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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精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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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

【空俏】人类叛徒05

废土、科幻、克苏鲁au

接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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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队不那么及时赶到,把氧气面罩覆在俏如来面上时,那个医疗兵长出一口气,仿佛抓住什么即将流失在指尖未可知的东西,绝不是出于他的医者仁心。是的,他救了俏如来,就救了人类文明的希望。俏如来有些惘然,他怔怔地坐在医疗床上,这一刻,史精忠没那么想要扮演救世主的角色,这本质上与戮世摩罗的滑稽剧没什么区别。


医疗报告书上说他被魔氛三级感染,即左肩表皮大面积灼伤,右眼失去视力,暂时原因不明,无明显坏死,精神力状况那一栏是未知。在大多数“墨”的门徒眼中,钜子的精神力应该强于普通人,人们未曾亲眼见证墨狂的诞......

废土、科幻、克苏鲁au

接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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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队不那么及时赶到,把氧气面罩覆在俏如来面上时,那个医疗兵长出一口气,仿佛抓住什么即将流失在指尖未可知的东西,绝不是出于他的医者仁心。是的,他救了俏如来,就救了人类文明的希望。俏如来有些惘然,他怔怔地坐在医疗床上,这一刻,史精忠没那么想要扮演救世主的角色,这本质上与戮世摩罗的滑稽剧没什么区别。

 

医疗报告书上说他被魔氛三级感染,即左肩表皮大面积灼伤,右眼失去视力,暂时原因不明,无明显坏死,精神力状况那一栏是未知。在大多数“墨”的门徒眼中,钜子的精神力应该强于普通人,人们未曾亲眼见证墨狂的诞生,却都口耳相传一个关于墨狂的传说,好像独属于亚瑟王的石中剑一般,一定要一位意志坚定的英雄才能掌握它,否则就是为这虔诚的众人信仰所不敬。

 

实话说,俏如来的精神状态良好,从回到据点开始,就能一人同时处理数十份文件,细胞液渗透左肩上的纱布,刚好佐证他的人性,不至于要让一边的助手陷入恐怖谷的境地。

 

但这是来自杏花君的诊断,俏如来的精神力受损。杏花君得出结论的原因很粗暴,俏如来的右眼并没有任何病变或坏死,它能接触所有的信息且给出反馈,是他的大脑让自己相信了失明的发生。听起来本该是普通人的受创反应,但这样的创伤存在俏如来的身上就变成懦弱和恶疾,没有人想把自己的生命依托在一个精神脆弱的先行者身上。

 

文明对救世主的要求总是很高。

 

失明者擅于表演寻常,健全人却难以矫饰眼盲。演艺者的演技显得浮夸而自大,未见虚空的人永不能窥空虚。俏如来大约收集一些史艳文一脉相承的侠气,走起路来板正带风,他的眸子有种湿润的光,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异样。

 

“关于我与戮世摩罗的会面,之前的七起目击报告均提出其不受魔氛的影响,在经过短暂的接触后,我大致获得以下信息,魔能够影响他的精神,但无法造成实质性肉体伤害。无法确定他和魔类是否具有共生关系。”俏如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在单眼失明后他没能改掉戴眼镜的习惯。“因此我的建议仍然是,在戮世摩罗出现的三公里范围内保持静默监视,尽量减少产生正面冲突的可能。”

 

“他的人类特征呢?”在底下用手工订制皮鞋踩着调了半个小时座椅高度的欲星移幽幽地开口,问出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哈,老三。你下次还是搬个沙发来吧。”凰后从烟夹里取出一支烟,在铁骕求衣的眼前逡巡了一圈最后还是搁下“他是不是人类重要吗,你总不会想把他抓回来搞研究,选择站在‘墨’的对立面,他就是人类的公敌。”

 

“人类的叛徒也算不准,谁晓得呢。”玄之玄接了一句,他的眼睛盯着俏如来,呼之欲出的野心。“老七偶尔还算有见解,之前是太嫉妒师侄了吗,我都要说你这次阴阳怪气发挥超常。”凰后收起她的烟夹,慢条斯理地开始拱火。

 

在自己的这群叔叔伯伯掐起来之前,俏如来拿回了话题“就外部特征而言,与人类无异。医疗生化部给出的分析,必要时可以把他归类为魔族。但不论如何,戮世摩罗...已经是我们必须小心的对象,也是这次魔患的突破口。”他顿了顿,补上一句“这是墨狂的选择。”

 

“外部表现,你是用眼睛看就得出结论。还是光凭脑子去想你的便宜弟弟。”玄之玄似笑非笑,一段无人机拍摄的影像被投放,是戮世摩罗夺走俏如来视力的那一刻。昏黄的烟尘里面,藏在暗处的机器闪着光,尘土勾勒下两人交织的身影,俏如来忽然觉得右眼烫得厉害,好像就要流出泪水。

 

“根据‘墨’的报告,你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师侄,你现在真的还在操纵着自己的大脑吗?还是我要叫你戮世摩罗比较好。”

 

“哎呀老七...”

 

“唉...”

 

一直闭目养神的铁骕求衣睁开眼睛,欲星移和凰后同时开口,欲星移停顿了一下,向凰后颔首,示意女士优先。

 

“冒失噢,太急躁了吧。”凰后笑了笑,似乎表示自己只为了戏谑这一句才开口。

 

欲星移的手指摩挲着桌面,也许下次再开会,他会自备一套桌椅“唉,这样开口好像我拉偏架。但是现在他是戮世摩罗还是俏如来都一样。墨狂不都在他手上,你有什么好办法吗,老七?”

 

玄之玄带着点愤恨意味看向欲星移,后者摆摆手表示自己已经做人失败。会议室里一时间静的可怕,除开九算外的研究人员都自带神色,他们或是学者、或是代表,毫无疑问,墨狂是挽救人类文明的唯一稻草,现在这根稻草落在一个不确定因素手里。没什么人能表现出怡然自得来,尊贵的人格外器重自己的生命。

 

他带着点湿润的眼睛里没有波澜,仍然盯着方才播放影像的桌面。俏如来发觉,戮世摩罗大概知道这台无人机的存在,让他陷入这样一种境地,即使算不上困惑,也能被打乱步调。这应该也是亲爱的弟弟送给自己的久别重逢礼物,再见一次无妄的争端。

 

只不过,他已经离开人类的聚落太久了,以至于要忘记俏如来每一日都要面对这样的抉择和诘问。怀疑的种子会被提前引爆,却不是由戮世摩罗种下,它本就根植在每一颗惶恐的心里。俏如来收起了面前的文件“六个星期之前,修罗入侵开始,至今我们已经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同胞。墨狂计划由老师留下,为了人类的明天,俏如来愿意让出首席执行的位置。现在,墨狂属于在坐的每一位。”


“老七,如愿以偿了。”凰后点起了她的烟,吐出个小小的烟圈,铁骕求衣把头侧到一边,他在看俏如来,濡湿眼睛、面带微笑的俏如来。没有了所谓身份的束缚,他才全然成为真正的钜子,再没有人能知道他的行动方向,而墨狂从始至终只属于他一个人。

 

所有人都在微笑,所有人都在湿润的眼睛里满盘皆输。失明者的演技会好过所有看得见光明的人。

 

戮世摩罗躺在一处草甸里,抚摸上自己的眼睛。他透过另一个人的眼睛,看到他的际遇。曼邪音分走了俏如来的精神力,戮世摩罗得到了他的眼睛。精神无法掌握现实,他更多能感受到的不外乎俏如来的思想,钜子早就料到如此局面,一个脱身之计。

 

这么说来,你还要谢谢我。不过俏如来,我看见了,你竟然是个虚空的英雄。拯救是因为有人需要被拯救,微笑是因为人们想要你微笑。他们如果要你放弃自己,你也会做吗。既然这样轻视一切,你和我的分别又在哪里?

白龙

【空俏】人类叛徒04

废土、科幻、克苏鲁au

接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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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如来没有理会他的动作和那个荒诞不经的玩笑,就好像从前习惯了一千万次的来自弟弟的恶作剧。他微微颤动的睫羽,似乎是疲惫不堪的样子。戮世摩罗知道俏如来在看角落里的堆积,在他做出决定占据这里之前,那些死在魔氛里的人们,戮世摩罗嫌他们东倒西歪,不方便自己招待宾客,就都打扫到角落里。


他仍然将头埋在大哥的肩颈里面,像一个贪睡眷恋怀抱的孩童。如果他的手臂没有保持收拢的姿势直到俏如来逐渐呼吸困难的话。“难过吗?你救不了他们。”


“到处都是这样的人...”被束缚呼吸的人这样回答,他没能接...

废土、科幻、克苏鲁au

接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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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如来没有理会他的动作和那个荒诞不经的玩笑,就好像从前习惯了一千万次的来自弟弟的恶作剧。他微微颤动的睫羽,似乎是疲惫不堪的样子。戮世摩罗知道俏如来在看角落里的堆积,在他做出决定占据这里之前,那些死在魔氛里的人们,戮世摩罗嫌他们东倒西歪,不方便自己招待宾客,就都打扫到角落里。

 

他仍然将头埋在大哥的肩颈里面,像一个贪睡眷恋怀抱的孩童。如果他的手臂没有保持收拢的姿势直到俏如来逐渐呼吸困难的话。“难过吗?你救不了他们。”

 

“到处都是这样的人...”被束缚呼吸的人这样回答,他没能接下去的后半句话就像被扼在胸腔外的氧气,稀薄不可见。“你不救他们,因为你无能。”戮世摩罗放松了手臂,若有若无地用小臂蹭了蹭俏如来发紫的双唇。

 

怀抱里的人若有若无叹息“你在说他们,还是自己。”然后他又摆出那个温良无害的标准钜子笑容“你希望我问这个问题吗?”

 

“三分”戮世摩罗松开了手,踱步到一旁“看在我们关系不错的份上,你的表演成绩是三分,少了一点来自骨肉兄弟的怜悯和痛心。”

 

“真遗憾,我以为会更高一点,比如五分。”泯灭人性的魔鬼和无情无欲的神明,在这一刻没有分别。俏如来不介意应付戮世摩罗的四幕戏,他知道戮世摩罗真正在意的绝不是这些,或许从前在意,现在再谈就显得愚蠢,是虚与委蛇的滑稽剧。俏如来惊觉自己是这样了解戮世摩罗,远超过史精忠了解史仗义。

 

曼邪音的潜在威胁让俏如来没办法做出更精密的思考行为。魔是人类无法勘测的未知领域,无人能确认他们是否能够读取人类的意志。俏如来慢慢放松自己的大脑,与戮世摩罗在一个名为虚伪的舞台上共舞,在摒弃所有的理性和利益分析以后。他最初的意识里,流淌着一种某名的情绪。俏如来长出一口气,决定久违的遵从本心“小空,我很想你。”

 

俏如来久违地遵从本心,然后该话术立刻被加入钜子大人的豪华套话套餐。戮世摩罗的眼睛在暗处闪闪发光,不知为何在再见时候变成金色的眼瞳充斥着非人的气息。他拧出一个笑容“我很高兴听到你这样说,我也很想你。”

 

可惜,没人会放在心里,我对你的思念,我的骨血兄弟,我的无缘爱人。

 

“那么,喜欢我们久别重逢的礼物吗?”戮世摩罗说了很多疑问句,他带着笃定的答案来提问,根本不在乎得到的结果。多么傲慢的生命。

 

这一次俏如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也许因为某个人的灵魂真的期许重逢和礼物,这个人不应该是俏如来。在我们独处的时候,我却害怕面对自己。好在戮世摩罗并不在意这一刻的宁静。他要自顾自地说完自己的意图,像每一个故事里势在必得的反派角色,我摒弃人性,泯灭情绪,为什么还是如此痛心。说话可以让我分心,那就让我讲下去,纵然不是情诗,你也要读到爱意。

 

“我为你精心准备,为所有被我爱的土地准备的礼物。魔域来临,踏平人境。这个世界被无能者统治太久了。”他信誓旦旦,不再以人自称,撕开滑稽的面具,露出魔的眼睛。俏如来一瞬间觉得好笑,蔑视既有世界的人总显得疯狂和愚笨,可眼下戮世摩罗确有资本,荒诞的情节架构现实,我怎么不会发笑。

 

“大部分人只能跟随着少数人而行,少数人的灾难不应该是所有人应该承担的结果。”俏如来的内心有个声音在说,你这样劝解他,不违心吗,史精忠。“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不在乎你们人类的互博,俏如来,你还不明白吗,养蜂人倾覆一个蜂巢的时候,根本不会在乎工蜂和雄峰的斗争。”

 

滚滚的烟尘卷土重来,空气浑浊起来,比之扑面而来的灼烧意图,精神深处的尖利感让俏如来更加不适。在魔的巨大力量之前,人类的意志显得渺小且不堪。俏如来深深吐气,放缓自己的呼吸速率“你是蜜蜂,还是养蜂人。”

 

戮世摩罗轻声笑起来,那些被魔氛卷入的人垂死挣扎之际,有人跪下哭求饶恕,即便他不了解自己的罪孽。那个叫做郭筝的青年做凌然赴死模样时候是怎样说的,他说,你是人类的叛徒。一粒被人类抛弃的种子,你们称呼英雄为叛徒。

 

“还记得小时候你的母亲总爱说的那句谚语吗‘没有中间的鼻子,左边的眼睛会吃掉右边的眼睛’,身体的免疫系统会攻击失去大脑防御的眼睛,我是什么都无所谓,你可以认为我是养蜂人手里的那张网,吃掉蜜蜂的蜜蜂。”他并没有在人类和魔族中做出选择,根据自然的启示,他挖掉了自己的眼睛。

 

戮世摩罗有人的身躯、魔的眼睛,和一颗无人知晓的心。原本用来教导兄弟和睦的话语,在他肚子里囫囵一转,就要俏如来捎上全人类一起忙不迭地去送死。

 

那头的俏如来已经无暇去回顾从前就破绽百出的亲子手足时光,曼邪音的干扰让他陷入一种恐怖的境地,灵魂被看不见的触手抚摸撕扯的感受令他毛骨悚然。纵然绮思瑰丽,也生来一刻无能之境。他跌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在垂落的发丝里若隐若现。

 

意料之外的落魄吸引了戮世摩罗的兴趣,他有所防备的靠近,还是遭受无法预料的攻击,那似乎都算不上是袭击。俏如来给了他一个吻。戮世摩罗一瞬间的松懈让自己的精神也落入曼邪音的攻击领域,下一秒,俏如来如释重负地扬起头,他夺回了自己的灵魂。蜜蜂亲吻另一只蜜蜂的时候,会品尝到蜂蜜的味道吗?

 

钜子挑起眉毛,所有能够被控制的,都成为他所握的墨狂的力量。史精忠的一颗剖白之心,也在俏如来可以短暂控制的范围里。

 

戮世摩罗看不出情绪,周遭的魔氛退去,他随性地在俏如来的身边盘腿坐下。若不是泥沙飞去,他们就像坐在某间屋子的地毯上一样,好像不知什么时候就能交互心绪,合二为一。人类的叛徒和救星坐在一起,坍塌的墙壁遮不住天空,失去昏黄的魔氛和早已熄灭的城市灯火,夜空中满是星星。

 

现在我该怎么逃跑好呢,俏如来开始盘算。有人却先一步抚上他的发丝,不同于刚才俏如来搏命一样堵上的嘴唇,戮世摩罗用一种极为轻柔的方式吻上他的眼睛,俏如来甚至可以感受到那两片极薄的唇瓣在颤抖。俏如来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抽身,然还是来不及。一阵虚空透过视神经传达给大脑,他失去了那只眼睛的视力。俏如来想看向戮世摩罗,却发现那个人刚好落在眼睛的虚空里。

 

他最后也没看清,帝鬼的嘶吼声传来,滚滚烟尘抹除戮世摩罗的身影,一场手足再见的闹剧画上句点。在俏如来看不见的模糊里,戮世摩罗轻轻搭上自己的嘴唇,感叹自己真是太久不做人。竟然不知道自己是为了夺取俏如来的视力才吻上他的眼睛,还是为了吻上他的眼睛才故作偷袭一般夺走他的视力。

 

被魔包裹的生命,属于人的那颗心漏跳一拍。

白龙

【空俏】人类叛徒03

废土、科幻、克苏鲁au

接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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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间可以被记录,那是否真理就不会成为谬误。这是戮世摩罗还是人类时候会提出的问题,说准确一些,是史仗义会提出的问题。彼时他的父亲这样回答他,仗义,这不是真理,也不是谬误。那当然了,戮世摩罗想,这是一场谋杀。


被人类的智慧管辖的世界上,时间的概念稀薄到了忽略不计的程度。这不是他们忘记了日升月落,四季轮转。而是骄傲的人族误以为自己可以不再遵从自然的指示,他们在每一个夜晚笙歌,在冬季唤醒沉睡的万物。这样的自傲,是主宰者的姿态。若人类不再敬畏时间的力量,那时间也会失去信用。


人...

废土、科幻、克苏鲁au

接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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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间可以被记录,那是否真理就不会成为谬误。这是戮世摩罗还是人类时候会提出的问题,说准确一些,是史仗义会提出的问题。彼时他的父亲这样回答他,仗义,这不是真理,也不是谬误。那当然了,戮世摩罗想,这是一场谋杀。

 

被人类的智慧管辖的世界上,时间的概念稀薄到了忽略不计的程度。这不是他们忘记了日升月落,四季轮转。而是骄傲的人族误以为自己可以不再遵从自然的指示,他们在每一个夜晚笙歌,在冬季唤醒沉睡的万物。这样的自傲,是主宰者的姿态。若人类不再敬畏时间的力量,那时间也会失去信用。

 

人们往往把自己的意愿粉饰一番,故作姿态展示起来,还要叫时间来审判,好让众生承认,自己没有德行亏损。史艳文就是这样的人,史精忠当然也是。

 

催眠气体被填满整个舱室前,史仗义透过玻璃囊壁看他的父兄。他那时处于无法运转身体机能的状态,并不能用眼看到什么,想来倒是一种灵魂的审判。史艳文说,人类会记住你,仗义。史精忠没有言语,他沉默地低着头,亦如他从前的一万次。

 

圆舱实验。魔氛在原灵界地址上首次被人发现,浸润人类灵魂千万年至久的恐怖。高傲矜贵的人族没有哭喊着逃跑,不自量力的愚蠢使他们尽想试一试,能不能挑战魔的威能,在魔氛中存活下来。

 

提出想法的人当然不可能亲身上阵,那么名满天下的史艳文先生,该轮到你深情款款地走出来仗义执言了。我的儿子,失去了知觉的可怜仗义,把他送进去吧,人类会记住他的功德,让我们祝福他,让他做在魔氛中活下来的千古第一英雄吧。

 

“为什么不说话,我的表演不够有水准吗?这时候要不要流泪,几滴比较好呢?”戮世摩罗大大方方绕着椅子转了个圈,椅子上的人正襟危坐,没有回答。

 

一个小时前,俏如来收到消息,郭筝带领的一支小队在魔氛中失去讯号。在讯号最后消失的十二点钟方向,求救电波出现。无论如何这个看起来像陷阱实际上也正是一个陷阱的东西,都轮不到俏如来的头上,暂且不论本人意志,他成为了“墨”的新一代掌舵人,即使不是,矜骄的权贵也不应该屈尊降贵地来做敢死队。

 

小队消失十二点钟方向,魔氛成分出现改变,在危害性没有降低的前提下,能够进一步对接近人员意识产生影响,达到麻醉效果。这是报告书上的文字,其实并不准确,因为遣入的无人机和无人车也都被瓦解动能。有什么超出人类理解的东西,在魔氛中蔓延开。

 

靠精神安身立命的人族,被轻而易举摧毁精神力,空前的绝望出现在自诩顶尖的智慧生灵眼前,俏如来不得不一探究竟。进入黄色烟尘的世界,身上防护服的显示屏上指标乱窜,机械的电子音只会重复警告的字眼。

 

俏如来没有犹豫,撕扯下那块电子屏,机械音在滴声后彻底哑火。他摘下了头盔,从一种隐秘的安全里探头,长呼一口气,钻心的疼痛排山倒海般涌来,每一寸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都在自我剥离,胸腔感受到灼痛,是被燃烧的肺腔发出余音。下一刻,奇异的感观出现在脑海,他在失去意识前掉进谁的怀抱里。

  

“我的好大哥呀,你这下可是吃我够够。”不出俏如来所料,他再一次与戮世摩罗会面。在之前传回的影像资料中,戮世摩罗明显不受魔氛影响,俏如来准备好忍受的钻心彻骨没有按时到位,他的每一寸皮肉都好好长在原处,有人排尽了这里的魔氛。

 

失去了一个卖惨机会,可恶。万里挑一的钜子大人如是心想,他现下不敢回望,自己凭什么敢在铺天盖地的魔氛中卸下防备,除却想要试验出什么是“真阵”外,是不是也对什么存有一丝希冀。更令人心惊,却是希冀成真。

 

戮世摩罗先是对他好一通抱怨,又自顾自地排演起四幕剧。他们中间好像坦荡得不得了,没有拯救世界的命运,没有视若无睹的抛弃,更没有错身而过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情谊。

 

“为什么..”在所有不重要的问题里,俏如来挑了最微不足道的的一个。果不其然换来戮世摩罗的捧腹大笑“你罔顾性命跑进来,就为了问这个,刚才没被曼邪音震坏脑子吧?”

 

曼邪音,在“墨”的记载中,无法被正视的魔。并非有多不堪,而是其本身是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存在,以一种电磁场聚合体的形式出现。与拥有巨大身躯,使人望而生畏的帝鬼不同,曼邪音没有可视的实体,以精神力和其他不可鉴定的方式对其他生命体进行侵蚀。但因为不明原因,曼邪音的存在范围不如帝鬼宽广。俏如来长出一口气,如果只是曼邪音的话,只要标记领域范围,就可以避免被其影响,事情没有陷入到最糟糕的境遇里。

 

戮世摩罗用一种极为关切的表情盯着俏如来,良久才像确认他的亲亲大哥没有坏掉一样,又挂起笑容“为什么,复仇,报复,杀光所有人类呗。”

 

“就这样?”俏如来收复了方才起伏的心绪,一瞬间的情绪外露以后,是更多的思量和算计。

 

“这样还不够?史先生,现在人类快被我灭掉三分之一馁。”戮世摩罗挑起一根眉毛,眸子里透出一点非人的光,像什么精怪。不过以他的情况而言,确也不好谎扯自己是人,更何况,林北不屑。

 

“如果我是你,那就不够。”

 

戮世摩罗环起胳膊,好整以暇,靠在俏如来所坐的椅背“那怎么样呢?”

 

“至少要先惩治我与父亲”俏如来顿了顿,“而后,虐杀殆尽。”

 

“哇,俏如来,有没有人讲你这个人内心好阴暗好残暴。光辉伟岸史君子怎么教出你这样的不肖子。”背对着的人看不到表情,但足够从语气察觉这个人的戏谑神情。

 

“人之常情”微不可闻的声音,落在心上,掷地有声。

 

“所以是讲,我不打算依照你们人类的情态办事。史艳文那老头子,会被他的所谓温良耗死。我一点也不担心。”戮世摩罗又笑起来,他的眼底有睥睨众生的光,超脱人类智慧的绝对力量徘徊在他的举手投足。

 

“至于你嘛”他转过身,把额头抵在俏如来的肩颈处“杀尽人类,我们神魔,共长生。”

白龙

【空俏】人类叛徒02

废土、科幻、克苏鲁au

接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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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淡黄色的气体如古老森林中的迷雾一般缱绻,在俏如来的身旁试探,台下已然不能见生机。从戮世摩罗离开的圆心为爆发点,几乎无法看见成形的人体,腐败的肉质和烧焦蛋白质的味道充斥空气。


一个青年推开讲台边紧急通道的门,是郭筝“史先生,快和我离开,这里的空气已经被完全污染”俏如来顿了顿,他朝戮世摩罗离开的方向望去,铺天盖地的黄烟里,已经看不见那人的影子,如鬼魅一样隐去了。他拿起手边的报告书,桌上的仪器不堪重荷,指针指向危险区后停止了运作。


“郭筝,情况”俏如来从郭筝手上接过防护面...

废土、科幻、克苏鲁au

接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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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淡黄色的气体如古老森林中的迷雾一般缱绻,在俏如来的身旁试探,台下已然不能见生机。从戮世摩罗离开的圆心为爆发点,几乎无法看见成形的人体,腐败的肉质和烧焦蛋白质的味道充斥空气。

 

一个青年推开讲台边紧急通道的门,是郭筝“史先生,快和我离开,这里的空气已经被完全污染”俏如来顿了顿,他朝戮世摩罗离开的方向望去,铺天盖地的黄烟里,已经看不见那人的影子,如鬼魅一样隐去了。他拿起手边的报告书,桌上的仪器不堪重荷,指针指向危险区后停止了运作。

 

“郭筝,情况”俏如来从郭筝手上接过防护面具,收到了沉寂千年的“墨”的第一道指令——魔氛出现,墨狂计划开始。“我们目前对空气中出现的黄色烟尘进行了成分分析,其中67%可以确定为氟气,剩下的部分内容不明,无法确定成分。“墨”给出指示,已将其定性为魔氛。”

 

“和我预计的差不多。”俏如来确认了郭筝提供的数据,在手上给史艳文发去了信息。氟气的生成条件是暗处,遇光被还原,这也是之前在讲堂中俏如来没有受到污染的原因,他的头顶有讲堂里唯一被点亮的光源。选在这种场合引爆,是为了报复我和父亲吗,小空。无暇他思,史艳文已经收到了确保各地界光源不灭的信息,回复道“辛苦了,精忠。”

 

车窗外除了黄色的浓雾,还有许多藏匿其中的暗影,似人非人。装甲车的外部装甲时常受到不明撞击,想必是这些暗影的杰作。好在车身底盘被改装的相当重,仅凭撞击尚不能掀翻车子。这都是默苍离事先下达的命令,“墨”已经为了这一刻准备了千年。“老师那边怎么说?”

 

前面驾驶的年轻人显然为了躲避撞击很头疼,好容易找到间隙回答俏如来的问题“默先生下令开始墨狂计划,他正在等您。”长久没有得到俏如来的回复,郭筝终于想起来自己遗漏的重点“原灵界地址上,发现异常数据波动,出现超自然生物,被确认为“帝鬼”。灵界周边共27个城镇受到魔氛影响,最靠近中心点位置的7处地界已经检测不到生命痕迹,现在正在对剩下20个城镇中的幸存者进行转移救治。”

 

郭筝打开了从灵界上方七千米高空的设备传回的影像,一头巨大的狮样生物处于魔氛的核心处,颈部下方是类似甲壳状突起,头部被红白色鬃毛环绕,通体呈赭石色,在鬃毛隐藏最深处有一处巨大的复眼,帝鬼通身并不能让人觉察到毛绒感,其躯干上包裹着一层漆色反射薄膜,给人以一种阴冷的威压。帝鬼的身侧站立着一个青年,瘦长的躯体在烟尘里被牵扯得近乎恐怖,但仍然不能除却他的人形,是戮世摩罗,他就这样站在屠戮同族的烟尘里。

 

戮世摩罗撇到了帝鬼上方的直升机,摄像机的分辨率不足以看清他的表情,俏如来觉得他在笑,这个念头竟让自己毛骨悚然。下一刻,画面漆黑“这是传回的影像,这支勘测小队已经尽数牺牲。”“打点好他们的家人,剩下的交给你了,郭筝。”俏如来留下了下车前最后一条指令,郭筝读不出其中的悲喜。

 

在进入研究所前,俏如来遇到了欲星移“我其实没想过真的会有魔氛出现,现在钜子和师侄你劳碌奔波,倒显得我做人失败。”俏如来没想接话,他知道欲星移不是个会闲话家常的人“墨狂计划开始了,可除了钜子师兄外没人见过墨狂。如果师兄出了意外,那这个钜子的位置是谁来坐呢......哎呀,师侄不要这样盯着我,搞得好像我野心昭昭,真是做人失败。”“哼,老三,你要是做人失败就回老家待着吧。听说你们那还没被魔氛殃及。”凰后从内中走来,鲜艳的红唇充满攻击性“俏如来?来了就快进去吧,说不定还能见上你老师最后一面。”

 

“什么情况?”欲星移问,“钜子说要开真阵,两千年来就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不过上一个开阵的前辈我记得可死得悲壮。”凰后事不关己地点起一支烟,吐出个烟圈,刻意压低了“悲壮”两个字。俏如来神色如常,对着这两个师叔点了点头“那俏如来就进去了。”欲星移看着青年长身鹤立的背影,吐出一句“哈,趣味。”凰后随着他的眼神看去,不言不语,吐出又一个烟圈。

 

虎豹的窥伺让俏如来如芒在背,还要在老师的面前保持沉着的样子。默苍离淡淡地望向俏如来“你见过他们了?”“是,我在门口遇到了两位师叔。”俏如来下意识认为默苍离在说欲星移和凰后,默苍离仍然望着他这个方向,俏如来觉得老师似乎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别的什么。“是墨狂。”默苍离回答了他心中的疑虑。“你能看到的,和看不到的都是墨狂。包括我们的肉身、精神,你现在所在的建筑,实行的计划,都是墨狂。”

 

“老师您是说,墨狂,并不是一样物品吗?”

 

“墨狂可以是一样物品,也可以不是。界定墨狂是一种愚蠢的行为。”默苍离少见的耐心,他没有选择让俏如来自己去摸索,而是选择直白地告知。俏如来知道,没有时间了。

 

“所有你能够操纵的,就是墨狂。”默苍离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摁了摁眉心,俏如来从没见过他这样的举动。“知道为什么只有“墨”的钜子可以持有墨狂吗?除却掩人耳目的目的,俏如来,现在所有的一切,都由你来操纵了。”能够控制的范围、可以实行的计划,都被这样交付到他手里,俏如来好像一瞬间接受了许多,其实什么也没有。墨狂可笑的定义让人觉得荒谬,九算攻心而计的,只是一场虚空。

 

控制你所能控制的,什么是你能控制的,你能控制多少,控制到什么程度,还能够更深入吗。时间、空间、精神、思想、行为、肉体,寰宇世界,尽入囊中。简直就像神一样。

 

俏如来的心中生出莫大的恐惧,然只一瞬间就被他化消。一直如此,不是吗?

 

踌躇再三,他问出了心中的另一个疑问“老师,那真阵呢,什么是真阵。五师叔说,没有人知道什么是真阵。”

 

“俏如来”默苍离忽然叫了他的名字,俏如来看到杏花君和其他研究所的医生一起推来了一个休眠舱。“你已经持有墨狂了,你会明白的。迄今为止,你做得很好。人类的未来...”默苍离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似乎不想这样交付一个莫须有的重担到俏如来身上,又或是连他都不能说尽人类的未来。他只留下一个师长的笑容,宽慰一般望向这个青年。

 

默苍离进入了休眠舱。俏如来看见杏花君脸上如临大敌的表情,尚且不能消化巨大的信息。然时间不容得他怅然若失,十五分钟后,他听见类似兽鸣的嘶吼声,最为坚固的研究所外墙都随之震荡。天空逐渐明亮起来,魔氛似乎在消散。

 

又是十五分钟,休眠舱传来异动,默苍离的各项机能指数都瞬转急下。窗外风云骤变,魔氛铺天盖地而来。即使史艳文已经下达命令打开所有人类设施的照明,外面仍是不见光明,好像生命的火种陨落,世界陷入永夜。

 

默苍离的心脏停止跳动,杏花君拔开所有的插管和机械仪器,为默苍离进行人工心肺复苏。这是一个徒劳无功且不明智的举动,显然他们都意识到了,默苍离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结。二十三分钟后,仪器给出死亡报告,人类历史上罕见的智慧明珠,永远蒙上死亡的尘埃。忽然前途未卜,就像人类的出路。

 

杏花君终于停下了无措的举动,他抬起头看向俏如来“俏如来,人类的未来,靠你了。”同时研究所终端计算机在接收默苍离死亡的讯息后,给出指令,俏如来成为“墨”的新一任钜子。

 

停留在灵界的戮世摩罗看到帝鬼重新恢复平静,了然一般。他把手伸入滚滚的烟尘里,像抓住谁飘渺的灵魂“我亲爱的大哥,不见不散。”

貂萝_傅卿桦

史俏除夕夜24h不来一份吗?

[图片]

话废语死早介绍

是我自己写的24篇史俏准备过年的时候发出来。

想要另外再吃几个好心画手或者文手同好一起。


已经搞了五篇了↓

[图片]

本人很菜,只是想圆梦一下对于史俏这一对的爱意。

如果你也喜欢他们又有空闲,要不要也参与一下?


话废语死早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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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很菜,只是想圆梦一下对于史俏这一对的爱意。

如果你也喜欢他们又有空闲,要不要也参与一下?



白龙

【空俏】人类叛徒01

废土、科幻、克苏鲁au

延用魔改一些原作设定

灭世者空x救世主俏

———————————————————————


“人们把多巴胺和内啡肽的分泌叫做爱。所有温暖、舒适,让人欲罢不能的,都可以被称为爱。


人类嘛,还真是欲望至上的生物。你当时就想要保护这样的东西,才选择这种结局吗,史精忠?


我觉得不是很值当,如果让我用人类的思维来判断的话。被奉为新神以后,你就立于不败之地了啊,我亲爱的…大哥。”


亲爱的墨狂持有者,我们将于一千九百三十七万年后再见,人族的最后火种,祝您好梦。


这是戮世摩罗第七次听这段音频,机械的电子音第七次祝福那位长眠不起的——人族新神。


每...

废土、科幻、克苏鲁au

延用魔改一些原作设定

灭世者空x救世主俏

———————————————————————


“人们把多巴胺和内啡肽的分泌叫做爱。所有温暖、舒适,让人欲罢不能的,都可以被称为爱。


人类嘛,还真是欲望至上的生物。你当时就想要保护这样的东西,才选择这种结局吗,史精忠?


我觉得不是很值当,如果让我用人类的思维来判断的话。被奉为新神以后,你就立于不败之地了啊,我亲爱的…大哥。”


亲爱的墨狂持有者,我们将于一千九百三十七万年后再见,人族的最后火种,祝您好梦。


这是戮世摩罗第七次听这段音频,机械的电子音第七次祝福那位长眠不起的——人族新神。


每个地界的历法不同,时间被打得混乱。总归就是在过去的某一年某一日,人类的世界被新的至高力量统治。魔族,听起来像是志怪小说中的种族,奇异的外貌、无限的寿数,以及压制人族的绝对力量。


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某一天夜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争战不断的人类文明第一次停下脚步,被魔的爪牙撕碎。


还有戮世摩罗,人们传说是他把魔物带入现世,也有说他肉身成魔…众说纷纭的流传里头,有个公认的事实。史仗义,是人类叛徒。


史仗义为人很不仗义,再到人世的第一件事是自报家门。生日、血型、族谱,没有一样藏着掖着,开开心心地分享给伏跪于身前的千万人。于是他就从魔族的使者翻转成人族的叛徒,还是那种出生名门的叛徒。对于人类而言,比起畏惧未知的力量,还是唾弃自己人来得实在。


除却戮世摩罗这个不人不鬼的名字外,他不外乎是个俊朗的普通青年模样。这也是他能将魔氛带入现世的原因,没有人会去防备那些根本不存在的事物。从前千年万年,都没有过。


其实是有的,史精忠,或者说是俏如来先生。携带着来自那个号称为“墨”的组织的资料出现。这个组织在从前的千年万年里,只做这一件杞人忧天的事——预测魔氛的来到。


“我们的调查报告显示,现在空气中的卤素含量已经是从前的三倍。空气中成盐元素含量在短期内高速增长,预示了灾难的来到。”俏如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对鸦雀无声的人群继续他的演说“这一类微量元素相当一部分是高度活泼的,并且对人体有极高的危害,我们不能忽略这些自然的启示……”


“自然的启示?神的旨意吗?”台下不知名的角落里有个人打断了台上的演讲“这位,史…俏先生。”他拉长了停顿,有点戏谑意味。像在调侃台上人无法避讳的身份。


“恕我直言,这些环保主义的东西,不适合在这里表演。是的是的,我知道保护环境很重要,但这里可不是你的高中礼堂。这里是探讨人类未来与安全的会议,我们应该更实际些。武器可比空气重要多了。”


台下甫窃窃私语的人群传出哄笑声,俏如来的神色自若。他把手中的资料翻过下一页,没等他开口,又有个人接走了话茬。是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学生就该研究学生的东西,怎么到这来了?”


方才那个嘲弄人的回答他“没办法,台上这位史先生来头可大。一般小打小闹的会议,可入不了他的眼。要上咱们这来做毕业汇演呢。”他咬紧这个“史”字,好像俏如来失去这个字就什么都不是一样。


“原来是这样。”那个青年男子说“我也姓史,没想到还和这位…什么来着,俏先生是本家呢。”


“先生说笑,咱们哪能攀上人家史君子的高枝。不是儿子攀不上。”嘲弄俏如来的是个中年男人,挺着硕大的肚子阴阳怪气地开口。


青年男人笑起来“巧了,我还真是儿子!”


胖男人狐疑地转头去看那个青年男子,却被后者死死按住肩颈,剥皮鹌鹑似得转不过身。青年慢慢悠悠地开口“大叔,有时候人还真得关心自然。要不怎么说保护环境,人人有责呢。关键时刻,能救你的命啊。”


“胡说八道什么,你小子…”胖男人恼怒地挣扎起来,还不及问候青年的家里人,就哑炮了。他似有极大痛苦一样,扭曲了整个身子。好容易张嘴,那些发白带血的肉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硕大的肚子迅速下瘪。腹里的五脏六腑一齐从七窍被挤压出来。他从内部开始腐烂。


人群觉察异变,恐惧绕着这个青年蔓延开,把他空在一个圈中间。于是台上的人和台下的人遥遥相望。俏如来为那青年的样貌所惊讶,被击中一样。


倒是青年怡然自得地开口“忘了自我介绍。鄙人姓史名仗义,正是史君子的儿子,台上史精忠先生的亲弟弟。”


人群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话意,异变又生。一阵淡淡的黄色烟尘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所过之处,遍是尸骸。


“家里大人没说过要认真听人讲话吗?”青年终于接上自己的下半句“我今天来这里不为了叙旧做儿子,是为了做你们各位的老子。”


终于有人给了想要的反应,尖叫哀嚎一时不绝于耳“毒气弹……他在放毒气!”


俏如来被突如其来的灾难唤回心神,放在手边的仪表盘上数据乱窜,每一条都不在该在的位置上。他看向撰写卤素指标的文件,一种巨大的不安在心头蔓延开“快躲开那些烟尘,是氟气!”


为时已晚,为时已晚,人群如鸟兽散,哀鸿遍野。俏如来站在唯一的光里,好像看一幅人间炼狱。


唯有那个青年还在原地,他兴致盎然地向俏如来打了个招呼。又忍不住嘲笑“毒气,毒气,我说各位,能不能有点想象力啊。”


有几个跑在前头的人好不容易合力推开讲堂的大门,旋即瘫软下去,砸在地上的只剩下肉泥。讲堂外的世界已经被黄色的烟尘席卷,是另一番修罗地狱。


还有那些隐藏在遮天蔽日烟尘里的影子,失去人类的形状。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人也说不定。


史仗义款款走出讲堂,逆着光向那些因为恐惧和痛苦而伏跪在地,或是失去双腿不能移动在地求死不能的人宣布“欢迎接受自然的启示,不过降下旨意的不是神明,是魔啊。”


他最后面对俏如来做了个及其宽容的绅士礼,踏着同族的骨血,匿入嗜血的烟尘里。


人类广而告之的历法的最后一年,天降异端,摩罗生变,称修罗入侵。

浮光跃金

【史萱】满江红 5

【投稿】3082

to2891感谢高柱分享这么感人的代餐[泪]代萱姑了

当人好累啊我下辈子不当人,我要当小狗,妈你想当什么品种的小狗啊?

我下辈子还是想当人。

你当人我还怎么当小狗啊。

我当人就可以继续养你啊,给你买个带院子的房子,让你和银燕撒欢跑。

……妈。银燕才不当小狗呢,他是牛。

哎呀,那有院子还不够了,那就圈块农场给银燕跑吧。

嗯,我来当边牧好了,我来牧银燕,不然他会走丢。

我哪会走丢哦……

你笨头笨脑的,要是丢了妈会很伤心的!

都说了我怎么会走丢啦!

那我来当隔壁的狐狸,每天来敲门请好心的阿姨给点饼干吃。

史精忠你凑什么热闹!我看你当头秃驴挺好的!

嗯,那...

【投稿】3082

to2891感谢高柱分享这么感人的代餐[泪]代萱姑了

当人好累啊我下辈子不当人,我要当小狗,妈你想当什么品种的小狗啊?

我下辈子还是想当人。

你当人我还怎么当小狗啊。

我当人就可以继续养你啊,给你买个带院子的房子,让你和银燕撒欢跑。

……妈。银燕才不当小狗呢,他是牛。

哎呀,那有院子还不够了,那就圈块农场给银燕跑吧。

嗯,我来当边牧好了,我来牧银燕,不然他会走丢。

我哪会走丢哦……

你笨头笨脑的,要是丢了妈会很伤心的!

都说了我怎么会走丢啦!

那我来当隔壁的狐狸,每天来敲门请好心的阿姨给点饼干吃。

史精忠你凑什么热闹!我看你当头秃驴挺好的!

嗯,那爹亲来当狐狸好了。

那就更不行了!银燕你看!隔壁狐狸一家坏种!你可千万不能听他们的话走丢啊!

我当东瀛猫又好了!斩奸除恶,唰唰唰!再到善良的农场女主人家里借宿!

哇靠大家都是普通小动物,你为什么是精怪,不许成精!

可是普通猫猫好逊啦……

没关系啦,我的粮仓有老鼠作祟,麻烦猫又大人来捕鼠啦。

嘿嘿嘿!我会带我的蝴蝶老婆来哒!

免!我们农场不欢迎毒蛇!

我当黑狐好吗?

好呀,但是不能偷鸡哦。

玄狐老实!隔壁史艳文才偷鸡呢!哼,下次这个狐狸精再来本狗就咬断他尾巴!

唯有一猫

【空俏】念念(四)

第四章 乖孩子


自从上次接了戮世摩罗的骚扰电话之后,史精忠连着做了几天令人脸红心跳的怪梦,弄得他精神恍惚,上课被老师点名提问都差点答错,全仗着功底扎实才临机应变地糊弄了过去。
好在也就那么一次而已。
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联系,日子也恢复了平常的安稳。
仍旧是按部就班地上课和练习,乐队的事也有了进展。
成立了四个月,总算和剑无极一起,捣鼓了第一首歌曲的小样出来。


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音像体验店,为了吸引音乐学院的学生,特地开辟了一片专区,供大家上传自己制作的音乐。
等拿到混缩好的样本,剑无极兴冲冲地拉着史精忠去店里登记。
乐队名字倒是现成的,史精忠看剑无极花里胡哨地在...

第四章 乖孩子

 

自从上次接了戮世摩罗的骚扰电话之后,史精忠连着做了几天令人脸红心跳的怪梦,弄得他精神恍惚,上课被老师点名提问都差点答错,全仗着功底扎实才临机应变地糊弄了过去。
好在也就那么一次而已。
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联系,日子也恢复了平常的安稳。
仍旧是按部就班地上课和练习,乐队的事也有了进展。
成立了四个月,总算和剑无极一起,捣鼓了第一首歌曲的小样出来。

 

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音像体验店,为了吸引音乐学院的学生,特地开辟了一片专区,供大家上传自己制作的音乐。
等拿到混缩好的样本,剑无极兴冲冲地拉着史精忠去店里登记。
乐队名字倒是现成的,史精忠看剑无极花里胡哨地在成员栏签下了大名,不由有些无语,问他:你就用本名吗?
剑无极把笔递给他,一边不在乎地道:系里老师还不知道我是个什么德行。再说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说得兴起,却看史精忠端端正正在成员栏里写上了俏如来三个字。
他一下哑了火。

 

就在行不更名剑无极悻悻把表交上去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这家店品味可真差,放的什么歌啊?
史精忠抬起头,剑无极与他目光相对,做了个口型:秘密。
史精忠当然不会忘记戮世摩罗的声音。他金色眼瞳转了过去,想看看说话的究竟是什么人。
原本以为只是有人随口评论,谁知道映入眼帘的却是几个打扮新潮的少年,其中一个人甚至还背着一把吉他。
史精忠的目光移到货架上,那里放着秘密去年的专辑,封面是雁王和策君两个人,雁王一脸冷峻,左手抓着吉他,能很清楚的看到他戴着红黑白三色镶边的黑色护腕。
这个样式是定制款,他记得剑无极说过,即使是乐队俱乐部会员,也要有天大的好运才能抽到购买资格。
背着吉他的少年就是那么恰好,戴着一模一样的护腕。
这应该是歌迷才对吧?怎么说话却是这样不客气。
史精忠不解地摇摇头。但他从来不是多事的人。即使从背后被人狠狠挤了下,也只是安静退开了一步,耐心地在一旁等着店员记录乐队信息。

 

几个人挤到台前,下巴朝天对着店员,作出一副捍卫正义的表情猛敲桌子:叫你呢没听见啊?问你放的这什么烂歌,影响哥几个逛店的心情,赶紧换了!
这家店开业不久,店员看样子也是新招聘的,没什么经验,听得有人抱怨随口说了句:马上换。就顺手跳了下一首。
巧得很,正是史精忠唱过的那一首。
剑无极挤眉弄眼地扯了扯史精忠的衣袖,在他耳边悄声道:我还是觉得没你唱得好。
史精忠正要回答,却听旁边咣地一声巨响,背着吉他的那人骂道:玩儿我是吧?这玩意儿唱的也称得上是秘密?他低头看见乐队新出的专辑正摆在手边,怒气冲冲地抄起来就是狠命一掰,顿时连盒带碟片都崩成了两半。

 

周围顿时骚乱起来,不少人怕惹事赶紧走了,即使没走的人也站得远远的看热闹。
有人问说怎么回事啊?
就有明白的人小声科普:乐队换主唱,以前的歌迷不干了呗,这不正抵制新专辑呢,不让店里卖,嘿。
也有感慨的:换主唱就和组新乐队差不多了吧,秘密那新人我听了,太刻意,比起以前的主唱雁王确实差的远了。
这句话像是激起了认同感,几个人窸窸窣窣地你一言我一语批判了起来。
诸如作为一个出道五年红极一时的乐队,在如日中天的时候忽然宣布要吸收新成员,换主唱,还把过去做的歌全都重录了一遍,这根本就是欺骗歌迷感情。
更有恶毒的,说新主唱脸倒是不赖,不过乐队不看实力改走偶像路线,不如趁早滚出摇滚圈去选秀吧。

 

见有人声援,闹事的几个人更嚣张了,为首的人染了一头红发,指挥同伴将架子上的新专辑一起抱到桌上,和店员道:听见了不?唱得这么难听反正也是没人买,干脆我们辛苦点,都帮你处理了吧。
说完和同伴使了个眼色,努努嘴命令道:都给我掰。
店员急了,拼命阻拦,几个人毫不费力地推开他,正要一拥而上,却一起惊讶地望向了他的身后。
红毛猛地转头,就见一只修长匀称的手按在了那摞专辑上,有个人挡在那里,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道:你怎么知道没人买?

 

一旁的剑无极大吃一惊,使劲扯了扯他的衣袖,道:史精忠……。
红毛怪模怪样地夸张笑了一声,上前一步,捏着方才掰断的cd在史精忠眼前来回的晃,锋利的边缘闪着寒光,几乎要划上他的脸颊:这么好看的脸,碰伤了多可惜。来和哥哥说说,到底有谁会买这玩意儿?
史精忠反手推开剑无极,笔直地站在那里,一步不退,目光毫不畏缩地直视对方,看得红毛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阴沉了下去。
他平静地道:我买。
说完他的视线越过面前的闹事者,看向被拦在后方的店员:麻烦你,帮我装起来。
红毛回头推了一把连声答应的店员,双眼冒火: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剑无极在旁边夸张地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反派台词啊。
红毛舔了舔嘴唇,扫过面前两个人,阴森森地道:这有俩好学生硬要找揍,你们说怎么办?
几个人一阵哄笑。
他磨着牙一挥手:上。
史精忠竭力挡在冲过来硬抢的混混面前,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冲突中也不知道到底挨了几下,一时间惊叫声,喝骂声交织在一起,直到学校老师得了消息,带着保安过来才匆匆把他们分开。
去警察局的路上,剑无极抹了把脸,揉着扭伤的手腕小声问:往常遇到事都是你拉着我,我可没想过还有拉你都拉不住的一天。怎么着,你还真把那性格恶劣的家伙当朋友啊?
史精忠皱着眉,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他应该得到公正的评价。

 

要问戮世摩罗现在最痛恨的一句话是什么,那一定是“再来一遍”。
他已经连续三天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暴毙当场了。
不过策君倒是一脸轻松地劝他:不要紧,你看这不是熬了七十二小时都还没能成功地暴毙当场吗?小伙子潜力不错。
策君说完,又想起书上似乎说过,想要激励别人也不能一味夸奖,该鞭策还是要鞭策,于是摸了摸下巴接着道:再说了,雁王刚告诉我,你就是现在、立刻、马上死在这儿,剩下的那层叫戮世摩罗的皮也得给他把这首唱完。

戮世摩罗的回答是狠狠踢了一脚录音室的门。

这时候雁王从外面进来,刚好听见这声暴怒的门响。
他眉毛都没动一下,放下随身背的乐器,先是拉开背包拿出他那把暗红色的名器,平淡地道:还这么精神啊,今天加训。

策君摇了摇手指:加不了了。他翻开日程表,有些幸灾乐祸地告诉雁王:今天的日程已经排满到凌晨了,除非你还能变出第二十五个小时,不然这加训一分钟也加不进去了。
雁王冷淡地坐下来,调了几个音,道:那就加到明天。
策君露出诧异地表情:明天也排到凌晨了,顺便一提,后天,大后天也都一样。我还以为你记得。
雁王挑起眉:看来是我高估你们了?我还以为有你督促,进度十有八九能提前完成。
策君嗯嗯嗯地回他:也不知道某些人,又迟到又早退地是干什么去了,音乐学院是不是很吸引人啊,看来我也应该多去逛逛,说不定还能碰见上次那个好苗子呢。

 

雁王余光望见悄无声息出现在策君背后一脸杀气的戮世摩罗,脸上神色不动:俱乐部来了消息你看了吗?新专辑卖得不太理想。
策君像是没察觉到背后有人,随意地道:也在预料之内,现在不过是试水,关键还在两个月后的live,稳定性差强人意啊。
他抱住椅背把下巴搁在上面,感慨:还是比不上好苗子。
戮世摩罗扯下颈间毛巾狠狠摔在策君头上:滚!那你选我干嘛?
策君可不是剑无极,完全没有背后说人坏话的愧疚,拿了毛巾卷起来捏在手里,笑道:唱不好,脾气还挺大。
雁王冷淡地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戮世摩罗拿了瓶水摊在一旁的沙发里,躺了好几秒才说:那你怎么不找他去啊?
虽然实际上是惯常的嘲讽语气,也许因为太累了,倒显得像快哭出来了一样。
策君精准地把毛巾丢回他怀里,并不上当:行了,别装了你。如海的负面评价自己又不是不知道,还在乎我说这两句?
戮世摩罗哼道:成,那你别和我说话,不好意思现在躺在这里的只是一张叫戮世摩罗的皮。
策君:小小年纪还挺记仇。说起那个史精忠,昨天我还听说个怪事呢。
戮世摩罗一动不动:没兴趣。
策君:好吧,没兴趣不说了。
戮世摩罗:……。
雁王在旁边冷眼相对:聊完了吗?聊完了起来练习。
戮世摩罗黏在沙发上不肯动,像是找到了借口一样说道:等等,我忽然有兴趣了,他干什么了?
策君:据说有人因为你唱得太难听去砸店。
戮世摩罗呸地一声。
策君没理他,笑哈哈地道:他居然为了维护你和人打起来了,看到配图的时候我还以为看错人了。
戮世摩罗横过眼睛瞟他:别逗我笑,那优等生会打架?你真该矫正下视力了。
就算再怎么努力显得不在乎,终于还是在收到唯一肯定的时候心口涌上又酸又涩的刺痛。可是这个肯定他的人居然是史精忠,恼火反倒占据了上风。
他不想被人看出波动,心里偷摸地生起气来。一句话梗在喉咙处,含在舌尖上滚来滚去地骂了几回:别开玩笑了,他凭什么说我好话?凭什么……是他。
策君看旁边的雁王要发飙了,不情愿地站起来:我视力好得很,已经看出十秒内你再不起来就要完了。
戮世摩罗闭着眼睛,用了他全部时间把讨人厌的兄长赶出脑海。

他足足数了十秒才起来。

 

两个月的时间只是眨眼就过了。
剑无极收到了史精忠给他的秘密演唱会VIP门票,本来想说两句感动的话,结果史精忠给的理由是CD买多了,所以连着抽中了两张,当场把他的感言憋了回去。
在史精忠问出:是不是多买几张cd的人都能抽中门票。这种无良问题的时候,剑无极甚至感觉拳头有点痒。
他十分火大地和什么也不懂的史精忠解释了半天只有极少量前排票源会随CD附赠,目的是为了刺激销售。长篇大论后,从史精忠手中抽走其中一张,总结道:你就是运气好。
史精忠扫了一眼手里剩下的那张票,点头道:嗯,看来是我运气比较好。
剑无极先是疑惑,接着探头看了看两张票的号码,大叫一声上手就抢。
史精忠赶紧把手背到身后,往后退了两步护住手里那张,金眸里闪过一点笑意:买CD抽的票不连号不是很正常?
剑无极怒道:那你也没说有第一排的啊。

 

两人这周末停了排练,约在了会场门口。
史精忠还是头一次参加摇滚live,很有新鲜感,尤其是不少听众打扮得十分个性,难免多看了两眼。
不远处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有的人激动,有的人冷漠,唯一的共同处是都戴着透明的手环。
史精忠看见他们站的地方有发放手环的摊位,上面还有些海报和团扇一类的,好奇地问剑无极:这也是乐队自己搞的吗?
剑无极听他一说才看了过去,摇头道:应该不是,秘密俱乐部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性冷淡,只卖CD和门票,什么周边都不出,可能是自发组织的后援会。
史精忠走过去,后援会的小姐姐倒是很热情,问他是不是在网上登记过的,登记了就可以领取发光手环。他刚想说没有,就被剑无极从旁抢话道:两个人都登记过了。
小姐姐就笑着给了他们手环,一边说着要加油啊,一定要好好传达我们的心意。
剑无极一边答应着一边拉着史精忠回去入口排队,见他有些心不在焉,随口问道:你怎么了?
史精忠回头看那个摊位后面,摆着两个很大的花束,一个写着策君,一个写着雁王。
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也没什么。
剑无极就把手环递过来:戴上吧。
史精忠琢磨了一阵透明的塑料圈,扣在左腕上端详:这是做什么的,挥手能让他们看得见?
剑无极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可以和舞台互动啊,你想想成百上千人一起挥是什么效果?
说着他突然有些憧憬:要是我们以后也能办live就好了。只要有五百……不,有一百个人听我就满足了。

 

很快入口就开始放人了,两个人座位号不同,进去之后约定了结束之后电话联系,就各自去了自己的座位。
史精忠一路走到最前面,第一排已经有不少人了,见他带着手环,都心照不宣地同他打招呼。
他一一回以微笑,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了下来。
舞台上背景光怪陆离地变幻,乐队深红色的英文名打在屏幕上,像是有灵魂一样地扭曲流动着。
史精忠这个位置能清晰地看到台上准备好的话筒和拾音器,连上面的纹路都一清二楚。
会场的整个环境既暗且朦胧,他在等待中忽然模糊地想到,那么从台上看下来,这样一身白衣的打扮又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很显眼?
他右手用力捏住了左手手指,眼瞳里映着屏幕变幻的光芒,脸颊隐隐有点发热。
——人太多了,要是来之前换件衣服就好了。
史精忠胡思乱想了好一阵之后,突然场内仅有的灯光也灭了。周围立刻起了一阵期待的骚动。
他急忙收摄住心神,默默地告诫自己:我只是来听他唱歌,仅此而已。

 

屏幕上的字体崩碎成一股流光,飞快散了去。
经旁边的人提醒,史精忠捂住了发亮的手环,只一秒钟的时间,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种奇妙的,近似于剥夺五感的沉黑。
一点微光伴随着吉他声在台上亮起。悠长的颤音在暗海中漂浮,细如丝竹地悬扯着这方混沌中的唯一知觉。
还来不及眨眼,音符般的光点已经在黑暗中跳动起来,华丽的吉他音如同滚动在琴弦上的种子,由慢至快,进而急如骤雨般击打上这浓重的沉幕,越拉越高,就在速度被推高至极限的一瞬,灯光瞬间通明,场上音乐骤然炸响。

 

气流的鼓噪冲击耳膜,只一刹那间就撕裂了感官的迷雾,海啸般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用力按住密集如擂鼓的心跳,史精忠不自觉站了起来。他睁大双眼,不顾刺目火光在视网膜上留下的余痕,在一片晃动光华中,追随着台上凭空出现的人影。
不止他一个人这样做。
开场曲过后,所有人都同样地站了起来。

 

聚光灯清晰地照亮了舞台,雁王停住动作,目光冷冷地落下来。
所有人摒住呼吸地看着他。
他做了个手势,细细的光柱打在了最前方。
明暗交替中,一身黑衣的戮世摩罗抬高目光,手中话筒十分随意地凌空甩高又稳稳接住。
对着雁王递过来的信号,他扬起嘴角,拉开一个亮闪闪的,充满少年意气的微笑。

 

他握着话筒的手举高,无需说话,所有人都能看到极富节奏感的手势倒数。
少年诱惑的声音宛如响在心里,耳边的心跳声有力地搏动着,让他快要分不清迷梦还是现实。
他只能在感官的漩涡中跟着倒数:三,二,一。就这样砰地一声跌入梦境中去,比梦到过的一切都更激烈,充满了五光十色的快感与热情,这是他平静人生的头一次,体会到了突破束缚的快意。
迷醉中的时间感恍如虚无,直到中场激越的鼓点猛然刹住节奏,贝斯低沉地旋出一记漂亮的收尾,才慢慢吐出肺里的那口气。

 

一切都停下来之后,史精忠不自觉回头望了眼周边的人群。
这不对劲。
尽管是第一次经历live现场,但是他想,这样的表演本来值得更热烈的欢呼。
他相信自己绝不是唯一一个被演唱征服的人,可为什么周围所有人都只是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或冷漠或是激动的表情,盯着同一个方向。
戮世摩罗的方向。
整个会场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史精忠仰头望着慢悠悠调整话筒的戮世摩罗,不知他是否认出了自己。
已经是初夏了,明明是最宜人的季节,身在这样的人群中却让他感到了如芒在背的凉意,等待将时间拉得无比漫长。
他听见了脚步声。
他转过头去,是门口遇见的那名热情的女生。
女生抱着巨大的花束,带着欣喜的神色走上台去。
两束花,一束给了策君,一束给了雁王。
史精忠心想:这样娇小的一个女孩子,原本也只拿得动两束花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去看戮世摩罗。
原本什么时候都显得游刃有余的少年紧紧捏着话筒,一句话都没说。
翠色流珠束着他奇异又夺目的绿色长发,安静地垂着,同它的主人一般沉默。
史精忠心里轻轻抖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他想。那一瞬间又涌起了强烈的后悔。
——原来……可我明明看到了,要是那时候……。

 

戮世摩罗已经太熟悉这样的场景了。
别人有的他永远没有,要拼了命地去争,去抢,直到撕扯得遍体鳞伤才换得来一块被人咬过的糖果。

 

送花的女生仰起脸,眼眸中饱含期冀地看着雁王,脸颊晕染着少女特有的害羞之色。
停了两秒,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对着眸光冰冷的吉他手大声喊道:雁王,回来吧。
台下骚动了起来。
有人在欢呼。
几个声音参差不齐地在喊着雁王回来。
雁王冷冰冰地看着她。
台下的声音从稀稀拉拉逐渐变成涓涓细流,有人拍手带着节奏,让一声声呼喊又从细流汇成了汪洋大海,铺天盖地的浪潮轰在沙滩上,打湿了衣服,咸腥液体塞满了口腔,放眼望去都是一开一合的嘴,狂热的蠕动着,如刀般锋利又冷酷。

曾经的史仗义试过妥协。
抢来的糖果握在手里像水晶一样亮堂堂,阳光给它蒙上一层柔软的光泽,像谁的眼睛一样干净又透明。
会有人来接我的……
会有人为我骄傲的。
做个乖孩子。
我不是要抢,只是尝一尝糖果的甜味就好了。
软弱的希望一退再退,到最后只化为狠狠扇在脸上的巴掌印,除了火辣辣的疼痛,什么也没有剩下。
做个乖孩子。
做个乖孩子……?


背后纵横交错的疤痕藏在衣服下,暗自滚烫。回忆里那让人喘不过气的剧痛又再度清晰起来,提醒着他这世上本就没什么理所当然。
戮世摩罗低下头,充满戾气的目光冷漠越过那一点纯白,扫向下面滔天的深黑色海洋。他拉扯着脸部肌肉,露出了一个满是血腥气的微笑。
去他妈的。

身后的策君向前走了两步,走到话筒前似乎想说什么。
戮世摩罗伸手拦住了他。

绿色头发的少年眼睛里冒着火光,在一片喝倒彩的声援中用力拔下话筒,中指凌空上挑,做了个极其嚣张的挑衅动作。
就在所有人的瞪视中,他微微一笑,用力把话筒捶在了支架的钢梁上,全场顿时回荡着一声巨响,爆破般的金属摩擦撞击声几乎要撞碎鼓膜,震得连远处的墙壁都嗡嗡作响。
下面的浪潮瞬间弱了下去。

戮世摩罗走到台前,很随意地蹲下来看着底下的观众,满不在乎地摇了两下话筒。
他喂了一声,笑道:哟,没坏。质量挺好。
所有人像是惊呆了一样地看着他。
他挑起眉梢指着台下说:怎么着,不是喜欢声音大吗?
给他的回应是一片鸦雀无声。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秒。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刚好对上史精忠充满担忧地眼眸,蒙着一层水盈盈的光,让他不由自主想起那颗水晶一样的糖果。
戮世摩罗侧头躲开了他的目光,心底冷笑了一声。
他用手指摩挲着话筒被撞出来的凹陷,全场在寂静中只听见他指尖摩擦的沙沙声。
他并不想修好它,像是只不过在确认损伤。
策君静悄悄向后退了去,把舞台和灯光都留给了这个叛逆到了骨子里的少年。
戮世摩罗像是终于确认好了,他站起来,唇角似乎还带笑:所以你们来这里干嘛?
没人回答他。
他抓紧了话筒,慢慢敛了笑,如冰雪的目光狠狠刺向台下那片沉默的深黑,话语中满溢了放肆:既然不喜欢我,那还来这里干嘛?
台下不少观众目瞪口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台下立时一片嘘声。
戮世摩罗傲慢地抬高下巴扫视过全场:不服气可以现在就滚。
说完他转了转手腕,好整闲暇地调整起歪了的腕巾。就这样等了好一会儿。
没有人滚。
于是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眼睛,眉眼中尽是肆虐的邪气:没有人吗?那我衷心希望留下来的各位,一定要把刚才信念贯彻到底。他一字一顿地冷然道:你们可千万不要喜欢我。
说完他举起手做了个手势。
灯光暗了。
音乐骤起。
——秘密,信仰。

 

台下的史精忠紧紧抿着发麻的唇,心里微弱的疼痛着。
他很想让自己把目光移开,不要去看别人的不快乐。
可仍旧止不住地追着他的身影,一声不出地看他在台上拼命地迸发出光和热。
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戮世摩罗手上那个黑色的护腕,他记得再清楚不过了。那天他们见面时,少年笑嘻嘻地在他眼前晃着手指,问他,古典系的高材生为什么要去听摇滚?
史精忠曾见他认认真真地把它整理好,一丝不苟的,整整齐齐,绝不错位。
但现在它戴在少年有力的腕上,那颗闪闪发亮的银钻却转到了另一侧。
他根本没有发现。
他理护腕的时候手指尖都在发抖。
史精忠一点一点地咬紧后槽牙,极力压制着体内翻涌不休的酸涩。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只是这样看着他,就难过得快要哭了出来。

周围的冷暴力还在继续,每次灯光轮转在戮世摩罗的身上,那些人就停下挥舞的手臂,带着恶意把那枚发光的手环遮起来。
不出声,不应援。
就那么沉默不语地看着他。

史精忠深深吸了口气,他试探般地朝少年伸出手,手腕上的腕带闪闪发光。
心脏砰砰乱跳着,身旁原本友善目光在诧异中转成了排斥的凝视,可他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了,他不想有礼貌也不想合群,不想体谅别人也不想纵容恶意。他只是用尽全力朝孤单的绿色身影挥着手,成了这片深黑海洋里唯一的亮光。
那么微弱,又那么坚定。
戮世摩罗一眼也没再看他,他就那样坚持着,对着只有一颗星星的深空唱完了整场演唱会。

浮光跃金

【史萱】满江红 4

上次给你带的扇子喜欢吗?

嗯,花纹很不错,你的眼光一直很好。

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那个……

差不多得了能不能开始点菜了啊,我和银燕都很饿。

你要吃就自己先点嘛。

不要!叫史艳文扫码点单!

你这孩子真是的……我来扫就是了。

妈!让史艳文买单啦!

今天妈妈请你们吃啊。

母亲,父亲,我来了。

是叮咚啊,坐妈妈对面吧。

好。对了,上次的毛衣我试了很合适。中秋快到了,我刚刚来时买了点月饼,妈你带回家吃吧。

我要吃全辣锅!

二哥,爸爸不能吃辣的。

全家就他不能吃辣,他该迁就我们!

好啦麦吵,点鸳鸯锅不就好啦……

妈你真是……

小空,我之前跟你...

上次给你带的扇子喜欢吗?

嗯,花纹很不错,你的眼光一直很好。

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那个……

差不多得了能不能开始点菜了啊,我和银燕都很饿。

你要吃就自己先点嘛。

不要!叫史艳文扫码点单!

你这孩子真是的……我来扫就是了。

妈!让史艳文买单啦!

今天妈妈请你们吃啊。

母亲,父亲,我来了。

是叮咚啊,坐妈妈对面吧。

好。对了,上次的毛衣我试了很合适。中秋快到了,我刚刚来时买了点月饼,妈你带回家吃吧。

我要吃全辣锅!

二哥,爸爸不能吃辣的。

全家就他不能吃辣,他该迁就我们!

好啦麦吵,点鸳鸯锅不就好啦……

妈你真是……

小空,我之前跟你怎么说的?

知道了……真是的,你都不在了我干嘛还对他客气啊。

又嘟囔什么呢?

哼!

…………

为什么不让妈妈买单啊?

笨牛啊,这样妈就不欠史艳文人情了,我们一家子以后还怎么在一块吃饭啊!

神菇咕咕咕

谁的西瓜啊?

西瓜,西瓜,冰镇的西瓜٩(๑^o^๑)۶

———————————————————

小精忠午睡醒来时口干舌燥,就在自家的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喝,他皱皱小小的眉头,热热的,一点都不解渴。

屋子里空荡荡没有什么人影,他唤了下两个弟弟,却无人应答,不知又跑去了哪里。

想来附近的河边有一处清凉的绿荫,那里有一口老井,井水甘甜爽口,分外解暑,他便提着木桶打水去。

出了门,戴着小草帽的小不点伸手触了触白辣辣的日光,等他回来,大家就都有凉水喝了!

小精忠打水的时候发现井里有个木桶,木桶里放着一个绿油油圆滚滚的大西瓜。

这西瓜看起来品相真好,一定很甜。

呼——

可惜今年家里并没有种西瓜,明年一定得...

西瓜,西瓜,冰镇的西瓜٩(๑^o^๑)۶

———————————————————

小精忠午睡醒来时口干舌燥,就在自家的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喝,他皱皱小小的眉头,热热的,一点都不解渴。

屋子里空荡荡没有什么人影,他唤了下两个弟弟,却无人应答,不知又跑去了哪里。

想来附近的河边有一处清凉的绿荫,那里有一口老井,井水甘甜爽口,分外解暑,他便提着木桶打水去。

出了门,戴着小草帽的小不点伸手触了触白辣辣的日光,等他回来,大家就都有凉水喝了!

小精忠打水的时候发现井里有个木桶,木桶里放着一个绿油油圆滚滚的大西瓜。

这西瓜看起来品相真好,一定很甜。

呼——

可惜今年家里并没有种西瓜,明年一定得添上!

他若有所思地端详了几眼,上面有些细长的划痕,也不知道是哪户人家所有。

小精忠提水回到家中,两个弟弟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银燕,小空,快过来喝凉水。”

小银燕凑身接过木瓢,咕噜咕噜喝起来,不一会儿小半瓢水就进了肚子。

小精忠看着这一幕既有趣又忧心。

“哈哈,银燕,喝这么快,这么多,小心喝坏了肚子。”他又将视线投向另一边的小童子,“小空,不来喝些吗?”

小精忠俯身舀水,小空走过来夺过木瓢,自顾自动作,眼神有些向外飘忽。

“你去那口古井打的水回来?”

“是呀,”小精忠端着木瓢喝水,声音在那狭小的空间里嗡嗡作响,“嗯——怎样了?”

提了那么远的路,他也渴得不行了。

一边的小银燕悄悄放慢了喝水的动作。

被,被发现了?

“没,没什么。”小空一脸不满意地瞅着自家大哥,“你要是叫上我们两个,也不至于只能提这么一桶回来。”

“我醒来时你们不在。”小精忠笑眯眯地说,“而且,你俩是我的小弟……”

“好了好了,又来这套说辞……”小空摆摆手,旁边的银燕也严肃地点点头。

“大哥,我觉得二哥说得对!”他拍拍胸脯,“你不能总是一个人承担,就算只有我和二哥两个,也能很轻松地提回来!”

“啊这…”小空正想再说些什么,只见自家智慧的小弟豪气万丈地补充道:“别说一桶,就是两桶!三桶!我和二哥都能搬回来!”

“那什么…”

某人试图辩解些什么。

“二哥,你是对自己没信心吗?”

“不是……”

“那明天我们就证明给大哥看!”

小空:“……”

小弟啊,你看看我俩的肱二头肌,是提得动那种大木桶的人吗?

“这样啊…”小精忠托着下巴,眼中的狡黠一闪而逝,他摸摸两个弟弟的头,“那明天提水的任务就交给你俩了,我看好你们。”

“没问题!”小银燕用肩膀挨了挨一旁面带幽怨的兄长,无不期待,“是吧二哥?”

“……是。”

某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有个直得像牛的小弟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好在去年偷偷藏了一颗西瓜种子,今年长得不错,他已经给西瓜做了记号,等会儿就去把那西瓜给抱回来。

大哥最喜欢吃西瓜了,叫他扮猪吃虎,看这回不馋坏他!

“小空,小空,在想什么?”

头上穿来好奇又关切的声音。

算了算了,他拨开头上那讨嫌的手,还是分他一些吧。

就一些些噢,不能再多了!


唯有一猫

【空俏】念念(三)

第三章 尖刺


只要史艳文在家,史精忠周五晚上一贯雷打不动地回去看望他。
自从八岁那年双胞胎出事之后,史精忠再也没见过母亲。她带着当时受刺激的银燕去了国外治疗,年复一年的电话里都很温柔地承诺,等银燕好转了就回来。
但银燕始终也没有好转。
史精忠心想她可能是恨父亲的,又或者她可能更恨得是自己。有的伤口,时间久了也不去想了,渐渐地就以为和正常人一样,忘了哪里还在疼。
史精忠安静地给史艳文打下手,做好了之后摆了供奉,然后两个人像寻常家庭一样吃了晚饭,史精忠挽起袖子要去刷碗,远远听见史艳文温和的声音唤他:精忠。
史精忠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查了一遍邮件。照例和他的父亲说:没...

第三章 尖刺

 

只要史艳文在家,史精忠周五晚上一贯雷打不动地回去看望他。
自从八岁那年双胞胎出事之后,史精忠再也没见过母亲。她带着当时受刺激的银燕去了国外治疗,年复一年的电话里都很温柔地承诺,等银燕好转了就回来。
但银燕始终也没有好转。
史精忠心想她可能是恨父亲的,又或者她可能更恨得是自己。有的伤口,时间久了也不去想了,渐渐地就以为和正常人一样,忘了哪里还在疼。
史精忠安静地给史艳文打下手,做好了之后摆了供奉,然后两个人像寻常家庭一样吃了晚饭,史精忠挽起袖子要去刷碗,远远听见史艳文温和的声音唤他:精忠。
史精忠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查了一遍邮件。照例和他的父亲说:没有回复消息。
史艳文没说什么,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发梢痒得很,史精忠忽然发觉原来自己揉戮世摩罗的这个动作,和父亲的一模一样。
他偏头蹭了蹭父亲温暖的掌心,心里闪过被少年用力挥开前的那一下碰触。
乱糟糟的,蓬乱又坚硬的手感。
像是小刺猬柔软的尖刺,不那么坚定地拒人于千里之外着。
他有点想再摸一次。

 

史艳文难得见大儿子走神,不想让本就为数不多的相聚被过去的阴影占据。
他故作轻松地道:精忠,最近学业上有什么困难吗?
史精忠有些赧然。从母亲走后,他与史艳文相依为命了足足十四个年头,既是父子,也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也许是父亲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史精忠心想,不由对自己近期的不务正业感到愧疚。
他斟酌着回答道:……年初和朋友组了个乐队。
史艳文惊讶了起来,但他很快又露出了然的神色,温和地问他的长子:怎么回事,学校不支持吗?
史精忠垂着眼睛,微翘的睫毛轻抖,回答道:倒也不是,是我没有说。但是……
史艳文拍了拍他的肩,笑道:精忠,人生是你自己的,不趁着年少轻狂,还想等到什么时候?我小时候可是方圆十里出了名的不服管。只要不是坏事,你尽管去做。
他叹口气:因为你母亲的事,还有小空……。说到这里他仍是忍不住停顿,又续道:你从小到大都太过懂事了,如今有个爱好是件好事。
史精忠应了一声,想到对摇滚开始产生兴趣的前因后果,心脏狂跳了几下,为了掩饰,赶紧站起来道:知道啦。我去刷碗了!
史艳文好笑地看着落荒而逃的儿子,忍不住感慨一直少年老成的大儿子总算也有青春期反应了,实在是令人欣慰。

 

史精忠随手挽了头发,心不在焉地刷着碗。
一旁的手机响了,他的手腾不出来,接起电话看也没看就转了免提,只以为是剑无极明天有什么新的安排,他一边哗啦啦地冲水一边说了句是我,什么事?
有人在电话那头像含着蜜糖一样笑了一声。
史精忠一听这个笑声,手甚至要快过脑子,瞬间就把水龙头关上了。
他还没意识到其实是怕听不清。
嘈杂的水声停了,戮世摩罗用那种半是撒娇的随意语调,开口就问:亲爱的,今夜咱们去哪儿开房啊?
尾音上扬,甜得发腻,淬了恶意却又理所当然。
史精忠大吃一惊,猛地回头看史艳文,一边手忙脚乱地将通话转回了听筒模式。
他吓得心脏仿佛都要骤停了,也顾不得手上还有水,湿漉漉地抓着电话小声问对面:喂,是不是打错了?
戮世摩罗就嘻嘻哈哈地笑,周围似乎还有不少人,声音很大,也在跟着笑。他的语气丝毫没变,像嘲弄又像是调戏,刻意低沉,营造出暧昧的声线:没错,就是找你啊,史精忠。
史精忠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慌乱地对着远在客厅也不知道听没听见的史艳文说了一声:爸我朋友喝多了!
紧接着就逃一样地冲去了阳台。
他刷地关上门,整个人像做贼似的找了个角落蹲下来,浑身燥热地对着还在传出笑声的听筒小声说:别开这种玩笑啊,我爸在家呢。
旁边还有人在起哄,说着:戮世摩罗,你行不行,他说你喝多了啊,哈哈哈。
可是戮世摩罗忽然就没了声音。
出来的匆忙,一时间也摸不到灯的开关。阳台是露天的,晚风微凉,城市夜幕拥抱着史精忠,那一瞬间的静谧让他几乎以为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试探性地,轻轻喂了一声。
戮世摩罗隔了好久才回应他:你在哪里?
史精忠的心跳恢复了正常,他不知道为什么,又似乎藏着一点不安。
——周末回家吃饭了,有事吗?
戮世摩罗的一口气梗在喉咙里,过了好久才慢慢吐了出来。
他又笑了几声,却再也不是方才腻歪的语气了。连语调里甜蜜的恶意也冻成了三尺寒霜。
他冷冰冰地微笑着:优等生的家教可真严啊。挨骂了吗?
他完全是嘲弄地说着恶毒的话:不如出来一起玩啊,我倒是可以安慰安慰你。

 

史精忠呆了呆,他其实没听懂,只是担心被父亲问起刚才的对话。匆匆探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动向,他压低了声音:先不和你闹了,真得去刷碗了。
手指犹豫地在红色按键上悬停了两秒,对面没有传来任何回复。
史精忠挂断了电话。

 

史精忠对着屏幕暗下去的光又发了好一会儿呆,心想戮世摩罗叫自己出去,却连在哪里也没告诉他。屏幕又亮起来了,发出滴地一声响,他赶忙低头去看,原来是电量警告。
他揉了揉蹲到酸麻的腿,爬起来去卧室充上电,回到厨房认认真真地刷好了碗,又把地面扫得一尘不染。
做完了这些,看到史艳文仍是坐在客厅里,戴着眼镜,膝头平摊着一本书。
他知道父亲日常工作也忙得很,难免要带回家里来做,于是又烧了水泡了茶,端去客厅茶几上。
氲氤雾气在空气中轻飘飘地散出茶香。
史精忠把茶杯递给史艳文,看了眼那本书。
史艳文笑着合上书本放到一旁,接了茶抿了一口,道:有话要说?
史精忠摇摇头:是怕父亲太辛苦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史艳文拍了拍沙发示意他坐下来:最近厅里有个要案,再过段时间很可能会交到我手里,所以提前查查资料。
他犹豫地看了看儿子仍带着青涩的眉眼,不太确定是否应该现在就和他讨论这个话题。毕竟无论有多聪明,他也还是个未出校园不谙世事的孩子。
但史精忠从来都是敏锐的。他已经看到了那本资料的名字,于是问道:是和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拐卖案有关吗?
史艳文温和地看他:精忠,事情毕竟过去十四年了,不是这么容易查到的。你每周帮我留意寻人中心是否有回复已经足够了,案子的事,就让父亲操心吧。
史精忠放松了身体,充满依赖地给了他父亲一个拥抱: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史艳文笑着应了,抬头看了看时间,道:我再看半小时就去休息,你也别担心了,去睡吧。

 

史精忠说了声好,又千叮万嘱他一定不可以熬夜,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手机已经充好了,还有一条未接来电。
是戮世摩罗。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来电是两个小时前,这么晚打回去也许会影响别人休息。
虽然这样想,还是点开了通讯记录,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拨了回去。
拨号的嘟嘟声足足响了五十几秒才被人接起来。
史精忠其实没想好要说什么,不过对方也没给他留说话的空间。
接通之后对面先是传来了一阵极为急促的喘息声,紧接着戮世摩罗的声音响起来了,十分不耐烦的语气:谁啊?!
史精忠忽然就后悔打这个电话了。
他条件反射般地说了句:抱歉,打错了。也不等对面作出回应,就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一片空白的大脑停顿了好几秒才重新运转起来。
他想起对面其实是存过他的号码的,那也意味着接电话的时候就能看到来电姓名。
可是他竟然问我是谁,而我竟然说打错了。
史精忠越想越觉得丢人,他憋了口气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接着整个人都仰倒在被子里,扯着被角翻身把自己裹成一个球,恨不得再也不起来了。

 

不过这个愿望是注定不可能实现,才抱着尴尬到恨不得消失的心情逃避了三分钟,手机铃声又拼命响了起来。
他赶紧满床去找手机,着急忙慌地接起来说了声喂,你好?
只听剑无极在那头说道:还没睡啊你。
史精忠一下泄了气,懒洋洋地回:嗯,还没。
剑无极狐疑道:哎?你在等谁的电话吗?
史精忠立刻否认了:这么晚了,正准备休息呢。是有什么事?
剑无极拉长了一声哦,十分八卦地道:我怎么觉得你接我的电话,语气像是充满了失望?
史精忠这才惊觉自己的不对劲,他努力调整语气:没有,怎么会,你想多了。
剑无极啧啧有声:没有就没有,用得着否认三连吗?
史精忠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想法子转移话题:说正事……是不是明天的场地定下来了?
剑无极没再难为他,说道:对,明天下午,有空没?
史精忠想了想:应该没问题,我上午练习完就过去。
剑无极:ok,那明天见。
两人说完收了线,史精忠仰面躺在床上,盯着手机默默地想,难道我刚刚的语气真的很失望?
他用力甩了甩头,把这荒唐的念头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他从床上起来,按部就班地洗漱熄灯睡觉。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入林

【雁俏】英歌舞

补档,去年2月份的文。

灵感来源于微博上看到的梁祝“我从此不敢看观音”,由于对“扮观音”这种习俗不熟悉,选用了自己家乡需要男扮女装的习俗“英歌舞”,也非专业,大家看看就好。

有#杏默#元素。

  

  

天公作美,阳光普照,在陌生的小城镇, 他看见了跃进他心门的、属于他一人的神。

一、初遇

上官鸿信刚下大巴车,行李和人立马被迫两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行李被一个三轮车夫夺过,而自己却被另一个三轮车夫拉扯着,他本就不喜与人肢体接触,但山野村夫力气不小,他费了一番功夫才摆脱掉对方,追上自己的行李。

“去琉璃中学。”三轮车夫操着一口他听不懂的方言,他只能快速报出自己的目...

补档,去年2月份的文。

灵感来源于微博上看到的梁祝“我从此不敢看观音”,由于对“扮观音”这种习俗不熟悉,选用了自己家乡需要男扮女装的习俗“英歌舞”,也非专业,大家看看就好。

有#杏默#元素。

  

  

天公作美,阳光普照,在陌生的小城镇, 他看见了跃进他心门的、属于他一人的神。

一、初遇

上官鸿信刚下大巴车,行李和人立马被迫两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行李被一个三轮车夫夺过,而自己却被另一个三轮车夫拉扯着,他本就不喜与人肢体接触,但山野村夫力气不小,他费了一番功夫才摆脱掉对方,追上自己的行李。

“去琉璃中学。”三轮车夫操着一口他听不懂的方言,他只能快速报出自己的目的地。

21岁的上官鸿信,坐在疾驰如风颠簸得屁股不着座的电动三轮车上,对这个起着祝福寓意名字的小镇,好感指数呈负增长状态。

 

简陋的三轮车没能抵挡隆冬寒风的嚣张,一路上将原本精心打扮的年轻人打造得更符合风尘仆仆的旅客形象,虽然三轮车夫热情地帮他把行李拿下来,但心知自己一定被“宰外地人”了的他,情绪并没有好转。

纵然心情不佳,他依然保持礼貌地询问学校门卫,默苍离的办公室在哪。

“默主任刚刚交代过了,你顺着校道直走,尽头左转,行政楼四楼高三级级长办公室。”

道谢之后,上官鸿信将行李寄放在保安室,随后往行政楼走去。

时值寒假,校园静谧,只有高三的学生还在苦哈哈地补课。他走在没有人的校道上,打量着简陋的校园,满眼陈旧的建筑,让他不由得为默苍离的屈才感到愤愤不平。

 

一步步踏上没有任何装饰的水泥台阶,他心中默默为自己打气。

三年了,和老师分别经年,他脑海里不断演练着重逢的场景,见到老师应该如何应对,才能让老师觉得,他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然而会面的剧本并没有按他的思路走。

见到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时,他还来不及抒发自己的想念之情,对方发话了:“我已经给你找好采访对象了,他今年刚好要参与英歌舞的表演,同意你全程跟进,也同意你住他家。”

“欸?”等一下,为什么是这样的发展?他想全程跟进、想住在一起的是老师你呀!正是为了能再有理由接近默苍离,他才找了个“毕业论文要研究当地民俗‘英歌舞’”的理由不远千里来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

“老师,我……”他要修正剧本!

话音未落却被敲门声打断,他转头便看见一个男生抱着一叠练习册进来,径直放在默苍离的桌面上,轻声细语地说着:“老师,作业都收齐了。”

默苍离语气平淡:“嗯,你也放学吧,记得把他带走。”

男生心中明了,朝上官鸿信礼貌地打招呼:“你好,你就是老师说的来调研的X大学生吧,我叫史精忠。走吧,我带你去我家。”

上官鸿信还想说什么,默苍离却朝他摆摆手,并没有再续对话的打算,他满腔的久别重逢激动感言还来不及抒发就被关在了门外。

“……”上官鸿信突然就对这个长相温和的男同学生出了一点讨厌之情——要不是他闯入,或许自己还能和老师叙旧。

史精忠还在彬彬有礼地说着:“虽然我们不同校,但既然都是老师的学生,我叫你师兄可以吗?”

上官鸿信并不在乎史精忠跟自己攀关系,但他还想挣扎一下,寻找与默苍离朝夕相处的机会。

“师弟,我住你家不方便吧,你的家人同意吗?要不我还是借宿老师家吧。”

史精忠并不知道他内心的算盘,语气温和道:“我家目前只有我一人在家,没什么不方便的,倒是老师住在学校提供的教师宿舍,只有两房一厅,他和杏老师一人一间,也没有空房间给你住。”

老师竟然有同居人!上官鸿信按捺自己的震惊,询问道:“杏老师是谁?”

“是我们学校的校医。本来没有家属的老师都是安排的一房一厅宿舍,但因为单身老师比较多,所以有些老师就只能合住了。”

好吧,蹭住无望。上官鸿信顿时丧气。

为了迁就上官鸿信的行李箱,史精忠把自行车放在学校过夜,拦了一辆三轮车带他回家了。

得,这下上官鸿信凌乱的头发更加桀骜不驯了。

将行李箱搬到防盗门前时,上官鸿信叹了口气,今天真是诸事不顺。

 

史精忠腾出了自己的房间,让上官鸿信将行李安置好,自己放下书包就进了厨房。

这是一间很干净的房间,除了书还是书,没有一点点所谓兴趣爱好的陈列。

想起自己满是模型和收藏品的房间,上官鸿信不免认为,这个史精忠一定是个书呆子,无趣的灵魂和空乏的脑袋。

但这个书呆子意外的有双巧手,能做出美味菜肴,饱受摧残的上官鸿信吃了两碗饭还喝了一碗汤,现在瘫在沙发上考虑着是不是得去楼下跑个步?

但他不认路啊。

无趣的灵魂洗碗结束,喊他先去洗澡。

在浴室泡了一会儿热水,上官鸿信才将周身的疲倦和烦恼冲洗掉。

神清气爽的他走到主卧,门是虚掩着的,但他还是礼貌地敲了门,告知史精忠他洗好了。

内里的人只是温柔地答复,知道了,就埋头写作业。

上官鸿信十分好奇,这人真是心大,有个陌生人在家,竟然一点防备都没有。

但此时的上官鸿信暂且还在因为自己没能和默苍离多讲几句话而迁怒史精忠,所以他径直回了房间,呈大字赖到史精忠的床上。

这鸡飞狗跳的一天终于落下帷幕,上官鸿信躺在陌生的床上,在别人的气息围绕下,陷入梦中,开始了寄人篱下的日子。

 

 

二、相处

冬天的风很喧嚣,尤其是坐在史精忠的后座上,上官鸿信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为你我受冷风”。

即便史精忠再如何心大,也不可能让一个陌生人单独在自己家里,所以上官鸿信每天跟着史精忠到学校,放学后再跟着他去观摩英歌舞的训练。

除了每天需要经受寒风的洗礼之外,上官鸿信还是蛮乐意与史精忠同行的,毕竟这为他创设了和默苍离相处的环境——史精忠上课的时候,他就在默苍离的办公室赖着,试图借机与默苍离叙旧,拉近关系。

奈何默苍离并不怎么理会他,一心批改试卷,得空了抬头看到上官鸿信,语气冷淡道:“你怎么在这里?调研呢?”

上官鸿信:“……俏如来在上课,我在这里等他。”

“在这里就能了解民俗?你应该去图书馆翻阅地方志。”

虽然默苍离说得很有道理,但上官鸿信就只想盘踞在默苍离的办公室不走。

他心中盘算着小九九,想着邀请默苍离一同共进午餐,结果下课铃声响彻全校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便提着两个保温饭盒走了进来。

“咦?你竟然会给学生开小灶?”

“不是本校的学生。”

男人明了:“哦,你就是千里迢迢从省城过来找苍离的那个孩子呀,怎么还不去吃饭?”

上官鸿信看着男人熟稔地把碗筷摆到默苍离眼前,就心知肚明此人便是默苍离的同居人杏花君了。

面对杏花君热情的询问,上官鸿信欲哭无泪,他分明就是打着和老师共进午餐的主意,结果不如所愿,直到史精忠过来找他,带他一起去食堂打饭,才没有落得饿肚子的下场。

下午,上官鸿信就跟史精忠借了学生证,乖乖去图书馆看资料了。

 

放学后,上官鸿信在停车场唉声叹气地等史精忠,一想到待会又要顶着寒风一路颠簸,心中难免郁卒,这一天天的,真是饱受摧残。

唯一比较幸运的是,英歌训练组的成员,对上官鸿信的态度十分友好,在这教育水平落后的小镇,重点大学的大学生可是很受敬仰的。

训练场所选在镇政府大院的空地上,上官鸿信便带着相机记录他们训练的过程。

史精忠毕竟只是高中生,对一切新奇事物也充满着好奇,观摩过他这台数码相机,还问他是不是有更高级的相机。

上官鸿信说,那种太重了,不方便。

实际上,他只是觉得小乡镇穷乡僻壤,治安不好,不宜携带过于贵重之物。

更何况他的目的其实是找默苍离,这研究英歌舞只是他的借口罢了。

 

训练组的成员由村里各行各业的青年人组成,都不是专业的英歌舞队员,为了在游神巡演时能够像模像样的,镇政府便牵头请了两位专业的师傅,提前个把月前来教学,大概在傍晚时分组织人员训练。

负责人跟上官鸿信解说:“春节游神活动是我县最重要的岁时民俗,每年都是县里头各个镇和村轮流担任组织,今年刚好轮到我们。”

英歌舞难度系数高,训练强度也相对较大,对成员的身体素质和的责任心要求都比较高。

上官鸿信对此不解:“既然需要长时间训练,为什么你高三了还选你来表演?”

史精忠顿了一下才回答:“是应当要做的事情。”

虽然他面不改色,但上官鸿信注意到他的耳朵逐渐染上红晕,而他答非所问的谜题也很快得到了解答。

上官鸿信第一次听到乡亲们叫史精忠“俏如来“时,一口健力宝没下肚全喷出来了。

史精忠不得已,才红着脸跟他解释了一番。

史精忠有个信佛的母亲,三不五时就会去寺庙帮忙。

有一次六一儿童节,尚在读幼儿园的史精忠参与了集体表演,眉间点红,俊俏可爱。

恰好那日寺庙有佛事,刘萱姑接了史精忠就径直往寺庙去了,人人看着小娃儿都夸他有福相,看着跟小活佛似的,连住持都说,这孩子有慧根,有佛缘,便得了“俏如来”的外号。

上官鸿信觉得好笑,从此也时不时就打趣他,喊他“俏如来”。

“所以你是因为长得美,才被选来的吗?”

史精忠略微羞赧,却也没有生气。

 

虽然调研民俗是上官鸿信随意找的借口,但他在来之前,还是浏览过些许资料的,知道英歌舞主要表演的是梁山好汉的相关情节。只是他并不知晓,原来女角色是由男人反串的。

“为什么不让女性来扮演?”

趁着休息时,上官鸿信就跟师傅聊了起来。

“这个传统历史也算悠久,以前女性是不允许参与游神活动的。”

英歌舞是一项较有难度的团队表演,游神时间一般持续半天,对体力要求高,训练也比较辛苦。

在乡镇的民情背景中,大部分女性体力不如男性,同时也被家庭拖累,多方考量下,还是选择了全员男性的队伍,较为方便管理。

生在省城长在省城的上官鸿信心中默想,这也算是一种性别歧视吧。

师傅说:“不过现在也有专门的女子英歌队,水平也很高。只是我们这种游神活动哦,环节也是很多,都是选择更合适的人来担任,比如力气大的人抬神像,个子高挑的姑娘们要扛标旗,小男孩小女孩们要挑花篮,懂音律的要敲锣打鼓,几乎全村出动啦。”

师傅深情并茂地向上官鸿信描述“营老爷”的场景,仿佛到了大年初一当天游神活动已经开始,面露着笑容,滔滔不绝地给上官鸿信描绘那盛大场面。

但上官鸿信只分出一半心思应和着,眼光追随的是正在训练的史精忠。

他问过史精忠,你扮的谁?史精忠答曰,扈三娘。

因为现在还是排练队形和加强动作的阶段,离带妆彩排还早着呢,上官鸿信看着撸起袖子跳来跳去的史精忠,并不能想象他扮成女孩子的模样。

他观察了一遍,猜测扮演孙二娘的应当是叫做丁凌霜的男子,长相俊秀,英姿飒爽,在人群中当真引人注目。

上官鸿信开始多了一分期待,他倒想看看,上妆后的俏如来究竟能有多俏?

 

 

三、升温

“小鸿啊,我看你皮肤都裂了,乡下风狠,加上水土不服,不好好修复可白瞎你这英俊的小脸,我给你带了大宝,你带回去用吧。”

从杏花君手里接过润肤露,上官鸿信内心复杂,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一天只见一次面的杏花君最关心他。

默苍离对杏花君与上官鸿信的对话毫无兴趣,依然拿着红笔在试卷上勾勾叉叉。

上官鸿信看着默苍离光滑的皮肤,有点明白为人冷漠的默苍离为何能与杏花君同住同行了,分明是杏花君发动了自来熟技能啊!

 

晚上回家等史精忠锁车的时候,上官鸿信发现,史精忠虽然脸蛋红红的,但也没有皲裂的问题,“明明你在前面挡风,为什么是我的脸受伤,而你不会?”

史精忠眨巴他无辜的大眼睛:“我们一家好像皮肤都蛮好的。”

上官鸿信:“……”

他是有幸欣赏过史家人的全家福,父母皆有过人之姿,一对双胞胎弟弟一个长得嚣张一个长得憨厚,但确实一家子皆是高颜值。

这几天相处下来,上官鸿信也将史家摸了个底,史精忠的父亲史艳文是县里一把手,这段时间出差了,母亲刘萱姑由于春节前后寺庙佛事众多,与几位佛教信徒一同留宿寺庙帮忙,两个弟弟放假都寄居去隔壁镇小叔家玩了。

只有史精忠因为高三补课自己在家,反而是方便了上官鸿信,有个落脚地,还没人打扰他整理材料。

每天晚上,史精忠在主卧做题,上官鸿信在他的房间写论文。沉默,是每晚的史家。

但史精忠是个非常体贴又细心的人,他自己出房间倒水时,总不忘敲门进来帮上官鸿信也添满了。

看着史精忠洗完澡红扑扑的脸庞,上官鸿信没忍住,伸手戳了一下,史精忠的水就洒了一桌子。

史精忠故作镇定地问他:“怎么了?”

但上官鸿信分明瞧见他耳朵又开始红了,真是有趣。

上官鸿信又掐了一下他的脸颊,这回史精忠瞪大了眼睛跳开了,退到了门口,谨慎地看着上官鸿信:“你做什么?”

上官鸿信笑了:“没啊,就是看看你的脸是不是真的光滑无瑕。”

史精忠的眼神里略微透出了一丝“你神经病吗”的疑惑,但涵养让他没有脱口而出,十分克制:“杏老师不是给你一瓶大宝了吗?擦擦就好了吧。”

上官鸿信把玩着小瓶子,仿佛找到了什么乐趣一般,从那之后,就开始对史精忠隔三岔五动手动脚,杏花君对此表示:“哎哟,你们关系很好哦!”

史精忠:“……”

奈何上官鸿信是客人又是师兄,史精忠委屈得像个小媳妇,更惹得上官鸿信肆无忌惮地挑逗。

 

所谓百里不同风,十里不同俗,上官鸿信每天比对从图书馆摘录的内容和观看训练的差别,简直是头脑发胀。

但作为重点大学的高材生,自会调节自己,他的解压方法便是——调戏史精忠。

上官鸿信又借着坐车揽着史精忠的腰,两只手一点都不安分地游走。

史精忠怒而停车,“上官鸿信,你若不想死于交通意外,麻烦把你的咸猪手拿开。”

上官鸿信置若罔闻:“怎么,恼羞成怒连‘师兄’都不肯喊了吗?”

史精忠往下扒拉他的手:“‘师兄’是值得敬重的人,你这种色狼不值得。”

“小处男还挺纯情。”

“处男又怎样?我本来就只是个高中生。”

上官鸿信凑近他的耳朵,那里已经开始泛红了,“高中生,打飞机会吧?”

红晕仿佛按了快进键般加速蔓延开来,并且迅速升温发烫,惹得上官鸿信忍不住捏了一把。

史精忠捂着耳朵弃车而逃,上官鸿信在后座上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踩着单车跟到了镇政府。

 

他站在院子里,观察着训练,眼睛却被史精忠吸引着,他开始觉得,这个男生,确实是俏呢!

回家的时候,史精忠不肯载他,“你来踩。”

上官鸿信也没推脱,只道:“怎么,小处男要主动了吗?”

史精忠坐上后座,并把书包扯到胸前,阻隔了两人肌肤相触,“不要自作多情,踩。”

上官鸿信越发觉得,这个史精忠当真有趣,他感觉自己不是那么讨厌这座小镇了。

 

晚上的史家,是天时地利的两人世界,上官鸿信更加肆无忌弹。

史精忠刚把俩人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转头就被伫立在阳台门口的上官鸿信吓一跳,他握了握拳:“有什么事吗?”

上官鸿信觉得这个人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待人处事都带着克制,大部分时间都不会表露他真实的内心想法,他的临界线究竟在哪里?上官鸿信起了坏心思。

“在想小处男用什么方式纾解生理需求。”

史精忠瞪圆了眼睛,实在难以忍受这人一天到晚的骚扰,他化羞愤为勇气,怼到上官鸿信跟前,气势凶狠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赶你出去。”

上官鸿信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还以为小兔子要咬人,结果只是虚张声势的威胁,“我猜你不敢,毕竟是默苍离交代的。”

一听默苍离的名字,史精忠确实犹豫了,但他立刻找到反击的点:“就是因为你讨人厌,默老师才不想让你跟他一起住。”

精准打击,上官鸿信哑口无言。

史精忠见对方无法反驳,眼神都带了点小得意,他直视上官鸿信,乘胜追击:“有求于人就该安分守己放低态度,不然我让你写不了毕业论文。”

上官鸿信觉得史精忠这嚣张模样还挺可爱的,耸耸肩,无所谓道:“我来这里还真不是为了写毕业论文。”

“那是为什么?”

“带走默苍离。”

对于这个答案,史精忠脑门上冒出来大大的问号,又联系这几日上官鸿信的所作所为,他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声询问道:“所以,你真的是同性恋?”

“……”上官鸿信不置可否,反问道:“你会歧视同性恋吗?”

史精忠垂下了眼睛,整个人严肃起来,他想了想,正经地回答:“我……不知道,但是我们村里,有两个姑娘互相喜欢,但结局不是很好。”

“什么样的结局?”

史精忠考虑了一下,才回答:“有一个为此殉情了,因为家里长辈不允许。”

上官鸿信嘲讽道:“乡下地方,封建思想。”

史精忠皱着眉头反对:“也不是这么说……”

“你想否认因为传统思想害死人命的事实?”

“不是,只是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慢慢改变……”

“所以你还是歧视同性恋喽。”

“不是!”史精忠急切出口:”我、我又没有喜欢的人,我也不了解感情是怎么回事……”

上官鸿信挑了挑眉:“哦小处男没有梦中情人,需不需要师兄填补你的感情空白啊?师兄带你去开放的城市逍遥快活

“你!”史精忠气得说不出话,他都没想到,上官鸿信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就这么轻浮?

他气呼呼地推开上官鸿信:“亏你还是X大学生!没想到是衣冠禽兽!我明天就跟默老师说你影响我备考了!”

见史精忠炸毛了,上官鸿信笑了一下,而后又阴郁地说:“他不该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该被困在落后的小县城,他应该站在学术界的顶端。”

 

 

四、告白

进行了一场模拟考之后,学校终于给可怜兮兮的高三学生放假了。

英歌舞队的训练也到了最后关头,即将带妆排练。

由于放假之后,上官鸿信失去了每日与默苍离相见的理由,就更把精力放在捉弄史精忠上面了,雷打不动吃点无关紧要的豆腐。

那日的对话史精忠没有深究,他没有继续探寻上官鸿信和默苍离的关系,只是对上官鸿信越发不客气,不再尽地主之谊给他倒水,甚至每天还要指使客人晾衣服做饭。

上官鸿信调侃:“你不觉得我们这有点像新婚夫妇吗?”

虽然是放假了,但发下来的卷子却翻了倍,史精忠埋头苦战题海,才不理会那人的胡言乱语。

上官鸿信靠着房门继续发动语言骚扰:“我猜你不讨厌我,甚至是有点喜欢我。”

“城里的人都像你这般自恋吗?”

“要是一点心思都没有,你早就跟老师告状了。”

“我看你是闲得慌。”

“是啊,这乡下地没有消遣玩意,要不要师兄教你舒服的事情。”

“啪嗒”一声,史精忠把笔放下,起身走向上官鸿信。

上官鸿信以为史精忠终于被他撩拨到了,结果史精忠在他面前毫不留情地把房门关上。

愣了几秒钟,上官鸿信在门外笑开了,心情愉悦地回房继续整理资料。

他不知道,史精忠在门内早已面红耳赤,在填空题上写了ABCD。

 

第二天,上官鸿信一开房门,就见史精忠在门口守着他:“你要是没事做,今天跟我去一趟寺庙,保你六根清净。”

史精忠仔细地挑着大吉,又专门寻了一个红色的福袋装着,神情认真,眉眼柔和。

“你父母都不回家过年吗?”

“嗯,他们今年都忙,大概要初四初五才能回家。”

史精忠虽然语气没有波动,但上官鸿信还是感觉他有些落寞,他又手欠捏住史精忠软软的耳垂:“那我们有时间慢慢培养感情。”

史精忠拍开他的手:“我祝你立地成佛。”

 

上官鸿信看着史精忠牵出一辆摩托车,十分无语:“你有摩托车,为什么不早说,非要用自行车载我?”

史精忠义正言辞地回答:“学校不允许学生骑机动车啊。”

“……”确实。

不过上官鸿信坐在摩托车后座,有点微妙感,他总觉得史精忠是乖小孩,但开起摩托车来却带着点嚣张气焰,平添了帅气成分。

一路朝着郊外飞驰,这九曲十八弯的沙土路,让上官鸿信再一次体验到小镇的交通不便,道路两边有未开发的山,有老旧的土屋,有作物不同的田地,就是没有美丽的风景。

远离尘世的寺庙,反而有着质朴的美感。

史精忠轻车熟路地停车,强迫他一起点香拜佛,上官鸿信看着史精忠虔诚的模样,倒是仿佛真的看到了“俏如来”。

上官鸿信礼貌地跟刘萱姑问好,简单介绍了自己,就把时间留给了刘萱姑和史精忠母子独处。

跟自己面前剑拔弩张的史精忠,在刘萱姑面前,流露出了稚气的一面,上官鸿信心想:跟只小奶猫似的。

 

在寺庙转悠了一圈的上官鸿信,被香火熏得头昏眼花,正对着曲径通幽小竹林流泪,史精忠在他身后喊他:“上官鸿信,我妈说带你逛逛,爬山吗?”

“来自师弟的邀请,我如何拒绝?”

史精忠转身就走,才懒得应付上官鸿信随时随地的耍嘴皮子。

上官鸿信在身后慢慢地跟着,一路向上走着,视野越发开阔,小县城的风貌逐渐明朗,人间烟火气息浓厚。

虽然是个山头,但其实也不过是座海拔不高的小山丘,没多久就登顶了。

对面山上的风力发电机排列整齐,气势浩大,兢兢业业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史精忠眺望着远方,神态轻松,对上官鸿信的态度也友好许多,指着一些显眼的建筑,跟他一一解说。

上官鸿信也安静地听着,难得没有打诨插科,末了才问:“你不想脱离这种封闭的小镇吗?按你这次考试的成绩,肯定可以考上重点大学,以后留在大城市。”

“你知道默老师为什么安排你住我家吗?”俏如来看着他的眼睛,“他希望我借着接触你,去了解外面的世界,他说我的眼界太小了。但是,这是我的故乡,也是我父亲夙兴夜寐守护的地方,我想,学有所成之后回来建设家乡。”

上官鸿信看到史精忠眼里有光,他忽然觉得,或许史精忠和默苍离,是同一种人。

风和景明,是倾诉的契机,上官鸿信缓缓开口:“老师他,不肯跟我走。”

上官鸿信的家世很好,家里的长辈身居要职,对他的教育也十分严苛,从小就给他请了多位家庭教师。正因为如此,小学生上官鸿信与当时正在读研的默苍离结下了缘分。

默苍离对上官鸿信的影响无疑是深远的,他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家里原本规划他高中毕业就出国留学,但他为了考上默苍离所任教的大学,便不肯答应。

然而默苍离却因为得罪了高校领导,不肯低头屈服的他,放弃了一切只身来到这座小县城任教。

“以老师的能力,他不该窝在这里教这些不成器的学生,他应该站在更高的讲台,发表先进的专业理论。”

史精忠看着他,能感受到上官鸿信对默苍离的推崇,他说:“默老师改变了很多人,他能来这里,是我们的荣幸。”

史艳文一直为县城的发展奔走努力,忙着招商引资,引进人才。

默苍离的到来受到了史艳文的欢迎,他敏锐地察觉到,默苍离能从根本上帮助乡镇发展,所以对默苍离敬重有加。

史精忠相信,在史艳文和默苍离的通力协作下,产业规划和教育发展双管齐下,县城发展一定可以迎来明媚的未来,因此,他愿意努力学习先进理念,将来投身乡村建设。

史精忠带着向往的神色描述着自己的计划,或许,这也是默苍离希望看到的未来。

上官鸿信忽然心中开朗,他想,回去之后,可以开始着手留学的事宜了。

他不能一味地追求着默苍离的背影,他也应该去更广阔的世界历练,去提升自己,为自己热爱的专业贡献力量。

 

上官鸿信故作感慨:“拐不走老师了,倒是可以拐走一个纯情师弟。”

史精忠给了上官鸿信一记肘击:“想得倒挺美。”

上官鸿信贴近史精忠:“感情是隐瞒不住的,你喜欢我。”

史精忠抿着嘴巴不肯松口,沉默了一会才说:“我们这里不下雪。”

“嗯?”

“所以,有一年叔父带我们去北方过年,我看着满天洁白的雪花,喜欢得不行。”

上官鸿信笑了,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但他明白,他就是俏如来口中的雪,只因为少见,才受到另眼相待。

“真是小气啊,对着事主都不肯袒露心声。”

史精忠瞪他,“那你呢?有说过喜欢我吗?”

上官鸿信想了想,确实也没有,他环住史精忠的腰:“但是我的表现这么明显,你看不出吗?”

史精忠微微挣扎:“谁知道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捉弄我?”

上官鸿信抬起史精忠的下巴,“这个答案,就由你来亲身验证了。”

心扉已启,风景秀丽,四下无人,正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

史精忠被亲得昏头转向,手情不自禁地拥住上官鸿信的腰,这让上官鸿信更加兴奋,手就往史精忠的裤子里伸。

虽然放假了,但史精忠还是习惯穿校服裤,宽宽松松的一拉就掉一大半。

史精忠脸红得要滴血,拉住上官鸿信的手,嗔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想耍什么流氓?”

上官鸿信贴着他的耳朵,将气吹进他的耳朵:“反正也没人看到,不过体谅你小处男,我就先放过你。”

他们抱着揽着,相互贴着纾解欲望。

苍茫山野,茂林凉风,见证了年轻人的相互吸引。

 

回去的路上换上官鸿信开车,史精忠在后座上吃半山腰买的烤肠。

“没想到‘俏如来’会吃肉。”

“我又不是真的和尚,而且你在我家吃了那么多肉,下肚就忘了吗?”

上官鸿信笑了:“以后你考到我们学校,请你吃更大更热的。”

史精忠听懂了他的黄腔,反手就把油抹到他身上,“大变态!”

 

 

五、约定

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一年一度的游神活动,在大年初一的早晨隆重开幕。

游神队伍在县政府门口整装待发。

上官鸿信起了个大早,陪着史精忠化妆换装。

带妆彩排时他已经见识到了所谓的女装,然而这浓妆艳抹的妆容实在无法跟“美女”挂钩,就连丁凌霜都被涂抹得“面目全非”。

史精忠揶揄他,想看漂亮的姑娘就去前头标旗队,擎标旗的可是全镇最美的姑娘们。

游神活动是极其重要的民俗活动,旨在祈祷新年能得神明庇佑,国泰民安,因此政府领导们都出席了开幕式。

上官鸿信看到了坐在领导台正中的那个温文儒雅、气质出尘的男人,他知道那就是史精忠的父亲史艳文,他们长得确实有几分相似。

鞭炮声响,随着舞狮舞龙的精彩表演,游神活动正式开始,顺着主要道路敲锣打鼓、巡游县城。

上官鸿信跟随队伍一路前行,还遇上了出门看热闹的默苍离和杏花君,杏花君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小鸿啊!也来看‘营老爷’吗?”

默苍离在一旁提醒:“他是来采风的。”

杏花君一拍脑袋:“对哦!”

上官鸿信微笑着回应,大声地喊着:“新年快乐!”

“欸,苍离啊,我觉得小鸿心情很好呢!”

默苍离点点头:“嗯。”

 

游神队伍由多个方阵组成,几位壮汉抬着三山国王的神像走在队伍最前头,两列童男童女挑着彩篮紧随其后,摇曳轻曼,有舞蹈功底的孩童会被选中,穿着五彩戏服固定在花车上,十分抢眼。而后是由高挑少女们组成的标旗队,身着靓丽旗袍,一人扛着一面锦缎制成的大旗,上锈着“三羊开泰”“四海升平”“五谷丰登”等祝福话语,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八音吹奏队和锣鼓队声势浩大,演奏着欢快又气场十足的潮乐,还时不时表演一段抛锣,表演者齐齐整整将锣抛向天空,又稳稳当当地接住,赢得围观群众的阵阵掌声。英歌队殿后,浓妆艳抹的表演者双手持短木棒,踩着鼓点互相对击,翻转着木棒,变换着队形,粗犷豪放的表演,为节日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上官鸿信更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史精忠身上。

史精忠画着浓烈的妆容,穿着戏服,动作却铿锵有力,随着鼓点旋转着敲击短木棒,整个人散发着光芒,虎虎生威。

天公作美,阳光普照,在陌生的小城镇,他看见了跃进他心门的、属于他一人的神。

当晚,上官鸿信整理相片时才发现,拍的照片百分之八十是史精忠……就被史精忠狠狠嘲笑花花肠子不务正业。

游神活动一般持续三天,第二天,上官鸿信又从头到尾跟了一遍,这回他认认真真地拍了扛标旗的高挑女子,挑花篮的可爱儿童,而且为了气史精忠,他还专门拍了很多丁凌霜的照片。

 

由于家庭成员都不在家,而上官鸿信也早已跟家里人说明春节期间需要跟进活动,不管同不同意,他都留下了过年了。

为了增加节日氛围,早上表演、下午休息的史精忠,晚上便带着上官鸿信去放烟花和孔明灯。

家家户户都传来爆竹声响,史精忠也买了不少炮仗烟花,寻了一处空地,和上官鸿信尽兴地燃放,看着火光中的史精忠捂着耳朵笑得灿烂,上官鸿信也心情上扬,满天星火璀璨,人间繁华声声。

两人还一同放了天灯,上官鸿信看着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的孔明灯,说他从前没有机会放,史精忠嘲笑了他一番之后,又说,你要想放,多来我们小镇玩。

上官鸿信嫌弃道:“那你骑摩托车来车站载我,三轮车我可坐不惯。”

史精忠哈哈大笑:“那我用自行车载你呗!”

就吃了上官鸿信的一记“叉烧包”,两人嬉笑着玩闹着,年味十足。

初三的晚上,史精忠带着上官鸿信去看潮剧,每年各神社都会请剧团来表演,答谢供奉的神明这一年来的保佑。

临时搭建的戏棚里三圈外三圈都是人,甚至有小孩子直接趴在戏台上看戏,他们来得晚了,挤不进人群,史精忠就招呼他往后面高台爬。

咿咿呀呀唱的方言,上官鸿信是一句都没听懂,但他调侃史精忠,说你比上面唱青衣的还好看,还说以后研究生论文要来研究潮剧。

史精忠赏了他一记白眼:“可得了吧,就你这只知道看不好看的,能研究出什么成果?”

 

初五,史艳文忙得差不多了,把一对双胞胎接回家,刘萱姑也从寺庙回来,一大家子终于吃了一顿团圆饭。

寄人篱下的上官鸿信也凑巧得了一个压岁红包,虽然钱不多,但也是个心意。

当晚,不得不和史精忠睡一张床的上官鸿信感慨道:“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嫁入你家的媳妇啊。”

史精忠踹他:“别瞎说,不要在我家里人面前胡扯。”

上官鸿信应道:“也没有机会了,我明天就回家了。”

“慢走不送。”

上官鸿信把腿盘上史精忠的腰:“太无情了吧,亲爱的师弟。”

史精忠无动于衷:“闭嘴,睡觉!”

“史精忠,认真备考,换你千里追夫。”

史精忠抽出枕头就往他脸上招呼。

 

史精忠开着摩托送上官鸿信去破旧的小车站搭大巴,候车时两人相顾无言,直到上官鸿信起身要上车时,史精忠才开口说:“论文写好了,要寄给我看看。”

上官鸿信莞尔一笑,俯身在史精忠耳边说着:“要看自己来找我,我在大学等你。”

当大巴驶出村道,开往城市时,上官鸿信认真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新兴产业星罗棋布。

上官鸿信嘴角含笑,他相信,他们终究会在更广袤的世界相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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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一猫

【空俏】念念(二)

第二章 兄弟是真的贵


史精忠打车回了宿舍。
初秋的气温还有些热,中午又去得匆忙,没来得及换掉上课穿的那套西装。
抬头看了看时间,距晚上预约练琴还有不少时间,他挽了头发,赶紧洗澡换了一身休闲装,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买饭回来的剑无极。
他一见史精忠顿时满脸兴奋之色,问道:怎么样?见到秘密乐队了吗?他们怎么说的,有没有要招你当主唱?
史精忠找出吹风机,一边看他摆碗筷一边吹头发,依次回答道:还好。见到了。没有。
剑无极一拍大腿,喜道:我就说咱们声乐系状元出马手到擒……。说了这一长串才猛地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地道:没有什么?
史精忠闭着眼睛昂起头,随手用热风烘干潮湿的发梢,再次确认道:没有招我当主唱......

第二章 兄弟是真的贵


史精忠打车回了宿舍。
初秋的气温还有些热,中午又去得匆忙,没来得及换掉上课穿的那套西装。
抬头看了看时间,距晚上预约练琴还有不少时间,他挽了头发,赶紧洗澡换了一身休闲装,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买饭回来的剑无极。
他一见史精忠顿时满脸兴奋之色,问道:怎么样?见到秘密乐队了吗?他们怎么说的,有没有要招你当主唱?
史精忠找出吹风机,一边看他摆碗筷一边吹头发,依次回答道:还好。见到了。没有。
剑无极一拍大腿,喜道:我就说咱们声乐系状元出马手到擒……。说了这一长串才猛地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地道:没有什么?
史精忠闭着眼睛昂起头,随手用热风烘干潮湿的发梢,再次确认道:没有招我当主唱。
他关掉吹风机,拍了拍傻在那里的剑无极,说:我饿了,可以吃饭了吗?

剑无极递了筷子给他,还有些不敢置信地道:怎么可能,你可是咱们学院的骄傲……所以他们最后选了谁?
史精忠闭上眼睛回忆,想起戮世摩罗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遮不住的敌意,还有那句没有容许辩驳的讽刺。
他犹豫了一下,才道:剑无极,我平时……会给人感觉很傲慢吗?
剑无极差点笑出声来,狠狠扒了口饭,才压下去那股荒唐之意。他莫名其妙地问:什么?傲慢?这是说谁的?说完看见史精忠不像开玩笑的神色,傻眼道:不会吧,有人说你傲慢?你这种谦虚有礼到过分的人,也有被人骂傲慢的一天?
史精忠摇头道:也不算吧……试音的时候被策君问……。
剑无极:问啥?
史精忠想到这件事,还是忍不住愧疚:问我知不知道他的名字。我没有准备……。
剑无极震惊了:你不会真的连秘密乐队的成员名字都不知道吧?所以……他们还因为这件事没选你?
史精忠乖乖承认:我是真的不知道,但是他们不是因为这件事不选我。
剑无极一脸惊诧:哎?
史精忠道:所以我想听听他们的音乐。
剑无极一拍桌子,和他勾肩搭背地夸下海口:没问题,一会儿我就把cd拿出来,你尽管听好了,

 

学院课业繁重,剑无极出借了cd,却也没有太当回事,照样沉浸在应付各式各样测验与考试的忙碌中。
这一直忙到了新年,好不容易跌跌撞撞摸爬滚打地熬过考试季,剑无极从考场出来,一副老子终于解放了的样子冲回宿舍,看见史精忠房间的门半掩着,兴奋地一推门吼道:快,走着!……。
吼完才发现屋里没人,剑无极扑了个空,琢磨着研究生不是上周就考完了吗,难不成史精忠居然不说一声就提前回家了,看这没收拾的样子也不像啊,床上还放着吉他呢。
等等。
剑无极原本要关门出去的动作停住了,狐疑看向史精忠整洁的床铺,上面确实放着一把木制的吉他,甚至旁边还规规整整地摆着一摞练习用的乐谱。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低头看向最上面那页纸。
秘密,星夜。
剑无极震惊了:不会吧,古典系高材生,跳级双修的好学生史精忠,居然喜欢上了摇滚???
他十分魔幻地后退了一步,心想也许是我开门姿势不太对。正要出去,身后传来史精忠的声音:剑无极?
剑无极结巴着说废话:史史史精忠……你回来了?
史精忠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出去的匆忙,没有收好吉他。被人发现事情过去这么久居然还是在意,他不由脸上一红,气势上也弱了三分:啊……我就是结课之后随便练练……。
剑无极的思考回路却很不一样,立刻兴奋了起来:我上回借你的cd呢,都听了?所以你果然也喜欢上了摇滚吗?我就说!

史精忠赶紧把吉他谱收进抽屉,又从一旁的cd机里拿出一直在听的碟还给他,道:嗯,都听了。
剑无极满是找到了同好的兴奋,拿过吉他来就随手弹了几下,道:你怎么不早说,还一个人偷偷地练习。
史精忠稳了稳心情,反驳道:还说我,你去年不是还偷偷搞了个乐队吗?
为了强调,还在偷偷两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
剑无极无奈道:去年是偷着搞了,后来不是被老师发现了吗?还叫我去批评了一顿,说不要影响其他同学学业,我真是服了他们。
史精忠见他爱不释手地秀了一轮技术,突然冒出了一个出格的念头,他被自己的冲动惊讶到了,可是心底的声音却在督促他把这个想法变为现实。
犹豫了好几秒,他还是问出了口:那你要和我试试吗?
剑无极还没反应过来:试什么?
史精忠道:……组个乐队。说完他又怕太过突兀,补充道:还是算了,万一又被老师逮一次……。
剑无极立刻放下吉他,用力握住了他的手,双眼放光道:怎么可能不行,行,太行了,现在就组。

他几乎是立刻投入了热情,和史精忠规划起新生的乐队生活来。

趁着放假,学校的学生都回了家,周边场地都空的很,两人很是过了一阵慷慨激昂写歌练习的日子才恋恋不舍地回了家各自练习。
等开学之后,两人课业都忙了起来,除了每日固定练习还要上课,只能把合练时间推到了周末。
这天两人相约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排练室练习,到前台登记的时候,却被冷着脸告知没地方了。剑无极怀疑道:不可能,我昨天打电话约过的,你再翻翻记录。前台正忙着打游戏,十分不耐烦地赶人:就那么几条记录,我还能看漏?
史精忠拉住剑无极,和前台道:抱歉我朋友性子比较急。我们也是旁边音乐学院的学生,前一阵经常来的。昨天晚上的确打过预约电话,麻烦您再给看看好吗?
前台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冷不丁被那双柔和金眸恍了下神,骂人的话登时梗在了喉咙里,顿了片刻才把登记簿丢过来,说那你自己看吧,什么圣殿,没有你们。

剑无极凑在旁边看史精忠翻开登记簿,仔细找了两遍的确没有,翻出手机通话记录怼到前台的鼻子下面,骂道:要不是预约我打你们电话干嘛?不给记录还有理了是吧?
眼看立刻就要闹起来了,史精忠拉住他,又问:这位小哥,实在不行,有没有别的房间也可以。前台冷冰冰地推开剑无极的手,头也不抬:都满了。
剑无极端起桌上的水杯,哐地一下砸在台面上:我今天还就要个说法了。
正拉扯间,史精忠听见门口欢迎光临的声音,他不愿耽误别人,赶忙拉了拉剑无极:我们换个地方吧,实在不行就改明天。
正说着,身后那人丢了个号码牌在桌上,道:10号。
前台收了号牌,拿了钥匙丢给他。
剑无极这下彻底火了,挣开史精忠,伸手去抢钥匙:10号是我们约的。
史精忠默默望了眼那人的侧影,拦了同伴的动作道:剑无极,算了吧。
来人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争吵一样,很是随意地伸手拿了钥匙,套在指间轻轻转了一圈,这才不经意地回过头,眉稍微扬,露出恰到好处惊讶又困惑的表情,一开口仍是带着那股扎人的劲儿:哟,这不是那个史什么忠吗?


史精忠早就认出他了。
戮世摩罗。
他知道对方并不怎么喜欢自己,甚至可以说是极端讨厌,虽然不懂原因,可也不想自讨没趣。再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谁知道对方还记不记得自己呢,索性便没有打招呼。
没想到对方不仅记得,甚至还主动开了口。
就连说的话都还是那么扎人。
戮世摩罗侧过头往剑无极的吉他包上扫了一眼,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圣殿的英文名。
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史精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由脸上腾地烧了起来。上次被策君评价为不尊重摇滚,现在偷偷组乐队却被抓个正着,再也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事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用力闭了下眼睛,勉强稳住心神回道:嗯,戮世摩罗,好久不见了,幸会。
剑无极听见这个名字,吃惊地张大了嘴,上下打量了戮世摩罗一番:你就是s团的新主唱?
他回头看了看史精忠,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认识,原来是之前一起去试过音。
戮世摩罗没理他,目光一直盯着明明耳尖通红却还故作镇定的史精忠。他沉吟片刻,眼珠在眶子里来回滚了几滚,慢慢微笑起来:要不怎么说人生何处不相逢呢。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需要帮忙吗?

剑无极还不知道他的恶劣,当场就愤愤地把事情经过以及前台态度如何差劲说了一遍,又问他:凭什么你能拿到钥匙?
戮世摩罗用钥匙开了一旁储物箱的柜子,拿了策君寄存的调音器出来,还特地在剑无极面前抛了抛: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来取落在这里的东西而已。

说完,他悠闲地理了理腕上的黑色皮饰,很是玩味地看向史精忠,道:话又说回来,你不是古典系的高材生吗,怎么忽然脑子转不过弯,要来趟摇滚这摊浑水了?
史精忠默然半晌,想着上次的行为确实让别人感觉被轻视,虽然是误会,起因还是自己的不对,斟酌着措辞道:我并没有看不起任何人的意思。只是以前没有接触过这类型的音乐,当时又去的太仓促,准备不足。如果那天的确有什么冒犯到你的地方,那我现在正式向你道歉。
戮世摩罗见他认真的样子,哈地一声笑出来,问他:你记不住名字的是策君,和我有什么关系?怎么,因为我成了秘密的主唱,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史精忠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个反应,茫然地抬起眼睛看他。
戮世摩罗冷笑一声:你不会觉得我的真正实力够不上吗?当面说的好听,谁知道背后怎么编排我呢。
史精忠一时脑袋发懵,但是他记得自己上次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如今有了机会,便解释道:我没有,我是真的觉得你唱得很好……。
戮世摩罗打断他:行吧,就算你真的想道歉,这态度也太不真诚了。
剑无极这时候总算发现情况不对了,推开戮世摩罗道:你这人怎么回事?
戮世摩罗对他的态度就是完全无视,连眼角余光都没撇给他一点,气得剑无极暗暗磨牙。
史精忠问他:那要怎样才算真诚?
戮世摩罗挑起眉,上上下下打量面前的这个人。
史精忠今天没有戴他那枚徽章了。因为是周末,只是穿了一件纯白的休闲毛衣,天气寒凉,即使进了室内也没有摘下围巾,那围巾毛绒绒地裹着他,衬着线条精致的五官,还有饱含歉意的双眸,显得整个人都柔软又可爱。
即使被几次三番的嘲弄,也没有生气恼火,这也还能归于性格温柔。可他提的那个问题,简直就是摆明了任人开价,充满了对人性的信任与善意。
戮世摩罗看着他温润的金色眼睛,一时很想恶狠狠地骂上几句,好让他清醒清醒,偏又知道自己并非生气,心里突地乱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窜遍全身,只恨不得能再多欺负他几回。
他想:谁让他要叫史精忠呢。
于是心安理得地道:你好歹要请我吃个饭吧,我看择期不如撞日,今天我就有空。地点我选。你答应我就接受你的道歉,怎么样?


趁着史精忠犹豫的时候,剑无极终于能插上嘴了。
他不爽地抱怨道:你们别无视我行吗?还有你,才见别人第二面就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敲竹杠?
戮世摩罗总算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喜欢的话,你可以不用来啊。
剑无极气结,转头道:史精忠,你说句话!
史精忠显得很是无奈,又像是拜托他一样道:剑无极,一起去吧?
剑无极发觉史精忠确实是要铁了心地请这个什么戮世摩罗吃饭了,虽然看身边的绿毛是一万个不顺眼,可为了史精忠的人身安全,他最后还是赌气跟了去。


尽管路上充斥着“就选这家吧”“你怎么那么会挑?不是五星级不进去?”诸如此类的对话,但最终剑无极什么都没能阻止,三个人还是在一间一看摆设就极其昂贵的餐厅里坐了下来。

戮世摩罗托着腮,漫不经心地把菜单翻得刷刷作响。
在剑无极看来,史精忠简直太惯着这个坐没坐相的恶劣少年了,不仅点菜的时候挨着个儿询问他的口味,明明只有三个人,竟然硬是纵容这家伙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等服务员递过酒单来的时候,戮世摩罗终于坐直了身体,眼睛闪亮亮地望向史精忠。
接收到这样热烈的注视,史精忠很快回应了他,却在低头看到酒单的时候停了动作。
他的手按在酒单上,绷着脸问他:你几岁了?
戮世摩罗用一种看老古板的眼神瞪着他,停了一会儿,说:二十一,怎么了?
史精忠哦地朝他伸出手:ID卡拿出来看看。
戮世摩罗就笑,凑到他耳边啧了一声:你可真是个讨人厌的优等生。
史精忠只觉得耳朵一热,戮世摩罗的呼吸吹得他耳边发丝摆动起来,蹭得脸颊有些痒。
他轻轻把酒单从他手底下抽出来,还给了服务员,说谢谢,我们不喝酒。

 

戮世摩罗好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瞬间就意兴阑珊地垮在了椅子上。
前后对比实在太明显了,史精忠见他这副样子,简直是莫名其妙地生出不忍心来,虽然还是不能给未成年人喝酒。
他伸出手揉了揉戮世摩罗鸡窝一样凌乱的绿毛,哄道:以后补给你。
戮世摩罗挥开他的手,一副索然无味地样子道:别动手动脚的,什么意思啊?
史精忠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可对他的要求就是生不出拒绝的念头。
就好像拥有源自骨血的依恋与纵容。

 

在干巴巴的气氛中吃完了饭,戮世摩罗忽然问他:你刚才是在约我吗?
史精忠时常被搞得摸不着头脑,他努力思考了半天,总算靠着回忆领悟到是哪句话惹的祸,他点了点头:等你成年了。
戮世摩罗睨了他一眼:……你是准备等到我什么时候在城市的茫茫人群中再次遇见你,那时候再继续今天的约定吗?你可真够浪漫的。
史精忠十分确定这不是一句好话。
他现在有些习惯这种夹枪带棍的说话方式了,琢磨了几秒问他:那……我想留个你的联系方式,可以吗?
戮世摩罗就大发慈悲地同他交换了号码。紧接着他看了眼时间,猛地站起来,抄起外套道:我得赶回去了。话才说完,人已经离了席。
史精忠啊了一声,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一声门板撞击的沉闷声响,戮世摩罗竟是一句告别的话没说,干脆利落地走了。
剑无极瞪着门口,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道:这可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性格最差劲的人了。
史精忠默默结了帐,想着不能浪费粮食,请了服务员帮忙打包。听了剑无极的抱怨,他不由有些心虚,没什么底气地应道:我觉得……其实还好吧?他……。
说到一半,房间门被推开了,戮世摩罗一边说着不好意思,我的东西忘记拿了。一边施施然折回来,拿起了放在椅子上的调音器。
剑无极刚刚背后说完坏话,还没有厚脸皮到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尴尬地瞪着他,一句话也憋不出来了。
戮世摩罗嘴角挂着甜蜜笑意,故意看了剑无极一眼,道:别紧张,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说着他拍了拍史精忠的肩,续道:不过优等生的习惯还是很有好处的,至少可以避免被人杀个回马枪,你说是吗?
史精忠一时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睁大了眼睛半张着嘴傻乎乎地瞪他。
戮世摩罗见他整个人呆住了没有反应,当即改拍为搂,圈着他亲亲热热地挨在耳边说:兄弟,下回再聚。记得给我电话。
等史精忠回过劲儿过来的时候,他早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剩下史精忠和剑无极两个人在屋里面面相觑,剑无极小心地看了眼门口,确认没人了,这才把抱怨的话说出口:这小子……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吃顿饭就认兄弟?
史精忠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打包袋,又看了眼账单,很是有些哭笑不得。他虽然没说话,却破天荒地在心里吐了槽。
——兄弟是真的贵。



buckle

是一组俏【严重ooc警告】【本人xp含量过高警告】!!!

是一组俏【严重ooc警告】【本人xp含量过高警告】!!!

唯有一猫

【空俏】念念(一)

第一章 星夜
戮世摩罗坐在俱乐部吧台旁边,手撑着脸颊,耳钉蓝得像淬了毒的尖钉,在昏暗光线下闪着生人勿近的光。


他侧着脸,眼底藏着一丛幽深的火焰,漫不经心地扫过这一室形貌诡异,坐姿放荡的人,心下毫无顾忌地开着嘲讽:嘿,著名乐队的招聘现场,来的也都是些妖魔鬼怪。瞧瞧这红毛丑上天了都,还有这明艳的橘黄色,啧啧……如今连杀马特都一代不如一代了。


这么想着,嘴角不由噙了一点笑意。倒也不想想他自己也染了一头暗绿色的头发,还有黑得像是挖过煤的黑指甲,比杀马特还杀马特,只是胜在爹妈给了一张好脸,遭得起他这般折腾罢了。


不过戮世摩罗就是这么一个人,明明心里的评论恶毒到足以让所有人恨不得冲上来痛殴他...

第一章 星夜
戮世摩罗坐在俱乐部吧台旁边,手撑着脸颊,耳钉蓝得像淬了毒的尖钉,在昏暗光线下闪着生人勿近的光。


他侧着脸,眼底藏着一丛幽深的火焰,漫不经心地扫过这一室形貌诡异,坐姿放荡的人,心下毫无顾忌地开着嘲讽:嘿,著名乐队的招聘现场,来的也都是些妖魔鬼怪。瞧瞧这红毛丑上天了都,还有这明艳的橘黄色,啧啧……如今连杀马特都一代不如一代了。


这么想着,嘴角不由噙了一点笑意。倒也不想想他自己也染了一头暗绿色的头发,还有黑得像是挖过煤的黑指甲,比杀马特还杀马特,只是胜在爹妈给了一张好脸,遭得起他这般折腾罢了。


不过戮世摩罗就是这么一个人,明明心里的评论恶毒到足以让所有人恨不得冲上来痛殴他一顿,脸上的笑意却是天真浪漫,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嚣张,搭配上本就生得漂亮的桃花眼,实在没法不让人心生好感。

很快就有人勾肩搭背地上来招呼,戮世摩罗对这种场合熟稔的很,三言两语就聊得对方找不着北,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来试音的竞争对手家底儿都抖了个干净。


戮世摩罗抛了抛手边的矿泉水瓶子,其实他对这些人并不感兴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抬眼看了看时间,试音也差不多该开始了。就在这时,俱乐部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有一把温润的好嗓子十分有礼貌地问道:请问秘密乐队的试音是在这里吗?


俱乐部里光线很暗,门一开,外面的阳光顿时争先恐后地扑进来,戮世摩罗眯着眼睛望过去,一时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只觉得一团白的刺眼。
旁边的人嘟囔了一句:什么玩意儿?亮瞎老子了。
戮世摩罗不禁笑出了声,对着隔壁比了个拇指,示意他吐槽吐得不赖。

再转眼去打量,发现进来那人不仅衣服是白的,连头发都是雪一样的白,再加上有礼得过份的举止,浑身上下都透出与这满室的阴暗躁郁格格不入的气息。


工作人员迎上去,检查了那人递过来的通知,说了句:史精忠是吗?自己先找地方坐吧,开始了会通知你的。


一听这个名字,戮世摩罗原本打算看笑话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变化。

他坐直了身子,死死盯着正和工作人员道谢的那个人,手里的瓶子被他捏的变了形,发出刺耳的响声。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他霍然回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他一字一字地问隔壁:他说他叫史精忠,是吗?

隔壁被他冒火的双眸吓了一跳,愣了一下答道:是……是吧?

戮世摩罗慢慢松开了手,把矿泉水放回吧台,眨了眨眼,满不在乎的表情只一瞬间又回到了他脸上。

他拍了拍隔壁那人的肩,轻佻笑问道:考考你,这哪儿来的好学生啊?

隔壁那人摇摇头:这位可是生面孔。

他又看了一眼,眼前突然一亮,手肘捅了捅戮世摩罗,坏笑道:哟,这位长得倒挺不赖,一会儿等他落选了,不如我们上去安慰安慰,一起喝个两杯。

说完还做了个十分暧昧的动作。

绿头发的少年冷冰冰地看了他片刻,抬了抬下巴,嗤笑一声:落选?他胸口别的那玩意儿你不认识?

隔壁那人仔细观察了几秒,不耐烦道:得了,别卖关子,不就是个破徽章吗。

戮世摩罗呵地一笑,声音里满是嘲讽:这破徽章是顶级音乐学府的校徽,这位,可是个精英啊。


隔壁那人扯了扯嘴角:精英跑来摇滚乐队试音?这么没有自知之明也是少见。

戮世摩罗没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史精忠,在为数不多的记忆片段里搜肠刮肚地寻找他的模样,记得自己不肯叫他哥哥,只连名带姓叫他史精忠,由此时常挨了那个男人的训斥。

这种感觉讨厌极了。他浑身上下的血都燥热起来,累积了十五年的恨意化为洪流,挟雷裹电地在血管里疯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的心脏砰砰地跳着,过去曾经一遍又一遍设想过的重逢场景在脑海里轰地炸开,最后化为一个扭曲的微笑——大哥,怎么就让我在这里遇见你了呢?可真是冤家路窄。


史精忠从进来就成了众人的焦点,但他却像是习惯了被注视,并不因此感到不适。和工作人员道了谢,他抬头环视一圈,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不意外地对上了戮世摩罗赤裸裸的盯视。
尽管看上去十分不好相处,史精忠还是温和地对他点了点头。
戮世摩罗勾起唇角,十分嚣张对他做了个挑衅的手势。即使不知道具体意思,但是他的眉目太生动了,传达出了极为强烈地不屑之意。
这着实令史精忠心下惊讶,凭借良好的家世,学业上的优异表现,还有温和讨喜的样貌与性格,他从未见过有谁第一面就对他露出如此强烈的敌意。
这令他不由多看了两眼,不知道怎么,竟然被那双亮得惊人的双眸看得心里一跳,隐隐被这突如其来的挑衅激起了好胜心,原本只是代友参加试音,这下倒是让他认真了起来。


没有让众人等太久,很快有人走了出来,大家齐刷刷地朝那人看去,有人小声说:雁王来了。

上官鸿信冷冷地看了一圈,目光停在了史精忠的脸上。他眼睛往下移了移,见到他衣襟上的徽章,露出了十分微妙地神色,可就在史精忠以为他要对自己说话的时候,上官鸿信又把视线挪开了。

他面无表情地对所有人道:今天的考官是策君,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说完提着吉他包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若是没有心思往这条路发展的人,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史精忠微微愣了一下,转头环视四周。来得太匆忙,没来得及和剑无极询问细节,他见不远处一个妹子朝他举起鼓棒示意,心想这恐怕就是剑无极说的那个朋友。

妹子笑了笑,指了指他胸前的徽章,史精忠这才恍然,看来是由于这东西,导致被周围人视为异类了。

他苦笑地眨了眨眼睛,事已至此,摘下来也无济于事,只好对着妹子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然而史精忠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尴尬,二楼猛地飞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着正要离开的上官鸿信就砸了过去,还伴随着一声冷哼:死鸟,上哪儿去?你又不干活?!

上官鸿信十分淡定地一歪头,堪堪避过偷袭,眼皮抬了抬:你才是队长,有你不就够了。我相信你。


说完他举高左拳,不以为意地张开五指挥了挥,头也不回地走了。
策君提着吉他从楼梯上走下来,半是吐槽地抱怨:这一天天的,乐队是我一个人的是吧?

说完拽了把椅子,寻了个空旷的地方坐下来,抱着吉他随手拨了下道:我们乐队的歌多少都会一两首吧?从最左边开始准备,按顺序来。每个人准备时间五分钟,上来之后自己报歌名,想自己上乐器的和工作人员直接说。重复也可以。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有人举手问道:有没有具体标准啊?
策君手指在吉他上轻叩了两下,他脸上仍带着笑意,但这笑模样明显只是出于队长职责,而并非真的认同。
他反问道: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作品能受欢迎,有标准吗?
大家都笑起来,戮世摩罗扬了扬嘴角,神色间的鄙夷一闪而过。所谓标准,不过是上位者的喜怒,只不过有人直白,而有的人偏要戴上公平的面具罢了。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直白的策君停了叩击动作,笑意尽数收敛。他原本说话节奏极快,如今放慢了节奏,力求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楚明白。
所有人都在他收拢笑意的瞬间感受到了强烈的压力,原本欢快的气氛为之凝结,屋里一时变得鸦雀无声,只有策君不含感情的声音在回荡:……选拔的唯一标准就是我喜欢。我说的够明确了吗?

不等回答,他的手指了指第一个人,简洁道:你,去准备。随后朝工作人员打了手势:五分钟计时开始。


第一个人上来的时候嗓子明显没开好,好在主试官是策君不是雁王,只是放下吉他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道:多练练,基础不牢,天赋再好也没用。何况你的天赋只能说是比一般人好那么一点点。
这么挨个试下去,有人表现平平,也有人赢了满堂喝彩,然而策君大部分时间只是伴奏了一两分钟就停了手。


史精忠站起来的时候,前面已经试了十几人。旁边坐着的倒也有人礼貌地同他说加油,虽是难说真假,他也都一律报以善意的微笑。
戮世摩罗眼角瞥见他温和有礼地点头示意,明明看上去那样真诚,却从中感受到了天然的不在意。因为不在意所以无所谓真假,也无所谓他人的态度,只一律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应对。
——虚伪。
戮世摩罗收回目光,垂眼掩去了瞳孔中的倒影。
他不想承认嫉妒,但体内毒药一样的恨意灼烧着他的心口,仿如遇见猎物般的激动不安,他不得不捏紧拳头去抑制肌肉本能的轻颤。
那一刻想得是撕碎这个人的笑容,打破他的假面,再掼在地上用力踏几脚,狠狠地将他碾落成泥。
——让他再也不能用这样一副岁月静好的脸孔出现在眼前。
——我原本也可以……
他死咬着后槽牙,闭上眼睛,强行中止了胡思乱想,把这些如碎刀片般混入血肉中凌迟的破碎念头通通扫进垃圾桶里去。
再睁眼时,只剩下纯粹争强斗勇地狠戾,在金红色瞳眸深处勃勃燃烧。

而史精忠对此一无所知。
半小时前剑无极打电话来焦急万分说自己托朋友参加了秘密的试音,如今却被系主任逮住无法出席,千叮万嘱地拜托史精忠一定要去。他在电话里问他,试音要准备什么,剑无极只匆匆说了句,准备一首他们的歌吧,就挂了电话。
无论有多仓促,对于专业上的事他从不马虎。
准备的五分钟很快过去,史精忠拿了麦克风,眼神专注,简单报了歌名。
——星夜。
转头给了策君一个起拍的手势,他沉了进去,台下所有的嘈杂都不再挂怀,只专注于当下这一首曲子的演绎。


一曲唱完,满室皆静。策君的手指悬停在琴弦上,似乎有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隔了良久,他微微皱眉,忽然道:史精忠是吧,我有个问题问你。
史精忠侧过脸,发梢微微一动,下面的众人才如梦初醒,看向他的眼神与五分钟前大相径庭,甚至有人窃窃私语起来:这种实力还有什么可问的?要是我立马直接签了。
旁边的人嘲道:刚才是谁说长成这样绝对是个花拳绣腿的?
先前那人脸色一黑,呸了一声不再说话。
只听策君在台上问道:你认识我吗?
众人面面相觑,心道这算什么问题,难不成还要拉关系走后门?唱得这么厉害了,还用得着走关系?
史精忠也愣了下,不太确定地答道:今天刚刚认识。
下面的人都笑起来了,有人起哄道:策君想认识你。
策君笑了笑,放下吉他站起来,绕着史精忠走了一圈,又问他: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台下慢慢感觉有什么不对了,所有人安静了下来,等着台上那位惊艳了众人的歌者回答。
史精忠只知道策君是他的艺名,他犹豫了片刻,脸颊慢慢爬上了浅浅的羞愧之色,轻声道:抱歉……。
戮世摩罗眯着眼睛看他,心下冷哼:嘿,这可真是优等生的傲慢。
策君倒是不以为意地扫了眼那枚徽章,道:你刚才说今天刚刚认识我,那也正常,毕竟我很低调。
台下顿时一片嘘声。
史精忠被他说得脸颊烧红,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回应什么好。策君也没有等他回答,抓着吉他坐回了椅子上,笑道:没关系,不认识我我也不会记仇。他停顿了一秒,接下来却不是开玩笑的语气了:但是你得知道你来试音的是一个摇滚乐队,不要仗着底子好有实力就为所欲为。
在一群人安静的注视下,史精忠想解释一二,言明自己并非存心,却又觉得没有提前温习乐队资料,的确显得很不尊重对方。
他深吸一口气,鞠躬致歉道:对不住,是我疏忽了。
策君抬起眼睛看他,突然一笑:开个玩笑而已,别往心里去。你唱得确实很好,远远超出我的预料,不过我还是得听完所有人再做决定。


史精忠又再次致了歉才走下台去。
戮世摩罗看着他尴尬难堪的模样,心尖生出了极致愉悦的酥痒。他堂而皇之地露出一个充满快意的微笑。
可即使再恨命运不公,他对史精忠拥有如此惊才绝艳的嗓音却觉得理所当然。
他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
他们本来都应该是这样。

小时候的记忆早已经模糊不清了,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是他爬上琴凳,故意在黑白琴键上乱按。而他的哥哥捏住他脏污的爪,把他抱下来罚他洗手。
水是温的。
有人抓着他的手,一寸一寸搓过指缝,滑腻的痒意让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戮世摩罗漆黑光彩的指甲敲上桌子,发出了笃地一声轻响。


该准备了。

戮世摩罗的准备与其说是准备,其实概括起来只有一句话:给瓶啤酒。
工作人员莫名其妙地满足了他这个要求,想要把他引导去旁边休息室的时候他却拒绝了。
他挑了挑眉,十分随意地转着手里的酒瓶道:不需要,我站在这里等五分钟就好。
说完像是耍花枪一样把那只瓶子抛得上下翻飞,过了片刻他停下来,对着一旁紧张的工作人员解释道:你别一脸惊恐,相信我,这只是我缓解压力的方式。说完他还提起瓶身看了看,用一种哄小妹妹的语气说:才十几度,放心吧。
工作人员不知道他想干嘛,听了这话反而更担心了。
但戮世摩罗却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台前。他前面那位是自弹自唱,唱完之后也有稀稀拉拉的掌声,等戮世摩罗踩着木制地板走上去,策君正接回吉他,示意他道:你需要弹吗?
戮世摩罗随手把酒瓶放在地上,接了话筒轻叩两下,问:这把吉他,贵吗?
策君忽然觉得有意思起来了,随手拨了个和弦回答:还行吧,主要是有些溢价。
戮世摩罗偏头打量了一眼那把通体蓝色的琴,暧昧地笑了笑:还是不了,我怕你让我赔。
台下顿时一片鼓掌哄笑,有人道:这得是什么技术啊,弹完了就得赔琴?
策君也被他逗笑了,接道:那雁王该打我了,你还是别借了。
戮世摩罗就把话筒插在支架上,掌心贴着话筒交握,如一支无所顾忌盛放的玫瑰,他闭上眼睛,轻声道:星夜。
短短两个字,霎那间让下面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转头向史精忠望了过去。


史精忠毫无疑问是热爱音乐的。
他并非音乐世家出身,但天赋实在太好,自幼学钢琴开始便受名师教导,参加过许多比赛,面对过鲜花与掌声,也同样经历过消沉和鼓励。
按戮世摩罗的话来说,是标准的学院派精英。
因此对摇滚这种无所顾忌的竞技模式真可以说是人生中头一遭体验。
面对赤裸裸的挑衅,史精忠完全不知该做什么反应,被众人目光齐刷刷盯视的时候,他只觉得背脊发麻,有一种极为陌生的颤栗沿着尾椎骨往上蔓延,一直蔓延到了后脑,惹得他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抬起金眸望向台上的少年,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琴弦震响,戮世摩罗原本垂闭的双眼骤然睁开,那目光挟裹着金戈铁马的杀伐直奔他而来,在半空中迸溅出火星。
妖冶又带着金属质感的歌声响起,史精忠确实没有想到,他会听到这样一版完全不同的星夜。
这是在场众人今天的第二次惊艳。
星夜本是秘密乐队众多摇滚歌曲中难得柔情的一首,只靠一把电音吉他的伴奏,硬是被戮世摩罗演绎出了惊涛骇浪般的激烈。
人声推至高潮的时候,戮世摩罗扯下话筒,抄起地上的瓶子猛地掼在地上,伴随着吉他瞬间攀上巅峰的高音,砰地爆开了满场碎花,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向他欢呼了起来。
那一刻史精忠知道自己输了。
他在杀气毕露的歌声中,一遍又一遍默念了这个人的名字。
戮世摩罗。


策君放下吉他站了起来,戮世摩罗斜睨了一眼摔得啤酒横流的地面,抬高下巴哼道:地板我也赔不起。

策君哈哈一笑:地板结实,扫了就行。你以前在酒吧驻唱过?
戮世摩罗道:对。
策君道:台风挺好,驻唱过几年?
戮世摩罗撇了撇嘴角,一副懒得回忆的表情,无所谓地道:也就是那么三四五年。

 

底下有窃窃私语地声音:你觉得哪个好点?

——难说。这两人声线都太有特点了,天赋没的说,外型也不差。说到唱功、细节处理和稳定程度明显还是第一个好。但是……。

——怕得就是但是,是吧?

策君听见台下议论的声音,拍了拍手道:还有人想上来的吗?

等了半晌,见确实没人回应,这才转头问戮世摩罗:你觉得你自己唱的怎么样?

戮世摩罗抱着手臂,状似随意地扫了一眼台下的史精忠,挑衅意味十足地微笑:无论如何,总是比某些人强。

策君很是觉得有趣,故意沉吟了片刻,往人群里走了两步,周围所有人都被他吊起了胃口,不知道他究竟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只有史精忠明白结局已定。他闭了下眼睛,暗自喟叹,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简单的试音会演变成这样的情况。输了,还输得让人这样不甘心。

果然策君停了脚步,转过身对着仍在台上的戮世摩罗鼓起掌来:恭喜你。

戮世摩罗歪了歪头,朝人群中走过来。不少人站起来恭喜他,他却径直走到史精忠面前。

史精忠有些惊讶,但是仿佛又不是很惊讶。他握住戮世摩罗伸出来的手,真心实意地说:恭喜。

戮世摩罗握着他的手,用了极大毅力才克制住想用力狠攥到让他痛叫出来的欲望,只是靠过去状似平常地抱了一下肩膀,凑到耳边低声道:傲慢的优等生,输的滋味怎么样啊?

史精忠脑中嗡得一声,温和笑意僵在了脸上。

戮世摩罗很快松了手:别介意,我也只是开个玩笑。

在其他人看来,他也只是对史精忠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可史精忠觉得自己被他眼底肆意奔放的情绪刺痛了,疼得太过真实,让他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但究竟哪里痛,他说不出来。

停了两秒,他努力解释道:我真不是……。

但戮世摩罗却无意继续与他寒暄,他带着胜利者矜傲的姿态,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和其他人交谈起来。

史精忠怔愣了片刻,不知道戮世摩罗这股强烈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

他想说我不是傲慢,又或者你真的唱的很好。但这些话他都没能说出口,很快他就被挤出了人群,站在远处迟疑地摸了摸胸口的那枚徽章。最终叹口气,转身离开了俱乐部。

风息

【俏如来生贺】生日宴

现代pa,给俏俏过生日,史家全员和长辈们,cp提及史萱,牛霜

紧赶慢赶,俏宝生日快乐~

希望俏俏正剧里还是能多笑笑


杏花来办公室找默苍离准备一同回去的时候,师徒俩人还在头脑风暴中,确切地说,是小徒弟在头脑风暴,老师在旁施加压力,间或抛出一点引导。


“唉呦,默仔苍离啊,我早上才跟你说今天没课早点放俏如来回去的,你怎么又留孩子这么晚哦?”


“冥医先生好。”俏如来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是抗压,但直面他家导师的压力是真的有点可怕,脑筋一直绷着不敢稍有松懈。


“……”听到杏花问话,默苍离这才看了眼手表,俏如来最近才算是跟上了他的步调,这个项目很适合带他,他没忍住,一时忘了时间,倒...

现代pa,给俏俏过生日,史家全员和长辈们,cp提及史萱,牛霜

紧赶慢赶,俏宝生日快乐~

希望俏俏正剧里还是能多笑笑


杏花来办公室找默苍离准备一同回去的时候,师徒俩人还在头脑风暴中,确切地说,是小徒弟在头脑风暴,老师在旁施加压力,间或抛出一点引导。


“唉呦,默仔苍离啊,我早上才跟你说今天没课早点放俏如来回去的,你怎么又留孩子这么晚哦?”


“冥医先生好。”俏如来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是抗压,但直面他家导师的压力是真的有点可怕,脑筋一直绷着不敢稍有松懈。


“……”听到杏花问话,默苍离这才看了眼手表,俏如来最近才算是跟上了他的步调,这个项目很适合带他,他没忍住,一时忘了时间,倒是耽误了。


“任务很急吗?如果不急的话就让俏如来先回去呗。”杏花有点担心孩子赶不上。


默苍离顿了顿,开口道:“今天就先这样,俏如来,后面你复盘总结下,往这个方向思考尝试。明天……周一再来陈述探讨,周末就不用过来了。”


“那进度……”


“呵,你师兄要是缺你那点进度就崩盘,早该去跳湖自尽。”


俏如来不由得在心里对他师兄说句抱歉,然后便毫无心理负担地准备收拾走人,开玩笑,明显后面要忙死,有慈悲可赶紧收着吧。


看着俏如来乖巧礼貌地告辞,杏花乐呵呵道:“回去路上小心,生日快乐,晚上玩得开心点。”


“嗯嗯,谢谢冥医先生。”冥医先生真是个温柔的人啊,此时还未有幸旁观过杏花君教训刺头的俏如来如是想着。


俏如来走出门外,依稀听到身后传来冥医先生对导师怎么又一句祝福都没有的抱怨,心里稍稍替导师辩驳了一下——项目期间还给了周末真的很祝福了。


“嗯,娘亲我在……嗯嗯,我快到酒楼了……好,真是迫不及待想尝尝舅舅的手艺了……嗯,好,那我等一下叔父……”


等母亲又嘱托了两句,挂断电话,俏如来才把手机放下,向刘家酒楼专为自家人划出的停车区域走去。


到地儿等了没多久,他就远远地瞧见了熟悉的黑色身影驾着重型机车风驰电掣般驶近,在低沉轰鸣戛然而止中停在他身前。


看看他叔这豪迈的架势,脱手套,摘头盔,大跨步下车,行云流水,俏如来面带着乖巧笑容喊了声叔父,心里直感叹他叔就是酷,果然机车是男人的浪漫,有点想学。


罗碧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从尾箱中拿出一个黑色盒子递给俏如来,细看外层还有精致的彩带缠结。


“生日快乐。”罗碧尽力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冷硬,虽然技能生疏,收效甚微。


俏如来双手接过礼物,笑容真诚,“多谢叔父。”


他理解叔父,自然不觉得语气如何,不用说礼物,愿意特地过来一起吃顿饭,就已经很能表示叔父对亲人的在意了。


两人一同向酒楼内走去,俏如来稍稍在前引路,谈及从学校直接过来的无心,俏如来提前说明无心与银燕先去找小空了人还没到,看到叔父微皱了眉,忙解释道小空的酒吧今天暂停营业,都是一些熟悉的同学朋友在帮忙准备晚上的聚会,他们待会儿就过来了。


罗碧没有责怪,只沉声应道:“嗯,你们年轻人,多热闹一下也好。”


等他们到了顶楼,因为这层一直未对外客开放,包厢门也就敞开着,二齿,怪老子二位正一言一语高声争论,刘萱姑就坐旁温柔地笑着看他们说话。


看到踏入厢门的俏如来和罗碧,二齿和怪老子停下话急急忙围了过来,罗碧进门前才摘下了一直戴着的黑色口罩,点了点头算打个招呼便自往旁避开去座位上,两位早知道他的性情也不去闹他。


两人围着俏如来让他辨辨是谁对谁错,俏如来向起身招呼罗碧的母亲问好后便细心听着两位长辈说话,然后斟酌着吐出词句,听来不偏不倚却又十分舒适,两位长辈哈哈笑着不再争论转而夸起了他又热切地关心着他的近况。俏如来算是他们一同看着长大的,又向来乖巧懂事,颇得长辈欢心。


不多时,银燕和无心就拖着满脸不情愿的史仗义进来了,很明显,这次小空还是没能拗过他的弟弟妹妹。


他当然不是讨厌他大哥所以不想来,不然也不会在被找回来之后年年不落变着法子为他兄弟庆生,他只是至今不能原谅他的怨种父亲,虽然知道这位大忙人今天也来不了,但他连带着也不是很想见到那张一模一样的脸。


不过,到都到了。


他暗里翻了个白眼,认了命,挣开这两位小祖宗,涂着黑色甲油的手狠狠拍了两下他好大哥的背,便嬉皮笑脸地往母亲身边凑过去了。


俏如来差点受不住突来的力道往前扑,心里想着该对他二弟这不忍心怪银燕和无心就拿他撒气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但那眼里面上哪里有半分不快,甚至颇有些欣慰。跟最初的冷漠和阴阳怪气相比,这实在好了太多。


银燕和无心一进门就向各位长辈及兄长问好,一个老实板正,一个真诚可爱,见到女儿罗碧神色更加缓和,二齿和怪老子也转移了注意力,终于放过了俏如来。


俏如来向母亲那边走去,小空正懒懒地趴在坐着的萱姑肩上说着什么,神色委屈到夸张,却逗得萱姑眉开眼笑。


萱姑拍了拍二儿子的手,笑着说人都到齐了妈也该下去看看你阿舅准备得怎么样了,作势就要起身,俏如来快步上前,正好同小空一同把母亲又按回了座位,萱姑错愕一瞬,哭笑不得。


“娘亲,精忠下去就可以了。”


“老妈,这事哪用你啊。”


俏如来和他弟对视了一眼,小空挑了挑眉,语气轻佻:“唉呀,今天的大寿星,好好待着就是了,这种小事我来就行,这地儿我可比你熟。”说完自顾自出去了。


萱姑看着仗义出了门,和大儿子对上相视一笑,摇了摇头,拉过他的手让他坐下,细细看着他愈发成熟俊俏的面容,感叹道:“我们精忠又长大了一岁呢。”


“不论孩儿多大,都永远是娘亲的孩子啊。”小幅度摇晃着母亲的手,俏如来轻声道。


嗯?萱姑惊奇地感受着大儿子久违的撒娇,他很像他的父亲,待人接物愈发稳重从容,她已经很少见到他如这般的孩子作态了。成熟固然令父母欣慰,却也难免感伤。


她握紧孩子的手,带着笑道:“是,精忠永远都是娘亲的孩儿。生日快乐啊,小精忠。”


“多谢娘亲。也要谢谢娘亲把精忠带到这个世界来,娘亲……辛苦了。”俏如来语气中有着大人的郑重却也混着孩子的依恋。


“傻话……娘亲不苦……娘亲高兴……为娘最幸运的啊,就是有你们这几个好孩子。”萱姑的心都似要化开,被孩子整得暖暖热热,喉间酸涩。


俏如来不想再惹母亲感伤,恰好那边正提及银燕近日与一位来自东瀛的同学相处甚欢,接话问道:“说的应该不是剑无极或风间?”


闻言萱姑也转移了目光。


银燕的老师中有一位来自东瀛,也曾是俏如来的老师,风间兄弟俩便是跟着这位老师一同跨海而来,与他们相熟甚久,不该只说近日。


无心乖巧笑道:“是霜姐姐,和宫本老师的朋友一起从东瀛来的,她是作为交换生过来的,其实来得挺久了,只是此前跟我们一直没什么交流,不过最近和三堂哥相处得很好哦。”


银燕挠了挠头,“我们只是互相帮了点忙,霜其实人很好的。”


“是的是的,嘿嘿,托三堂哥的福,我们才跟霜姐姐熟络起来,霜姐姐人漂亮,成绩又好,又直爽又特别勇敢,真的是个超好超好的朋友……”


霜姐姐?宫本老师的朋友?那应该就是赤羽先生曾提过的雨音霜姑娘吧。


看着无心恨不得掰着手指把霜姐姐的优点一一强调向家人介绍说清,再看看自家小弟懵懵懂懂地点头附和,俏如来心里似乎摸着了一丝门道,看向母亲,也感觉母亲的笑中带着一点了然的意味。


“哈唛——这位霜姑娘对银燕这么好,银燕,哈唛——人家是不是喜欢你啊,哈唛——唉呦——”


“干什么说得这么直接,”怪老子收回手,“不过,银燕啊,我们听来这小女娃很好啊,也对你很有好感的样子哦。”


“哈唛——老子你讲得是有委婉哈唛——多少啊!”


银燕呆了一下,愣怔怔道:“霜没有说过喜欢我啊,我们只是……”同学?朋友?


当一个一根筋的孩子开始自己停顿思考犹豫,那离开窍也该不远了吧。


萱姑满眼盈着笑意,对小儿子温柔说道:“存孝,若是人家有空的时候,也邀请人家来酒楼坐坐吃顿饭呀,嗯,妈妈也想见见存孝的朋友,妈妈的手艺也还不错是不是?”


若是没有方才那一遭,银燕肯定就直接应下了,现在却觉得这……好像应该想得更郑重些……


俏如来看着小弟脸红得憨实,心里止不住乐,正想帮忙说两句时……


“臭小子!慢点!慢点!别全吃了!”


伴着舅舅的喊声,史仗义急匆匆进了包厢,手上端着,嘴里塞着,好不忙活。


后头刘三让人帮忙上了菜就让人出去了,自己亲手一一摆放,边继续对小空佯带怒意道:“你小子,我就知道你主动来帮忙肯定有鬼,洗手了没有啊你就直接上手了,啊?”


“洗了洗了,”小空根本不怵,把半空的盘子往桌上一放,笑嘻嘻甩着锅,“唉,这不是因为舅舅做菜太好吃了嘛,谁闻到能忍得住,是不是啊银燕?”说着撞了撞自己的双胞胎兄弟。


”啊?嗯,嗯,是,舅舅做的菜确实很好吃。”话是应得没错,语气却显得有些呆愣过头了。


小空惊讶地看着他,刚用纸擦过的手探过去作势要捏捏他的脸醒神,“银燕啊,虽然你平常也有些呆,但现在呆得有点不太对劲啊。”


无心偷笑。


“嗯?看来我们的小无心知道点什么,快快,说给哥哥听听。”


俏如来忍着笑解围,刘三也摆好菜催着快快入座,小空没再坚持,嘘了一声叹道:“好吧,既然舅舅和大寿星都这么说了,放过你,先吃饭,先吃饭。”


“来,来,精忠啊,先吃一碗猪脚面线,除晦添福,健康长寿哦。”


照顾精忠的胃口,刘三端到他面前的碗不大,猪蹄炖得软烂入味,香气扑鼻,小白菜挺括清翠,散在高汤中的线面如丝,两三口就能解决的量。


“谢谢舅舅。”俏如来乖巧接过,拿起筷子,吃起这一碗每年必有的生日面,有时它来自母亲,有时它来自父亲,有时它来自舅舅甚或其他几位长辈,它们的滋味自然各不相同,其中承载的祝愿却是一脉相承。


一场家宴有着刘三,二齿和怪老子三口组,再加上小空的嘴皮子,想不热闹都难。


饭毕换成小空揪着两小只就要走人,还特意跟俏如来说让他晚点过来,等他微信喊了再过来,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根据以往经验,俏如来对这“惊”无疑义,对“喜”却觉得还处于薛定谔之状态中,不过,俏如来心中无奈一笑,随他们玩吧。


罗碧也起身,对着就要走的三只,“等等,我跟你们去。”


“啊?”小空回头怪叫道,“诶,叔父,我们都是年轻人一起玩,您去,不太合适吧?”


罗碧不理会他的挑衅,冷淡道:“只是正好去看一下,没打算待。”只是在望向女儿的时候眼神柔和许多。


乖巧的女孩凑过来亲热地挽着父亲的胳膊,笑得灿烂。堂哥无奈,恶狠狠揪着小弟喊着走吧走吧,又再回头警告俏如来没有他的通知不要过去。


俏如来摊手,点头表示了解了了解了。


萱姑和俏如来要一起帮忙收拾,但母子俩都被强制安排乖乖坐着,不让沾手。没办法,萱姑去拿出茶来,与儿子慢品,等会儿兄长喝也方便。


“精忠,你爹亲本来计划好了,只是临时危急脱不开身,他,让我跟你说声很抱歉……”


“……娘亲,这些年,您会怪爹亲吗?”


“除了仗义那件事……但其实我也知道你的爹亲与我同样痛苦……你的父亲是个很伟大的人,在结婚之前娘亲就知道,娘亲也一直以你父亲为荣,娘亲理解他,心疼他……怪他又哪里忍心……”


“那孩儿也并不需要爹亲的抱歉,精忠理解爹亲,也知道爹亲已经尽力去做了。”


“你从小便十分懂事,我与你父亲有时反思,是否是我们忽略了最大的你……”


“不是的,娘亲,您和爹亲都是孩儿的榜样,也是孩儿的依靠,一直都是。”


“娘亲只是希望你能更随心自在一些,爱己也如爱人。为父母所希望的,便是你们健康,快乐……”


“娘亲……孩儿今日便很开心。”

三千古

一片冰心在玉壶[俏如来生贺(捌壹)]

“这个小糯米团子是……?”身处还珠楼的狼主摸着下巴一脸疑惑。

眼前坐着的小孩,长得白白净净看着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坐在高凳上,两只手捧着一只白玉壶,样貌像极了俏如来。

“俏如来的孩子?”神蛊温皇摇着羽扇噙着一抹笑。真相是什么他当然猜到了几分。

史艳文焦急中带着一丝尴尬,“呃,这就是精忠,一夜之间,不知为何竟然变小了。”

“……变小?!”冥医一脸古怪,啧啧称奇。

“所以,史贤人邀我们前来,是为了此事。”药神提着药秤若有所思,眼睛不由移向神蛊温皇。这种稀奇古怪之事,擅长各种蛊术的温皇最有疑点,况且老岳头一反常态,在他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今日一定不要诊治。

“是。”史艳文满面愁容,轻轻......

“这个小糯米团子是……?”身处还珠楼的狼主摸着下巴一脸疑惑。

眼前坐着的小孩,长得白白净净看着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坐在高凳上,两只手捧着一只白玉壶,样貌像极了俏如来。

“俏如来的孩子?”神蛊温皇摇着羽扇噙着一抹笑。真相是什么他当然猜到了几分。

史艳文焦急中带着一丝尴尬,“呃,这就是精忠,一夜之间,不知为何竟然变小了。”

“……变小?!”冥医一脸古怪,啧啧称奇。

“所以,史贤人邀我们前来,是为了此事。”药神提着药秤若有所思,眼睛不由移向神蛊温皇。这种稀奇古怪之事,擅长各种蛊术的温皇最有疑点,况且老岳头一反常态,在他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今日一定不要诊治。

“是。”史艳文满面愁容,轻轻颔首。

凤蝶拿来湿帕子心疼地仔细为小团子拭脸,小团子也不见生,脆生生地道谢,“多谢凤蝶姑娘。”

“?”通过四人诊治,凤蝶知晓俏如来是连心智一同回归五岁稚童时期,不由开口打趣,“你怎知道我叫凤蝶?”

小团子歪头想了想,瞪着澄澈的大眼睛,迟迟不肯开口,瘪了瘪嘴,偷偷望向史艳文。

凤蝶轻笑一声,不难为他,正好也该擦到小手,于是她手掌一翻,索要玉壶,软下语调,“我先帮你收好。”

俏如来飞快地摇摇头,抓紧了白玉壶,“不行,我不能离开这只壶。”

这边的动静自然逃脱不了其他人的法眼。

“为什么?”药神半蹲下身,视线与之平齐,态度显然未曾将其当作五岁孩童。

“我……”俏如来惶惑地左右瞧瞧,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直觉。”

自清晨一睁眼,这只玉壶便牢牢握在自己手心,机敏的他早已察觉这件东西的重要性。

温皇羽扇轻点,意外的蛊虫造就一场不出所料的意外呐,遂语带蛊惑,“只要你放弃这只玉壶,你能得到更多,你失去的,你珍视的,一切都会回来。”

“温皇先生……?”史艳文茫然。

俏如来抿紧唇边,小小的人儿透着一股子坚定,“一日的史精忠,足矣。”

“多谢温皇先生。”

三千古

九界佛皇俏如来11

时过卯时,一夜将尽,正是晦明变化之刻。

两人一入正气山庄,却见正堂亮着灯,史贤人捧书的身影印在纸窗上。

史艳文一夜未眠,终于待到两人归来,此刻有所察觉,轻轻开口,“回来了便进来。”

门扉吱呀一声,两道相似又不同的脚步声响起。

“爹亲。”史精忠唤了一声。

“嗯。”史艳文搁下书册,颔首应声,转而望向那带着幂蓠之人,“精忠,平安归来便好。”

“……?”为什么看着俏如来喊我的名字?所以果然银燕的近视是遗传么。

俏如来迟疑一瞬,口吻笃定又亲近许多,“父亲,您是何时察觉的。”

?!史精忠看看史艳文又瞧瞧俏如来。

“天下间哪有父亲认不得自己孩子的。”史艳文直直盯着俏如来,目露心疼,“尤其是...

时过卯时,一夜将尽,正是晦明变化之刻。

两人一入正气山庄,却见正堂亮着灯,史贤人捧书的身影印在纸窗上。

史艳文一夜未眠,终于待到两人归来,此刻有所察觉,轻轻开口,“回来了便进来。”

门扉吱呀一声,两道相似又不同的脚步声响起。

“爹亲。”史精忠唤了一声。

“嗯。”史艳文搁下书册,颔首应声,转而望向那带着幂蓠之人,“精忠,平安归来便好。”

“……?”为什么看着俏如来喊我的名字?所以果然银燕的近视是遗传么。

俏如来迟疑一瞬,口吻笃定又亲近许多,“父亲,您是何时察觉的。”

?!史精忠看看史艳文又瞧瞧俏如来。

“天下间哪有父亲认不得自己孩子的。”史艳文直直盯着俏如来,目露心疼,“尤其是龙泉提示过后。”

“艳文不知你是因何顾虑而不相认,便只好耐心等候。”史艳文走近俏如来,为他摘下遮面,“好在,没有让艳文等待太久。”

“……”俏如来只觉心中五味杂陈,原来爹亲一直都知道,他不再犹疑,将事情经过全数讲出,“详情听说……”

史艳文愈听愈发疚心疾首,俏如来虽避重就轻地讲述,但史艳文是何人,最是能见微知著。敌人如此强大,那艳文又在何处?为何没有护住自己的孩子。

“难得一家团聚,回去见见萱姑,一起吃顿便饭吧。”史艳文说道,史家人的宿命,实在是聚少离多。

俏如来目露希冀,但……

“你有顾虑?”史艳文心细如发。

“仗义还未恢复,我怕娘亲见了伤心……”俏如来如实讲道,更是扔下一个重磅消息,“我知道如何治好小空。”

“你知晓如何让仗义康复?!”史艳文又惊又喜,一旁的史精忠也霎时激动起来。

“魔世。”俏如来微微垂眸。

小空的巨骨症就是在魔世被医治好的。这一次,他要尽早弭平灾劫,史仗义是他的小弟,不再会是众生天平上那被舍弃的一端,不会再是戮世摩罗。


一夜无梦,难得安稳无扰的一觉,睡梦人连眉心也放松下来,没有加急传来的前线战报,也无需殚精竭虑的无尽操烦。

睁开双眼的俏如来,头一次没有立刻起身,他呆呆地望着房梁,有几分恍神,就这样安安稳稳的一眠,内心踏实又平静,太过美好,甚至让人疑心是假的,一切都是黄粱一梦。

——宛如失去记忆身处地门时的安宁时光。

佛国,地门,佛劫……

他没有踌躇太久,掀开被子坐起身来,一眼便瞧见房内桌上折叠整齐的干净衣物。

宽大的兜帽,沿边绣着黑白花纹,两对红坠子穿过帽檐垂落在耳畔,洁白的衣裳外笼一层薄纱,袖口点缀些许佛号梵文,这是一套并不陌生的衣衫。

俏如来熟练地束起长发,镜子中的他,神采奕奕,显得格外英姿勃发。

额前几缕金色发丝从白皙的指缝滑过,夹杂在满头白发中是如此的突兀明显,“终究是回不去了……”

他早有觉悟,看得分明。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红霞,瑰丽的火烧云延绵天际,湛蓝天空如水般清澈。

“前辈醒了,可要用些吃食?”守在门前的雪山银燕高兴地问道。

听说这位前辈有办法救治二哥,他便兴冲冲赶了回来。

“银燕,”俏如来下意识伸出手,在雪山银燕躲闪后反应过来,佯作疏离又客气,“失礼。请问俏如来现在何处?”

“大哥在西厢整理东西,我带你去。”

“不必,我一人便可。”俏如来婉拒雪山银燕的好意,熟门熟路地摸到西厢。


“在入魔世之前,我们先行前往另一处。”

“何地?”史精忠放下手中忙碌,看向逆着光站立门外的俏如来。

“佛国,地门。”俏如来淡淡回答。


——————————————————

再如何,这个世界是史精忠的世界,未来的俏如来终究会回到属于他的已定未来。

他想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力替尚未发生的自己弥补与改变,又不愿在这里牵绊过多。

如果注定要分离失去,不如一开始便不必羁绊过深。

三千古

九界佛皇俏如来10

俏如来眨了眨眼,就当没听见,接着说道:“况且,现今中原积贫积弱,内部散沙一盘,外有苗疆虎视眈眈,若再兴兵戈,届时深陷其中,唯恐一蹶不振,得不偿失。”

他似有若无一声轻叹湮没在唇齿间,将局势拆解掰碎了讲给稚嫩的史精忠听,“五年困苦沦陷,中原当以休养生息为要。”

史精忠边听边眉头紧锁,想起什么,一副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模样。

恰在此时,一道洪亮的声音愈来愈近地传入两人的耳中,打断了史精忠微启的嘴唇,他抿了抿唇,只好将临近嘴边的话语全数咽了下去。

“馄饨来喽——!”

店老板麻利地将两份相同的馄饨一一摆好。

俏如来抬眸四处张望了一下,街上人影不见少,不大的馄饨摊也坐满了人客,于是好奇地向店...

俏如来眨了眨眼,就当没听见,接着说道:“况且,现今中原积贫积弱,内部散沙一盘,外有苗疆虎视眈眈,若再兴兵戈,届时深陷其中,唯恐一蹶不振,得不偿失。”

他似有若无一声轻叹湮没在唇齿间,将局势拆解掰碎了讲给稚嫩的史精忠听,“五年困苦沦陷,中原当以休养生息为要。”

史精忠边听边眉头紧锁,想起什么,一副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模样。

恰在此时,一道洪亮的声音愈来愈近地传入两人的耳中,打断了史精忠微启的嘴唇,他抿了抿唇,只好将临近嘴边的话语全数咽了下去。

“馄饨来喽——!”

店老板麻利地将两份相同的馄饨一一摆好。

俏如来抬眸四处张望了一下,街上人影不见少,不大的馄饨摊也坐满了人客,于是好奇地向店老板询问,“借问一下,今夜为何东集没有闭市,这么晚了仍有如此多的人在街上走动?”

老板闻言,大吃一惊,满脸诧异地抬头,仿佛瞧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讲错了什么吗。”店老板的态度也让俏如来有点疑惑。

“看您打扮也不像异乡人……”老板上下打量一番,这人虽戴着幂蓠遮面但明显一身中原服饰,疑窦稍转即逝,他想不得这许多,一念起喜事,便不自觉眉眼带笑,语带压抑不住也无需压抑的欣喜,“您不知道吗,东瀛投降了!这事早传遍大江南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答罢,店老板又乐呵呵地离开了。

俏如来一怔。


“听说了吗?”

“你是说……?”

“嗯。”

说者无意,但风送音入耳,让人难免留心。

隔壁两人闲谈纷乱,又一副忌讳莫深的口吻。

一柄飞刀“噌”地扎在那两人桌上,“有什么不能谈的!你们真怕了那个叛徒不成!”

黑衣男子醉醺醺地从另一张桌子站起,手握着酒壶走到被扎的隔壁桌,在两人惊恐的目光中慢悠悠地拔出扎在桌子上的飞刀,旁若无人地坐下。

“哈,”黑衣男子嘲讽一笑,“最新消息传出,那人出身苗疆,勾结西剑流,胁迫俏如来在降书上签字,一明一暗,与西剑流交易,又向苗主献媚。”男子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拍拍自己嘴巴,“啊,是我口误,非是中原人,自然谈不上背叛!”

“你、你……那人武功这么高,你不怕他来找你吗……?”身着深棕色衣服的侠士惊慌地左右瞧瞧,压低声音道。

“你们两个也是习武之人,却如此胆小怕事,”黑衣男子仰脖灌下一口酒,“哼,我巴不得他来找我!怎么?自己做的事还不敢认是吗!”

“毕竟是他一剑惊天,让西剑流签订降书,勾结西剑流……谈不上吧?”白衣少年梗着脖子壮着胆理论道。

棕衣男子忙朝那少年使眼色,示意不要再说,生怕惹怒眼前这个醉汉。

醉汉伸手制止棕衣人,浑浊的眼睛也明亮了几分,歪着头面向白衣少年,“你说,为何他有如此武力,却放西剑流全身而退?!”

“那,那是他的本事……”白衣少年嚅嗫,底气已稍显不足。

“嗯,那为什么放任西剑流全身而退之后,甚至不接受西剑流的赔偿?!对中原的蹂躏与迫害,连让敌人掏点钱都不舍得?!!”

“……”

“撇开勾结西剑流,效命苗疆不论。而他又有什么资格逼迫俏如来代表中原签订这样一份降书?!中原人同意了吗?我同意了吗——!”

黑衣男子越讲越激动,语气也越发狠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衣少年的脸颊,咬牙切齿道,“你懂什么!西剑流杀我全家,我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饮其血!”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这么轻飘飘代我放过!!”

“……”白衣少年低着头,也没了话可讲。

恨火灼心,黑衣男子一口气将酒饮尽,把壶一掷,转身离开,那明亮少许的眼神复归浑浊,失望一闪而逝,他一一找人也希望自己能被人驳斥,更希望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为什么……”

听闻西剑流投降时有多欣喜,对那人有多崇敬,在得知一切仅是阴谋时就有多憎恨!

黑衣男子虽离开,却点燃这一话题,引爆在场情绪,众人不满早已压抑多时,各种难以入耳的恶语揣测半真半假地喧嚣热闹起来。


“我们离开吧。”史精忠语带难过地对俏如来说道。他所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

“馄饨才刚上来……”俏如来拒绝,这碗牛家馄饨错过了便再吃不到,他怎么舍得。

——怎么舍得这昔日的万家灯火。

一双微凉的手悄然附在俏如来的耳朵,为他掩去流言蜚语。

俏如来执勺动作一滞,抬眸望去,看着眼前这个温柔悲悯的少年,失语片刻,或许是太久没人为他遮掩风暴,竟让他久久难以回神。

——每个人都会眷恋被保护的温暖。

但俏如来不愿沉溺,也不能沉溺,既然做下决定,便要承担。

“没事,没关系,我见得多了,不会放在心上。”他语气平静,一如既往地回道。

若真不在意,便不必一遍遍强调,史精忠心想,却也放下了手,俏如来没有这么脆弱,纵然是未来的俏如来,也是未来的自己,再没有人比他自己更了解眼前人。

时间悄然流逝,店家的儿子忍了又忍,终于等到这群人吃完,面挂笑容语气不善地冲出来,“不好意思,本店要打烊了,烦请各位客官离开。”

刚将人赶走,就碰上店老板出来,看着除了史家长子那桌,空无一人,不禁扭头问儿子,“人呢?”

“嘁!”他浑然不惧,愤愤不平一声,“叫我赶走了。”掀起帘子就去了后堂。

店老板无奈地摸摸鼻子,转身从柜台里摸出一壶酒,走至俏如来身边,“看客官您如此喜欢本店的馄饨。这是自家酿的酒,若不弃嫌,还请收下。”

“我确实喜欢。”俏如来没有否认,目露惆怅,“就怕战火流离……”

别说馄饨与酒,未来连牛家铺都没了。

“可东瀛已经败了啊,”店老板疑惑,又接着说,“哎呀,我们平头老百姓可不像那些哼哈的武林高手,又非什么大富大贵之人,只能顾着眼前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我没了,还有儿子,儿子又有孩子,子子孙孙可都指望着这点子手艺讨生活呢,断不可能没了。”

“是啊,有多少百姓都指望着过太平安生日子……”

有的人想报仇雪恨,有的人想安稳和平,世间哪那么多两全之事。


枝叶扶苏,漏下月光,碎如残雪。

霜色落在俏如来的眼睫之上,如蝴蝶般翩然滑过,影影绰绰。

正气山庄就在遥遥不远处,俏如来停了步子。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么?”

“没有。”

“……你明白了?”

“我明白了,”一路提着酒壶默默跟在俏如来身后的史精忠回道,“我终于明白,原来你是为了保护我。”

月夜太深,零落秋蝉也无声,四周静极了。

“不是你不接受赔偿,是你不让我接受赔偿。”

“因为我是中原人,更是代表中原签订降书的人。这是阳谋,若我接受,就会是千古罪人。”

选择接受,骂的是未来的史精忠;不接受,骂的会是现在的史精忠。

骂名是在现在亦或是将来,看似难解的问题,未来的俏如来选择一肩揽过。

“人民的目光是雪亮的,但难免存在短视与局限性,历史与时间会公正评断。”

俏如来非但没有低落,还有几分对史精忠成长的欣慰,随即语气沉重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眼前仿佛又浮现一幕幕艰难取舍与抉择,“而领导者要做到的是——目光长远,大局为重。”

一句“大局”,重于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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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回头来看这一篇,竟然发现可能会出现误解。我在这补充一下。 

写这篇时,我是去查证了一些资料,对就是抗日战争的结果,也是不接受任何赔偿。不接受的原因有很多,但我觉得其中一条原因——不是文中黑衣侠士以为的放过——而是正因为不放过,任何赔偿都不够,更不能代先辈烈士原谅与宽恕,不接受不是因为不记仇,相反,正是不接受才能刻骨铭记,将事件搁置,留等后世中原强大,再由他们处理。(这是我的理解) 

但在刚结束战争,正是家仇国恨最炽烈的时期,而史家的凝聚力又不足以说服所有人时,就难免会出现文中那样的情况,而且还没法很好解释,因为需要一个发泄口。

所以说“选择接受,被后世唾骂的是未来的史精忠;不接受,被责骂的会是现在的史精忠。”

就像宫本总司在剧中接过锅一样,佛皇俏如来也是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其实这里还有一点暗线(比较隐晦,全篇都不打算细写),为什么题目是《九界佛皇俏如来》而不是《中原佛皇俏如来》或者《佛皇俏如来》,因为发生了一些事,中原虽然是俏如来的出生生养地,但关系……

所以,佛皇俏如来对九界的态度没有个人偏好,一视同仁。

这个佛皇俏如来与剧中俏如来有很多偏差,是时间线比剧中最新还要往后很多的俏如来,是一个比剧中俏如来经历更多残忍与难堪事情的俏如来。

我发现剧中每次做一些挑战人底线的事情的时候,都有其他人帮忙做了,比如三位师叔,比如雁王。但佛皇俏如来基本是自己做的。

举例一点,常欣之死。剧中因为俏如来失陷地门,没了记忆,三位师叔为了对抗地门搞了这一件事。那如果,佛皇俏如来不曾失陷地门,三位师叔也没有帮着做,那结果会是谁动手呢。

(如果剧中把那些类似腌臜都真让俏如来做了,估计观众直接就炸了)

若俏如来切切实实落实默苍离的作风手段,下场应该与默苍离相差无几,是闻而色变,人人喊打的状态才对。

弑师之后,俏如来说,自己会走出一条不同的路,不是史艳文,也不是默苍离,只是俏如来,一个会哭会笑的俏如来。

但说实话,就钜子这条路而言,近乎难以做到,除非是真的没有心之人。但钜子的“一视同仁的不舍”,就注定成为钜子的人不可能是无心之人。

战血天道,伪装成默苍离的剧中俏如来真的只是伪装体验一下吗,他真的没有往深渊滑落吗。

                                  ——补充于2022.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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