便栽满梅树,每年红梅盛开的时候,她都会剪几枝开的盛极的,用琉璃瓶装了养在屋里。她走后,谢婴也是如此,三日一换,从不假他人手。

细雪飒飒飘落,林中红梅簇簇盛开,他身上狐皮大氅落了一层雪,却将怀里的几枝红梅护得滴水不漏。

空旷梅林中,不知名的鸟兀地怪叫一声,他突然定定站住,毫无征兆的抱住肚子跪在雪地上。

洁白无瑕的雪地上,一滩暗红蜿蜒的血迹,散落在旁几枝艳丽到妖冶的红梅,花瓣跌落时摔碎了,像血洒在地上。

“小侯爷!”林五惊呼,侍从们冲上前。

谢婴兀自喘了片刻,踉跄地站起来,大片血色顺着衣摆流下,在他脚边晕开,谢婴脸上透出将死之人的灰败,嘴唇苍白,声音却难得的温和,像是等这日已等了许久,“让医师去准备。林琪,你且慢些扶我回去,我有两件事要嘱咐给你。”

林五听他这样喊他,知道侯爷要交代后事,却不忍他在此时消耗心神,急急道,“医师已经等着了,我先送侯爷回屋,什么事等孩子出来再说也不迟。”

“太迟了,”谢婴轻叹一声,他这胎养的并不好,日夜酗酒,掏空了身底子,他早已不适合生育,明明只有廿四年岁,却气虚体弱,衰败的如同老人。他能撑到孩子到来,多亏流水一般的名贵药材吊着,却也没能将他保到足月,这孩子只有九月大,就等不得了。“一会儿怕是难有清醒的时候,我只说一遍,你听好。”

林五哽咽着点头。

“第一件,父亲堂弟有一私生子,我将他过继到膝下,养在京郊别院,你把他接回后,交给我母亲,兴许日后尚能延续家族香火。第二件,我房内碧纱橱左侧第三根木板下有一暗格,里面有个花梨木匣子,待我腹中孩子剖出,你将他们一起带给九娘,我知她恨我...看到匣子,她也许能收留这出生就丧父的孩儿...唔,”谢婴将几欲脱口的一声惨呼咽下,枯瘦细长的手指死死按上巨腹,冷汗顺着下颚滑到衣襟深处。

好半天,才抬起头,眼圈红了,带着末路的凄苦,继续道,“还有一句话,一同告诉她,婴此生潦草,十年倥偬,一半鲜活,一半萧索。种种荒唐,皆惑于情,而又困于毫厘,却有二事无悔,一者十四灯市,得遇所爱,甚倾之,二者十六结发,彼姝者子,于归我室。幸甚至哉,虽死不悔。”

剖出的是个男孩儿,才五斤大,哭声像猫一样。

谢婴没来得及睁开眼看看他。

雪已停了,远处的钟声蓦地响起,天边霞光似锦,殷殷如含鲜血。

 

…幸甚至哉,虽死不悔。

宴九娘挑起眉眼,勾了勾唇,谢婴与她这十年,无论于谁,都绝谈不上是幸运,她似乎想如平日那般笑笑,却没有成功。捂住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淌下,一滴一滴,落在怀中男婴的脸上。

她慢慢蹲在地上,好似耗尽了所有力气。

这个孩子非她所愿,竟要谢婴赔上性命。

侯府的梅林与五年前并无二致,她踩在积雪上,发出簇簇轻响,弯腰拾起地上几枝散落的红梅,花瓣像是被人用手指碾碎了,沾染了一手残红。

她最爱红梅,哪怕生在这样冰冷空旷的平南侯府,也能开的恣意洒脱,有时嫉妒的发狂,便剪下开的最盛的几枝,养在漂亮的瓶子里,离枝的花活不长,她常常盯着它发呆,就像看到慢慢死去的自己。

五年前,她离开侯府,每天宿在勾栏院里,她于风月本无多少心思。直到一日,她被几个登徒子堵在背街的小巷,不知从哪儿跳出的一个蒙面人,三两下将他们打翻在地,又消失不见。哦对,那几个倒霉鬼是宴九娘在路边花钱请的乞丐。她开始和各种男人幽会,有时是小倌男宠,有时是达官贵人,她不知他能听到多少,看到多少。她只想教他痛不欲生,比她当时更痛,作践别人,也作践自己。

全天下都在看他们的笑话。

那些多情温柔的男子大多如昙花一现,没在她心上留下痕迹,却纷纷在与她分开后不久,离奇的消失。宴九娘并不在乎,只觉得谢婴的心思,又可笑,又可怜。

就像嗜甜的小孩,抓着一根糖葫芦,别人看一眼都不舍得,却在玩闹时,自己掉地上摔散了,糖浆洒了一地,偏不服气,把滚落一地的山楂重新串好,咬一口,又酸又涩,还有泥土味,却还固执地说甜。

直到一年前,彩云阁的头牌倌人珠玑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笑着说,“九娘子,我们有孩子了。”

宴九娘眼角扬起一个笑,两手在他腰上乱摸一通,想要找出藏匿的软枕,“你今天是唱的哪出?”

说来奇怪,几年后,她的嗓子渐渐能够发声,虽然再不能唱戏,可也不至影响生活。

珠玑咯咯笑着扭腰躲开,抓住她的手,轻轻放在肚子上,“会唱戏的是你,我可不会,我是说真的,你摸,他在踢我。”

她收回手,淡晒一声,“我不想要孩子,趁现在月份不大,拿掉吧。”

珠玑是个真正温柔的人,听她这么说也不恼,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温和地笑着说,“九娘子,你我相识两年,算不得很久,你身边男人来来去去,我是最久的一个,我了解你,我们是一类人。我不会用这个孩子困住你,妄想用爱困住别人的人,会先被爱的贪婪锁死,我想让你感受,世上还有另一种爱,不欺瞒,不隐藏,自由的爱。你的心不在我这儿,不在其他人那儿,甚至,不在谢小侯爷那儿,我想陪你一起找回它。”

她看着他,怔了怔,谢小侯爷和头牌相公之间差了不止一个宴九娘。

她觉得,他说他们是一类人,大概指的是都在半路转行。

戏子罢演,小倌从良。

珠玑做相公时攒了不少钱,足够给自己赎身,还在城郊买了一处小院,宴九娘偶尔会去看他。

小院门前有几盏橘黄的纸灯笼,长长的竹枝挑起,在初春的晚风里忽明忽暗。她慢慢走进去,屋里没有人,桌上用碗碟扣着几盘菜,是她惯吃的口味,还温热着,就像屋子的主人,只是去街口买酒,片刻就会回来。

碗下压着薄薄一张纸,她展开来看,心一寸一寸沉下去。

“池塘清凉赊明月,杯满人独酣。”

宴九娘踩着月色走进威严森然的侯府,凉风从四面吹来,将水榭四周的重重纱幔扬起,小侯爷一身红衣靠坐在软榻上,执着酒壶的手一顿,啪嗒,一滴酒落在桌上。

他侧过头看着她,眸中波光粼粼,似盈满缱绻深情。

“你来了,夫人。”

宴九娘在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隔着纱幔,隔着四年光阴,他似乎瘦削一些。

“珠玑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纱幔后的珠帘叮当相撞,他拂开帘子走出,雪白的脸,雪白的唇,因着醉酒染上一丝红晕,谢婴唇畔噙着一抹清凉笑意,说道,“你觉得,我会把他怎么样?”

她愣了一下,脸上血色褪尽,像他一般雪白的颜色。

“四年未见,夫人第一句话,不问问我是否安好,却是关心你那…嗯,小情人?薄情如斯,真叫为夫伤透了心。”

她抬起眼,看着他。

他笑容更深,突然握住她的手,将她拉着走回亭内,“你放心,我将他们照顾的很好,在另一个世界,他们父女还能做伴,”微微偏头思索了一下,笑容还带着残存的天真,“也不一定。我为你准备了礼物,你打开看看。”

他指着案几中间乌黑的匣子,宴九娘看了一眼,终于无可抑制的发起抖来,她一字一顿地说,

“谢婴,我没有见过如此恶毒的心肠,你真让我恶心。”

匣子里,躺着一个已经成形的女婴。

谢婴上前一步,接住她脱力滑落的身体,克制不住似的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唇贴在她耳畔,低笑一声,道,“九娘,离开我这几年,你过得可还快活?我却一点不快活,我每夜做噩梦,都看到你那日从侯府跑出去,那么大的雨,你一次都没有回头。你怪我狠心,可他们都该死,那个老头,竟敢用那种色眯眯的眼光看你,我只好挖下他的眼。你想回江南,江南里京城那样远,万一,你不舍得回来了呢,孩子流掉还可以再有,你我却不敢赌。你喜欢戏,可唱戏有那么重要吗,不过是下九流的营生,你只要做我夫人,想要什么我都拿来给你...这四年,你在外面留情无数,我嫉妒的发狂,也还尚且忍得。唯有这次,青楼里的相公怀了你的孩子,他怎么配,你的孩子只能是我来生。”

声音很轻,就像他们亲密无间时,床底间的呢喃。

他将下巴埋进她肩窝,在她耳边轻笑,“我可能是太想你了,九娘,不如你再被我困住一段时间,等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他的一只手与她五指相扣,她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捋了捋头发,眼角眉梢攒出一个妩媚的笑,“哦?那你不如现在就去死好了…”话未说完,突然拔下头上珠钗,反手刺向他颈间,这个动作她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应当是一击毙命,从此了结一切恩怨。

他稍稍侧头,珠钗贴着颈项擦过,滑下一串血珠,他对她并无防备,只是自幼经历过太多刺杀,有些习惯已成为本能。他一手握住她手腕,稍用了点力,珠钗应声而落。月影徘徊,他侧头看她,嗓音似有冰冷的森然,“你这么恨我,想要杀了我?”

她满头乌发披下来,遮住面容,轻声道,“难道我不该恨你吗?你知我为什么叫九娘?我本没有名,被人牙子贩到瑞云班,年龄排在第九,从此唤做九娘。你又知为什么没听说过七郎八娘?当年班主收了十个孩子,只有我成了角儿,其他人有的在练功时死了,有的没天赋,又被卖去做了丫鬟或娼妓。你是高高在上的贵族,生来锦衣玉食,哪晓得活着的不易,我们这样的下等人视若性命的于你不过草芥,珠玑说得不错,你从未知道什么是爱…”

天边一轮荒寒的月,塘边柳枝被风吹的扬起,她将他按倒在地上,扯落两人的衣服,毫无阻隔的合在一起。

他猛地扬起脖颈,咽下一声惊呼,本能地想推开她,抬起手,却将她揽得更紧,一条腿屈起,搭在她腰间,眼里的寒山冰凌化成一团雾气,软软地喊,“九娘…”

宴九娘一下顶进去,好像要将他的身体劈成两半,他勾下她脖子,将身体贴得更近,想要亲亲她,她在他耳边道,“你想要孩子,我给你,从此你我再无瓜葛。”

 

一群寒鸦从梅树后飞过,新雪飒飒飘落。

她在梅树旁挖了个小坑,从花梨木盒中取出一只憨态可掬的泥人娃娃,轻轻放进土里,又将那几枝红梅一并放进去,重新填上土,仔细的压平。

十年一别扬州梦,她抖落身上积雪,将斗篷下的熟睡的婴孩护好。

九娘好梨园,好红梅,好山温水软的江南,她于京城再无牵挂,是时候回去了。

 

冰糖雪梨

贪【上】

戏子 x 小侯爷

其实是把以前构思的长篇写成短文,

两发完


……

…他与咱,咱共他。

两下里多牵挂。

冤家,怎能够成就了姻缘。

死在阎王殿前由他。

……

唱的是思凡。

眼前戏子身段唱词皆属上乘,尤其抬眼流眄时的一段风情,与那人像了六七成。

…那人。

......

想到那人,林五踟蹰着,不敢开口。

还在他犹豫时,只听得“哗啦——”一通乱响。

小案上的菜肴杯盏悉数倾落在地,坐在案前的男子扶腰稍直起身,苍白颓败的面容染上愤怒的薄红,尖声骂道,“废物!你也配唱这出戏?快把他拉走毒哑了我听着闹心......”

林五赶紧上前扶住男子脱力后倾的身体,一边替他揉腰,...

戏子 x 小侯爷

其实是把以前构思的长篇写成短文,

两发完




……

…他与咱,咱共他。

两下里多牵挂。

冤家,怎能够成就了姻缘。

死在阎王殿前由他。

……

唱的是思凡。

眼前戏子身段唱词皆属上乘,尤其抬眼流眄时的一段风情,与那人像了六七成。

…那人。

......

想到那人,林五踟蹰着,不敢开口。

还在他犹豫时,只听得“哗啦——”一通乱响。

小案上的菜肴杯盏悉数倾落在地,坐在案前的男子扶腰稍直起身,苍白颓败的面容染上愤怒的薄红,尖声骂道,“废物!你也配唱这出戏?快把他拉走毒哑了我听着闹心......”

林五赶紧上前扶住男子脱力后倾的身体,一边替他揉腰,一边说:“小侯爷息怒!宴九娘昔日一曲动京城,自然非一般俗物能比......”一边用眼神暗示下人拖走今日不知是第几个倒霉鬼。

直至戏子凄惶求饶的声音远了,林五叹口气,将他身边散落的杯盘残骸收拾了。

谢婴按着身前高隆的腹部兀自喘了会儿,有些颜色的面容又归于一片惨白,他问道,

“夫人呢。”

虽是问句,语气却不像在提问,他知道不会有人回答。

秋夜微冷,一阵细风吹过,披着一件银狐大氅的小侯爷分明抖了抖,他用枯瘦的手指抓紧了腹部的衣料,又问道,

“夫人什么时候回。”

......

一片寂静。

林五用力将他搀起,半扶半拖着往回走,道,“凉亭风大,吃了酒最易着凉,奴才扶您回去歇着。您如今身子不比平常,莫要为这些个不值当的伤了身体......”

满月初升,月华如水,水榭的走廊地面泛着点点银光,如从天边倾泻一层水银,映着小侯爷尚且年轻的面容,林五心中知道,他是好不了了。

曾是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小侯爷猛地抽了口气,安静了一会儿,道:“是了,她不回来了......她再不要我了。”

今夜正是中秋。

 

江南失了一曲天下知的宴九娘。

长安多了流连花街柳巷的九夫人。

十年有多长。

宴九娘觉得,大概有一辈子那么长。

 

十年前,宴九娘刚满二八,凭一曲思凡花名天下,数不清的王孙贵胄从京城赶来江南,只为听她一出戏,一睹她的芳容。

烈火烹油,繁花着锦,莫过于此。

中秋那日,大街小巷挂满了花灯,九娘下了台,卸下一脸的油彩便从花楼后门溜出去玩,夜市人多,九娘又跑得急,兜头撞上一个小孩,那小孩只到她肩膀高,被她推倒摔了个屁股蹲儿。

却不哭,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周围一群大人手忙脚乱的扶他,他抖落身上灰尘,雪白的锦袍盈满月光,哼了声:“没眼色的奴才。”

也不知在说谁。

九娘理亏,伸出去拉他的手尴尬的收回,正要道歉,却是一呆。

呀,是美少年呢。

约莫十二三岁,唇红齿白,眉目像从画里拓下来的,带着如薄荷的清冽。九娘在楼里见过不少美人,却都没有这种清贵之气,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公子。

九娘抿了抿唇,刚开口:“小孩儿——”

小孩儿拧起眉。

身后听见人喊,“九娘等等!”

“对不起小弟弟。”九娘飞快道,从怀里掏出一物塞给面色不虞的小孩,钻进人群脚底抹油跑了。

“……”谢婴摊开手,扎着两只朝天辫的泥塑娃娃冲他笑得开怀。

......

两年后,平南侯过寿,特地请她去侯府唱堂会。

平南侯府在长安,皇城脚下,佳丽未央,锦绣成堆。

这是九娘第一次离开江南,从此再没有回去。

十八岁的九娘,嗓音愈加婉转,身姿更为妩媚,一颦一笑,足以勾人魂魄。

压轴的思凡唱罢,她如一只彩蝶飘落于地,却又抬起涂满了油彩的一张脸,弯起眼睛,冲着坐在主座左边的人笑。

谢婴垂下眼,脸却慢慢红了。

佛经里说,红粉骷髅,她却冲他笑。

宴九娘曾问他,“你这小孩,什么时候打上我主意的,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呀?”

谢小侯爷傲娇的背过脸,哼了一声,“你喊谁小孩?我虽则比你小两岁,却比你还高一个头哩。”

宴九娘笑嘻嘻地绕到他眼前,伸手比了比少年的个子,叹道,“常言道,莫欺少年矮,两年前你才到我肩膀呢......这么说,你承认对我一见钟情喽?说起来,我送你的那个娃娃,也算得上定情信物,你放在哪儿了。”

小侯爷抿了抿唇,眼神有些恍惚,却冷漠道,“早扔了。”

“......扔便扔了,反正不是什么值钱物什,你可知,我第一次见你想些什么?”

小侯爷垂眼看她,眸中是暮春山岚的薄雪,清冷又明媚。

她又是一笑,道,“好一个美少年呢!日后谁能嫁给他,前生必定是个念佛茹素的秃头和尚。”

他耳根泛起一丝红意,突然伸手将她拖进怀里,用力抱着她,声音就响在她耳边,透出隐忍的低哑,“那你愿不愿意,做那个秃头和尚,永远只属于我一人。”

少年的胸膛稍显单薄,小侯爷情之所至,下手没个轻重,宴九娘被他身上的骨头硌的喘不过气,耳畔他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撞击着耳膜,她不舍得推开他,只是轻轻拍打他的背,示意他不要紧张。听到这个不恰当的比喻,她想笑却笑不出来,伸手勾下他的脖子,在他侧脸上轻啄一下,眼角上眄,“你说呢?”

此后不久,宴九娘褪去彩衣油面,换上绫罗锦缎,珠玉环佩,做了侯府少夫人。

人人瞠目结舌,一时间,京城女子学戏的热情空前高涨。

谢婴是平南侯幼子,更是独子,日后要世袭爵位的。加之一副神仙似的相貌,清冽如薄荷的风骨,打小众星捧月的养大,性情骄纵惯了,不晓得什么叫求不得。哪怕娶一个戏子做夫人,这样惊世骇俗的荒唐事,也只是在老侯爷屋前跪了两个日夜,换来了首肯。

七年前,九娘爱戏,虽入了侯府,时不时会去京城的来凤楼登台表演,每次出台,谢婴都会与她同去,说是担心她安全,真的的意图不言而喻。礼部尚书是个远近有名的戏痴,九娘登台,必来的除了谢婴,还有他,每每看向九娘的眼神,比小侯爷还要炽热。某日礼部尚书看完戏回家,在路上被人挖去了一双眼睛,要知礼部尚书的孙辈也与小侯爷一般大了,老尚书年岁已高,突然遭此横祸,没几天便一命呜呼。小侯爷挨了顿家法,宴九娘再也不能登台。

六年前,九娘在江南的的老班主生了重病,九娘预备去见她最后一面,九娘是孤儿,老班主不但是她的老师,待她更如母亲一般。谢婴有孕在身,不耐舟车劳顿,不能与她同行。九娘再三承诺速去速回,谢婴才勉强答应,怎料她刚离开两日,便有快马传讯说小侯爷不慎滑了胎,令她速速返程。九娘不能不从,临走前朝着江南的方向号啕大哭,就像死了娘。

五年前,老侯爷过世,谢婴请了乐班,在水榭旁搭起戏台,找人裁了无数华美的戏服逗九娘开心。一日,小侯爷的表哥来侯府做客,循着歌声看到一身珠玉璀璨的九娘,戏子的身段嗓音极美,神情却哀伤。表哥对谢婴说,“弟妹的戏能让全京城为之倾倒,你把她拘在这方寸之间,总不是长久之计。”

谢婴沉默片刻,轻笑道,“谢表哥提点,我知道如何了。”

是夜,小侯爷亲手炖了梨汤,一勺一勺喂宴九娘喝下,又仔细替她擦净嘴角,温温柔柔地笑着说,“可能会有一点疼,不要怕,很快就会好......原谅我的贪心,总想着让你完全属于我,因此总是惹你伤心,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以后我会一直一直对你好......”

九娘莫名其妙,打断道,“什么意思?你给我吃了什么.....”话未说完,突然抓住喉咙,细长的眉狠狠皱起,开口想要说什么,却只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

谢婴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笑意凝固在脸上,他伸手去捂她的嘴,想要阻拦鲜血的流失,血迹却从手指间的缝隙漏下,“…...只是让你不能再唱戏的药,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我问过医师,没事的,别怕......你你别哭啊!”

宴九娘睁大眼睛看着谢婴,就像从未认识他,泪水顺着脸颊淌下,她说不出话,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小兽,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空气中是血的味道,他被她的眼泪搞的心痛难当手足无措,脸上温柔的浅笑如墙上陈旧的石灰簇簇剥落,谢婴惶然抱紧宴九娘发抖的身体,大片水泽滑过他脸颊,砸在她肩上, “不哭不哭,乖,你忍忍,很快就不疼了,这次是我不对,再不会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只是太害怕了,你这么爱唱戏,我怕总有一天它会夺走你,我受不了,只是这样想,都让我不能承受,你只能是我的,谁都不能把你抢走…”

窗外乍起狂风,将屋内烛火吹的摇摇欲灭。宴九娘阖上眼又睁开,用力推开谢婴,昏黄的烛光映出她一双眼,泪水干了,乌黑的眸子,一丝亮光也透不出。

次日,宴九娘送来合离书,被小侯爷撕得粉碎。

从此,九娘出走,日夜流连烟花之地。谢婴酗酒如命,一日日衰颓下去。

一切都不可挽回的走向终结。

骚气小肉兔

【原创】双笙缘

第一章 梦回前缘

日光煞白,无不显露出城市的孤独与窘迫,裸露出生涩的空气,灯火微光浅浅,掩映于暮色中的城市。如若没有灯火,黑夜卷席,易于迷失。灯火,浅笑于暮黑,是城市于黑暗中的依赖。


    这一晚的都市依旧是灯红酒绿,人们熙熙攘攘的逛着一个又一个的商店,看似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的夜晚,却有人们察觉不到的美丽星空。


繁华的都市

在一个平民区的小阁楼上,紫檀溪也如同往常一般躺在小阁楼的床上看着从天窗中透出的美丽星空,檀溪看着那一小片星空,看到一颗星星一闪一闪,渐渐睡去,而这颗被檀溪观察许久的星星一闪一闪渐渐失去光芒,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那颗星星闪着微弱的淡紫色的光,...

第一章 梦回前缘

日光煞白,无不显露出城市的孤独与窘迫,裸露出生涩的空气,灯火微光浅浅,掩映于暮色中的城市。如若没有灯火,黑夜卷席,易于迷失。灯火,浅笑于暮黑,是城市于黑暗中的依赖。


    这一晚的都市依旧是灯红酒绿,人们熙熙攘攘的逛着一个又一个的商店,看似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的夜晚,却有人们察觉不到的美丽星空。


繁华的都市

在一个平民区的小阁楼上,紫檀溪也如同往常一般躺在小阁楼的床上看着从天窗中透出的美丽星空,檀溪看着那一小片星空,看到一颗星星一闪一闪,渐渐睡去,而这颗被檀溪观察许久的星星一闪一闪渐渐失去光芒,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那颗星星闪着微弱的淡紫色的光,与此同时檀溪的身体又或者可以说是肉体被一个淡紫色的光笼罩着,似乎是在与天上的那颗星星对话,又似乎是要把这具肉体献祭给这颗星星。不一会。檀溪的身体最终还是被这颗星星淹没掉了。而在阁楼的一角隐隐约约有两个一黑一白的身影在晃动,檀溪没有了肉体只有淡白色的灵魂,那两个身影就驾着檀溪的灵魂回到了地府。


小黑和小白刚把檀溪带到地府,檀溪就醒了 檀溪看着周围的环境,觉得这里不是自己的小阁楼,但是看到这三个小白脸就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自己不该来的地方。檀溪面带胆怯的问那个衣着光鲜亮丽的小白脸说:“敢问现在是什么个情况,我还能回去我原来的世界吗,我还能继续上我的大学吗。”这个带着很有年代感的白面书生眼镜说道:“你说说你们这是第几次抓错人了。”这个白面书生指责的两个年轻人“这,这,我们也是按照大王您给的名字来抓魂的,并没有说她们的阳寿还有多久,根本就不是我兄弟俩的错”。听到这檀溪不禁微皱眉头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讹上一笔,将来有了新的身体可以有一个金手指可以使用。想到这,檀溪内心暗自赞到,真是好办法。阎王看到她的表情,你那点小九九我不清楚吗,你的命不由你,由哪位大人说的算。阎王还没开口,檀溪反应极快的说道:“喂,阎王爷,我死得很冤,你知道吗,死前我马上就要进入我梦想中的大学,我躺着也中枪,我要到天帝那里打小报告”说罢眼睛里还真挤出几滴泪。


阎王也随着她的性子说道“说吧,你想要什么?”你闹吧反正你到了哪里事情也迟早是也解决的,你也迟早会成长的。


“你只需要给我一个好一点的身份就好,至于其他,我自己努力获取岂不是更有趣”檀溪毫不在意的说道,眼睛依旧微眯,但眼神中却掺杂着种种感情,似是心酸,似是忧郁等等。檀溪眼睛闭上了,檀溪带着慵懒的语气说“反正我也觉得累了,让我睡一觉,等我醒来最好把一切都给我安排妥当。”


    阎王走到檀溪面前说道:“好的,这位小祖宗,这就给您安排。”说完一手施展灵炁划过檀溪面前。与此同时檀溪很快进入梦乡,在梦里檀溪感觉到自己像一颗球在一片混沌中漂浮着,过了一段时间,自己受到旁边那颗大球的影响开始化形,最终化为了一男一女,男的龙角蛇尾,而自己人身蛇尾。作为一个现代人的檀溪仅仅只是觉得很新奇,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近的地方。


     就这样吧太困了💤留个悬念,下次发文,最后出现的这两位人物,大家一定耳熟能详吧


张先生你好呀!

九.少年郎

  行宫。

  当杨九郎大摇大摆的带着张云雷站定的时候,张云雷依旧不敢相信的又抬头把那两个字读了一遍。

  "诶诶!"张云雷拽了拽杨九郎的衣袖,"你说要带我来的地方,不会就是这儿吧?"

  杨九郎点点头,"正是。"

  "你这儿有什么问题吗?"张云雷张了张嘴,抬手指了指杨九郎的脑袋,"这可是行宫!行宫是什么地方?行宫那是皇家别院!"

  特意在杨九郎耳朵边强调了最后四个字。

  "我知道啊!可皇家别院又没说不许人进。"...

九.少年郎

  行宫。

  当杨九郎大摇大摆的带着张云雷站定的时候,张云雷依旧不敢相信的又抬头把那两个字读了一遍。

  "诶诶!"张云雷拽了拽杨九郎的衣袖,"你说要带我来的地方,不会就是这儿吧?"

  杨九郎点点头,"正是。"

  "你这儿有什么问题吗?"张云雷张了张嘴,抬手指了指杨九郎的脑袋,"这可是行宫!行宫是什么地方?行宫那是皇家别院!"

  特意在杨九郎耳朵边强调了最后四个字。

  "我知道啊!可皇家别院又没说不许人进。"

  "它是没有不许人进,可它许的你也不看看都是些什么人!那都得是皇亲国戚或者是王上亲准的人啊!我们顶多算俩老百姓,你居然敢带着我闯行宫?"

  张云雷连连后退,杵在大树旁边不肯再上前一步。

  杨九郎扭头看了一眼誓死不从的张云雷,嘴角微不可见的扬了扬,转身毫不迟疑的往正门内走。

  "诶诶诶!你回来!"张云雷急的直跺脚,这人是傻的吗!门口守卫戒备森严估计不出三秒他就得被打出来!

  "嗯?"靠在树下的张云雷皱了皱眉,这都好一会儿了怎么还没见回来?不会被抓了吧?!

  一下子站直了身子,张云雷咂了咂嘴,"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被你带出来回头竟还要去救你。"

  鬼鬼祟祟跑到正门口的时候,张云雷嘿了一声。

  他看见杨九郎不仅没被抓没被打,甚至还在那儿跟侍卫聊起了天。

  看见了不远处的身影,杨九郎招手高声喊着,"云儿!快来啊等你半天了!"

  "你..."

  走到面前了张云雷还是不能相信,指了指杨九郎又指了指门口的侍卫。

  "你们认识?"

  侍卫下意识看了杨九郎一眼,刚要开口就被张嘴更快的杨九郎拦住。

  "认识啊!我们杨氏当铺没开张之前知道我是干嘛的吗?"

  张云雷摇摇头。

  "我是跟着我爹贩菜的菜商!"

  "咳咳咳..."

  张云雷奇怪的看了一眼突然咳嗽咳得脸通红的侍卫,"你没事儿吧?"

  "没...没事儿!谢张少爷关心!"

  "诶,你认得我?"

  "不...不认得,之...之前九...杨少爷说的。"

  "哦..."张云雷满腹疑问的点了点头,"你们还挺客气。"又扭头看回杨九郎,"菜商然后呢?"

  "我们负责行宫的时蔬啊!有好长一段时间我天天来,早就与他们熟悉了!"

  "可..."

  "诶呀好了好了,我好不容易带你来一趟,趁着这个季节行宫里没有宫里的娘娘主子皇子什么的,我带你参观参观!"

  不由得张云雷继续往下说,杨九郎一把拉起他就往里走。

  门外的侍卫对视了一眼,纷纷捏了一把汗。

  "诶我说...这九皇子又玩儿什么名堂呢?"

  "嘘...禁言...主子们的事儿我们哪儿管得着!"

  "是是是...禁言禁言..."

  张云雷还满脑子都是琢磨不明白的地方,再看着杨九郎熟门熟路的带他跑这儿跑那儿,心中的疑惑更深。

  "你等等。"一把拉住喋喋不休到处走的杨九郎,"我还是得问你几个问题,你不回答清楚我心里实在难受。"

  闻言杨九郎停下脚步,"那行你问吧!"

  捋了捋思绪,张云雷伸出食指,"第一,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

  "因为你说有机会的话你想去宫里瞧瞧啊!虽然暂时我没法儿真的带你去宫里,但这行宫素来有小皇宫的称号,又加上这儿本就是皇家别院,我就想着能先带你来这儿看看也是好的。"

  张云雷听的一愣一愣的,歪了歪头想想确实是有理有据,甚至还有那么点儿感动。

  "那...那第二。"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柔和了些,"你说你以前和你父亲是菜商,好,就算你经常来,与这里的侍卫下人都认识,那又为何你会对这行宫里的每一处地方都这么熟悉?一个菜商的儿子竟能在行宫内自由行动不成?"

  杨九郎咂了咂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行宫除了盛夏供王上王后避暑之用,除了偶尔大摆宴席宴请功臣之用,还有一个外人不知的用处。"

  "是什么?"

  张云雷自小就爱听这些鲜为人知的皇家秘闻。

  杨九郎把张云雷又往自己身前拉了拉,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其余不常用的时候,这行宫也被称为皇子的自省地。"

  "自省?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倘若宫里有犯了错的不上进的亦或是恼了王上王后的皇子,就会被罚到这行宫来自省,时辰到了才能重新回宫。"

  "啊?"张云雷左右打量了一番四周,"我看这行宫里湖光山色都极好,庙宇宫殿也修建的极讲究,再加上这儿人少又清静,到这儿来怎么还能称为罚呢?"

  "这你就不懂了,对于宫里的皇子来说,但凡是见不着王上的地方都是罚。更何况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是犯了错被扔过来的。"

  张云雷摸了摸下巴,又细细打量了一遍眼前之景,"我明白了,惩戒一人并不是非要将他关进慎刑司才算是罚,传道授业尚讲究因材施教,这管理皇子就更该有些独特的法子了!对于他们来说该是时时刻刻都可能被超越或打压,不能在王上眼前露脸已是煎熬,更别说在这行宫内整日与皇宫隔绝,等再回去的时候谁知道又会是怎样一片天地。所以大家这才能真正的谨言慎行,宫里也能安定许多。"

  杨九郎眯了眯眼,"聪明。所以这行宫内一应造景皆与皇宫不相上下,缘由之一就是为了让那些个皇子们惶惶终日,无心赏景只想回宫。"

  "可就算如此,又与你有何干?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与我刚刚问你的问题有何关联?"

  张云雷双手环胸,依旧一副清醒冷淡的样子。

  "别急啊我这不正要说了嘛!"

  杨九郎换了个姿势,把手揣在了衣袖里。

  "我认得一个皇子。"

  "啊?"

  "真的!你别不信,那个皇子很不一般,我之所以能对这儿这么熟悉多亏了他!每回我来的时候他都愿意带着我到处玩儿,丝毫没有皇子的架子!"

  "可不嘛..."张云雷撇了撇嘴,"你回回来他回回在,这皇子确实是不一般,竟这么能闯祸。"

  "当然不是!"杨九郎睁大眼睛有些着急,"那个皇子特别好!人也好做事儿也正派!就可惜吧...他自小没什么城府,他的母亲在宫里也不算什么有地位的娘娘,所以你可以想象,在皇宫那样的地方,这样的小皇子肯定处处受人欺负。"

  "啊..."张云雷面露担忧,很显然是有些心疼那小皇子了,"那...那他之所以频繁的被罚来这行宫,岂不是都是被奸人所害?"

  杨九郎耸耸肩,"差不多吧,所以那个小皇子也不受他父王疼爱,空有一副皇子的躯壳,整日里却处处受人钳制。"

  张云雷咬了咬下唇,"真是可怜..."

  "也还好吧!他还挺喜欢被罚到这儿来的!就像你之前说的,这儿处处都好!人也少!清静!我从前每回来瞧见他的时候他都挺开心的看起来,至少我是相信他在这儿要比在宫里自在!"

  张云雷看着杨九郎,眼里一闪一闪的,"所以你和那个小皇子关系要好,你经常来也能与他作伴,他呢就带你到处玩儿,再怎么说他也是皇子,自然是无人敢拦的,对不对?"

  杨九郎拍了拍张云雷的脑袋,"云儿果真聪慧!"

  愣了愣,张云雷后知后觉的感到一阵燥热,红了脸颊有些不好意思,"那...那后来呢?现在那个小皇子怎么样了?"

  "现在啊?"

  杨九郎看着远处,笑了笑没再说话。

  "走,带你去小厨房。"

  "去哪儿干嘛?"

  "带你偷吃行宫里的点心!"杨九郎自然的捞起张云雷的手,扭头冲他咧着嘴笑,"可好吃了你一定喜欢!"

  阳光下的少年明媚又俊郎,身穿玄衣腰系直缀,墨染的发丝被风随意吹散,连同着专属少年的肆意笑容一起被悄然吹进张云雷心中。

  这样的杨九郎,才真的让张云雷感到温暖又亲切。

  "爱吃甜吗?"

  杨九郎牵着张云雷的手,两人弯着腰偷偷摸摸的沿着墙边走。

  没回答杨九郎的问题,张云雷皱了皱眉张口就问,"我们为什么要这样鬼鬼祟祟?"

  "嘘!小点儿声!"

  杨九郎一下子停住脚步转身捂住张云雷的嘴。

  "再往前就是小厨房了!可不能这么嚷嚷!"

  张云雷转了转眼睛。

  "要想吃到这世上最好吃的糕点,那就小心点儿别让人给发现了知道吗?"

  张云雷又眨了眨眼睛。

  "说话呀你倒是!"

  "呜呜呜呜呜...呜呜!"

  张云雷用眼睛瞪着杨九郎的手,嘴里呜呜的抗议。

  杨九郎愣了愣,嗐了一声赶紧松了手。

  张云雷不满的揉了揉有些泛红的腮帮子,压低了声音询问,"为什么小厨房就不能给发现?这行宫都能随意走动怎么一个厨房搞那么神秘?"

  "因为啊..."杨九郎干脆拉着张云雷蹲下来准备解释清楚再行动,"这小厨房十分特殊,它是宫里的第二个御厨。"

  "御厨?怎么会设在宫外?"

  "采办方便啊!这小厨房专给宫里供糕点,五湖四海中原内外,但凡你能想到的这儿都有!"

  "这么厉害?"

  "那是自然!据说小厨房自创立之始就汇集了四面八方的糕点大师,但凡坊间能称得上名号的都被收录在此了!就是为了方便宫里的贵人们今儿想吃这明儿想吃那。"

  "那..."张云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做出来的一定极好吃了?"

  杨九郎哼了一声,"云儿,天下顶级糕点,都在这小厨房里了!咸口甜口酸辣口,只要你想得到,这儿应有尽有。"

  "啧,那这直属皇宫的小厨房咱们能进得去吗?"

  "你若跟旁人那必然是不能,但好在你跟了我啊!我能!"

  "为何?凭你皮厚?"

  "我...皮厚作甚?自然是因为我从前就偷偷进去过啊!我有经验!"

  杨九郎拍了拍胸脯,颇为骄傲。

  没忍住笑出了声,张云雷看着杨九郎摇摇头,"会偷吃也值得骄傲吗?"

  "诶,等你吃到了你就知道我为何如此骄傲了!"

  情况大致交待清楚,杨九郎又伸手牵过张云雷小心的继续往前走,快要到了的时候转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张云雷点点头用嘴型说,"放心吧。"

  嘴还没合拢,张云雷僵了僵身子终于知道为什么杨九郎特地让自己噤声了。

  "你们管这,叫,小厨房?"

  顺着张云雷微微抬起的指尖望去,眼前杨九郎口中的小厨房分明大的如同一座宫殿!门外有巡逻的侍卫来回走动,伸头往里望去竟是一眼望不到边!再细细观察,这地方除了名字听起来像厨房外就没有一点能让人和厨房联想到一起去了,就连殿外立柱上的盘龙飞凤都精致无比!

  "噫!"张云雷用了好半天终于回过了神,摇摇头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感叹,扭头看了看丝毫不为所动的杨九郎,"杨兄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菜商!"

  忽略了张云雷言语中的调笑,杨九郎只眯了眯眼,"叫九郎。"

  "什么?"

  "我说,以后只许叫我九郎,什么杨兄杨少爷诸如此类一个都不许出现。"

  "凭什么?"

  "凭我皮厚。"

  "......"

  跟着杨九郎鬼祟的步伐,张云雷皱了皱眉终于忍不住偷偷拽了拽杨九郎的衣摆。

  "我们这样真的行吗?"

  "嘘..."杨九郎拉着张云雷隐身于墙角,"一会儿侍卫就要换职了,趁着间隙我们不要迟疑直接往里跑!你可得跟紧我!"

  "我们这样...只是为了偷吃诶...至于吗?"

  "至于的。"杨九郎肯定的点了点头,"人间美味,你尝了就知道。"

  不等张云雷再开口,杨九郎一下子用了劲攥紧他的手腕沉声道,"是时候了!跑!"

  于是张云雷便真的二话不说傻乎乎的跟着杨九郎闷头往里冲。

  杨九郎嘴角扬起微笑,扭头冲看见自己一脸惊慌想要下跪的侍卫做了个同样的噤声手势。

  进来之后行动便自如多了,殿内大多都是忙碌的人,无暇在意身边的人是谁,横竖但凡能进来的都是有地位的。

  不紧不慢的牵着张云雷左看看右看看,绕了一圈下来却是什么也没吃,倒像是来视察了一遭似的。

  挑了个人少的地儿张云雷不满的撅了噘嘴,"我们好不容易才进来,你就这么让我干看着吃不着啊?"

  那些糕点真真是让人光看就想吃!

  杨九郎嘿嘿笑了一声,"自然不能!但外面人多嘴杂,不好真的大摇大摆的拿起就吃的。"

  "那..."

  "瞧!"杨九郎突然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包裹,打开一看里面竟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都是之前两人在外面看见的!

  "你...你什么时候拿的?"

  张云雷委实一惊,这手速快到令人发指啊!就连自己都丝毫没有察觉,更别提其他人了!

  "就之前啊!"杨九郎一脸淡然,"偷吃偷吃,不偷还能叫偷吃吗?"

  不去看还一脸诧异的张云雷,杨九郎忙招呼着,"快吃快吃!偷来的绝对更香!快尝尝!爱吃甜吗?"

  张云雷愣愣的点头。

  一口点心二话不说被塞进嘴里。

  "你...唔..."张云雷皱眉刚要表达不满,下一秒却睁大了双眼,眼里冒着星星点点的光,"好吃诶!"

  "那是!"

  "我再尝尝这个!""嗯...这个也好吃!"

  "再尝尝这个呢?这个我最爱吃。"

  "我尝尝...嗯...嗯..."张云雷嘴里塞的鼓鼓的,满足的眯起眼睛还不忘含糊不清的感叹,"好吃好吃!我从没吃过这样好吃的点心!而且这些好多我都不认得!"

  "因为我挑的大多都是上京吃不到的新鲜玩意儿。"

  "原来如此!"

  看着还在奋力往嘴里塞点心,赛一个就满足的嗯一声的张云雷,杨九郎笑着一边把手又往前递了递一边帮他顺着后背。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非要冒险进来只为了偷吃了!"张云雷伸了伸脖子咽下了最后一口,"果真!吃了不亏!"

  "是吧。"

  "诶!我这点心呐!我刚刚才摆好的啊这怎么一转身就少一个啊?"

  "我也是我也是!我这酥饼刚出炉就少一个!"

  "奇了怪了..."

  外面的师傅逐渐都发现了,张云雷心下一紧没忍住打了个嗝。

  "谁?谁在那儿偷吃?!"

  杨九郎无奈的看了一眼满脸可怜的张云雷,叹了口气,"云儿是瞧我进来的太容易了是吗?这才给我找点事儿做。"话音刚落张云雷感到腰间一紧,"被发现就不宜久留了,我们走!"

  于是张云雷便在一众人的惊呼中茫然无措的被杨九郎抱着飞出了大殿。

  没错,是飞。

  足够快的轻功就是飞。

  连侍卫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杨九郎已经带着张云雷稳稳的落在了围廊里。

  今天的张云雷已经吃惊的够多了,此时一张嘴便又是一个饱嗝。

  "嗝..."

  杨九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馋猫。"

  "你,你果真深藏不露啊!"既然已经丢过人了张云雷也不怕什么了,"你早说你能这样这样飞,我们也不必大费周章跑进去了啊!"

  杨九郎被张云雷逗得连声笑着停不下来,"这可是救命的本事,非到危急时刻不可轻易使用,否则就不稀奇了!"

  "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究竟还有多少不能轻易使用的本事。"

  "这个嘛...日后你不就自然知晓了。"

  "嗝..."

  "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就是可惜了...嗝...没能带点儿出来,来一趟可不容易...嗝..."

  杨九郎揩了揩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伸手又从衣袖里神奇的变了个包裹出来。

  "喏!"

  "你..."张云雷张了张嘴,"嗝...又是何时的事儿啊?"

  "就带你出来的时候啊!倘若不是抱着你我还能再多拿点儿!凑合带回去吃吧,也算解解馋。"

  "嗝!"张云雷冲杨九郎竖了竖大拇指,打了最后一个尤其响亮的嗝儿。

  杨九郎从没想过自己竟有一天从自家拿东西也得偷偷摸摸的,不过光看张云雷前后这幅被折服的模样,他就觉得什么都值。

  张云雷也没好哪去,张家小少爷竟跟着杨氏当铺掌柜的去行宫偷点心吃,这说出去都没人信!

  不过他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乐趣。

  或许杨九郎也不全似自己想象般那样狡诈,毕竟想来他不过也只是个与自己同龄的少年罢了。


不渡浮生客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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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花魁之殇(完)

    星宿领了帝洛炎的命令前去择仙楼传话,但她一出客栈就遭到了不明人士的袭击。


    望着眼前这些杀气腾腾的黑衣人,星宿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因为在这些人的身上,她没有感受到一丝活人的生气。


    “黑巫师族的傀儡术。”不知何时,帝洛炎已经站在了星宿的身后。


    星宿微微一愣,这傀儡术她也略有耳闻,是用活人的身体作为蛊虫的容器,在人年幼的时候就在身体里植入蛊虫,伴随着人体的成长,蛊虫就会渐渐蚕蚀掉整个身体内部,过程可谓是残忍。...



第二十五章 花魁之殇(完)

    星宿领了帝洛炎的命令前去择仙楼传话,但她一出客栈就遭到了不明人士的袭击。


    望着眼前这些杀气腾腾的黑衣人,星宿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因为在这些人的身上,她没有感受到一丝活人的生气。


    “黑巫师族的傀儡术。”不知何时,帝洛炎已经站在了星宿的身后。


    星宿微微一愣,这傀儡术她也略有耳闻,是用活人的身体作为蛊虫的容器,在人年幼的时候就在身体里植入蛊虫,伴随着人体的成长,蛊虫就会渐渐蚕蚀掉整个身体内部,过程可谓是残忍。


    “他们受人操作,只要我们不走出这个客栈就不会攻击我们,所以......”


    “调虎离山。择仙楼那边,怕是麻烦了。”帝洛炎有所预感地向择仙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星宿毫不犹豫地拔出了流星剑:“我来挡住他们。”


    帝洛炎用手抵住了星宿的剑尖,赤色的眸子里红光流转:“何必如此。”平静的语气中略带了一抹杀意,待星宿回过神来的时候,四周已是火光一片。


    “像这样为祸人间的东西,留之何用。”帝洛炎平静地收回了火系灵力,但是星宿却依然心有余悸。即使帝洛炎的一言一行都是对的,但她还是忍不住心悸,火系灵力流转的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帝洛炎要毁灭整个世界。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帝月殤不准帝洛炎使用火系灵力的原因,因为这种力量实在太过可怕。


    当帝洛炎和星宿赶到择仙楼的时候,整座楼已经塌了一半,就在帝洛炎寻找幽莲等人的时候,三楼原本被三道结界保护的的那个阁楼却突然升起了火光。帝洛炎立刻飞身而上,只见那阁楼的结界早就已经被人破去,火光之中,一身狼狈的幽莲还是拼着性命护住了卫聆风的棺木。


    帝洛炎主火系灵力,虽然无法用水将火浇灭,却可以操控烈火为他让路。


    星宿跟着帝洛炎穿过了火光,走进了那个阁楼。此时的幽莲已经失去了神志,帝洛炎用风系灵力将她和棺木包裹了起来,然后带着他们离开了择仙楼。


    将幽莲和卫聆风安顿好之后,帝洛炎就用风系灵力唤醒了幽莲。


    刚刚醒来的幽莲十分虚弱,但是她还是拼尽全力开了口:“洛公子......我受了很重的内伤,怕是......命不久矣……在幽莲死之前......希望公子可以、可以答应我......救聆风一命……”


    帝洛炎望着幽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在他发现幽莲扑在棺木上的时候就知道她已经命不久矣,她所受的内伤应该都是为了保护卫聆风而来。


    帝洛炎心下怅然:“你可有什么话想要我转告给卫将军?”


    幽莲闻言略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不必.....今生已然如此......又何必让他......徒增牵挂......若是聆风问起......就说......幽莲已经......远嫁......”所有的羁绊随着幽莲的逝去消散在了这尘世之间,从此之后,在卫聆风的身边,再没有一位名为幽莲的女子陪伴。


    帝洛炎心下叹息,然后用风系灵力取出了幽莲的心脏。在心脏离体的那一瞬间,幽莲的身体便化作了尘烟,消散而去。帝洛炎微微一愣,不由地伸出了手去......


    将幽莲的心换进卫聆风的身体之后,卫聆风的身体就很快有了起色。


    而帝洛炎也在卫聆风的棺木里发现了幽莲拼死保护下来的七夜冰莲。


    七夜浮屠的做法,帝月殤已经交给了帝洛炎,在给卫聆风解毒的那些日子里,帝洛炎终于把七夜浮屠制成,只等卫聆风醒来,向他告别。


    幽莲的嘱托,帝洛炎自然没有忘记。而前往洛弈王府送药的行程也耽搁不得了,七日之期将近,他必须尽早把七夜浮屠给萧清影送去。


    就在帝洛炎准备让星宿留下来照顾卫聆风一段日子的时候,卫聆风却苏醒了。


    望着完全陌生的帝洛炎,他不禁有些惊讶。


    帝洛炎受幽莲之托,自然会好好安置卫聆风。当他告之其国内局势的时候,卫聆风虽有叹息却并无惊讶,大皇子萧逸恒的野心他早有发觉,对他出手不过是早晚的事。


    “若是将军已无大碍,在下就要告辞了。”帝洛炎并没有主动告知卫聆风任何有关幽莲的消息。


    但是最终,卫聆风还是问了一句:“不知洛公子是否见过我家的小幽莲?”


    卫聆风的表情十分平静,但是帝洛炎却觉得他已经有所察觉。思及幽莲临终前的嘱托,帝洛炎从戒指里拿出了一把短剑:“请将军收下。”


     卫聆风望着帝洛炎手中的短剑不由地一愣,这把短剑,总给他一种分外熟悉的感觉。最终,他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从帝洛炎的手里接过了那把短剑:“洛公子......”


    帝洛炎未再多言,只道珍重。


    离开四方城的时候,帝洛炎回望了一眼择仙楼的方向:“也许,一开始就错了。”


    跟在身后的星宿闻言,有些莫名:“少主,你说什么呢?”


    帝洛炎摇了摇头,只是伸手把《医经》放进了戒指之中。


    《医经》补记:“诛心之毒,非心意相通者不可解。”


后记:祁国6518年,四方城遭不明妖魔袭击,全城城民被屠,四方城付之一炬。同年,祁国君主驾崩,大皇子萧逸恒即位,改国号为肃靖。




小剧场1


(此场景发生在冥煌为清月剜心之后,清月在茅屋中苏醒,瞥见地上一滩血迹,向侍童询问,侍童却应冥煌之言闭口不谈。清月无奈,只得回山中清修,静等冥煌归来。冥煌剜心后与魔界之人大战,后与朱雀被魔界之人追杀,下落不明。)


    是夜,月华流转,万籁寂静。清月独自一人坐在凉亭中赏月,还记得多年前的今日,他忽见山中有异便御剑而去,却不想竟遇见了浑身是血、满身杀气如魔的冥煌,那个时候的清月,以为遇上了一个不世出的妖魔,却不想冥煌竟是刚从魔界诛杀四大凶兽归来,在回神界的途中他又遭受到了血妖的伏击,因而当清月见到他的时候,他才如此的狼狈。


    “你是......”还没等清月问完,冥煌就突然向他扑了过来,清月向来谨慎,见冥煌如此,便拔出短剑向他刺了过去,冥煌并未躲避,剑尖就这么没入了冥煌的心口,冥煌勾起了一个邪气的嘴角:“道长,你还真是不留情面呢。”


    清月闻言微微一愣,转过身才注意到,刚才冥煌扑过来是为了诛杀他身后的血妖,意识到自己犯下大错之后,清月便拔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清月不识阁下好意,竟恩将仇报,清月愿以死谢罪。”


    冥煌见状不禁被逗笑了,这凡人好生有趣,居然真的想给他偿命,不过那胸口的一剑虽然有些疼痛,但还不至于伤到他赤炎神君,想来这凡人也不是有意的。不过看他的样子,冥煌还是决定逗上一逗,于是他脸色微变,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向清月扑了过去,清月微微一愣,不由地伸手去扶,手中的短剑落地,清月抱着不省人事的男人不禁有些不知所措。


    一想到初见时的画面,清月总会懊恼,当时为何会误认为冥煌真的重伤到手无缚鸡之力,并且还把他带到了自己在山中的居所,一想到这里,鲜少酌酒的清月就不禁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月辉酿,明月当空,万里无云,清月不禁苦笑:“我真傻,明明知道你是九重天上的战神,却还是会担心你的安危,甚至还期望你能回来跟我报个平安。”清月饮了第一口就不禁去饮第二口,清酒如肠,有很多事情却变得清明了起来。


    “冥煌,我真的很想任性一次......可是......天不容我们......你......到底在哪里……是不是......平安?”




小剧场2


月明星稀,夜凉如水,凉亭里的人儿已经微醺,一双墨色的眸子怔怔地望着夜空之中的那轮圆月,就在这时,清月坠在腰间的焚情珏突然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清月有些孩子气地把它放进了掌心:“不准发光,我一点也不想念他。”然而尽管如此,掌心的焚情珏依然故我地散发着红色的光芒。清月将焚情珏收进了掌心,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它丢了出去,散发着红光的焚情珏在空中划过了一个优美的弧度,然后落入了一只修长的手中,火红色的袍子在夜风中翻飞,红色的兜帽滑落,一张英俊而精致的脸庞显露了出来,冥煌望着手中被丢出来的焚情珏不由地露出了一个足以魅惑众生的笑容:“很少能看到你这么孩子气的样子。”说着,冥煌就走向了凉亭中的清月。


    清月把焚情珏丢出去之后就一直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原本白皙的双颊如今因为醉酒而变得绯红,一双墨色的眸子泛着醉意,隐隐还能看到水光。清月目视着前方,眼神略带空洞,就在不经意的时候,一颗水珠划过了他的脸颊,他有些呆楞地伸手抹了一下,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的水珠。


    “为什么......”视线渐渐变得模糊,清月发觉自己已经无法思考,只能任凭泪水流出眼眶。所以当冥煌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保持着眼神空洞、默默流泪的样子。这样脆弱的清月,是冥煌不曾见到的,本来还想着要逗弄一下清月的冥煌瞬间变了心思,不由地伸手为他抹去了泪水,清月微微一愣,只觉得眼前的视线变得清晰了起来,白色的水光不见之后,入眼的就是冥煌耀眼如火的赤色眸子,清月有些茫然地望着冥煌,然后缓缓地伸出了手,然而就在冥煌以为清月要抚上他脸庞的时候,清月的手却顿在了空中:“是幻影么……”冥煌见状不由地勾起了一个嘴角,然后伸手抓住了清月的手腕,将他抱进了怀里,若是换做平常,清月一定会立刻把他推开,但是这次他却伸手回抱了冥煌:“若是幻影......也好......”


    “傻瓜,你想寻我还不简单?只需在心里默念几次我的名字就行,我的心在你这里,害怕我不回来?”说着,冥煌就把清月打横抱起,走向了不远处的林中阁楼。


    将清月放到床上之后,冥煌就准备给他打些水洗把脸,但谁知,清月却不肯放开他,冥煌望着眼神迷离的清月,微笑着说道:“再不放手的话就把你吃了。”


    清月似懂非懂地看了冥煌一眼,然后还是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冥煌有些惊讶,想不到喝醉之后的清月竟是如此的粘人,不过他也乐得如此,毕竟美人在怀可不是天天都有的。就在冥煌出神的时候,清月却缓缓地靠近了他的脸庞,很快,鼻尖相触,四目相对,清月缓缓地低下了眼睑,冥煌的笑意凝固在了嘴角,(是被惊讶的)就在清月低下头去的时候,冥煌却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然后低头吻了上去,饮过月辉酿的清月,唇上还残留着属于月辉草的香气,冥煌温柔地在清月微凉的唇上辗转,不断着品尝着他唇上月辉草的芳香,双唇无数次地相贴,温热的舌头略带诱惑地舔过清月双唇的缝隙,冥煌望着眼前眼神迷离的清月不禁吻了吻他的脸颊,然后伏在他的耳边用温柔而低沉的声音说道:“乖,过来亲亲我。”


    清月有些迷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启唇,似是要说些什么,但是冥煌却趁机再次吻上了他的唇瓣,这次的吻不再像刚才那般的温和,温热的舌头长驱直入,直接闯进了清月的双唇之间,勾起了他的软舌共舞,就在舌头舔过上颚的那一瞬间,清月的身体微微一颤,发出了一声充满诱惑的呻吟声,冥煌赤色的眸子深深地望着怀里绝美得令人不敢亵渎的人儿,欲、念一发不可收拾地在他的身体中蔓延,平日里的清月,清冷出尘,孤傲如月,虽然他默许了冥煌的靠近但两人却不曾有过逾越,而今日,冥煌却想要脱下他的道袍,在他洁白无瑕的身躯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嗯......难受......不要离开我......”就在冥煌赤色眸子明明灭灭的时候,清月却搂上了冥煌的脖子,把自己的脑袋搁在了冥煌的胸前,冥煌搂着清月,语气略带沙哑:“再不放开的话,我怕你会后悔。”


    “我......要......你......”(一直留在我的身边)还没等清月说完,冥煌就直接解开了他外面的道袍,然后是白色的里衣,墨色的长发散落,划过白皙诱惑的肩头,直到纤细的腰间,望着眼前衣衫半敞的绝美人儿,冥煌的眸色不由地又暗了几分。


   “呃......嗯......”清月不断地向后退去直到贴上身后的墙壁,冥煌低头亲吻着他胸前的殷红,带起了身体不由自主的震颤,愈是想要逃离却愈是不禁弓起身子,把红缨向冥煌唇间送去。禁、欲的身体从未被如此地对待过,清月半搂着冥煌不禁有些不知所措。




小剧场3


(独孤珏长得跟清月很像,这里是帝洛炎恢复成冥煌之后,独孤珏假扮清月接近他,伺机除魔卫道)


    白色的雾气弥漫了整个浴池,透过茫茫的白雾,可以隐隐看到一个俊美而又妖娆的男子正靠着池壁饮着烈酒。男子有着一头刺目的银白色长发,那及腰的长发安静地披散在男子半裸的胸前显得异常的诱惑,他半睁着赤色的眸子,眼神略带迷离,眉间的火焰印记仿佛是真正的火焰,灼烧着四周看不见的空气,浴池的温度在迅速上升,男子却不以为意。红色的纱衣大大地敞开着,透过白皙的肌肤可以看到紫青色的脉络,甚至是它们的跳动。就在他独自一人饮酒的时候,层层的红纱之外,走来了一个清冷的白色身影。那是一个宛如谪仙一样的绝美男子。


    “月儿.....”男子放下了手中的酒壶,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同样衣衫半敞的白衣男子。


    “煌,你喝醉了。”清冷的声音波澜不惊,独孤珏伸手抚上了冥煌俊美的脸庞,冥煌握住了他的手,然后抬头微微靠近了他的颈项,没有实质的亲吻,只有似有若无的碰触。独孤珏望着眼前沉迷于他的男子不禁伸出了灌满灵力的右手,但是就在他快要触到冥煌要害的时候,他却犹豫了,于是下一个瞬间他就被冥煌拉下了浴池,抱在了怀里。


    冥煌深情地望着他,赤色的眸子里充满了颠倒众生的迷醉,冥煌微微一笑,伸手挑起了他的下巴,然后缓缓地靠近......独孤珏不由地握紧了双拳,手中的灵力达到了极致,但是就在双唇快要触到的时候,他却收起了灵力,缓缓地闭上了银色的眸子,冥煌望着眼前已经沦陷的人儿不禁停了下来,那一瞬间,之前所有的温柔都化为了泡影,他就这么波澜不惊地望着他的红唇,独孤珏有些不安地睁开了眸子,对上的却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瞳孔,半晌,冥煌不由地笑了起来,笑容绝美而又邪气:“就这么舍不得杀了我吗?这双眼睛很漂亮(独孤珏跟帝月殤的不同之一就是眼睛的颜色,独孤珏黑色)但是他从来都不会叫我煌,清月已经死了,他喜欢叫我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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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花魁之殇(四)   

    幽莲存放卫聆风棺木的阁楼正是之前用三道结界封印的地方。


    打开外层的金丝楠木棺,只见里面躺着一位身着白色中衣的英俊男子,男子的脸庞十分苍白,但是表情却十分平静。


    当幽莲见到卫聆风的那一瞬间,她便缓缓俯下身,单膝跪倒在了卫聆风的身边。


    帝洛炎望着她沉静如水的眸子不禁微微叹了口气,最怕的不是泪如雨下,而是这种生死相随的执着。


    “当日在将军府向您告别的时候,幽莲以为很快便能再相见,却没...

第二十四章 花魁之殇(四)   

    幽莲存放卫聆风棺木的阁楼正是之前用三道结界封印的地方。


    打开外层的金丝楠木棺,只见里面躺着一位身着白色中衣的英俊男子,男子的脸庞十分苍白,但是表情却十分平静。


    当幽莲见到卫聆风的那一瞬间,她便缓缓俯下身,单膝跪倒在了卫聆风的身边。


    帝洛炎望着她沉静如水的眸子不禁微微叹了口气,最怕的不是泪如雨下,而是这种生死相随的执着。


    “当日在将军府向您告别的时候,幽莲以为很快便能再相见,却没想到这一别竟是数月,不过幸好还来得及。”幽莲伸手抚上了卫聆风的脸庞,眸子里充满了深情。


    帝洛炎见状不免有些惊讶,他曾在许多戏折子里见过人世间的感情,那时的他还无法理解为何人生来会有那么多的执念,直到今日见了幽莲他才明白,有执念并不是什么坏事。


    幽莲深深地望了卫聆风一眼然后站起了身:“请公子为将军诊脉。”


    帝洛炎点了点头,站到了棺材的另一边。卫聆风虽然已经气若游丝但显然还吊着一口气。帝洛炎伸手搭上了他的脉搏,然后微微皱了皱眉头:“是诛心之毒,而且毒性已经渗入五脏。”


    幽莲闻言脸色略带苍白:“诛心?那不是......无药可解?”


    帝洛炎见幽莲如此不禁有些犹豫,在倾月谷的《医经》中诛心之毒并非无药可解,只是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而这代价,并不是帝洛炎所希望的。


    “公子有话直说便是了。”柳忘情站在一边不由地有些焦急。


    帝洛炎看了幽莲一眼:“我之所以需要七夜冰莲是因为我的一位好友中了九重情殇之毒,七夜冰莲可以制成七夜浮屠。七夜浮屠虽然能够解毒但实则却是把人变成活死人,卫将军中的是诛心之毒,且毒性已经深入五脏,若是也用七夜浮屠怕是熬不住药性,所以现在能救他的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方法。”


    “公子不妨直说。”


    “换心。”帝洛炎望着幽莲说道。


    “换心?若只是换心想必公子不会如此为难,可是因为公子要换的这颗心难以得到?”幽莲向来聪慧。


    帝洛炎微微点了点头:“需要卫将军心爱之人的心。”


    幽莲闻言不禁轻皱了一下眉头:“可是我家将军并没有什么心爱之人,就算是将军府里的公主殿下也并不是我家将军的心上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幽莲不禁顿了一下,她看了帝洛炎一眼,然后继续说道,“可否请公子借一步说话?”


    帝洛炎看了慕容澜和星宿一眼,然后就跟着幽莲离开了那个有着三重结界的阁楼。


    柳忘情望着幽莲离开的身影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到头来还是情之一字。”


    慕容澜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幽莲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眺望着远处的四方城,然后缓缓地说道:“自从将军把我带进卫家军之后,我就把将军的志向当作我自己的志向。将军曾经说过,他最爱的就是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他会拼尽全力去守护它,而如今,这片土地却已经容不下我们了,我们曾经坚持的一切也在转瞬之间化为了泡影。但我知道,即使如此,将军他也不会背叛他的使命。洛公子,这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着将军最爱的那个人,唯一存在的就只有我—一个离他的心最近的人。”


    帝洛炎望着眼前柔弱却坚韧的女子不禁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这样的结果吗?”帝洛炎向前走了一步,刚好走到了幽莲的身边:“我真正需要的心其实是深爱卫将军的那一颗,之前之所以不说是因为我希望幽莲姑娘你可以知难而退,但如今......幽莲姑娘,你可知为何需要的是深爱卫将军的那颗心吗?”


    幽莲闻言不禁微笑了一下:“洛公子的心意,幽莲心领了,但是为了将军,一颗心又何妨?至于为什么,幽莲大概可以猜到。”说到这里的时候,幽莲不禁苦笑了一下。


    帝洛炎依稀想起了医经中记载的那个故事。幽莲望着远处的亭台楼阁缓缓地说道:“诛心之毒,大概是一个求而不得的痴心之人给心爱之人下的毒吧。”


    “不错,那个痴心之人下过毒之后便对外宣称只有中毒者心爱之人的心才能救他,若是中毒者的心爱之人愿意为了中毒者剜心,那痴心之人便会立刻阻止,并且用自己的心成全他们,否则......”帝洛炎微微顿了一下。


    幽莲缓缓地转过了身:“否则那痴心之人就会杀了中毒者的心爱之人,然后再用自己的心救活中毒者,好让他彻底看清,不再执着。”


    帝洛炎微微叹了口气:“那痴情之人只看到了他心爱之人对别人的执着,却不知道在这个故事里,最执着的人却是他自己。”帝洛炎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幽莲见状不禁想要挽留帝洛炎,请他立刻给卫聆风解毒。但是,帝洛炎却用传音入密留下了一句话:“待我考虑清楚,自会来寻姑娘。”


    幽莲闻言,只能却步了。


    离开择仙楼的时候,幽莲本想把七夜冰莲交还给帝洛炎,但是帝洛炎却没有收下。星宿见状不免有些不悦,一离开择仙楼就开始抱怨了起来:“少主!那七夜冰莲本来就是你从仙剑大会上赢来的,你为什么不要?!”


    “受人所托之事并未完成,况且,若不是幽莲姑娘她们把七夜冰莲夺走了,恐怕七夜冰莲现在已经被萧逸恒销毁了。”


    “可是少主,我们此行最主要的任务不就是拿七夜冰莲救萧清影公子吗?若是总这么节外生枝,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倾月谷啊?这御天大陆每天都有救不完的人!”


    “放心吧,星宿,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情,那位卫将军也是被七夜冰莲拖累的,所以这件事情我们也有责任。”帝洛炎的语气淡淡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星宿见了,微微有些惊讶,在她的记忆中,帝洛炎确实有着一颗良善之心,但在面对一些难以救治的情况的时候,月华神君也总会开导他,不必执着于救不了的人。一直以来,帝洛炎都十分豁达,但是,这一次却有些执着。


    回到客栈的时候,星宿特意给帝洛炎点了他最喜欢的酱猪肘子。但是当她端给帝洛炎的时候却不见他有半分食欲。星宿不禁有些无奈:“少主,人家让你救人你救了便是,何必如此苦恼?”


    帝洛炎在原地徘徊了几步:“若是可以,我也想救那卫聆风。可是,要救他就必须剜下另一个人的心,这样以命换命的事情真的是救人吗?”


    “少主已经找到卫将军的心爱之人了吗?”


    “并非如此,换心所需要的是幽莲姑娘的心。”


    星宿闻言不禁一愣:“果真是有缘无份吗?”


    帝洛炎看了星宿一眼,星宿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卜命盘,蓝色的星辰之力在命盘上流转一周,最终停在了一个死局之上,星宿摇了摇头:“无论试几次都是一样的,这两人注定不可能圆满。”


    “无法圆满......”帝洛炎低语了一句。星宿见他情绪低落便没再久留,因为她知道,能宽慰自家少主的向来就只有倾月谷主月华神君了,其他人说得再多也不见得有用。


    星宿走后,帝洛炎就从戒指里翻出了几本医书,但是没过多久他就靠着窗睡着了。


    已经许久没有过梦境,帝洛炎望着眼前山清水秀的风景,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但是,还没等他四处游走,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座茅屋。帝洛炎微微一愣,走到了茅屋之前。

    

    透过窗户的缝隙,帝洛炎看到了里面的情景。只见有一位身着火红色斗篷的人正背对着他坐在床前,帝洛炎比了比身量,那人应当是一位男子。

    

    “神君,你快救救清月道长吧,魔界的人给他下了诛心之毒。”站在男子身边的小童有些着急地说道。

    

    帝洛炎闻言,微微一愣,仔细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

    

    虽然被那身穿斗篷的男子挡住了大半,但是帝洛炎还是认出了那件素色的道袍,正是八荒幻境中的清月。那么,那个身着火红色斗篷的男子就应该是赤炎神君冥煌了。

    

    听闻小童的话,冥煌伸手握住了清月的手腕:“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是我连累了他。”冥煌说道这里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望向了站在旁边的侍童:“你先出去吧,守住茅屋,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侍童得令之后便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帝洛炎见状,立刻闪到了一边避开了开门出来的侍童。但是,令他惊讶的是,就在这时,一只身披红色火焰的凤凰就这么落在了那侍童的面前,那侍童虽然看似肉体凡胎却不惧火凤的靠近,甚至他还摸了摸它的头:“朱雀,神君让我们守在茅屋外面,你要乖一点,不能闯进去知道吗?”

    

    帝洛炎闻言,微微一愣,朱雀同小白一样,也是上古的四大神兽之一,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它居然会听从一个凡人侍童的话,乖乖地守在了茅屋的外面。

    

    帝洛炎避开门前的一人一兽,走到了后面的窗边。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清月的模样,的确跟帝月殤长得十分相像。

    

    冥煌坐在清月的床边,伸手抚了抚他的脸庞,然后温柔地说道:“诛心之毒已经深入五脏,清月,我必须取走你的心。”

    

    床上昏睡的人儿并没有什么反应,冥煌将自己的手移到了清月心脏的位置,然后慢慢地蓄起了风系灵力。

    

    清月平静的表情渐渐变得痛苦,就在冥煌准备取心的时候,沉睡着的清月却睁开了双眸,他握住了冥煌的手腕:“不可以......”清月的声音很虚弱,但是抓着冥煌的手却十分坚定。

    

    冥煌望着清月微微一笑:“无妨,你和我,都不会有事。”

    

    清月摇了摇头:“我不值得......你为了我......剜心......”

    

    冥煌闻言,放开了清月的手,语气略带低沉:“值不值得由我说了算。”

    

    风系灵力轻轻抚过了清月的脸庞,清月很快就失去了意识。冥煌伸出了手,再次放到了清月心脏的位置:“很快就好。”

    

    帝洛炎站在窗前,眼睁睁地看着冥煌取出了清月的心,然后又用火系灵力划开了自己的胸膛。虽然整个过程冥煌没有皱一下眉头,但是从他愈见苍白的脸色可以看出那是有多么的痛苦。

    

    帝洛炎忍不住捂上了自己心脏的位置,也许只是错觉,但是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却觉得异常的心痛。

    

    “清月......”冥煌望着眼前毫无生气的人儿最终还是剜下了自己的心,火红色的心脏离体之后还是一样的鲜活。

    

    帝洛炎知道,那是因为冥煌与身俱来的神力,只要神魂不灭,仙体就不灭。但是尽管如此,当心脏离体的时候,他还是会感受到无法承受的疼痛。

    

    用风系灵力将心脏包裹,冥煌十分谨慎地去除了心脏表面过多的赤炎之力,然后慢慢地把自己的心脏放进了清月的身体里。

    

    心脏入体的那一瞬间,清月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了起来,冥煌有些虚弱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我的心能够救你,这就足够了,至于你的心,我也会好好地养着。”说着,冥煌就把那颗已经没有了生气的心脏放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帝洛炎知道,就算没有心,冥煌也可以一直活下去,只要胸前的伤疤愈合,冥煌就不会再痛,但若是他把清月的心放进了自己的身体里,那么他就要忍受诛心之毒对他的侵蚀,直到他身体里的赤炎之火彻底把诛心之毒炼化。

    

    就在冥煌忍受着换心的痛苦的时候,茅屋外面突然出现了几个不怀好意的气息。帝洛炎可以感受到来自他们的恶意,这么强烈的邪魔之气,应当是魔界的人。

    

    冥煌自然也感受到了这些气息,他最后望了清月一眼,然后缓缓地站起了身。但是,还没等他站稳,一口鲜血就从唇间溢了出来,冥煌微微低下了眼睑,然后伸手拭去了嘴角的血迹,再抬眸时,英俊而精致的脸上已经勾起了一抹嗜血的笑容。帝洛炎微微一愣,因为在那一刹,他感受到了毁天灭地般的杀意。

   

    “少主?!”就在帝洛炎出神的时候,他听到了星宿的叫声,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清醒了过来。望着眼前略带担忧的星宿,帝洛炎摆了摆手:“我没事。”

    

    “少主,要是你困的话可以去床上睡啊,你靠着窗万一掉下去了怎么办?”


    “无妨,掉下去也死不了。”

 

   “是啊,顶多让我多洗一次衣服。”

 

   “行了,我下次不靠着窗就是了。”

 

   星宿闻言终于欣慰地点了点头,不过想起刚才帝洛炎小憩的样子,星宿不免皱了皱眉头:“少主,下次你小憩的时候还是在四周划个阵法吧,以免邪贿入侵。”

 

   帝洛炎微微一愣:“我刚才可有什么异样?”

 

   “并无异样,只是睡得太沉了,让人觉得奇怪。”帝洛炎向来警醒,刚才她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他却没有任何反应,星宿本以为是帝洛炎逗她,但后来才发现,他是真的睡着。

 

   “知道了。”帝洛炎点了点头,不过说来也是奇怪,自从他上次去到八荒幻境,他的脑海中就会时不时地浮现出一些关于赤炎神君冥煌的画面,对于这位堕仙为魔的神君,帝洛炎并没有太多的了解,因为自从他堕仙之后,神界流传下来的很多书里都没有了他的踪影,他的存在似乎成为了一个禁忌。

 

   “少主,你可找到了破解诛心之毒的方法?”星宿见帝洛炎沉默不语,不由地问道。

 

   帝洛炎一想起梦境中冥煌为救清月剜心的画面就不禁有些叹息,就连神都只能剜心去解的毒,他一个还在修仙的半仙之体,又有什么两全之法?

 

   “诛心之毒向来霸道,看来破解的方法就只剩下剜心这一种了。”

 

   “可是少主你之前不是说了吗?这根本就是以命换命,是不值得的。”

 

   “不值得吗……”帝洛炎低下了眼睑,不由地叹息:“到底值不值得,幽莲姑娘说了才算。行了,你去择仙楼一趟吧,告诉幽莲姑娘,我明日便会去为她换心。”

 

   星宿闻言,虽然心中疑惑,却也没有追问,只要帝洛炎想通了便好。

不渡浮生客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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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花魁之殇(三)

     “皎皎月华,白衣飘渺;墨发银眸,是月流光。”星辰仰望着远处的观月楼,眸子里透出了一丝惆怅。


    帝月殤站在倾月谷最高的阁楼上眺望着远方,自从帝洛炎离开之后他就搬到了这观月楼清修,就连星辰都无法随意打扰。


    与以往不同,此时的帝月殤只着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纱衣,略带湿意的墨发也没有束起,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身后。月光宛如流水,倾泻在他的四周,若是近看,就会发现他的衣领微微敞开,一把银色的钥匙就这么安放在他精致的锁骨之上。偶尔有微风扬起他及腰的长发,就能发觉在他纤细而白皙的脖...

第二十三章 花魁之殇(三)

     “皎皎月华,白衣飘渺;墨发银眸,是月流光。”星辰仰望着远处的观月楼,眸子里透出了一丝惆怅。


    帝月殤站在倾月谷最高的阁楼上眺望着远方,自从帝洛炎离开之后他就搬到了这观月楼清修,就连星辰都无法随意打扰。


    与以往不同,此时的帝月殤只着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纱衣,略带湿意的墨发也没有束起,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身后。月光宛如流水,倾泻在他的四周,若是近看,就会发现他的衣领微微敞开,一把银色的钥匙就这么安放在他精致的锁骨之上。偶尔有微风扬起他及腰的长发,就能发觉在他纤细而白皙的脖子侧面,有一个淡淡的咬痕。


    “看来这个痕迹是无法消除了。”小奶猫形态的小白十分悠闲地躺在观月楼的栏杆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静静地凝望着帝月殤脖子旁的那个印记。


    说来也奇怪,那个咬痕明明是冥煌留在洛月身上的,最后却跟随着帝月殤的主魂烙印在了本尊的身上,帝月殤虽然并不在意,但若是让旁人发觉了,总是有些不太合适,于是这些日子都是用了幻术遮掩的。


    帝月殤伸手碰了碰脖子上的那个印记,虽然已经没有了当时的那种灼热感,但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隐隐作痛。


    “赤炎魔气造成的伤痕是印在灵魂之上的,即使是冥煌的一个咬痕,你也无法消除。”小白翻了个身,望着帝月殤说道。


   帝月殤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冥煌的名字,如今小白这么一提起自然勾起了他不少的往事。帝月殤虽位列仙班,但是他从未见过身为神界战神的赤炎神君,从他飞升以来,他见过的冥煌,已是魔界之主的赤炎魔皇。


    他跟冥煌仅有两面之缘,他深深地记得冥煌看他的每一个眼神,几乎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烙印在眼中,那种令人胆战心惊的执念,至今都萦绕在他的心底,无法忘怀。


    冥煌,是曾经的神界之荣,却因执着于一个凡人而堕仙为魔,数万年的光阴逝去,昔日的魔皇不再,但是赤炎神君的执念尚存,这一份爱,纠结的恨,到底何时才会停歇?


(再次强调一下,倾月谷是永夜的,没有白天,只有无尽的黑夜。Ps:不过大家可别惯性思维地认为倾月谷是在南极或者北极,这是仙侠文,没有科学依据的。)


择仙楼


    柳忘情命人将棺材安置好之后,就请帝洛炎等人上了三楼的雅阁。雅阁之中,身着粉色纱衣的幽莲仙子已经摘下了之前的面纱。虽然已经听闻过幽莲仙子的盛名,但是看到她真容的时候,众人还是微微吃了一惊。眼前的粉衣女子,有着一双妩媚的眸子,细长的柳眉动人心弦,玉腮微微泛红,娇艳欲滴。


    “幽莲仙子果真不负盛名。”慕容澜微笑着赞叹道。


     “慕容公子过奖了。”幽莲十分有礼地说道。


    佳人虽美,但是帝洛炎的注意力却始终放在幽莲手中的那个盒子上。隔着黑色的檀木,帝洛炎可以感受到其中的寒意。


    “这里面放的便是洛炎公子想要的七夜冰莲。”幽莲抬起头望向了帝洛炎。


    帝洛炎看了幽莲一眼,说道:“不知姑娘是否就是当日劫走七夜冰莲的主使人?”


    幽莲闻言微微摇了摇头:“那日我的确拿到了七夜冰莲,但却不是从公子的手中。其中曲折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


    “姑娘不如把事情一一道来。”慕容澜饶有兴致地坐到了一旁的座椅上。


    幽莲微微叹了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若是公子想听,也请坐下吧。”


    “如此也好。”帝洛炎在慕容澜的身边坐了下来。


    幽莲本是祁国边境一处偏僻山村中的孩子,在她十岁的那一年,祁国边境爆发了一场战争,他们的村子也遭受到了战乱,敌军占领他们的村子之后就把他们当作了苦役。


    幽莲本以为她会就这么死去,但是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在她闭上双眼之前看到了一个身着盔甲的英气男子。这个男子就是祁国大将卫聆风。


    祁国的军队收复失地之后就开始在各处寻找遗留下来的祁国子民,并且一一将他们安置。而幽莲的家在经过战乱之后就只剩下了她这么一个孤女,卫家军本来想要将她交给祁国的一家富庶人家收养,但是幽莲却拒绝了,她想要留在那位将领的身边,一生一世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但是,卫聆风的性子向来刚毅,说一不二,作为祁国的大将,他自然不会留一个女人在身边。于是,他便想出了一个法子想要让幽莲知难而退。


    然而那时幽莲虽小,但是意志力却异常坚定,她咬着牙经受住了卫聆风的考验,剩着最后一口气爬到了卫聆风的脚边。那个时候卫聆风虽然表面上冷静,但内心却是有些不忍的。望着趴在他脚边的幽莲,他平静地蹲下了身子将她抱了起来,从那时开始,一切就仿佛命中注定。


    幽莲在卫聆风的庇护之下安全地活到了十六岁,六年以来,曾经瘦小的孩子已经长成了美丽的少女。卫聆风平日里虽然忙于军务,但还是会抽空看看这个近乎执拗的孩子。虽然两个人的年龄只差了10岁,但卫聆风显然是把幽莲当成闺女养的,有的时候跟旁人喝酒时,总会开着玩笑说:“等我家小幽莲长大了,就把她嫁给你家XXX当媳妇儿。”


    每当这时,在旁边倒酒的幽莲就会微微一笑,但是转过身去的时候,脸上流露出来的却是无尽的凄凉。


    六年的岁月说长也不长,足够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但是幽莲的爱,注定是没有结局的。因为很快,卫聆风就得到了祁国皇帝的指婚,那是一位贤良淑德的公主。


    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刹那,幽莲自然是伤心的。然而这种伤心却不是刀割一样的剧痛而是永远伴随着她的钝痛。因为她早就预料到她的爱不可能会有结果,终究有一天会有一个女子名正言顺地来到他的身边。而如今,只是预料成真了而已。她只是卫聆风捡回来的一个孤女,一个没有身份的女人又怎么可能嫁给祁国的大将军?


    不过好在,卫聆风成婚之后并没有与夫人太多温存,他还是像从前一样忙于军务,甚至有时还会留宿于军营之中,每当这时,幽莲就会陪着他下棋,卫聆风也十分乐于指导她的棋艺。


    幽莲本以为她可以一直这样陪在他的身边,然而有一日却有消息传来,祁国境内混进了敌国的密探。从那时开始,卫聆风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幽莲不忍心看他日夜操劳就先斩后奏孤身一人进了择仙楼,为他暗中调查有关密探的事情。


    卫聆风得到消息之后,心中十分气愤。任谁也不想自家的闺女流落到青楼,于是祁国堂堂的大将军就连夜翻了择仙楼的窗户,找到了幽莲。


    见到卫聆风,幽莲心中自然是欢喜的,刚想上去行礼。卫聆风却不分青红皂白地上来就是一通责备:“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不好好在家里呆着,跑到青楼里干什么!”


    幽莲的性子虽然看似温和,但是骨子里却固执。心中虽然委屈,却任凭卫聆风责备也不吭声。卫聆风自然是知道她性子的,见她如此也不再言语,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从那天开始,幽莲就守在择仙楼为卫聆风搜集情报。两人虽然冷战,但是在国家大事面前却还能收得住,日常交谈还是很有默契。日子久了,卫聆风也释怀了,毕竟谁家闺女没个叛逆期呢?于是卫聆风平日里有空的时候也会来择仙楼坐坐,看看幽莲的近况。然而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就变成了祁国大将军沉迷于花街柳巷,不过卫聆风从来没当真就是了。


    就在幽莲觉得能这样一直守在卫聆风身边一辈子的时候,将军府却突然传来了卫聆风遭到刺杀身受剧毒的消息,这对于幽莲来说,比他被皇帝赐婚还要难以接受。


    当幽莲来到将军府再次见到卫聆风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不醒了。望着躺在床上深受剧毒煎熬的男人,她几乎伤心欲绝,在她的记忆中,卫聆风一直都是一个看似铁血实则温柔洒脱的男子,他刚毅果决,顶天立地,是万人敬仰的护国将军,他从没有像这样脆弱的时候,所以她一定要救他,无论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


    很快,她就打听到仙剑大会第三名的奖品七夜冰莲能够起死回生,于是她就派军中的将士混了进去,但是令她失望的是,他们并没能夺得七夜冰莲,情急之下,她只能派遣军中训练多年的死士前去抢夺。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当她派去的死士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另外一队人马抢走了七夜冰莲,她当时未及多想,直接让死士从他们手中抢走了七夜冰莲。后来,她才查到那些人其实是祁国大皇子萧逸恒派去的。而这,也是麻烦的开始。因为很快,萧逸恒也查到了是他们抢走了七夜冰莲,于是他就派人控制了将军府,想要以此交换七夜冰莲。


    “所以那棺材里躺的就是祁国将军卫聆风?”慕容澜微微有些惊讶,卫聆风他是见过的。此人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文武全才,也能怪这姑娘痴心于他。


    “正是如此。”


    “既然姑娘已经找回了卫将军又为何要告知我们七夜冰莲的下落?”帝洛炎望着幽莲问道。


    幽莲不禁叹了口气:“得罪了大皇子,祁国已经没有我们的安身之所了,将军身中剧毒,所有的权利都掌控在大皇子的手中,幽莲之所以如实相告是为了求洛炎公子救将军一命。”说着,幽莲就双膝跪在了帝洛炎的面前。


    帝洛炎微微一惊,立刻伸手把幽莲扶了起来:“姑娘不必如此,洛炎的师......兄长向来告诫洛炎不可见死不救,如此,不如先让我看看卫将军的伤势,待我解毒之后再给他寻个安身之所也不迟。”


    “如此,妾身谢过洛炎公子。”幽莲见帝洛炎答应了她的要求,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引他们去见卫聆风。

夜来闻雨

算是一个科普

这周语文老师讲文言文,给我们科普了几个古代文化常识,听完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现在挑出来两三个分享一下:


1、母妃

有时候看古装剧或者看古风文时,我们会看到皇子或皇女称呼自己的母亲为“母妃”,这其实是错误的。“母妃”其实是古代一种连书面语都很少用到的词,更别说用作口语了!


2、嫡出、庶出子女对自己母亲的称呼

咱都知道,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但是在那一堆妻妾中,只有一个正室,其他都是侧室,有的甚至连侧室都算不上。正室所生的子女为嫡出侧室所生的子女为庶出

好,重点来了!


庶出子女不能称呼自己的生母为“母”,而称父亲的正室为母,对自己的生母只能以“姨...

这周语文老师讲文言文,给我们科普了几个古代文化常识,听完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现在挑出来两三个分享一下:


1、母妃

有时候看古装剧或者看古风文时,我们会看到皇子或皇女称呼自己的母亲为“母妃”,这其实是错误的。“母妃”其实是古代一种连书面语都很少用到的词,更别说用作口语了!


2、嫡出、庶出子女对自己母亲的称呼

咱都知道,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但是在那一堆妻妾中,只有一个正室,其他都是侧室,有的甚至连侧室都算不上。正室所生的子女为嫡出侧室所生的子女为庶出

好,重点来了!


庶出子女不能称呼自己的生母为“母”,而称父亲的正室为母,对自己的生母只能以“姨”、“姨娘”等称呼。


 我们引一段文字:南史·萧钧传》钧,字宣礼,年五岁,所生区贵人病,便加惨悴,左右依常以五色饣半饴之,不肯食,曰:"须侍姨差。" 

萧钧说的“姨”便是他的生母,但因生母是侧室,所以称“姨”。


另外,侧室需称自己的孩子为少爷、小姐。


其实这也是古代皇帝后宫三千佳丽一个个都争抢皇后之位的原因之一。想想自己的孩子不能称自己为母,自己还要管自己的孩子喊少爷、小姐,是多么心酸。


3、妾

这是最后一个。

其实我不确定这个算不算,听老师讲完这个我惊了一阵子,回家又查了一些资料,发现有些和老师讲的对不上......接下来慎看,后面没有了不想看就可以右上小红叉了。

以下为我老师讲的:

古代的妾,大多是通过买卖、交换而得来的奴隶,地位很低。所以皇后或地位高的正室女子不会自称“妾”。

我们都在古装剧中听到|看到过“臣妾”这个词,这也是错的,且不说皇后不会自称妾,“臣妾”这一词本来就不是自称。像“臣妾做不到啊”这句话现实中是不会出现的。


回来后我搜了一下,有人解释了“臣妾”的意思:史中的“臣妾”二字,要么做“臣+妾”解,即被征服为臣民的众男女的合称,如颂圣奏章中常用的“日月所照,皆为臣妾”“四海九州,尽为臣妾”;要么做“臣(动词)为妾”解,即征服某范围内的男女为臣民;要么做“臣之妾”解,即男性臣子对君主谦称自己的妾室。如果是正妻,当然就是“臣妻”了。(来自网页http://www.sohu.com/a/288445834_510951


至于“妾”,我搜到的结果虽然和老师讲得差不多,但我始终没有搜到“古代女子不自称妾”的相关信息。这个链接是跟妾相关的,我觉得还可以,可以看看。


这些东西可能有人早就知道了,但可能也有人像我一样最近才知道......有些古装剧在古代文化常识这方面并没有完全尊重历史,因而会对大家产生误导,以至于错误的变成对的,对的不为人所知......

有什么不对的、或者有什么遗漏的地方,麻烦看官老爷们请在评论区留言!!!


以后可能还会做一些相关的科普,总之希望对大家有用。

明霜

记山海|九尾

    【不似爱情,胜于爱情,她终于住进那个“心若磐石,风雨不动”的他的心里】


山海经衍生短篇系列 【記山海】

第三则: 九尾


                    青丘之国,其山有狐,九尾。 

                            太平则出而为瑞。...


    【不似爱情,胜于爱情,她终于住进那个“心若磐石,风雨不动”的他的心里】


山海经衍生短篇系列 【記山海】

第三则: 九尾


                    青丘之国,其山有狐,九尾。 

                            太平则出而为瑞。


       谷中闲静,不染波澜。

       诩一日置一残局于云梦山,归来时见一女子摆弄棋盘。 

       她赤足倚与青石上,鬓间一只桃花簪,手持白子,见诩归来,抬眉凝视。 

       诩:“何人。”

       女子:“残局可是先生所布?”

       诩:“姑娘能解?”

       女子:“先生可愿与我对弈?”

       诩:“我从未与女子下棋。”

       她慢拢青丝,歪着头:“你,可是看不起女子。”

       “并无此意。” 他走近,与她相对。

       “那好。” 她抬起手,执白子于指尖把玩,“我愿与先生论一场输赢。” 

       “为何。” 只论输赢,着实无趣。

       “赌一物。”

       “何物。” 

       那女子笑了,山河黯然,花木失色,她笑着放下一子。

       “一尾,肥美的鲈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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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起,那女子便常常造访谷中,每日她走,他便留一残局,她有兴致,便连着来,赌明日天阴天晴,有时则数月也不见踪影。

        他的残局,世上能破者不多,她算一个。 

        她踪影不定,他对她知之甚少,只在一次对弈中,她道:“复姓公孙,单名一个绮。” 

        百无禁忌,无双绮丽。

        果真不假。

       “先生呢?”

       “我字诩。”

       “先生生性狡诈,我和盘托出,你却仅拿字与我交换。”  嘴里如此说,面上却无愠色,抬手落下一字。

       “好棋。” 只这一手,白子立时抓住阵眼,势不可挡。

       公孙绮看他不紧不慢,下子沉稳,应对冷静,她拿手撑着下巴,对他眯了眯眼睛:“与人对弈,先生能算到几步?”

       诩:“看与何人。”

       绮:“何解?” 

       诩:“若与常人,三子知输赢,若与士,五子知韬略,若与王侯弈,七子知国运。” 

       她所问在棋局之中,他所答却在棋局之外。

       没错,他果真是那个算尽天机的人。 

       她转转眼睛,眼中是天成的灵气,却魅人心魂。

       绮:“与我呢?”

       诩看着她,对视一瞬,道:“姑娘心中无念,在下算不出来。” 她身无凡心,生于天地,道心天成。

       无妄念,无机可算。

       之前与她对弈,输赢也常超出他所料。

       她一笑: “先生若真算不出来,还能处处逢凶化吉?不过是想显示你聪明。” 

      “这一局若我算得出,算不算我赢?” 她拿起一字,随手落下。 

      “这一局,是死局。”

       棋盘中黑白胶着,两相制约,陷入困局,果真死局。

       诩:“纵横之术,姑娘可谓炉火纯青。”

       绮笑着摇摇头,水红的衣袖一拂,棋盘消散,面前出现了一个青石案,一个莹白的酒壶, 两只酒樽:“先生智谋远超凡人,先生没算出来,非我心中无念,是先生思虑过深了。”

      她把酒倒满了酒樽,手指纤纤在青石案上轻轻一敲: “我呀,当时不过在想,您身旁这株海棠当在子时盛开。”

       随着她的指尖落在案上,她背后的花树骤然开出花来,满树芳菲,与月争辉。

       诩看着花,看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心思,拿起酒樽一饮而尽,道:“在下输了,这次姑娘想赌何物。”

       “先生的梦。”

       诩一瞬不言,只看着她。 

       绮:“天下时局动乱,以先生之能若肯入世,封侯拜相信手拈来, 为何却不出山?” 

       “入世则不能观世,观深渊,不必下深渊。” 

       绮闻言点头,接着道:“先生不慕名利,实则有更大的图谋。先生之乐,在于博弈,你是要站在这绝顶,以天下为棋局?” 

       诩听着她的话,无奈一笑,这几日与她下棋,竟让她算出了自己。 

       “若诩真以天下为棋局,公孙姑娘觉得我是该下黑子,还是白子?” 

        绮喝着酒,眼神精明得像一只窥得了人秘密的狐狸。

       “先生考我。” 她看着他,摊出自己的双手,“你不做黑子,也不当白子,运筹帷幄,自当手执黑白。”

        山中的风微凉,偶有鸟叫虫鸣,她说话的语气,像是把这天地当做一场游戏。

      “知我者,公孙绮。” 

       诩举起酒杯。

       待他再看她,他眼中神色已莫测难辨: “不知姑娘想如何赌这梦?”

       她站起来,罗裙飘洒,声音中一派兴致盎然: “若无敌手,何其无趣,我想知道,若以天下为棋局,你我,谁输谁赢?”



        九尾之能,变换莫测,诸侯列国,尽为棋子。 

       军师,谏臣,名士,将领,绮常于此中变换,于战国之中搅弄风云。 

       拉锯撕扯,分不清谁猜中谁的先手,谁又断了谁的后招。

       一日山中幽寒,绮现身亭中与诩相见,他依旧一派悠然。

      “久未相见,先生可好?” 绮挂着笑问。

      “姑娘可听闻楚晋之战?”诩道。

      “三晋屡屡联军攻楚,战乱难消。” 绮答。

      “三晋有大才者,楚若再不思变法,危矣。” 

       她听出他话中所指,她献策于三晋,他不会不知。

      “先生有办法打赢这场仗?” 绮道。

       他转眼看她,她笑意不变,满眼的光亮中,是坦白于他的试探。 

       “兵道,不在一战之输赢,善用兵者,不在战胜,而在息争。”

       “先生有办法了?” 是肯定的语气,她懒懒斜靠在亭柱上,歪了歪头。 

       若是变法,稍有不慎,国将内乱,若一味强兵,人心不治,乱像横生。 

       诩一笑,眼底墨黑: “两害相权取其轻,逼我做此决断,姑娘好手段。” 

       论用兵国策,他有智谋制衡于她,她也有手段让他无法两全。 

       若是能两败俱伤,那亦是天下无双。


       他们之间只有一点不公平,他是个凡人,她不是。要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这一战,她原是想好了不择手段。


      “先生可将生死置之度外?” 绮轻抿着朱红的嘴唇,看着杯中月色,试探地问。

      “不能。”

      公孙绮惊异于他的坦然:“ 那些名士可不这么说。” 

      “我不是死人,也不是神人,所以不能。” 他端坐亭中,无波无澜。 

       他如此说,她倒不知如何开口了,她的局,本来是算计了他的命的。 

       他看了看她的神色,道: “能与姑娘对弈,我之大幸。” 

       我之大幸,先生,你果真是知道如何攻心。 


       她心性洒脱自由,却爱四处招惹,生性不爱牵挂,却要遍寻牵挂。 

       她看过凡间,爱过凡人,却只有他,堪与她对弈。 

       本来是觉着天道无趣,却偏偏这个人算尽天机。 

       一千三百年,只此一人知心。

       直到输赢胶着,直到一场死局。



       要他的命,她到底舍不得。

       诩要暗中出山,世人多闻其名却不见其人。 

       她知道,她透露他的行踪,有多少人欲得之,就有多少人欲杀之。 

       不临到最后一步,她未曾发现她还不想结束。

      “先生今夜就不要下山了。” 她放下酒杯,看着他,眸中幽光一闪,他便闭上眼昏倒在亭中。

       他无双聪明,却唯独算不了他自己。他若今夜下山,沿路五国刺客,他必死无疑。 

       要杀他的是自己,要保他的也是自己,绮摇摇头,她怕是疯了。 

       本是这一生唯一的敌人,却无法看他死在自己手里。



       翌日一早,诩于出山之道见绮设酒等候。

       她知诩到来,回过头来,一身白衣曳地,桃花簪下流苏轻摇,剔透的珠子反着的光,掠过她清澈的眼睛。

       “先生终于要出山了? ” 她展开如杏花一般的笑颜。 

       “不是说不入世的吗,先生原来也会食言?” 

       “诩下山不为入仕,我去寻有资质之人,可收为弟子。” 

        他看她时,发觉她今天少见地施了些粉黛。

       “怎么? 我脸上有东西吗?” 绮微微皱着眉。 

        诩移开目光,低眉一笑:“姑娘已然倾国之姿,不需凡间脂粉。” 

        即使她身穿白衣,也难掩入骨的明媚,但她不常用胭脂,略显青涩的手法倒让她的脸平添了几分娇憨。 

       听了他的话,她偏头笑笑,转身拿出酒杯:“这一去,不知何时再见,那就祝先生寻得有缘人,为这天下,多寻几个棋手。”

       “是做棋手还是棋子,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诩与她拱手作别。 

       他的身影,清瘦寂然,眼看就要消失在山间。

      “先生......” 她叫住了他,“先生可还会回这云梦山?” 

       诩转身回来,她在海棠花旁,眼神在林荫中的阳光下令人看不真切。 

       “去了世间,若是寻得了弟子,若是寻得娇妻美妾,若是寻到挚友知己,若是有朝一日......觉得对弈无趣,可会不赴你我之约?” 

       诩答:“姑娘不信我。”

       公孙绮不言。

       诩:“既是棋局,不到死局,哪里有退出的道理,我愿于此立誓......”

       “不必。” 绮突然开口打断他。 

       她轻轻摇头:“想必先生知道我并非凡人,我若是想找对弈之人,不算难事。而你不过须臾几十载,人生不易,人心难测,若是有一日改变了心意,就再来这里置一残局,我自会收拾。”

        她不要他承诺,他可以与他的弟子承诺,与君王承诺,与任何人承诺,独独不要与她承诺。

        他是须臾几十载,这不假,她再找不到第二个人,却是真。 

        一个承诺,他守百年,她守千年,这不公平。 

        诩不再多言,出了山门,他是她那唯一一人,她何尝不是? 

        他早说过了,知我者公孙绮,与子对弈,我之大幸。



       一路风尘,诩在酒馆中刚刚坐下,就发现对桌的少年愁眉不展,不发一言。 

       他问道:“何事郁结于心?’’ 

       那少年见诩坐下,拱手苦笑道:“先生不知,不是我不愿说,实在是此事难有回旋的余地。”

       “不说,怎知没有解决之法呢。”

       那少年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问了他一个问题:“先生,若以一人性命换万人性命,可值得?”

      “旁人不可为此做决断,若想要答案,该去问那一人的心。” 面前少年不过十二三的年纪,气质中却已难掩沧桑之感,诩接着说道:“若为声名,分文不值,若舍命之人心存道义,则价值千金。”

       少年低头听完,从袖中拿出几卷简帛,递给诩:“这是在下的文章,本想烧毁的,麻烦先生代为保管。” 

       说罢,他放下银两就匆匆走出了馆子,诩问他原由,他只留下一句世事难料便消失无踪。临走时,他回头来对诩一笑,这一笑才有些稚童之气来。

       诩打开简帛,只见上角落着他的名字:“公子季。”


       几月后,传出一件事,魏军兵临城下,为其质子之死,若想百姓免于屠城之难,则要献出公子的命为交换。小国的国君本是不愿,而那位公子却不顾阻拦慷慨赴死,听闻那位自尽于敌前的公子,叫公子季。

       诩看着手中简帛,原来如此。那上面全是济世治国之韬略,可见他原本也想有一番作为, 字里行间有如此领悟者,举世难得,果真是世事难料,世事难料,求而不得。

       诩手握书简,坐在那天的酒馆,兀自摇了摇头,只是不知绮曾做为魏国的客卿,这件事, 她可曾算到过。


        几年岁月,诩走过齐楚,遍游列国,偶遇见有志之士,便留下策卷以点拨,言语之间操纵将相王侯,无声地与绮较量。

        诩并不多带银钱,以他之才,千金复来不过在言语之间。这日天色不早,他寻到一间客栈歇下,讯问老板娘要一间客房。

        老板娘细眉凤眼,一张脸虽素淡却气质大方,她抬眼打量他几眼,调侃道:“客官这幅模样,当真有银钱住店?”

        不待诩开口,老板娘拿出一堆木牌,一一陈列于案前,笑道:“今日本店有一题,若客官能押中,本店分文不收,给您一间上房。”

      诩在路上已有所听闻,这家客栈不收银钱,不收富商,不收权贵,只收有才之士,若能答中便可住店。

      “说来看看。” 诩看着这些小木牌,每一块代表一个诸侯国。

      “算国运,往后百年,客官要押哪一个? 若押中了,就可住店,记住了,您只有一次机会。” 

       诩听着题,手指拂过这一个个木牌,触感微凉,最后停在一块木牌上。

       诩执起木牌,交于老板娘。老板娘看着这块木牌眼底微讶,问道:“天下争端多聚集于齐楚或三晋,先生却选了......秦?”

       诩缓缓一笑:“题里说算的是国运,既是往后百年,又怎能拘泥一时形势? 诸侯列国若要于乱世求存,必要变法,秦若变法大成,富国强兵,再伺机东出,假以时日便可占据中原,并吞天下。”

      “这,可算妄谈?” 诩看着老板娘,眼底是一片随意淡然。

      老板娘眼中惊讶之色已无法掩饰,她看着手中这块木牌,顿了顿再看他,道:“客官这番言语,初闻骇人听闻,但细品,也算一家之言,客官请随我来。”

      老板娘带他来到客房,摆上饭菜:“客官好生歇息。”

      “且慢。” 诩叫住她。

      “客官还有吩咐?” 老板娘回过头来。

      “这答案,我可算押中了?” 

       老板娘一顿,接着无奈笑笑:“不瞒客官,这题本无答案,小店怎能妄测国运呢,只要是能说出自己的一番见解,皆算是答中了。” 

        诩点点头,他料定如此。“店主以此方法,广集天下才学。不小的野心。” 

        老板娘不置可否,笑中掩藏着莫测的深意。


       第二日半夜,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伴随着东西推倒碗碟砸碎的巨大声响,诩从床榻上坐起,听见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还有一些惊恐的呼喊,喊着什么“快逃啊!有邪祟!有邪祟!有狐妖啊!”

        狐妖?诩心下一紧,想到什么,他穿好衣服,打开房门,闻见空气中有些焦糊之气,楼内外一片火光。

       老板娘匆匆赶至他门外,她面色凝重,急道:“客官快随我出去!”

       “发生什么了?” 诩问道。 

       老板娘拉着诩匆匆往外走:“不知怎么了,来了一场妖火,怪异得很,这里不能久留,客官快去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 ”

       老板娘把诩带出客栈门外,立刻便转头要回去。 

       诩拉住她,问道:“这般大火,房屋塌毁不过片刻,为何要回去?” 

       “房里还有客人,我得把他们平安带出来。” 她把胳膊挣脱开,背后火光映着她的眼眸,素淡的面容因此有了几分颜色,“客官快些走吧。” 

        说罢老板娘转身回到客栈,一根火柱从楼中落下,把他们隔开,她回头看了诩一眼,似是开口说了些什么,但他并未听清。 


        等大火终于消灭,大部分的客人都逃了出来,而他再没看见那个老板娘。

       诩沉沉地看着这一片残骸,眼中思绪难明,旁边围上了许多看客,都在讨论着昨夜那场奇怪的妖火。

       “就是妖狐作怪!我看见了!这家的老板娘颇懂些道法,昨天我最后出来的时候,看到那个妖怪身后好多条红色的尾巴,身上也受了伤,浑身是血啊! 瘆人得很,我看也是活不长了。”

       旁边的人听闻,齐齐叹道果然报应。 

       只有诩,在那人话音落下一刻,拿起包裹,匆匆离开。 

       他不能确定,那人话中的到底是不是公孙绮。 

       向来都是她找到别人,别人难以找到她。 

       只有一个地方,他或许能等到她。 

       诩一路不停,费时半月赶回云梦山。


        若是她杀了人会如何,是她烧了客栈会如何,是她生死未卜又当如何? 

        不见到她之前,他不知道答案。


       待他一路风尘,回到山中,他一路悬着的心在看到那倚在青石上的身影时,终是重重地落了地。

        绮背对着他,双眼看着树上的海棠,手中拿着酒壶。 一派怡然自得,略显寂寞,像是自那日起,她从未离开过。

        她回过头,桃花簪轻轻摇晃,与从前一样。 

        她看到他来,挑起眉梢:“先生回来了?可有找到心仪之人?” 

         她微笑,像风搅乱了天边红霞。

        “你不知?” 诩问道。

        “怎么了? 难道先生这一行并不称心?” 她皱了皱秀丽的眉,随即一笑:“莫不是缺了银两, 哈哈,也怪不得先生潦倒而归。”

        诩仔细看着她的神色,半晌,低眉无言。 

       “先生,不如意乃常事,你可不能因此挫了锐气,我还等着先生接着与我下棋呢。” 

        她站起来,袖子一展,酒壶便消失于空中。她理理青丝,道: “无论先生有何忧愁,一尾鲈鱼可慰你心?” 

       她笑声动听,回荡于山间。

       他要问的,终究没有问出口。


       诩回山修整这几天,绮倒是常伴左右,说是一别这许久,想看看他的技艺可有精进许多。 

       这日,绮说冬雪将至,她要去山顶迎一场初雪。 

       而去后不久,天色猛然大变,风雨大作,诩走出山谷,清晨的的天幕竟昏沉得犹如黑墨。 

        他心中莫名慌乱,独坐不住,便沿着绮走的方向一路追寻。

        在半途,他看见掉落在泥地里的桃花簪,浅绯色的花瓣沾染上了泥污,他心绪一乱,拾起簪子,强忍住不安,向着上山之路赶去。

        这一路雷电交加,道路泥泞艰险,诩废了好些力气才堪堪能望见山巅。 

        这一看,便让他震在当场。 

        绮一身玄色衣衫,青丝全变为银白,整个人倒在雪地上,正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她听到身后的声响,慢慢转过头来。 她脸色苍白,眼瞳中泛着青玉一般的颜色,整个身躯都在颤抖,脆弱得像随时都会被风吹散,待她看清来人,她立马道:“别过来!”

       诩并不听,急急地朝她走来:“发生了何事?” 

       她见他靠近,猛地退开几步,嘴唇颤抖着道:“先生不必担心。” 

       她雪白的发丝在风中飞扬,仿佛要与这漫天大雪融为一体,更显的她身上的血触目惊心。 

        她苍白的手指捂住心扣的伤,声音中满是压抑的痛楚:“与先生无关,你快回去吧,我休息几日便好,” 

        她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我是九尾狐,我可有九条命呢。” 说罢,不再看他,迈着不稳的步子,走入山林之中。

       “阿绮......” 诩轻轻唤了一身,但她好似并未听见。

        诩在原地伫立良久,并没有立刻追上去,她不想让他看见,他还是明白的。他等着她走出他的视线,等着风雨暂歇,天色重明,他才走进山林追寻。


       诩走了整整一日,在一颗老松下,看见了一只白狐。 

       那只白狐静静躺在树下,蜷着身子,用尾巴裹住身体。 

       诩叹口气,轻轻坐下把白狐揽进怀中,抱着它慢慢走下山去。 

       回到谷中,他轻抚着狐狸雪白的毛发,想起客栈失火那日,那人所说的狐妖是火红的尾巴。

       看来,不是你。


       诩照顾了白狐整整七日,这七日他想了许多。 

       她是天底下最能猜中他心思的人,本来是个麻烦。 

       但他却忍不住在与她讨论兵法时惊讶她的聪慧,在她算计他时心生几许赞赏。 

       他本来从不把别人放在心里,但是她如此特殊,独一无二。 

       是敌人,亦是知己,这一辈子,若能得此一人相伴到老...... 

       思及此,诩看着榻上闭着眼睛沉沉睡着的小狐狸,摇了摇头。 

       他们之间,哪有一起到老的道理。



       七日后的正午,诩回到谷中,那榻上的狐狸就不见了踪迹。

       当晚亭中,诩对月独饮,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

      “哪里有独自饮酒的道理?” 

       诩回首,见公孙绮靠在亭柱边,裙摆随风而动,一双明亮的笑眼正对着他。

       “你回来了。” 诩道。 

        她坐下来,身后海棠花开得娇艳无双,她笑着答道:“嗯,不是说了吗,我有九条命呢。” 

        诩握着杯沿,摇了摇头: “到底发生何事,你还是不肯说。”

        “先生这么聪明,倒是算一算啊?”

        诩盯着她不发一言,她平白被他墨色的眼睛看得心虚,一歪头,随意地道:“活在世上,哪里没几个仇家,狐族的事,先生想问个清楚吗?”

       他与她对视良久,叹一口气,好像是遇见她之后,他便时常叹气。 

       他看到她恢复如初的青丝如瀑一般披散在身后,就从袖中拿出了那只桃花簪。

        簪上的污泥已被他洗净,他起身把簪子挽进她发间,他的袖子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起的微风,随着他靠近而来,随着他离开而去。 

        绮摸了摸发间流苏,突然道: “先生,我与你打个赌。” 

        诩抬眉:“赌什么?” 

        绮笑得越发狡黠起来,诩心知,她怕是又要算计我了。 

        “我赌,先生的心。” 

        诩顿了顿,坦然一笑,显得无限潇洒。 

        “我心若磐石,风雨不动。”

        “当真?”

        “自然。”


       月下亭中,素袍男子手指山河说着什么,旁边的女子单手支着脸颊笑着听。 

       他们喝了很多酒,今夜都醉了。

       诩眼中少见的有些混沌,绮的脸上也浮现微红。 

       绮趁着他闭着双眼不甚清醒,变换了声音,老神在在地道: “诩,你在世间多年,可曾想过与一人厮守到老?” 

       诩闭着眼睛,手撑着头,缓缓答道:“那人无法与我厮守到老。” 

      “为何?”

      “我是洪荒一瞬,她是不朽千年。” 

       他的脸上并无情绪,看不见遗憾,看不见落寞,无风无雨,不见悲喜。

       “先生啊,你说你心若磐石,我不信。” 绮的声音变了回来,她眯着眼,声音因着醉意听起来像是在独自呢喃。

        诩听见绮的声音,睁开了眼,刚刚的对话只当是一瞬间的浅梦。 

        “人心易变。” 她道。

        “既是人心易变,赌此物何用。” 诩的声音低而沉缓。 

        “我不赌了,换一个。”

         绮微微靠近他,声音轻柔而笃定坚决。 

        “我赌,此刻,诩心悦我。” 

        一生有何意义,她只争此刻。 

        一夕,又有哪里比不过百年。 

       “阿绮,可胜了先生?” 问得无双缱绻,无双寂寞。 

        那一声,她听见了。




        这几月,是云梦山上最热闹的了。 

        谷中,女子的声音显得有些委屈: “先生,你连赢我三局了,就不能让让我?” 

       “你若专心,岂有输我的道理。” 诩不为所动。 

        绮咬咬牙,不甘心地拿出她新酿的酒:“这壶酒名为欢宴,可费了我不少时日,先生可得好好品。” 

        一曲欢宴,不知愁。

       诩收下酒,三局换一壶,她故意输,他何尝不知。她若是认真,次次平局,这酒不知何时能送到他手里。

       酒味甘醇,入喉清冽。

       “好酒。” 诩道。

       “这可是出自我手。” 绮话语中透着傲气,只是嘴角透露出她心中欢喜。 

       “先生,我有十年的酒,二十年的酒,一百年的酒,能不能品到,可看先生的本事了! ” 她看着诩品尝着她的酒,话语中竟有着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温柔。



       诩自从在观星台夜观星象之后,面色便有些不对劲。 

       最近几日总是坐于书案前写着什么,看向绮的眼神里也总是带着些欲言又止。

       午后,绮本欲出谷,诩起身拦住了她,他思虑片刻,像是在考虑如何开口: “我近日观星象,你......是否有天劫将至?” 

        绮听到此话,眼神突然变得凝重幽深:“先生,此等天机,你不该窥得。” 

       “果真如此?”

       绮定定看着他,闭口不言。

       “符法我略知一二,看是否能挡你此劫。”

       诩坐回案前,刚执起笔绮便按住了他的手。

      “既是天劫,如何可挡。” 绮把他的笔放了回去,“何必惧怕,先生忘了吗,我有九条命呢。”

       诩正欲说什么,绮打断他道:“先生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天谴将至,我神力微弱,你这几日暂且待在亭中,不要离开那株海棠,最近山中不太平。”


        绮离开谷中不知所踪,诩只能听从她的话,整日与那株海棠为伴。

        诩看着太阳最后一丝光线消匿在远山之下,双目猛地一痛,眼中一片黑暗,意识消失之前仿佛听见了一声绮的呼喊。


       不知昏睡了多久,诩睁开双眼,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虚无。

       “先生醒了?” 耳边传来绮的声音,但他并看不见她。 

       绮看他摸索着伸出双手,轻轻抬起自己的手与他的手掌相触。 

       “先生的眼睛......是妖物所致,我......”

        他看不见了。

        那株海棠没能护住他。 

        诩面容平静,知道绮久久不语是心中难过,他第一次轻握住她的指尖,轻声道:“的确不必惧怕,不过是一双眼睛。”

        他感到手背上,倏然落下几滴温热泪滴。




       “十二,十三位。”

       “十二,十五位。”

        “十一,十位......”

        诩坐于青石上与绮下着盲棋。

        黑暗久了,也就习惯了。

        他说他眼中看不见是好事,这样,他的心看得见。绮骂他魔怔了,却还是耐心地带着他,给他讲山间的景色,给他说列国战事分合。 

        若是真能一直这样,倒也不错。


        不过他毕竟不比从前,若真如此到老,不知要耽误她多少岁月。


        今夜他们在山路上闲走,约好等会儿回去要再赌她一壶酒。

        “你走慢些。” 诩出声。 

       却突然,一阵凛冽山风吹过,卷起一片肃杀之气,他感到绮松开了他的手。 

        他眼睛看不见,绮若不在一旁,他只好站在原地不动。 

        他等了一会,听见绮走回来的声音,他感觉她站立在他面前良久不发一言。 

        这不像她。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很美,却莫名让人听着难过。 

       “太晚了,先生,你先快些回去吧。” 

       诩心中疑惑,刚刚她还走得那般急,现在却停在这里,叫自己独自回去。 

       诩苦笑:“你明知我看不见,如何能快些回去?”

       绮没有答他,转身离去。 

       他眼中黑暗,却偏生出一股直觉来,他往后急走几步,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还未发问,就感到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的手在一瞬间变得冰凉,同时,诩眼前白光一闪,他的眼睛又能看见了! 然而不等他回神,他便看到了无法忘却的一幕,黑夜中一束天光以万顷之势穿过了绮的身体。

        她身后墨色发丝飞扬,那束光穿进绮的心口,直击得她弯下腰来,眼看她要跌落在地,诩忙伸手扶住她的身体。

        她口中溢出鲜血,额角不停留下汗水。

       “阿绮!” 诩唤着她,天意弄人,他再次能看见,竟就是这幅画面。 

        绮靠着他的手勉强站起来,“先生......” 她艰难地说着话,用袖子拭去嘴角的血迹,“你......”

        她眼中映着他慌张的模样,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她突然便笑了:“我们回去吧,先生,带我回去。”

       我们还有约。

      “你到底瞒我些什么?” 诩心中悲痛难当,今日,原来是她的天劫将至。 

      “我哪里有瞒先生,不到此时此刻,我也不知它竟来得这么快。” 

       她固执地要让诩带她回去,一起下棋赌酒。“我有九条命呢。” 她虚弱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笑意。


       他没有争过她,待他们回到亭中,绮放开他的手,道:“先生等我片刻。” 

       诩坐在棋盘一方,心中千头万绪无法纾解。 

       等她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换下了沾血的衣衫,新穿了一袭浅绯色罗裙,面容娇丽非常,没有丝毫刚才虚弱的模样。 

       绮走到棋桌旁,对上诩讶异的双眼,轻轻一笑,桃花簪的流苏随着她摇晃,整个人如身后的海棠初绽。

       她语带戏谑: “先生还是快些看棋局吧,别只顾着看我。” 

       说着便执起一枚棋子,道:“这次赌的可是我珍贵之物,这先子,我就不让了。” 

       她面色如常,甚至比起以往的艳丽更胜,而他的心却一直放不下,几丝不安老是缠绕在心底,却找不出头绪。

      “先生若不小心应对,怕是要输了。” 随着棋子敲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绮提醒他。 

       诩敛下眼神,专注应对棋局。

       这夜,无风无月,只有一场对弈。

       “死局。”

       绮看着黑子白子,似是早已料到结局,“既是我出的先子,那便算先生赢了。” 

       绮指尖一点,一壶酒便出现在案上。

       酒壶上是陈旧的泥封,这壶酒已经有些年月了。

       “今年,这壶酒刚好一百年。” 绮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酒壶,如对待自己的挚爱之物。 

       绮打开酒的泥封,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充斥在鼻尖。她把酒杯斟满,剔透的液体泛出清润的光泽,寂静的夜里,酒落入酒樽的声音如幽涧细流般隽永深邃。 

       诩接过酒,这酒不似欢宴,它更烈,清冽如雪却暗藏几分苦涩,那份苦涩不浓厚,却缠绵。

       不放过的缠绵。 

      “这酒,叫什么?”

       绮的嘴唇勾出笑意,双手举起酒杯对着他,眸中湿润,似有微光闪烁。 

       她眼角微弯,像是将落下泪来,美得如一句誓言。

       她道:“白头。”


        可有百年,换吾白头。 

        她话音刚落,手中酒樽便衰落在地,她的身子在诩的眼前缓缓倒下。

       “阿绮!” 他紧紧抱起她,“到底怎么了?” 他都未察觉他声音的颤抖。 

        她脸上并无痛苦之色,只看着他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脸颊:“过了今夜就好了,过了今夜就好了。” 

        他不懂她的意思,只觉得她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轻,像是稍有不慎,就要化作烟云碎开。

        “你会回来的......会回来的......就像之前一样,对不对?” 诩问着她,拼命想得到一个答案,“这是一盘死局,你若走了,何人来解?”

       “既是死局,何必解。”

       绮的笑容缱绻而苦涩,泪水从脸庞滑落,落在诩的手里,连泪也是冰凉的。 

       绮的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擦去他的泪痕:“我有一份礼物送给先生......我给你......寻了一个弟子。”

       “弟子?” 他疑惑开口。

       “公子季,我帮他换了身份,他如今......是一个农户子弟......” 绮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公子季不是已经死了吗,不待他细想,绮接下来的一句话把他的心沉入谷底。 

      “接下来的棋局,就让别人陪先生下了。” 

       她身后的海棠花瓣纷纷落下,朵朵花瓣化作红色的烟霞,似是要把她也带走。 

       那株海棠自盛开以来从未谢过,无论四季变换,风雨不曾摧残。

       现在它在顷刻之间悉数落败了,带走了这山上最后一抹春色。

       他知道了,他终是知道了,公孙绮瞒了他什么。

       她的头发没有变白,她身上没有丝毫血迹,那是因为坐在他面前的,早已是几缕魂魄。

      

       “你不是说有九条命吗?不是说有九条命吗!” 诩控制不住地喊着,嗓音哽咽嘶哑。

       “对啊,是九条命啊。” 她答着,却到底忍不住,眼中不停涌出泪水。笑中的泪,最是痛彻心扉。


       我们缘分太浅,我以命相博,也不过争得了短短七年。 


       他发觉得太晚了,太迟了。


        她说,她有十年的酒,二十年的酒,一百年的酒,能不能品到,可看先生的本事。 

        他与那十年,二十年,都无缘分,哪有什么本事。


        她九条性命,早已尽了,枉他聪明一世。


        她去看初雪那天,逃亡的世敌追来,她殊死搏杀,等他赶来,她已失了一命。 

       他算出她天劫将至,而她却知道,那不是她的天劫,是他的天谴。 

        他看了太多天机,难逃此难。诩命带鬼宿,本是妖邪难侵,可天谴将至,命数微弱,妖物都想乘机拿他性命。

        她离开谷中,只身肃清山中妖魔,留下海棠护他安危,却还是迟了一步。 

        他在那里就已经死了一次,若是妖伤人,怎会只夺人双眼?

        要救他的命,乃逆天而行,绮用了两条命来相抵。 

        可劫数未消,他依然是将死之身,所以他失去双眼,不能见人间。 

        直到她被那束天光穿过心脏,帮他挡了那道天谴,他的眼便看见了,到如今,还有什么是不清楚的?


        他出山前夜,她下山拦住五国刺客,血战整夜。那日她设宴送他,以她好动的性子,却直到他离开都一直坐在青石凳上不曾起身,她施了脂粉,原是为了遮掩她苍白的脸色。

        她说她为他寻了一个弟子,而公子季于战前自刎,若公子季没死,必是她化作他的样子替他而死。魏王屠城,这在她意料之外,她此举,是为了公子季,为了百姓,为了能坦荡与他再见。

        那夜客栈大火,原是狐族世敌与她交手,她急急送他出去,他离得太远,没有听清老板娘回头时在火中说的那句话,是 “先生,好久不见。”


        他没有看见,他终究是没有看见。 

        这几年,她把自己的劫,他的劫,都受了。


        之前的一千多年,她不过失了两条命,而遇见他之后,竟是所有都丢了。

        她原本是洒脱的人,不遇到他,不知自己寂寞。

        到底是情深不寿,做不了看客。

        他们都说不值得,可又有谁明白,他们是彼此一生唯一的敌人,唯一的良人。 

        纠缠至此,只“爱 ”这一字,何其浅薄。即赌了他的梦,全赔给他又如何。

        你说过,既是棋局,不到死局,哪里有退出的道理。 

        绮不如先生聪明,我知道,我与先生的棋局,总有散时,我若想让它下得久一些,唯有一场死局。 


        我不朽千年,还是输给了你洪荒一瞬。


       随着海棠花全部凋谢,绮消失在了诩的怀里,她化作烟云消散,留不下痕迹。 

       她走了,天地一瞬间下起大雪。

       原来聪明如他,也看不透别离。

       这场缘分,寻不见开头,又能求什么结果? 

       他看得破名利,看得破凡尘,看得破海岳山川,独独她的谎言,他没有看破。


       天地无情,又还了他一身孑然寂寞。 



      “我呀,要赌先生的梦。” 

      “先生......可还会回这云梦山?” 

      “我赌,此刻诩心悦我。” 

      “阿绮,可胜了先生?” 

      “太晚了,先生......” 

      “这次赌的可是我珍贵之物......” 

      “这酒啊,叫白头。” 

      “既是残局,何必解。” 

      “先生,好久不见。”



      “先生啊,你说你心若磐石,我不信。”




       诩一生只下过山一次。一生只收过几个弟子,其中一个出身农户,名叫苏秦,字季子,多年后,一人之力,执六国相印。

       诩,全名王诩,万法精通,眼通阴阳,独创纵横,世人皆传他为谋圣,聪慧之至。 

       他终年隐居于云梦山鬼谷。

       世称,鬼谷子。



                                                        

         风雨才入这山门, 佛说无果难渡人。 

         沈香恨, 无缘怎来焚。

         上善许许柔中狠, 扁舟渺渺水欲沈。 

         船上人, 敢问谁掌衡。


                                                        記山海 · 第三則



   作者的话:

    有首歌,

    黄诗扶的《山上雪》,

   “世间的冷冽到底不似山上雪,

    毕竟遇到你,要足够温热。”

    歌词实在是和这个故事过于契合。

    歌里说的真好,

   “这世间的劫,总该有人来解。”

    她独一无二,

    万劫不复又如何。

          

                                                                 ——明霜





 

未来山海

无心之人

✔一个基于超级庞大世界观的故事的小小小片段。

✔主要是师徒两人死后的对话。文中的她是代替师父养徒弟的,她是师父的朋友(?)在养徒弟的过程中大约扮演长姐的角色 。徒弟是被迫害的皇家子,逃难的过程中被她与师父捡到。

✔大概是这么个情况。随笔写写。看过之后点个赞,撩一下作者是及其欢迎的。

✔如果大家还想看这个世界观下面的其他故事,评论里说一下,可以继续写(挖坑?)

✔(ꈍ ω ꈍ)文笔不好请多多谅解。(太短也需要谅解,比较一直都很忙QAQ)


“她用最冷冽的眼神看尽最繁华的世间,她用最无情的心阅尽最冷暖的人性。

    到头来,她始终如一,从未改变。

  ...

✔一个基于超级庞大世界观的故事的小小小片段。

✔主要是师徒两人死后的对话。文中的她是代替师父养徒弟的,她是师父的朋友(?)在养徒弟的过程中大约扮演长姐的角色 。徒弟是被迫害的皇家子,逃难的过程中被她与师父捡到。

✔大概是这么个情况。随笔写写。看过之后点个赞,撩一下作者是及其欢迎的。

✔如果大家还想看这个世界观下面的其他故事,评论里说一下,可以继续写(挖坑?)

✔(ꈍ ω ꈍ)文笔不好请多多谅解。(太短也需要谅解,比较一直都很忙QAQ)



“她用最冷冽的眼神看尽最繁华的世间,她用最无情的心阅尽最冷暖的人性。

    到头来,她始终如一,从未改变。

     你以为她曾用二十载春秋伴你长大,你便成为她心里最放不下的牵挂。你以为你是她用尽一生去保护的幼弟,你便成为她唯一的世界。

     是的。她为你远嫁西域,为你稳固国基,护好边关大门。在你登基之初、帝位不稳时,她护你不被羌夷胡狄所扰。为此,她用一个女人如花的年华,拼上这一世的命运。甚至落得万蛇噬体,苟延残喘的下场。本来是这个国家最得胜名的玉奴,却在这个国家经历过风雨后如今的繁华盛世,以最丑陋的姿态活在黑暗里,干着最肮脏见不得人的事,只为回到中原见你一面。

     你以为她眼中只装得下你,但是你可曾真正了解过她?

     她确用赤诚之心待人,但是她也从未把任何人放于心上。”

    “唉……”说到最后,白林不免有些可悲。他看不清对面男人模糊的面庞,却也知道他眼底最后一点温情也逐渐消散。

     “徒儿,为师将你当做弟子,悉心教导。可是她,从未将你视作弟弟。在她眼中,没有任何人值得她去期待。”


张先生你好呀!

八.待续

  只隔了一日,张奕便真的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不仅如此,王上还赐了官轿和侍卫随行护送,金银珠宝赏赐了一大堆。

  "哥..."张云雷张了张嘴又闭上,想想又张嘴,"你...你这什么情况?"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家又立了什么大功呢!

  张云雷原先看见张奕回来的所有激动都变成了现在的惊讶。

  张奕也没好哪去,皱着眉头耸了耸肩,朝张云雷一摊手,"我也想知道啊,今日一大早王上便喜笑颜开的过来大肆赞扬了我一番,当即就说我可以回来了,然后就是你看见的这些。"

  "大肆赞...

八.待续

  只隔了一日,张奕便真的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不仅如此,王上还赐了官轿和侍卫随行护送,金银珠宝赏赐了一大堆。

  "哥..."张云雷张了张嘴又闭上,想想又张嘴,"你...你这什么情况?"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家又立了什么大功呢!

  张云雷原先看见张奕回来的所有激动都变成了现在的惊讶。

  张奕也没好哪去,皱着眉头耸了耸肩,朝张云雷一摊手,"我也想知道啊,今日一大早王上便喜笑颜开的过来大肆赞扬了我一番,当即就说我可以回来了,然后就是你看见的这些。"

  "大肆赞扬?"

  张奕点点头。

  "在所有朝臣面前吗?"

  "你怎么知道?"张奕又用力的点点头,眼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爹也在!王上还夸了爹教子有方,养了两个好儿子!爹别提多自豪了!"

  "等等。"张云雷抬手打住了张奕的话,侧身看了一眼还在排着长队将赏赐搬进府里的小厮和侍卫,"王上说,养了两个好儿子?"

  "对啊!"

  "王上也知道我不成?"

  "诶?"这话一说,张奕也意识到不对劲,"是啊...王上应当从未见过你啊!"

  "我只是个张家二少爷,身上并无半点官职,也从未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王上至多晓得张家有二子,怎么会在朝堂之上夸赞我呢?"

  张云雷摸了摸下巴,"哥,王上还说什么没有?关于我的,你好好想想。"

  "关于你的?"张奕皱了皱眉,"除了夸爹养了两个好儿子外,哦!还说你是块儿好玉!假以时日可成大器!"

  "这么高的评价?!"

  "嗯!小雷你是不是偷偷在外面行了什么善?然后被王上知晓了?"

  "并无啊...上京之内除了乞讨之人,哪里有可以行善行到王上跟前去的事儿。"

  "嘶...那就奇怪了。"张奕正了正腰带,"算了算了,总归都是夸赞!或许王上对你的才学略有耳闻也不无可能,最近几日这事怪得很,好在有惊无险!"

  看了一眼自家的傻哥哥,张云雷笑了笑,"是是是,这几日哥哥受苦了,赶紧回去歇着吧!公公我来替你回了。"

  论兵法刀剑张奕是人中龙凤,论心思缜密细小甚微张奕却毫无办法,不止张奕,张正谦也是如此,刀尖上舔着血活下来的,哪有心思琢磨这些。

  送走张奕,张云雷站在原地看着忙活的人发呆,定了好一会儿才惊觉后背一凉。

  杨九郎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如同自己请求的一般让张奕回来了,这更是让他风风光光的回来!张家原先丢的那些脸都被悉数,不对,是加倍夺回!

  还有王上的赞扬,相当于宣告众臣对张家的器重,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张云雷竟如何都想不出来,只知道这件事杨九郎看似只是帮了自己一个忙,实则他却是推了整个张家一把。

  这人情怕是没那么好还清了。

  连着杨氏当铺的能力张云雷也需要好好的重新审视一番。

  皇城之边,天子脚下,竟有这般足以只手遮天的人,张云雷一时间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担忧。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张云雷该去结清余下的"报酬"了。

——————

  与张正谦只说是朋友相邀出去游玩几日,家里从小宠爱张云雷,断没有阻拦这一说,还担心着怎么不带几个小厮随行,也好有个一二照应,张云雷挥挥手拿好友相伴带小厮未免太过招摇为借口堵住了一家人的口。

  出了门依旧是雇的马车,张云雷心想横竖这几日也是回不去了。

  到了杨氏当铺的时候时辰还算早,小伙计一眼看见了踏进门的张云雷,连忙迎了出来。

  "张少爷。"朝张云雷伏了伏身,小伙计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我家主子早有交待,张少爷来了直接进里屋便好,主子尚有要事缠身,稍晚些就会回来。"

  张云雷点点头,一把拉住要去给自己开门的小伙计,"诶,你叫什么?"

  小伙计愣了愣,迟疑了一下才回答,"小的的名字不足以让张少爷劳神记挂,若非要问的话,小的姓李,张少爷唤我李子便好。"

  "哦..."张云雷拍了拍李子的肩膀,"你不必害怕,我只是想着这两次都麻烦你了,怎么着也得知道知道该怎么称呼你,总不好日后一直伙计伙计的喊你。"

  李子立刻扑通一声诚惶诚恐的跪了下来,"小的不敢!张少爷可真是折煞小的了!"

  "诶你..."张云雷慌乱的要去扶李子,不成想他却把身子伏的更低连着头也在地上磕的直响,"张少爷还是饶了小的吧!若是让我家主子知道我竟让您扶我起来,小的的命就没了!小的只是一个打杂的伙计,万不值得少爷如此这般啊!"

  眼看着地上快要磕出血印子了,张云雷一跺脚,"好了好了!我不扶你了还不成吗!你别磕了你快起来吧!"

  李子依旧跪在地上埋着头。

  "你!"张云雷无奈的指着地上的人,"你这是何苦呐!赶紧起来吧!"

  张云雷摇摇头深吸一口气,"你!我命令你给我站起来!李子是吧?还不赶紧带本少爷进屋!"

  "是..."

  果然,李子这才颤巍巍起了身。

  张云雷心口憋着一股气,怎么这些人都一副自己作践自己的模样?好言好语的不敢听,非要颐指气使的才觉得痛快吗?

  "你等等。"

  张云雷喊住了开了门就要走的人。

  "杨...你家主子很可怕吗?为何如此惧怕他?"

  李子一下子低下头去不敢看张云雷,"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贵贱有别天经地义。"

  说罢伏了伏身便离开了。

  得,张云雷问的俩问题一个也没回答。

  直到用过晚膳了也没见杨九郎回来,张云雷百无聊赖的把这个屋子又走了一遍,在心里估算着屋子里的一应物件儿得花多少银子。

  越算越觉得杨九郎简直就是头深藏不露的狼。

  "云儿。"

  "啊?"

  张云雷又被突然出现的杨九郎吓了一跳。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一个大活人进来了你都没感觉。"

  "没...没什么..."

  张云雷歪歪头看向门口,心想难不成自己的反应竟真愚钝成这样了吗?明明丝毫响动也没听见啊!

  杨九郎一回来,张云雷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局促起来。

  "别干站着啊!过来坐。"

  杨九郎拍了拍旁边的凳子,"用过晚膳没有?"

  "啊,用过了。"

  张云雷坐在凳子上不知所措的盯着桌子发呆,心里翻来覆去打量着说不出口的话。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啊?"

  张云雷又惊讶的张了张嘴,这人是会读心不成?

  "也...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张云雷下意识的抠着修长的手指,"谢谢你不仅让我大哥回来了,还...还..."

  "无妨。"

  杨九郎笑着打断了张云雷说不下去的话。

  "这本就是我答应了你的,我只不过是在开门做生意罢了。"

  "可..."

  "好了。你不是也答应了我要来陪我吗?咱俩之间不必说什么谢谢。"又想了想,杨九郎继续说,"你也不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去,回头别再闷坏了,从那儿出去后面就是花园,我没什么本事,真要说起来也就是有几分财了,后面的园子是我当初特意请了师傅设计的,闲来无事可以去瞧瞧。"

  顺着杨九郎指的方向看回来,张云雷轻轻点着头,试探的开口,"那...那我平时能出去吗?我我是说出大门。"

  皱了皱眉,杨九郎笑了起来,"你不会出去了就跑了吧?"

  "我若想跑那我还来做什么?"

  "有道理。"

  "你放心,但凡你在家我都陪着你,你不在家我又闲得慌的时候才会出门逛逛。"

  杨九郎看着眼前一脸诚恳的人,心里突然觉得好像自己若是不答应还真是有些残忍了。

  "好,那就依你。"

  张云雷终于笑了起来。

  俩人沉默了一会儿,张云雷才逐渐发现杨九郎有些疲惫的脸色。

  "你今儿去忙什么了?"

  "嗯?"

  杨九郎略带审视的目光看向张云雷。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今日是遇见什么棘手的事儿了吗?是因为我吗?"

  张云雷越说越有些莫名的愧疚起来。

  杨九郎眯了眯眼,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又看。

  今日的确是遇见麻烦事儿了,也的确是因为处理张奕的事情,杨九郎差点儿在王上眼皮子底下露出马脚,心里这口气悬了整整一天。

  "不是,生意事罢了,与你无关。"

  "哦..."

  "云儿。"

  "啊?"

  "你...你觉得那座宫墙内是什么样子的?"

  杨九郎微微低头,手指又在下意识的敲着桌面,心里竟有几分紧张。

  "宫里啊?"张云雷歪着头想了想,"富丽堂皇,礼教森严吧。"

  "没了?"

  "没了啊!"

  "如果有机会进宫,你想进去瞧瞧吗?"

  "如果有机会啊...有机会的话当然还是想去看看啊!看看世上最尊贵的人住的地方,看看一切权利的中心!"

  杨九郎抬头看看张云雷,"云儿,我带你入宫可好?"

  "什么?"

  张云雷想都没想就笑了出来。

  "你一个商人罢了,我爹可是当朝常胜将军,我还需要你带我入宫吗?再说了,我看明明是你想进去看看吧?"

  "如果我可以呢?"杨九郎不恼也不笑,"如果我能带你入宫,你愿意陪我一起永远留在那里吗?"

  "你没事儿吧?"张云雷睁大了眼睛抬起一只手去摸杨九郎的额头另一只手覆在自己额前,"没发热啊!怎么还说起胡话了?"

  杨九郎呆呆的感受着额头上掌心柔软的触感和温度,脸上时不时扫过张云雷的衣袖,带着好闻又舒心的香气。

  "我知道你很富有,也相信杨氏当铺的能力不容小觑,但你张口闭口要进宫还敢口出狂言说要一直留下来..."张云雷捂着嘴笑,"也不是不行,但你也知道,宫里嘛除了王上,皇子们,还有侍卫,能常住的男子就只剩..."

  太监。

  杨九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你自己也觉得好笑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你想不开可别拉着我一起。"

  摇了摇头,杨九郎敛下了心底的冲动。

  再等等吧,还不到时候。

  "为什么你从不问我的家世?"杨九郎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张云雷,"比如我家里几口人,父母是否健在,家中可有妻妾,房产几许良田几亩,整日里都在忙些什么,这些你都不好奇吗?"

  "为什么要好奇?"

  聊了这么久张云雷也渐渐放松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细细品着。

  "你难道不明白活在世上知道的越少越好吗?我只要知道你帮了我的忙,我该履行我的承诺便好。"

  再说了,你问的那些分明个个都是冲着打探家底去的,我又不是要入你家的门,问这些做什么?

  这些话张云雷只在心里暗暗念叨了一遍。

  "你倒是活的通透。"

  "过奖。"

  "今晚早些休息,明日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杨九郎冲张云雷眨了眨眼,"刚刚不还说知道的越少越好吗?"

  "你!"

  "好了,明日不就知道了。"杨九郎笑嘻嘻的躲过了张云雷突然伸出的一掌,顺手反将他揽入怀中,"看来得空了我还得顺便教教云儿功夫啊。你这内力到我跟前大概走不过三招。"

  "你给我放开!"

  张云雷在杨九郎怀里挣了挣,却发现这人果真深不可测,自己的功夫怎么说也是得了张正谦和张奕的亲传,到他面前竟成了三脚猫了!

  还有,两个男子抱在一起成何体统!

  张云雷羞红了脸开始胡乱踢着身后的人。

  "嗯..."

  杨九郎闷哼一声脸色突然一变,环着张云雷的胳膊又收紧了几分力度。

  "你你怎么了?"

  张云雷扭头看着杨九郎,"总不能是我真伤着你了吧?!"

  "爷!"

  柯木在门外听见动静果断的推门而入,却在看清了眼前的状况时突然结巴了起来。

  "您...您和张张少爷,没没事儿吧...?"

  张云雷倒吸一口气,羞得埋下了头彻底没脸见人了。

  杨九郎也跟着大喘了几口气,声音清冷面无表情的开口,"出去!"

  "是!"

  柯木识相的没有再往里看一眼,低着头把门给带上了。

  "你...你还不松手!"

  张云雷又挣了一下,这次竟然轻易挣脱了。

  "你没事儿吧?谁,谁让你非要拘着我!我,我以为你那么厉害我伤不了你呢!"

  "你是伤不了我。"杨九郎终于缓过气来,抬眼意味不明的看了看张云雷,"小兔崽子,你跟我玩儿阴的是活腻歪了吗?"

  "什么?"

  "还挺会装傻。"杨九郎嗤笑一声,"都是男人你跟我这儿装什么呢?"

  "装..."张云雷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眼神不自觉的往杨九郎身下瞥去,下一秒噌地红了脸。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我也不至于真把你变太监啊!"

  "你还敢说!"

  张云雷立刻捂住嘴摇头。

  "噗..."

  "你还敢笑?"

  "原来你也有恼羞成怒的时候啊?"

  "你可别忘了,这是我的地方。"

  "你也别忘了,我是张家的!"

  "嘿...你威胁我?"

  "是你先威胁我的不是吗?"

  "你活腻了?"

  "还好,你要送我去见阎王吗?"

  "......""你不是一直有些怕我么?"

  "现在不了啊。"

  "为何?"

  "因为我发现你就是个傻子,异想天开现在又恼羞成怒!"

  "张!云!雷!"

  杨九郎一拍桌子瞪着眼前仍然嬉皮笑脸的人。

  "如何?"

  憋了好大一口气,杨九郎最后却竟然笑了出来。

  "罢了,黄毛小儿,不与你计较。"

  "你说谁黄毛?"

  "这只是个形容罢了,我几时说过你黄毛?"

  "就刚刚!你说我黄毛小儿!"

  "......""我乏了,我去歇着了。"

  "不行!你得给我讲清楚!"

  "你不许走!"

  "杨九郎!你给我回来!"

  "杨九郎!!"


慵厌。

《逆流》GL 不定时更新

2.

背部被尖锐的喙部狠狠地戳穿,紧接着眼前便是天翻地覆,鼻息间满是腥甜的气息,大脑在颤抖着,鱼尾拼了命的甩动想要挣脱却无能为力。


身体被一股巨力拉扯着浮出水面,伤口被扯动的疼痛反而无暇顾及,脱水的窒息感与对离水后的恐惧蜂拥而至。


什么都来不及想,什么都无能为力。


弱小的身躯被带至万米的高空,在极速前进千米后空中传来一声巨响。


神智迷蒙之间恍惚记得是钟声敲响的声音,轰隆隆的声音在耳畔炸开,隐约还能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威严肃穆。而后便是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刺耳的撞钟声加之失血过多和疼痛的袭来让她直接陷入深度昏迷。...


2.

背部被尖锐的喙部狠狠地戳穿,紧接着眼前便是天翻地覆,鼻息间满是腥甜的气息,大脑在颤抖着,鱼尾拼了命的甩动想要挣脱却无能为力。

 

身体被一股巨力拉扯着浮出水面,伤口被扯动的疼痛反而无暇顾及,脱水的窒息感与对离水后的恐惧蜂拥而至。

 

什么都来不及想,什么都无能为力。

 

弱小的身躯被带至万米的高空,在极速前进千米后空中传来一声巨响。

 

神智迷蒙之间恍惚记得是钟声敲响的声音,轰隆隆的声音在耳畔炸开,隐约还能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威严肃穆。而后便是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刺耳的撞钟声加之失血过多和疼痛的袭来让她直接陷入深度昏迷。

 

坠落、坠落、坠落。

 

直至深渊。

 

 

 

三月还有些冷冽的春风混杂着桃花的清香划过脸庞流入鼻息,在微风的轻拂下桃花如同雪花一般纷纷而落。

 

一片柔软轻巧的花瓣正巧落在树下的人的额头上,糯糯的淡粉衬着那人白皙的面孔如同一幅优美的画卷。日光从树枝中间轻轻的洒下来,为有些苍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金边,更显得如同天神一般神圣。然而身边滚落的几只酒瓶子杂乱无章的破坏了这份美感。

 

在酒瓶的中央,接触到脸颊上的柔软的人缓缓睁开眼。

 

瞳孔在接触到阳光的时候猛的一个收缩,竖瞳如同野兽般呈现在眼中又慢慢化成圆瞳。墨绿色的瞳孔层层递进,瞳孔的边缘是淡淡的绿色,换换糅合在眼中,乍一看如同一个异域人一般将人的视线牢牢抓住。而瞳孔的中央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墨潭,毫无波澜、冰入骨髓,让人不寒而栗,恨不得绕过它的扫视低头走人。

 

长而直的头发虽不似主人的眼睛一般犀利冷冽,柔顺的像是上好的丝绸,但在发尾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般倔强的打着弯儿。墨色的头发随着主人起身的动作从肩膀划到背后,在清透的日光下反射着墨绿的色彩。

 

她抓了抓头发,漫不经心的随手扫开身边堆积的酒瓶,手里捏着那片不小心滑到额上的那片花瓣把玩,神色淡漠冷清。想到那个让她跌落深渊的梦时便凌冽了起来,眯着眼睛似一块尖利的冰凌,凶狠肆意。

 

须臾,她毫无形象的从地上爬起来,连肩上和衣摆处揉杂粘连的桃花瓣都懒得去抚掉,踱着步子走出桃园。

 

近千年的时间足够让她熟悉天界的环境。她漠然的走在街上,将来来往往的仙人和上神对她投来异样的目光抛之脑后,目光却一寸一寸的扫视着直至他们将其目光收回。冰冷的目光如一条毒蛇般吐着信子让他们后脊梁发冷,联想到这位的“丰功伟绩”更是遍体生寒,急急带着友人同伴与她擦肩而过,不敢再看。

 

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她眉梢一扬,白皙纤细的手向后一探——

 

“疼疼疼疼疼——泱泱你轻点!”

 

玄泱侧过头用眼角睨着他,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扯着他的手向他背后扳去,似笑非笑:“不长记性,是吧?”

 

拉长了的轻佻尾音带上了满满的威胁重重压下来,让来人忙不迭的道歉:“不敢了不敢了泱泱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信了才有鬼。

 

玄泱轻嗤一声,却还是松开了手,看着来人一脸委屈的揉着手腕,抬步继续向前走。

 

周围的仙人看见身后的男人便想上来打声招呼,结果又看见旁边的煞神便吓得猛的一个颤栗,灰溜溜从角落溜走。

 

男人无视身边聚集过来的目光,紧走两步跟上玄泱的步伐,喋喋不休:“泱泱你这两天去哪儿了?怎么哪儿都找不到你——哇你身上好浓的酒味,又自己偷偷躲着喝酒不叫我是不是!我跟你说啊这两天八卦可多了,据说锦湘——就那个碧洲仙子,本来和南屿仙君相处的好好的结果转头就和姐妹的男人在一起了,就那个阮星天君,你也认识的!——还有还有啊——”

 

玄泱迈着步子漫不经心的听着,甩着手里的穗子一言不发的闷头往前走,发间唯一的一个珊瑚样式的银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踩着祥云一路向北,行人慢慢变得稀少,路两边的景色渐渐荒芜,阳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变弱,空气似乎都变得阴冷起来。

 

那人跟在他背后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泱泱,过段时间又要开始举办神法大会了,你要不要来参加啊?你这么厉害肯定能冲进前十的,听说前三名会有奖品!第一名的奖品应该是父王手里的万年玄铁剑,第二名的奖品据说是西王母的回魂丹!第三名……我记得好像是送一个父王在西山上的宝库吧,里面金银财宝都堆满了——诶呦!”

 

他低着头念叨着,却猛然撞上前面停住脚步的玄泱的后背,疼的他揉着鼻子嚎了半天,然后捂着通红的鼻尖直起身子看着转过头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的玄泱。

 

女人的脸在暗处显得格外苍白,一身玄色的长衫服帖的套在身上,行走间将身上原本粘连的桃花瓣抖落在了地上,却依旧带着一股桃花的淡香。

 

而那双上挑的凤眼带着凌冽的寒意直直的凝着他,仿佛只一眼就把他从里到外整个看透。要不是他确定自己没有任何把柄和疏漏被玄泱抓到,他可能真的以为这个凌厉的女人已经把他的真面目挖了出来。

 

他看着女人深邃的眼眸有些恍惚。

 

玄泱长得实在漂亮,但却不像那些仙子神女一袭粉裙一身矫揉造作。她喜穿玄色,眉眼脸庞线条分明,漂亮的太过凌厉,让人有些惧怕。眉梢一挑眼角一瞥都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煞气,仔细看却又会发现带着一丝漠然,衬着整个人更加冷艳,丝毫不负她凶兽的名号,却又不负她危险致命的吸引。

 

玄泱比他稍矮一些,仰头看人着实有些累。她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挑着眼角看他:“宝库?”

 

他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对对对,父王的宝库,里面的珍贵珠宝数不胜数,积攒了应该有万年了。这次父王这得是下血本了——”

 

“怎么参加?”她烦躁的皱了下眉头,直接打断他啰里啰嗦的话。五皇子北渚其他的没什么长处,只有那张长得娘们唧唧的脸和啰里啰嗦的长舌头。长得娘话还多,也不知道怎么上的三界美男榜前十。

 

玄泱用舌尖抵了抵虎牙,抬眼不耐烦的看着愣住的人,见他还是一脸呆滞便抬步走进了面前的宫门,在他反应不及时“嘭”的关上。

 

“……诶诶诶泱泱!”北渚猝不及防的被关在门外,想要开门时已经没了机会。他摸着下巴想着刚刚玄泱的问话,这才反应过来,然后一反刚刚的单纯八卦的样子,目光变得深沉起来,唇角弯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真是个财迷啊,泱泱。”

 

 

 

沉重老旧的宫门在身后重重关闭,将勉强透进来的一丝微弱的阳光重新隔绝在外面,玄泱伸手隔开仆人欲为她扫掉肩上残花的手,面无表情的往大殿里走。

 

四四方方的一处幽冥殿坐落在天界最偏僻的荒地,方圆千里荒无人烟,离她最近的是有着天界极北之名的北域仙君的泰祥居,而她的幽冥殿则是被天帝美名其曰喜静“特意”僻出来的宫殿,比泰祥居还要靠北,极寒之地,天寒地冻。晨间睁开眼耳畔间能听到的便只有水滴成冰的咯吱声,连声吵闹的鸟叫都没有,果真是极安静的修养之地。

 

玄泱习以为常的走进西暖阁,坐在窗前喝着仆从呈上来的暖茶。

 

不知何时开始下雪了,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而降看不到尽头,透过洁白的窗纸隐约能看到院里的挺拔的松柏挂满了厚厚的一层积雪,却也挡不住它冲天的气势,依旧直挺挺地立在院中。

 

有细微的寒风透过窗缝吹进来,摇曳的烛火在窗纸上印出她伏案的身影,虽然略显消瘦但是如同窗外松柏一般挺拔。

 

紫妤披着厚重的斗篷就立在院中的长廊上目光灼灼的看着窗纸上晃动的人影,白皙松茸的一圈毛领衬得她小脸越发俊俏精致,脸颊微微发红,不知是被冻的还是羞的。

 

这斗篷是她的新欢,是用上个月新贡上来的苏缎做的,刚一拿到手就赶紧吩咐了最灵巧的宫人赶着做了出来,淡紫色的绸缎上灵巧的绣着群蝶扑花,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袍子上飞出来。

 

身边的仆从执着宫灯立在她身旁,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艳羡和恭维:“姑娘这身斗篷真好看,衬得姑娘越发身姿卓越了呢。”说着将宫灯向前递了递,看了看紫妤平静的脸庞,继续道:“这要是让渊主看见必然能眼前一亮呢!”

 

紫妤望了望那抹人影,这才居高临下的瞥着执灯宫人,借着微弱的宫灯打量了她两眼,突然嗤笑:“你这话的意思——是我沾着这斗篷的光了?”

 

小姑娘吓得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手上的宫灯也被歪歪扭扭的撇到地上,顾不得被踩的泥泞且冰冷刺骨的地面连连磕头:“奴婢错了奴婢错了!是这斗篷沾了姑娘的光——啊!”

 

挨了一巴掌的仙奴在地上瑟缩抽泣着,长廊上的其他宫人静默的直立着,低着头像是毫无知觉的石柱一般。

 

紫妤看着挨了自己一掌唯唯诺诺的小仙奴,原本乖巧的小脸儿上此时带着扭曲的笑意。她揉着手掌轻言轻语,连眼神都不施舍给她:“果然是贱胚子,这脸硬的像石块一般硌得我手疼。”眼风一转,她爱惜的捏起袍角蹲下身,用细长精细的指甲挑起仙奴的脸,看着她磕头磕破的额头和脸上明晃晃的巴掌印开心的笑起来:“新来的吧?不懂规矩吗?”

 

尖尖的指甲划到额头的伤口处,一点一点的戳下去,然后向外划去——

 

“啊——”小仙奴刚出了个声儿又整个儿安静了下去,被法术禁锢住的喉咙让她痛苦的只能努力将自己蜷起来,脸上全是痛苦的神情,在这寒冷的雪夜硬生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啦~”紫妤最后用法术将伤口凝固住,然后带着小孩恶作剧成功一般的笑意站起来,用手绢细细的将手指擦好,打量着自己的“杰作”:“这样正好,不会说话就永远不要说了,这小脸儿楚楚可怜的倒是带个伤口刚刚好。”说罢,她垂下眸子看着痛苦的捂着喉咙却发不出一声一息的仙奴,刚刚还带着笑意的小脸一下子面无表情起来。

 

她扯动着唇角冷笑:“赶紧把她挪去清理寒潭,别留在这边污了渊主的眼。”

 

小仙奴被从地上拉扯着一路拖去院外处理了,自有另外的宫人上前拾起宫灯毕恭毕敬的侯着。

 

紫妤自顾自的整理着刚刚有些褶皱的衣裙和斗篷,随后神采飞扬的噙笑去问身后的宫人:“我好看吗?”

 

宫人低垂着眼不敢抬头,一板一眼的回应道:“姑娘身姿卓越,自是很美的。”

 

紫妤弯着唇角轻轻笑起来,然后转身向西暖阁走去。

慵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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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夜色降临,雾霭弥漫,垂柳从高处坠下来轻轻滑动着平静水面,带起一圈圈细小的波纹。清澈的溪水在寂静的暮色中一汩汩的流淌,溅起的水花敲击在裸露出水面的石块上,发出清脆的冲击声。


一抹黑影在石缝中穿梭着,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划过清透的溪水,隐藏在水底石块的阴影下,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栖息在溪边的蟹大被鱼尾击水的声响吵醒,睁眼瞟了一眼黑影,挥着钳子打了个哈欠,捅了捅旁边睡着的同伴,半睡半醒的感叹:“这小鲤鱼又开始了。”


被吵醒的同伴翻了个身,哼了一声嗤笑:“一条地位最低的黑鲤而已,能有什么出息?再怎么努力也越不过那龙门啊。”


清风徐徐的带着溪...

1.


夜色降临,雾霭弥漫,垂柳从高处坠下来轻轻滑动着平静水面,带起一圈圈细小的波纹。清澈的溪水在寂静的暮色中一汩汩的流淌,溅起的水花敲击在裸露出水面的石块上,发出清脆的冲击声。


一抹黑影在石缝中穿梭着,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划过清透的溪水,隐藏在水底石块的阴影下,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栖息在溪边的蟹大被鱼尾击水的声响吵醒,睁眼瞟了一眼黑影,挥着钳子打了个哈欠,捅了捅旁边睡着的同伴,半睡半醒的感叹:“这小鲤鱼又开始了。”

被吵醒的同伴翻了个身,哼了一声嗤笑:“一条地位最低的黑鲤而已,能有什么出息?再怎么努力也越不过那龙门啊。”

清风徐徐的带着溪水的凉意卷过夜空,游到溪水尽头的河水交汇处又被强有力的水流冲击回到溪水下游的黑鲤甩了甩尾巴,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溪边那些看她出糗津津乐道的各种生物,慢慢游回了石缝阴影处。

黑鲤,不光是被种族不齿,也是被居住地的所有居民所不齿的物种。

从出生到现在的百年间,她听多了所有人在背地里耻笑她的颜色,笑她的出身,笑她的未来。以前还会去生气去辩驳,现在只会目不斜视的游过,心中暗自嘲讽百年前辱骂过她的人比她活的长久的甚微,又何况这些还没开化的。

她的目光投向黑漆的远方,那是溪水和河流的交汇处,有着数道不同方向的河溪流相互冲击相互融汇,然后流进河流,最终流进大海。

而在不知名的远方则是她的目的地——龙门。

黑鲤如何,不齿又如何?待她成龙归来,看何人还敢对她不恭不敬。

天界雾霭飘渺,仙气缭绕,玉衡大帝的宫门前人头攒动,都在等着迎接这百闻不如一见的天界战神归宫。

前段时间西边灵玉山下的魔族叛党扰的当地民不聊生,待连续派出数位将领前去镇压无果后,天帝只好将烫手的山芋抛给了这个悠哉度日的甩手掌柜,言下之意便是不让他再拿着俸禄吃着民脂民膏不干活儿,该摆平的事儿也得去摆平。

这不倒好,玉衡大帝刚一到地方便将动乱的魔族叛党打了个措手不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身作则的率领着大军直接将数以百万的魔族叛党尽数剿灭,在追着余党往魔族边界跑的时候还顺手将前段时间令天帝头疼不以的雀族内乱清理了个干净,最后歼灭敌军得胜回朝。

堪称天界神话,无人不叹。

须臾,两只仙鹤从天边慢悠悠的飞过来,其中一只的翅膀上还溜着一圈金色的光痕,仿佛笼罩在仙光中,在天边朝阳的照射下格外耀目。

众仙不由感叹上神的仙鹤都这么有格调。

思量间,由着这两只仙鹤领路,玉衡大帝的鸾轿也跟着映入眼帘。

上好的金丝楠木打成的轿子带着肃穆,原本喧闹的人群刹那间变得毫无声息。众人屏息眼睁睁望着那顶软轿从头顶略过直接进了宫门,连玉衡大帝的一袂衣角都没见着,更别提妄想着大帝给的那一点随意的点化。

轿子悄无声息的落在院子里,自有几个宫里的白裙仙娥上前将轿帘掀起来,轿子里坐的人走了出来,在氤氲的灿阳下露出了面孔。如同刀削斧劈般的俊俏脸庞带着冷漠和肃杀。明明上挑的狐眼应当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但他的眸光却似一把利刃,仿佛那随意的一睨便能杀人于无形。

深色的衣袍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浅色云纹,墨发掠过脸庞扫在肩膀上,挺拔如松的身形就那么直直的站在大殿前,薄唇轻抿看不出情绪,刺目的阳光笼在他的半边面颊上,目光却淡漠的似一块冰,格外凉薄。

两只仙鹤由仙娥引着往殿后走,那只翅膀上带着细微金光的仙鹤两步一回头的望着站在眼光下的男人,细长的鹤眼仿佛黏在玉衡大帝的身上,最后还是消失在了拐角处。

玉衡大帝感受到灼灼的视线,抬眼瞥了一眼两只仙鹤消失的背影,目光在金鹤的身上转了个圈,随后抬步走进大殿,身边是部下捧着一摞请帖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金鹤立在仙池旁,充沛的灵气一遍遍洗涤着她的经脉,舒适的仿佛泡在暖洋洋的温泉中,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望向远处那个高耸的直插云端的宫殿。刚刚那个从轿子里出来的男人便是她的主人,是将她从雀族内乱中随手带回来的人,也是她穷尽一生也要侍奉在侧的主人。在有生之年她一定要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要在他的目光中占有一席之地。

若是那冷清淡漠的墨色瞳孔中能映着她的身姿,那一定是无比美妙的事情了

金鹤咂摸咂摸嘴,阖上了双眼。

清晨的溪边还带着些许的凉意,深深浅浅的沟壑从小溪中探出头来,像众人展示它真正的样子。

但是溪水中的真实情况并不像它展示出的那么平静美好。

“......族群长老经过商讨,最后还是决定——将它逐出族群的领域!”

栖息在石缝阴影下的黑鲤被吵嚷的议论声吵醒。她扭了扭鱼尾,溜圆的鱼眼像一阵寒风般扫过不远处时不时朝她看过来的族群,心里有了些了然。

见她从栖身的石缝中游出来,一条身上附着黑红色花纹的肥硕红鲤气势汹汹的向她游来,两条鱼之间荡起一道水纹。

“我们决定将你逐出鱼群!”他趾高气昂的自上而下睨着黑鲤,他的鱼眼小而圆,一圈眼白却又极其明显,衬的整条鱼都带着气量狭小的味道。现在他眼中堆满了鄙夷与厌恶,上下打量着面前比他小了好几圈的黑鲤,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的满足:“你的存在玷污了我们鱼群,现在你给我立刻离开这条小溪!”

黑鲤黝黑的瞳孔拢着一层寒光 ,她只是瞟了一眼面前耀武扬威的红鲤便没有再去看他,仿佛他是空气一般。目光掠过他身后的族人们,有几个相熟的人碰到她的目光之后往后躲闪,目光闪烁不敢再看她。她心里泛起一丝冷笑,目光最终对上面前被她无视的红鲤,却是话锋一转:“我比族群里的大部分都要年长,按岁数你们似乎还要叫我一声老祖宗。”

这是事实,虽然她的身形真的很小,但是年岁已经上了百,族群里跟她同辈的一个都没剩下,这些能说得上话的所谓长老在她面前也得老老实实喊一句祖奶奶,而这些未开化的族人在她这条开了灵智的鱼面前也什么都不是。

这话出了口,红鲤的脸面挂不住了。他动了动健硕的鱼尾,溪水一圈圈的晕开。鱼群被泛起的水波纹震荡的有些造作不安,黑鲤还是安安静静的立在他面前纹丝不动,目光中带着嘲弄。

“你!你这种带着诅咒的黑鲤不能待在鱼群里!”红鲤见真的拿捏不住她,心里也打起了鼓,威胁的话也说的磕磕巴巴。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就怕这个带着诅咒的黑鲤对他做点什么。他微微后退了一些,准备着随时溜走——

“可以。”

嗯?

红鲤的心虚的目光一下子看向面前瘦弱的黑鲤,带着些不可置信。

他本来就是被长老团强推出来的出头鸟,黑鲤这个刺儿头长老团早就想把她赶出族群,正巧红鲤有意向加入长老团,就被派出来让他把黑鲤赶走,美名其曰让他树立威信。

本就利益熏心的他一合计,赶走个小黑鲤能有多难。自然而然的他就站了出来盛气凌人的替天行道起来。

结果进行得太过顺利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只要她答应要走就可以了。

他欣喜若狂的摆着尾,恨不得让她立刻消失在眼前。

“但是。”黑鲤凉薄又带着些许嘲弄的声音继续传来,他看向面前的黑鲤,听着她吐出的一字一句:“我话放在这儿,你们族群百年内必遭灭顶之灾。”

一番诅咒说的掷地有声,族群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黑鲤看着一双双惊恐的目光,心中冷笑。

驱逐之仇,必千倍偿还。

她本就是个锱铢必较的性格,平时虽不言不语但也不是能任人拿捏有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

她甩着鱼尾掉头向远方游去,将惊惧的目光抛至身后。

这一走就连续走了三天三夜。

自此以后,天翻地覆。

Stockholm

若桃(古风短文)将军×侯府千金

好久没写啦,高中太忙啦,有点烂尾因为实在写不下去了,手写转文字太累了,急匆匆结尾,将就一下吧⁽⁽ଘ( ˊᵕˋ )ଓ⁾⁾  


那一年,他八岁,她五岁...


      他跟随他的父亲镇西大将军拜访其父老友宁国侯,那一年,国侯府种的桃花初开,宁国候为女儿种下遍地桃树,只因她名唤“箬桃”。许是年少贪玩,他便趁父亲不注意跑出了前厅, 许是头一回见如此多的桃花,他便顺着桃树树去花园,许是被管束久了,他便跳上了湖面上的小舟。”敢问公子姓甚名淮?为何在我家院里?”他蓦然回头,亦然看见了站在石桥上的她。...


好久没写啦,高中太忙啦,有点烂尾因为实在写不下去了,手写转文字太累了,急匆匆结尾,将就一下吧⁽⁽ଘ( ˊᵕˋ )ଓ⁾⁾  




那一年,他八岁,她五岁...


      他跟随他的父亲镇西大将军拜访其父老友宁国侯,那一年,国侯府种的桃花初开,宁国候为女儿种下遍地桃树,只因她名唤“箬桃”。许是年少贪玩,他便趁父亲不注意跑出了前厅, 许是头一回见如此多的桃花,他便顺着桃树树去花园,许是被管束久了,他便跳上了湖面上的小舟。”敢问公子姓甚名淮?为何在我家院里?”他蓦然回头,亦然看见了站在石桥上的她。


      又许是他父亲寻他不见,竟找了过来,苛责训斥他:”为父与汶叔伯小叙,汝竟私逃进内院!“看他年少无知,又不是什么大事,宁国侯不以为意道:“君何以至此?不过年少负玩而已。这是小女茜桃,茜桃.还不过来行礼?”只见她小步快踱至人前,双手交置微微屈滕说道:”箬桃见过大将军,想必这是大将军家的公子,箬桃见进公子。


      微风过,吹拂桃新车遍地落...他与她相识.


      那一年,他十五岁,她.....


他已然长成一位少年郎,他的父亲素与宁国侯交好,他在那年桃花微落后便时常去寻她。两小无猜的二人从相识到相知,平日里他在树下习式,她在树前抚琴,从来只爱高山流水,不曾识下里巴人。她已而到豆蔻年华, 那一年,他随父亲攻打起国,越国园君死后.他的王后在宫中自尽,死前赠于他一支攒珠钗。他戎马而归,正是那年桃花又开,他跑入私整偷将她带出来,带她去听戏。


戏子面若桃比花,手执素绢,娓娓唱来。


”公子啊,此去莫忘那年桃树下,而今才道从头错....


他交由她-块绢布包,她打开,才发现是那支越后的金钗,她笑道:”子羽哥哥是否忘记茜木不及十五了?还不曾戴以钗,”又一阵微风吹过,浸润她红晕的脸颊带过几新蕊花,落在杯盏中,他答道:


“不急,我且等你慢慢长大,日犹长矣。”


那年,他十八,她十五,已而长发及腰...


她已到及笄之年,求娶之人数不胜数,宁国候千金怎会缺乏求亲之人?她不嫁,只因那一句:“待我从边关归来,定八抬大轿迎娶你!”


那件春天桃花又开了,他许诺,待她大发及腰,他这负功名将她迎娶过门。那年乱世如麻,勾奴屡犯边境,他被封为左将军带领三十万大军对战外敌,他留信一封 ,毅然离去。


“箬桃,此经不知何时能归,卿为宁国侯千金,名门闺秀咸不及汝,此战至关家国安宁,待我归来必身负功名将你明媚正娶,一各不纳接,二不入秦楼楚馆,只愿尽天珠宝为你铺十里红妆。”她看完,不知为何心里隐隐作痛,自始起,每日粗茶溪饭、青灯古佛,心为心上人凯旋而归。



那一年,他二十二,她十九……


她早已过了待嫁的年纪,宁国候府不再相往日喧闹。昔日被踏破的朱门也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四年如一,她仍每日跪在佛前一遍又一遍地祈求, 院里的桃花开了又落,她以乎已忘记了和她同岁的桃树了。


关外许久不传回消息,皇城人心惶惶,却万万未曾想,宁国侯勾结太子遍宫,太子党羽被禁卫军诛杀,宁国侯被押入大牢十日后斩刑。她收到这个消息,惊得将茶杯都打翻在地,四年来对他的思念郁集成疾,一口鲜血污了罗裙,随即沉睡不醒,


一之间,曾经位高权重的宁国侯被贬为所下囚,高高在上的候府小姐也成为罪臣之女,那日,她父亲行刑那日,下了好大的雪,她身体不好, 硬撑着去了刑场,她父亲穿着单满的里衣,将头架在了斩台上,手起起刀落,血溅白雪,开了一朵殷红的花。她的母亲嘉禾郡主拼死相护,她跪在皇后的椒房殿外整整十二振,夜晚的风好大,吹开了她并不厚重的披肩,她脱簪谢罪,请求保她家人周全,终是皇后以性命担保、,皇帝彻查了太子判乱案,终是发现了疑点,终是为宁国侯平反,原来,宁国候位高权重招人忌惮,被礼部尚书构陷,白丢了性命,嘉禾郡主油烬灯枯,半年后随宁国侯去了, 偌大的侯府只剩箬桃一人。


她心力交瘁,病染膏肓,每一日都靠人参和血燕窝吊着性命,就是为了等她的那个他回来。




那一年,他二十三,她....


匈奴王的骑兵进攻北长城, 他的军队已绝粮多日,他不能再让站士们无端牺牲了!“他们都还有家人要照顾,还有父母妻儿在第他们。”他这样想,于是乎他放手一搏。让将士们带回他阵亡的消息,让敌方带走他的尸体,这时他服下闭气散,可以让他停止呼息三日,待敌人将他带恰匈奴王时.他便趁机杀了甸奴王,再和仂装成兵的战士们里应外位,一举击败匈奴军队。想到这里,他拿出一个精致的荷包,上面绣着一枝桃花,里面装有一缕青丝。他将荷已放在唇边轻吻,而后放进衣服内收好,他看向昏暗的天,快要起风了...

三个兵骑快连夜回京向皇帝报告皇帝 以将军牺牲为由增派十万精兵并使右将军军出征。天,就要变....

那一天,他阵亡的消息遍传京城。天阴了起来,吹起大风,风将这悲痛的消息带进了宁国候府。她看向窗外,正下起了个顷盆大雨,桃花被打落大半,花瓣被深深碾进土里。她想起花园里他亲手种下的桃树,现在才有人的滕盖高,枝头上才杆了一朵粉花,她及小忙跑出去拿油布遮挡,没曾想,脆弱弱的枝干已经折了。她难过地跪在一旁,心里咯瞪一跳,这时,侍女撑伞从门外跑来。哭着替给她一封信,她来不急回屋里,心颤抖着打形信封:我军主将已于八日前阵亡,请县主勿念,节哀顺便....“

突如其来的晕眩感让她踉跄两下,她的双手仍在风中颤抖, 随即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她已知自己是行将就木之人,“他、父亲、母亲...

似乎是竭尽全力挣脱了侍女的手,从发警上拔下一支攒珠钗,硬生生捅进了胸口,鲜血汩汨流出,她的身体如同打落的花瓣坠落在地上,她的侍女如趴在她身上大哭。一代名门世族,终是亡了.....

恍惚间,她看见父母和他向他伸出手;恍惚间,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凤冠霞帔,恍忽间她听见小孩子叫她额娘,他唤她夫人;恍惚间...一切都静默了,她最后忆起一

”箬桃,我刚看见你父亲了 !快走,不要被发现了!”他拉出住她的手向茶馆外跑去。”可是子羽哥哥我还没听完呢!戏才唱了一半!”


香消玉殒。


那一年,他二十三岁又四个月..

他年少聪慧,果真取下匈奴王首级,班师回朝。

皇帝记他大功,赐一等侯,赐官讳隋远侯,他下朝后,直奔宁国侯府。“箬桃!我回来了!”他大喊着,无以应。

目光被红得似血的桃树吸引。他走过去,不小心踩到什么,。

他拿起,是一支染着血迹的金钗……这不是她给她的越国王后的钗子吗?”钗子掉落的地方旁,有一只棵红得似血染的桃树对,桃花开了.

“唉?过不是隋远侯吗?真是年少有为啊。”他回头.从院里走出一位老人。“丞相。”他共手作揖。“丞相怎在此处?”

”几年前、宁国侯被污诬陷结党营私,嘉禾郡主随他去了,12月前,哦,就是你传出假死消息不久,这县主箬桃也自裁了,这不是她的金钗吗?听说这越王后也是自裁了。这么好的园子,我就把它买了下来,这桃树是美啊。”他一惊,手中钗子落,眼神不再充满活力全是落寞,此刻他的心中波涛翻涌,但终化于无言。

老者问:“前些年不是听说你要迎娶哪家小姐?现在你也是身负功名,也该成家啦。”

他低头,不知为何笑了笑,说:“我……我自小立志为国争光,战场才是我心之所向,国家大事又怎能被儿女私情所困?”

他请命去阵守西境,永不归京。这里已没什么留念了。









三十年后,他病死西边荒漠之地,却听说,那一年,沙漠里种的血桃,都开了……




玖夏星河

沧海有泪

  熊熊的烈火映红了整个山坡,那盈盈的月色和漫天的星河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周遭欢腾和兵器之声不绝于耳,我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抽离,离开了那具残破的身体。

  我随着招魂幡缓缓地飘着,不多时便看见了一座荒桥和满地的红花。脑海中那些模糊的画面逐渐明晰,一点一滴,一寸一分地啃食着我残存的希冀。我飘过荒桥,却被阴差拦住了去路。我笑了笑,原是此生杀戮太重,理应自食恶果。我被阴差带上了枷锁,走向极寒之地。万千冰柱刺破我的身体,我在极度的疼痛中失去了知觉。浑浑噩噩间,不知过了过久。醒来之后的我看到了一位垂暮的老者,她守着一锅浑浊的汤,不停的搅动。我看着她手...

  熊熊的烈火映红了整个山坡,那盈盈的月色和漫天的星河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周遭欢腾和兵器之声不绝于耳,我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抽离,离开了那具残破的身体。

  我随着招魂幡缓缓地飘着,不多时便看见了一座荒桥和满地的红花。脑海中那些模糊的画面逐渐明晰,一点一滴,一寸一分地啃食着我残存的希冀。我飘过荒桥,却被阴差拦住了去路。我笑了笑,原是此生杀戮太重,理应自食恶果。我被阴差带上了枷锁,走向极寒之地。万千冰柱刺破我的身体,我在极度的疼痛中失去了知觉。浑浑噩噩间,不知过了过久。醒来之后的我看到了一位垂暮的老者,她守着一锅浑浊的汤,不停的搅动。我看着她手中的汤碗怔怔地出神。老者声音嘶哑似有停顿:“你是否还有求而不得之愿?”我摇了摇头,饮尽了碗中的汤水。终是,泥足深陷,心甘情愿…….


前传.黄泉

  荒者,都废而不治也。东极之地覆之沙海,多热风,恶鬼,鸟兽尽亡。往来商旅,穷徒,皆避之而行。沙海状如幽冥,故谓黄泉。——《大荒本经》

  相传在数百年前,极东之地有一城,名唤容州,容州是苍梧国的都城。当时的苍梧国物产丰富,政通人和,容州也是大荒之中有名的富庶之地。时移世易,盛极一时的苍梧国已于百年前覆灭,如今古苍梧国的属地已经变成茫茫荒漠。传言说,这片沙漠会吞噬所有的生命,没有人愿意靠近。但是,凡事总有例外。

  沙漠的外围是一条有名的丝绸之路,有商旅往来,这里常常会发生被盗匪围追堵截的情况。没有人知道这群盗匪从何而来,只知盗匪彪悍,形容丑陋。这群盗匪不喜财物,只喜年轻男子。众人猜测,黄泉沙漠之中住着一群食人夺魄的妖怪,甚是恐怖。有人绘制了妖怪的画像,来警示后来的人。

  我来到这里已经很久了,大抵有数百年了。人间的日子竟是过得这样慢,也这般无趣。我的身边只有琼琼,甚是无聊。琼琼数年如一日的穿着绿色的衣裙,从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是如此。她的脸上常年覆着轻纱,我本不知道她为何如此,直到有一次,我无意间看到了她脸上可怖的伤疤之后,才知晓了她的用意。我不曾问过她伤疤的来历,这样好看的姑娘徒然损伤了容貌,定是一件悲伤的往事。

我的名字叫月恒,是天庭中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精灵,修为少得可怜。我睁开眼睛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琼琼,第二个便是琼琼身边的明舒。我第一次见到明舒的时候,只觉得这是我曾见过最美好的容颜了,但美人清冷,不善言谈。现在想来才觉得,自己以貌取人甚是不妥。明舒并非善类,他的话很多,很是讨人嫌。我的名字是他所取,仙法是他所授,但对我来说,我只喜欢捉弄此人。而琼琼……她的性情极好,但是对一切都是淡淡的,这世间只有我和明舒可以牵动她的情绪。于她,前者是不耐其烦,后者则是关心则乱。

  我住在一座漏风的房子之中,据说这里曾经是苍梧国王后的故居,如今这里是唯一勉强可以住人的地方,饶是我不拘小节,也如是觉得。这里的日子很无聊,我翘着二郎腿注视着一张被广为散布的我的画像,画像上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大汉,甚是丑陋。我笑出了声音,“琼琼你说,若是明舒知道自己在人间竟是这副鬼样子,他会是什么反应?“琼琼笑了笑:”世人皆以为黄泉之内是食人恶鬼,这画像委实保守的很。只是阿恒,你还是变回自己的样子可好?”我摇了摇头,笑意更浓,“我更喜欢明舒的这张脸。”琼琼看上去不是很开心,大抵是厌恶我捉弄她的心上人,“你难道准备带着星君的这张脸去救人?星君说,他对那人有所亏欠,盼今生予他一段良缘。他不适合参与,所以才选了你。”“这有什么?我带着这张脸一样可以予人良缘,想来便甚是有趣。”我回答道。琼琼的脸更黑了,“司命星君前日言语,断袖的话本他不擅长,若是你还执意顶着明舒星君的脸,他不敢保证会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若是毁了明舒星君的清誉,我可救不了你。”我轻叹了一声无趣,“哪里是什么救不了我,大概是想要把我杀之后快。”此时,我忽的听到琼琼的声音,“来了,来了,这一次真的来了。司命星君说了,死皮赖脸是你的特长,我也一直如是觉得,记住一定要让言公子喜欢上你。”听到这里,我只觉得一阵恶寒,但还是随即冲了出去,却忘记自己还顶着明舒的脸。

楔子

  今朝名曰大历,宗姓为云,定都于玉瑶城。虽蛮荒之地亦有少数部族尚未臣服,不过这一切都无伤大雅。此时的大历朝物产丰富,政通人和,恰逢新皇登基,巧设文字狱。

皇帝年方十八,花一样的年纪,喜好诗文,爱寻花问柳,喜画美人图,却独独不喜政治。不幸的是,老皇帝死前,唯有一子一女,因此,云晦从皇子变成了太子,又顺利变成了皇帝。没有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大历的政通人和与此等天时地利密不可分。但大历子民有言,大历之所以在上一代君主的无为而治中尚能保持如此丰富的物产和一个家族有着很大的关系,这个家族姓言,言家先祖是大历的开国元勋之一,言家世代为臣,朝中尚在的为官者以武将居多,而这一代中的佼佼者名叫言清字灵兮。言灵兮的年纪比起云晦还要小一岁,十六岁便成为状元,官拜丞相。这位言家小少爷性情温和,举止得体,天资聪颖,容貌上乘,只是身体不大好,有畏寒的旧疾。

少时的言灵兮常常出入宫禁,曾入尚书阁,也曾做过云晦的伴读,只是两人的关系不好揣测,忽近忽远,近时同榻而眠,远时兵戈相见。自然,体弱的言清不善武艺,或许美人巧舌如簧,一句话就可以噎得小皇子无力反击。

话说一切皆有因果,其实很多事情在发生之前就有了预兆。身子骨硬朗的丞相大人突然被枣核噎死,十六岁的少年参加科举,成为状元。这本是少年天才,一鸣惊人的故事。殊不知,十六岁的丞相,自然不是国之将亡,就是此子当亡。果不其然,新皇登基,言灵兮就成了文字狱事件的主人公。言家就此没落,灵兮流放,其余人处死。小皇帝的旨意令人乍舌,罪魁祸首竟然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如何不叫人浮想联翩,为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举止诡异,嗞嗞,这大抵是个殇情的故事。

第一章.黄泉篇.脱险

黄泉沙漠仍然是大历的属地,穿过丝绸之路,是大历最大的奴隶贩卖市场。那里聚集着流民,盗匪,和那些被充作奴隶的被流放的犯人。一队贩卖奴隶的商队正在途经此处。几个黑脸大汉骑着马拉着一群瘦弱的奴隶走过这里,茫茫荒漠,日头正毒,走在最后的少年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一个男人一鞭子打在了少年的身上,少年挣扎了一下,显然没有力气爬起来。男人捏起了少年的脸,看清了他的容貌,少年满脸血污,却仍是难掩风姿。“果然是个大美人!”,男人笑着说道。少年看到男人眼中的神色,下意识的躲开,却如何也躲不开束缚。他们不是不知道少年的身份,多日的折辱,虐待,显然是有所因由。另外几个人也下了马,向少年的方向聚集了过来,少年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了一句滚。可是,身边的笑声不绝于耳,他们解开了他的枷锁,在他的身后追逐着他,他的身体在颤抖,天知道此时的他是多么害怕,本是少年意气,却不想累及无辜,突然见识过那样多的死亡,才知道活着的可贵。他不曾告诉旁人,那一刻他心中慷慨赴死的正义感正在逐渐熄灭。他想活着,但此刻……他却更恐惧这样屈辱的活着。听说这片沙漠是死亡禁地,有食人妖魔,言灵兮忽然希望那个妖魔出现,帮他结束这段噩梦。

 天色忽然暗了下来,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几个男人顾不上言灵兮,匆匆忙忙地上马准备离开,灵兮体力不支,看着众人远去的身影露出了苦笑,风暴降至,他活不过今日了。黄沙之中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年,少年缓缓走到了他的身边,灵兮看清了眼前的人,数日来的不甘,愤怒一起涌上心头,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忽地扑了过去。这个黑衣少年便是尚未换脸的月恒。月恒准备好的台词还来不及念,就看到一身血污的少年恶狠狠地扑来,或许是被自己花容月貌所倾倒,月恒如是以为,她忘了自己其实还顶着明舒的脸。月恒抵住了病弱的少年,念出了自己准备好的台词:“美景常有,良人却不常有,三生有幸,得遇公子,愿以金屋藏之,此生珍之,爱之,定不负你。言公子,我倾慕你已久,和我回家吧。“她看到少年瞪大了眼睛,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还没等月恒有所思量,少年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是为何?”月恒看向琼琼,问道。琼琼的神色和言清的竟十分相似,月恒从不知道琼琼还有磕巴的毛病:”阿……阿恒,你……你闯祸了,你竟然替明舒星君向另一个男人表了白。”月恒愣了愣,“果然还是疏漏了。”

月恒和琼琼把这位言公子带回了王宫,他的身上有很多的伤痕,纵横交错。少年很瘦,几乎可以说是瘦骨嶙峋了,他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即使是昏迷的时候,他的手仍然紧紧地握着,身体也瑟缩着,巴掌大的脸上都是血污。月恒有些心酸,这孩子可怜的很,也许是受到过什么可怕的待遇。自己也在人间生活了近百年,未曾见过这样的人。她不知道少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到底遇到过怎样可怕的事情。

司命星君也来到了这里,白发苍苍的老头皱起了眉头,一张被锅拍过的脸终于有了起伏。月恒坐在床边,看着已经梳洗干净的言清,心情甚好,“有什么可担心的,大不了我一棒子打傻他就好了,只是有些舍不得。”司命身体一颤,”额,不必如此,老夫此来不为此事,是有另件一事情相告。明舒星君也下了凡,入了轮回,投胎为人……尚未来得急通知仙子,不巧,言公子认识这张脸。“不巧?” 月恒的脸色很不好,”何如?”司命星君颤颤巍巍地道歉:“明舒星君本欲下凡历劫,却不巧还有言公子的事情尚未解决,老夫只能扯谎让仙子帮忙,是老夫疏忽,话本子写重了,将你们的故事写到了一起。”月恒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想不通的事情她不愿意再想,只是问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司命清咳一声:“既是如此,那就劳烦仙子帮明舒星君渡劫,老夫会把接下来的话本完善一下,让你们遇到明舒星君,请仙子务必记得,良缘和渡劫缺一不可。”

 月恒对司命星君的话并不感兴趣,她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知道司命星君的话本子是如何写的,想来他甚是不靠谱罢了。良缘好说,至于渡劫,左不过就是棒打鸳鸯或是始乱终弃,她可以见机行事。司命星君又缓缓地说了一句:“接下来的日子里就需要仙子一个人留在凡间了,还有,仙法不可再用。”月恒点了点头,帮助明舒渡劫,月恒笑了笑,她甚是期待。刚刚进门的琼琼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你在想什么,怎的露出了这样猥琐的笑容?甚是恶心,甚是恶心。”月恒笑了笑:“自然是舍不得你。”琼琼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更恶心的东西:“我才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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