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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都安德

11.6万浏览    333参与
夏燚.

我的一个组员好像对我有意思⑷

我的一个组员好像对我有意思⑷

#cp主史都安德,其它看着来吧#

#极度ooc,原设背景#

#本篇主要以安德视角叙事#


163L   xxx

【战术摸下巴

博士对楼主的信赖度是满的.....?


164L   我不是小白脸!  【楼主】

是。

但对S.....


165L   xxx

那S有没有可能向博士问关于楼主的事?


166L   xxx

!!!!!!!!!!!!!

卧槽


167L  ...

我的一个组员好像对我有意思⑷

#cp主史都安德,其它看着来吧#

#极度ooc,原设背景#

#本篇主要以安德视角叙事#



163L   xxx

【战术摸下巴

博士对楼主的信赖度是满的.....?


164L   我不是小白脸!  【楼主】

是。

但对S.....


165L   xxx

那S有没有可能向博士问关于楼主的事?


166L   xxx

!!!!!!!!!!!!!

卧槽


167L   xxx

卧槽

卧槽

卧槽

我现在只会说卧槽


168L   我不是小白脸!  【楼主】

也想过这种情况......

但我,不敢确定。

而且他疏远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169L   xxx

会不会是因为......

生病了........?

...

...





罗德岛干员宿舍内


安德切尔又失眠了。

但睡不着对他来说,比嗜睡或浅眠好受多了。一旦他的意识游离在体外,噩梦就会闯入他的脑海,尘封已久的记忆每每这时便会出现。在噩梦里,他的记忆就好像又清晰了起来,狂风大作的夜晚,雨水好像要击穿玻璃,巨浪滔天,大海无情地将尸体吐露在海岸上。

他又会梦到故乡的教堂,玫瑰攀上铁栅栏忘我绽放,但顷刻间,被扔进硫磺池的怪物好像又爬了出来,安德切尔仔细一看,遭到惩罚的分明是他自己。

噩梦的碎片偶尔在他的脑海里闪现,他捕捉不到也无法捕捉。但仅仅是这一瞬,那种趋近现实的恐惧感便会迅速蔓延到全身各处,让血液凉了一个度。

步入感染中期的史都华德身体状况比他好不到哪去,在注定死亡的命运面前他什么都做不了。

安德切尔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因为从未有过除了亲人外的其它人对他产生这种名为“爱”的情感,但同时他又弄不清“爱”的真正含义,他觉得自己也是“爱”着博士的,但自己对博士的情感与史都华德对自己的情感好像截然不同。

安德切尔也可以说自己也“爱”着A4组的各位,“爱”着罗德岛的每一位前辈,这与自己对博士,史都华德对自己的感情好像也不一样。但同时又跟史都华德多自己的情感近了一步。

安德切尔能清楚地感觉到在自己与史都华德之间有一些像丝线一样的,缠缠绵绵又有些黏腻的东西。他说不清这种感觉,可他也不排斥。哪怕在他意识到史都华德好像在疏远他之后,这种感觉也还在。

史都华德也是个难以捉摸的人,安德切尔无法猜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就好像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史都华德为什么要疏远自己。

在黑暗的房间里他头上的光环发出微弱的光,因海马体受损光源有时会偏移,这使得安德切尔的黑影在整个房间里慢慢爬行。

他清楚自己太过天真,许多事情都会在自己的意料之外。比如矿石病,比如罗德岛,比如史都华德。

比如此时安赛尔敲开了他房间的门,来告知他史都华德受重伤的消息。

荒唐梦境的碎片难得在他清醒的时候出现,他觉得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完全是条件反射。他不忍心看到史都华德无助地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可他的腿在不听他使唤地朝病房走去。

...

...


月下飞天镜

【史都安德】g = 9.81m/s^2和你

本文收录于合集《g = 9.81m/s^2和你》中

我真是个拖剧情小天才

本章对话流警告!

————————————————————————————————

(十二)

  大雪封山。

  黑色的,枯萎的,死去的树林沉默不语。在这死去的树林之间,有一支队伍隐匿在这里。

  史都华德借着新雪抹了把脸,才稍稍清醒了点儿。他顺着战壕缓缓坐下,手里紧紧地握着他的枪——已经没有一发子弹了。

  持续的交战,原石技艺的过度释放,伤口久未得到救治而导致的低烧使她陷入了无边的眩晕中。视线在模糊,史都华德感觉他身体里流...

本文收录于合集《g = 9.81m/s^2和你》中

我真是个拖剧情小天才

本章对话流警告!

————————————————————————————————

(十二)

  大雪封山。

  黑色的,枯萎的,死去的树林沉默不语。在这死去的树林之间,有一支队伍隐匿在这里。

  史都华德借着新雪抹了把脸,才稍稍清醒了点儿。他顺着战壕缓缓坐下,手里紧紧地握着他的枪——已经没有一发子弹了。

  持续的交战,原石技艺的过度释放,伤口久未得到救治而导致的低烧使她陷入了无边的眩晕中。视线在模糊,史都华德感觉他身体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沉重的水银。

  有人要来了。他沾了不少泥土的狐狸耳朵抖了抖,史都华德费力地睁开眼皮,下意识地拉动了枪栓。

“嘿,伙计。别开枪,是自己人。”

“暗号。”

“索里利亚*人的毛色是‘雪的颜色’。”

  他这才松了口气。又是一个活人,太好了。于是史都华德把腿抬起,示意放行。

“老兄,你看上去很不好。啊呀,你的额头怎么这样烫!”

“柳德米拉,得给他打上一针,快呀!”

  冰凉的针剂注入了他的身体。舒服极了。他这么评价道。于是他干脆闭上眼睛,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半晌,他才从昏睡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他熟悉无比的谢拉格民居的缀满刺绣的圆形屋顶。一股牧草的干燥味道在他鼻尖萦绕。家,这是家!我可爱的家啊!

  史都华德愣愣地坐起来,飞速地瞥了一下四周的陈设。这里有老掉牙的写字台和纺车,有绘着喀兰圣女的羊皮画,有被晨间露水打湿而发霉的木制品的味道。这里是他熟悉的,可爱的,朝思暮想的家啊!

“怎么了,年轻人?快躺下吧,你刚才的样子把我和小柳芭都吓坏啦。”说话的人是一位沃尔珀老汉。他年逾五十,头发和尾巴的颜色是雪一样白,眼角和额头处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但眼神却依旧像盛年的雄鹰一样犀利。这老汉留着一把山羊胡,每当他说话的时候,这雪白的胡须总是抖个不停。他走了过来。

“小伙子,你是不是还感到不舒服?需要我再把柳德米拉医生叫过来吗?”

  史都华德定睛看向那老汉,那双蓝紫色的眼睛也正望着他。儿时的记忆一并涌现出来。这一定是,一定是了!那雪一般的毛发,那样蓝紫色的,雄鹰一般的锐利的眼睛。他是不会忘的,不会忘的!

“父亲!”他哭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史都华德,这个快成年的,面对隆隆炮响毫不畏惧的小伙子,这只翱翔在谢拉格山间的小雏鹰在这一刻,在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眼泪竟像蕴积多年的火山一样喷涌而出。他是多么希望他身强力壮的父亲再带他赶一次集,狩一次猎啊!

  那老汉也是一愣。随后便用粗壮有力的手臂搂住了他。“史都华德,我的孩子!乖乖,你都长这么大了!”

“你在我心中永远只是走在我肩头上牙牙学语的模样。”老史都华德擦了把眼泪。“叙叙旧吧,儿子。你怎么样啦!”

“父亲,我...把我的玉送给了别人。”

“和你一块长大的人都娶了老婆啦。”他笑得眯起了眼睛,“说说看,你相中了哪一位沃尔珀姑娘?”

  史都华德的脸涨得通红。他不应该说这件事的。父亲啊,我的心上人不是沃尔珀小姑娘,他是有一对琥珀色眼睛的萨科塔小伙子,我爱他,胜过我爱任何一位姑娘......他想着,但丝毫不敢吱声。

  白胡子的沃尔珀老爹头一回见到儿子的这幅窘态,笑的魁梧的双肩都在颤抖。“如果你要娶一个像你姐一样被曼珠院教成了费尔南达**式的小姐,我和你妈马上就搬出家门。”他打趣道,史都华德明显地看到他眼里的光暗淡了。“娘的!瞧你姐被曼珠院的人教成了什么样!”老汉咬牙切齿,愤愤地骂道。

“不过。”他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如果那位小姐愿意向你妈一样愿意抛弃一切陪你这个混小子一起胡闹,我这个当爹的可举双手双脚赞成。”

“父亲。”史都华德鼓起勇气。他深吸一大口气,再缓缓吐出。

“您知道...你知道萨科塔吗?”

“...孩子,别告诉你有迷恋电灯泡的癖好。”

  沟通失败。史都华德有了一种想把白眼翻到天上去的挫败感。流泪的欲望和恐惧感涌上心头。对不起!

  杀了我吧,老爹!他想。

“嘛,其实,我知道萨科塔是居住在泰拉以南的一个种族名称。”老父亲看到儿子欲死的表情,哭笑不得地说。

“不过,孩子啊。”

“你不是...你不会和隔壁屋的那孩子是一类人吧?”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他闷闷地说。

“那孩子是一个挺俊的小伙子,不过就是因为他爱上了另一个男人,被他的家人轰出家门啦。”

“您是怎么看出......”

“因为我是你爸爸。哎,柳芭那小鬼可精着呢,她早就把你把玉的那事儿告诉我啦。别那么紧张,孩子。你永远是我家崽子。要是曼珠院的那群傻子们叫你滚出谢拉格,那我就先把他们绑起来,再把你们轰到圣山上成婚——就用谢拉格最传统的法子来,叫他们眼睁睁地看你们接受祝福。然后,把这群傻瓜狠狠地揍一顿然后扔去喂狼。哈,也许再饥饿的狼群也不屑于这一群散发着腥气和腐臭的家伙们的。”

“史都华德,我的好孩子,你可给我听好了。我们打仗,我们厮杀,我们含泪掩埋同伴,就是为了这世界上的女人有权休掉终日殴打她的丈夫,就是为了流着不同群组的血的孩子不至于一生下来就被扔去喂狼,就是为了所有人都能接受喀兰神邸的祝福。

喀兰是属于所有谢拉格人的。喀兰的神邸是慈祥博爱的。只有那些脑子里长满了黑色石子儿的祭司长老,才恰恰是不被喀兰所接受的。”他顿了顿,眼睛里迸发出火焰般的光芒。

“孩子。”老史都华德强劲有力的手掌握住了他匀称但略显单薄的小臂。“我以前也是个一穷二白的混小子,直到某天我把我的玉送给了你妈。”

“我才醒悟过来我不能这么游手好闲了。儿子,玉是喀兰的一部分,也是谢拉格人的一部分。把这么珍贵的东西交付给你的爱人,那么,你有这个责任吗?你愿意牺牲一切,乃至你的生命来换取他一生的平安喜乐吗?”

  是良久的沉默。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父亲。”史都华德说,他的眼睛也同他的父亲一样,迸发出火焰般的光芒。“我会的,因为我爱他。为了打击可恶的敌人,为了和暴徒做逗阵,我会为喀兰流尽最后一滴血的。”

  老沃尔珀人又一次笑起来。他长白的胡须和宽大的肩膀又一次不住地颤抖起来。史都华德甚至还可以听见屋顶上的积雪落下来的声音。“好!不愧是史都华德家的人!走上了正道,我很高兴。不过,就算你加入了另一边...哈,我可是你老子,就凭这一点,我就可以在战场上揪住你的衣领狠狠地揍你的屁股。”老汉眯起眼睛,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开了一朵花。

  战场?!火炉里的火忽闪了几下。史都华德抬头。战场游曳的经验让他那根名为警觉的弦再度绷紧。肺腔里充满了硫磺的味道。

“轰...轰轰......”耳边传来了几阵遥远的炮响。而史都华德这时早已蓄势待发。他抓起身旁的铳枪,换上新的一匣子弹,打开房门冲入战壕。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呼啸而过的榴弹便将亲爱的家炸得粉碎!

  父亲!他是不是还在里边!当他拉动枪栓的一刻,史都华德这才想到至亲。他心里满是懊悔和怨恨。

“儿子,干得不错!”身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这才是一个战士应有的样子。”老史都华德一边说,一边用牙齿咬开装有子弹的牛油纸上捆着的细绳。“别惊讶,我也是战士。没人规定老子不能和儿子一起上战场。”

“士别三日,刮目相待。我的儿子。”






*:西班牙语中的“索里利亚”(Zorrilla)字面上有“狐狸”的意思。

**:人物名出自哥伦比亚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所著《百年孤独》。个人认为是被宗教思想和所谓的贵族礼态所毒害的妇女形象。



沧十✨

长期点梗

眼看要六百fo了留个点梗。

大家想看什么就评论吧,有时间都会写的。

眼看要六百fo了留个点梗。

大家想看什么就评论吧,有时间都会写的。

顾光寒
史都安德。 套用了模板。

史都安德。


套用了模板。

史都安德。


套用了模板。

过审审审审审

在末尾!ooc预警!

斜着拍了怕翻车


日常瞎jb画


躲着老妹儿画的,艹,一个智障儿童天天看我画啥我太难了:)

(字会很怪请不要介意1551)


在末尾!ooc预警!

斜着拍了怕翻车


日常瞎jb画


躲着老妹儿画的,艹,一个智障儿童天天看我画啥我太难了:)

(字会很怪请不要介意1551)


拜拜六角螺栓
果然我存不住图x 中间是我!...

果然我存不住图x

中间是我!

我要看他们结婚!!!求求神仙给我安排一下!!!!!!

果然我存不住图x

中间是我!

我要看他们结婚!!!求求神仙给我安排一下!!!!!!

赤島鉑把東西刪乾淨了

我也不知道畫的什麼,,,
很不想發

我也不知道畫的什麼,,,
很不想發

赤島鉑把東西刪乾淨了

安德切爾在想什麽

反正我想搞🔶🔶🔶【peach

安德切爾在想什麽



反正我想搞🔶🔶🔶【peach

我可能是个假的凋白

【安德切尔中心•微史都安德】沉默的原因

(安德切尔海马体受损失忆梗

矿石病症状虚构预警)

(又名:安德切尔的病情分析)

早7:00——

       “3号制造站换班;四楼01药品冷冻库设备维修;K区疑似整合运动活动尽快派遣侦察小队;1号贸易战等待发货;加工站今日任务加工D32钢十份......”

       “记录完毕!”当天给博士做助手的安德切尔放下笔。

       “ 这么快就记好了,好厉害!”...

(安德切尔海马体受损失忆梗

矿石病症状虚构预警)

(又名:安德切尔的病情分析)

早7:00——

       “3号制造站换班;四楼01药品冷冻库设备维修;K区疑似整合运动活动尽快派遣侦察小队;1号贸易战等待发货;加工站今日任务加工D32钢十份......”

       “记录完毕!”当天给博士做助手的安德切尔放下笔。

       “ 这么快就记好了,好厉害!”博士将办公桌上堆成一堆的文件收进抽屉里,然后打了个哈欠,“果然是安德切尔君啊,业务能力很强。”

       “您过奖了,博士。”安德切尔微笑。

       “安德切尔桑说话真的很官方啊,轻松一点,”博士挠头,“表情总是微笑也很累吧,偶尔给点别的表情嘛。”

       后来史都华德听到博士的这句话是如此回答的:

       “我作为和他同一宿舍的室友和一个小队的队友,一天都不能跟他说超过十句话,你指望他在你面前轻松一点?”

       安德切尔总是沉默的,这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因为他看起来那么合群,语气温柔,善解人意,脸上带着令人舒适的微笑,一看就是外向且擅长与人交往的人。

       但安德切尔确实沉默,不仅沉默,而且疏离。只是他在人群中沉默时把表情和动作控制得太好,以至于人们沉溺于他令人舒适的气质,以至于忘记了他根本没有表达过自己。

       安德切尔记忆力超群,可以记住每个人的生日、喜好、值班日期,但没有人知道安德切尔喜欢吃什么。

       史都华德也不是粗神经的人,关于曾经的旅友性格里那点隐秘的地方早就有感觉了,只是他感到,安德切尔在刻意疏远自己。

       好像在隐瞒什么一样。

       某天开小组会议之前,史都华德突然收到了安赛尔的纸条:会议后别走,有紧急事。

       史都华德向安赛尔投去疑问的目光,安赛尔瞟了一眼安德切尔。

       史都华德再也没听进去小组会议。

       会后,史都华德坐在位置上没动,坐在他旁边的安德切尔起身离去前回头看了他一样,吓得他向后一仰,狠狠撞在椅背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是安赛尔找你吗?”安德切尔微笑。这是他当天与史都华德说的第一句话。

       “咳!那个...”史都华德一时语塞。

       “我要找史都华德谈一谈关于矿石病的事。”安塞尔在一旁及时发言为他解了围。

         “这~样~啊~”安德切尔一看到安塞尔,马上就变成了开玩笑的语气,“不过要是聊病的事情的话,不应该让我和玫兰莎队长也留下吗?”

       啊...糟糕,发现漏洞了!史都华德刚这么觉得,却没想到安德切尔问完了就离开了。并没有深究,而是干脆地走掉了。

       安赛尔:“别忘了带门。”

       安德切尔:“好吧。”

       安德切尔前一秒刚关上门,后一秒安塞尔就把一沓文件摔在桌子上。

       “这是...”史都华德随便拽了一张,是一张黑色的X光片,左侧头骨的内部本应是白色的地方出现了细碎的黑色阴影,看着让人不舒服,于是他又放下了。

       “安德切尔的病原在大脑,”安赛尔开门见山,“就算是作为医疗干员,我也只确切地知道这点,因为一方面我不负责脑部病症;另一方面安德切尔的症状很特殊,所以相关资料是不完全公开的。”

      “但昨天我检查他的X光片时发现,”安赛尔指着照片中头骨的阴影处给史都华德看,但他其实只想说我不是医学生别给我看这个我不懂,“安德切尔的病原位置是海马体!”

       “......海马体是?”

       “...抱歉我忽略了你不懂。”安赛尔轻咳一声缓解尴尬,“直接跟你这类外行讲的话,就是海马体是大脑中主管记忆的部分。”

       “这样啊,那,你想说的是安德切尔失忆了!?”史都华德惊得拍扶手。

       他急切地盯着安赛尔,想要对方快点给自己一个答案,但安赛尔却在这时闭上了眼睛,眉毛微皱,然后叹了口气,是其犹豫与无奈的表现。

       看到一贯沉稳的安赛尔如此表情,史都华德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我曾与安德切尔聊起关于他如何成为感染者的事,因为说过内容有医学意义所以他很配合,但他当时只能说起具体的感染原因之前或只后他做过什么事,”安赛尔讲道,“比如与你和卡缇一起旅游,之后规程途中发现自己成为感染者,却不能说出到底是因为发生了什么感染的,中间的事情一概忘记。”

       “当时我以为是感染过程十分痛苦,或是他很介意自己的病,不愿意提及那类事情,类似于应激反应。”

       “但在那之后我又试探着几次询问,结果令人震惊。”安赛尔慢慢低下头,几乎让长耳朵将脸盖住,“他不仅没有回想起,甚至还在忘记。”

       “!”史都华德心跳加速,冷汗从手心渗出。
       “他甚至还在忘!他忘记了更多!他连之前跟我说过的事情都记不住了!”语气逐渐激动,本温和的音色带着强烈的情绪,用力到嘶哑,让人难以想象这是安赛尔。

       “拍过X光片之后,我去问了凯尔希老师,她已经告诉我了:安德切尔已经确实出现了类似失忆的症状。”

       已经确实出现了...

       ......失忆的症状

       “他自己现在知道吗?”

       “尚不清楚,毕竟他是安德切尔。”安赛尔勉强咧嘴一笑,“但我第一次询问后的试探都很隐晦,没有让他知道他忘记了一些事情,甚至他有可能都不记得与我进行过第一次谈话。“

——————————————————————————————————————————————————————————————       

       这天很巧,史都华德与安德切尔一起贸易战值班。

       ‘你说安德切尔开始疏远你......我不是故意往糟糕说,但很可能是因为,他、已、经、在、忘、记、你、了。’

       安赛尔的声音仿佛还在脑子里一遍遍回荡。若是与平常一样,安德切尔依旧与史都华德不会有任何交流,但还是会用微笑和工作上的配合令他不那么尴尬。所以史都华德决定也不与安德切尔搭话,尽量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那我应该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史都华德,是我...是我自己...我需要你帮我承担这个信息...我受不了...但...请一定要帮我...保守住这个事情,尤其不要让他知道。’

      一定不要让他知道。

      “今天史都华德君好像很重视工作嘛,一点也不想搭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德切尔已经坐在了他旁边,冷不丁来了一句。

       史都华德有些惊讶地看了身边人一眼,心想问那你为什么找我搭话了,一面又怕被这个套话之王把自己心里想的东西露出去,于是决定闭嘴不理他继续工作。

       “因为你平时见到我都是一副很慌张的样子,好像拼命地想和我聊些什么,今天变化太明显了。”安德切尔见史都华德没有回答,就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太明显了?史都华德心底一惊。

       “因为...我们明明还算熟,但你总跟我没什么话说。”糟糕,怎么把想问的问出来了!

       没想到,安德切尔听到他的话,表情有些恍惚,不安地小声嘀咕:“还算熟吗?我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不,算了,不重要,反正...你也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到整句话的最后一个字又变成了仿佛开玩笑的一般的欢快语气。

       但史都华德听起来的感觉已经不同了。

       我也不知道?

       我很知道!

       你已经忘记和我经历的事了!

       所以说没什么感觉了!

       史都华德在心里怒吼,实际只能狠狠地敲电脑键盘。

       在虚假的繁忙中瞟了一眼身边人,却发现安德切尔抱着头痛苦地趴在办公桌上。

       “安德切尔?你还好吗?”老好人的本性差点让他脱口一句:要不要喝热水。

        “没事啦...是我的矿石病症状...会有些头痛...”安德切尔将手抬向歪斜的光环正对的头部的位置,做出一些挠的动作,动作幅度很小,所以若是不仔细看就很容易被忽略的是,安德切尔挠得及其用力。

       “最近头痛得比较频繁,凯尔希医生也说我的病近况不太好,啊,跟你说这些是不是听起来会不舒服?”

       史都华德一言不发地把他正在挠头的手扯开。

       洁白的手,本来很干净的指甲里嵌着一点点红色的血。

       ——他想起,在一两个月前他的矿石病快速蔓延的时候,矿石穿破肌体的疼痛令他难以忍受。有一天他问安德切尔:“你们这种体表没有矿石结晶的人会有什么矿石病症状吗?”

       当时安德切尔回答:“没什么啦,只是头痛而已。”

       “那真是幸福啊,换你试试我这种疼你肯定要崩溃。”

       这个回答成功换来了安德切尔略含深意的微笑和安赛尔赤裸裸的鄙视。

       “对不起,嘉维尔医生,请问像安德切尔那种情况的矿石病,引起的头痛有多剧烈呢?”

       “哈?史都华德?你还会关心这个?”

       “嘛,毕竟头部是神经组织密集的地方,所以矿石出现在脑袋里引起的疼痛是极其剧烈的。给一个准确的数值,通常发病时的疼痛是你的肩膀上的矿石穿破身体时疼痛的5~10倍。”

       “......”

        “我知道了,谢谢嘉维尔医生。”——

        “史都华德,你干什么!”安德切尔剧烈挣扎起来,难得对史都华德说了句带情绪的话,然而很快意识到了这点,又恢复了距离感,“史都华德能不能先把我的手放开?还是要先夸奖一下力气很大?”

       史都华德感到胸口尖锐的疼。

       “你很疼吗?”

       “我?谢谢关心咯,没那么痛的...”一边推脱一边本能地继续想挠头皮,又被制住。

       “......"

       “......”

        安德切尔不知为什么叹了口气。

        “我头很痛,能靠一下史都华德君的肩膀吗?”

         “好。”

        于是安德切尔将头倚向史都华德的方向,先只是尽量做一下样子,因为头痛的同时还要思考、兼顾别人的看法而难受得浑身颤抖;后来史都华德感觉到一点点、一点点的力量加在自己的肩膀上;等他再转头去看的时候,安德切尔已经在剧烈的头痛中难以保持清醒——睡着了。

       实在算不上安稳:皱眉、磨牙、手在史都华德的白衬衫上用力地抠,之前从自己脑袋上抓下来的血差不多都抹在了衬衫上,时不时还发出一些吃痛的呻吟声。

       到底多痛啊。 

       史都华德试着去把对方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抠开,结果他开始抠自己的手。这反倒能让他心里舒服一些。

       那只手很白,骨节突出,微微能看清玉一样洁白的皮肤下不突出的青绿色的筋,不仅比自己的小一圈,甚至手指比印象中很多女生的都细,毕竟是参与战斗的人,手心里还是有一些茧子,但安德切尔手上的茧子也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

       史都华德反握住这只不可思议的手,顺着手臂看向安德切尔的脸。他很瘦,自己刚见到他的时候就很瘦,但现在更瘦了,脸颊的棱角更分明的一些,肉更少了一些,观感上更纤细了,身体好像比同游时更虚弱,知道还能不能爬上那座山,但也有可能更硬朗,毕竟要在战场上拼杀。

       但他感觉很累,很疼。

       毕竟经历了如此病痛折磨,他们都是。

       他用另一只手轻抚安德切尔的头,摸上的一瞬间眼前就模糊了,借着这份哽咽,他才能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求你不要忘记我,安德切尔...”

       也借着这眼前一片模糊,史都华德不可能看到一滴泪珠自安德切尔眼角滑下。


PS:1.是元旦更文呢,赶得巧

       2.这对写起来也不错

       3.现在我时间宽裕了,可以大大方方地求喜欢推荐关注,如果对我的明日方舟世界观感兴趣的话请务必关注一下十分感谢(=v=)

月下飞天镜

【史都安德】g = 9.81m/s^2和你

本文收录于合集《g = 9.81m/s^2和你》中

下一张迫害史都华德开始!【不你】

期末完了jpg.

只有嗑香香的西皮才能救活我jpg.

————————————————————————————————

(十一)

  安德切尔鸦青色的睫毛扑扇着,像两只欲飞的蝴蝶。一阵风吹过车站的小屋,推开了墙上不大的木窗,冷的小萨科塔一个激灵,从温暖的幻梦中清醒过来。

  好冷,好困。

  他从书堆中抬头,车站上几个孩子们的力学作业本被他枕着,其中摊开的一本划满了红叉。

明明g = 9.81m/s^2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公式,这群孩...

本文收录于合集《g = 9.81m/s^2和你》中

下一张迫害史都华德开始!【不你】

期末完了jpg.

只有嗑香香的西皮才能救活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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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安德切尔鸦青色的睫毛扑扇着,像两只欲飞的蝴蝶。一阵风吹过车站的小屋,推开了墙上不大的木窗,冷的小萨科塔一个激灵,从温暖的幻梦中清醒过来。

  好冷,好困。

  他从书堆中抬头,车站上几个孩子们的力学作业本被他枕着,其中摊开的一本划满了红叉。

明明g = 9.81m/s^2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公式,这群孩子是怎么做得那么差劲的?他想。不过,他现在好像很能理解伊芙利特这个小鬼头是如何在课堂上乎乎大睡的了——因为这一觉他也睡得格外舒服。

不过现在可一点也不好受。冷风灌进窗子,把炉火吹熄了。安德切尔把原先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放在一边,关上窗准备重新燃起火焰。此时,房间的门却笃笃地响了。

“进来吧,门没有锁。”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是该找个时间上油了。安德切尔这么想着。他转身,门前是腿脚不便的老卡特斯人和那个娇小的菲林少女。

  “过来吧,孩子。我有话跟你说。”

安德切尔会意,放下手中的活儿,走到他身边蹲下。

  “快去吧,孩子,去送送他,去送送你的爱人吧。”

   老人的耳语轻如柳絮,而对蹲着的青年萨科塔来说有如落了个响雷一般。安德切尔鎏金色的瞳孔在这一瞬骤然缩小。他面色苍白,身体在不由得地战栗。善于言辞的天使像木头似的在原地杵了几秒钟,才机械似的站起来,艰难地挤出几个音节:

  “好,我会的,谢谢您百忙之中抽出一点空闲时间告诉我这个消息....”

  “得啦,得啦,别在这儿废话啦。让小柳芭...我是说,让柳德米拉同志和你一起去吧。上边通过了她的申请,她现在也是你们的一部分喽!哎,哎!我是很高兴,可在也没有人愿意听我这个老头子吹牛啦...”他自个儿吃力地摇着轮椅离开了。

  安德切尔这才定睛望向那小菲林。女孩子换了一身戎装,眉眼间多了几分英武。“走吧,安德哥哥...不,我是说,干员安德切尔。”

 “您这是怎么...”

 “我要去寻找远方的鹳鸟。”她说,“时间不长了。”

  不知是菲林族与生俱来的奔跑天赋,还是说矿石病吞噬了他引以为傲的体能。被小菲林女孩带着一路飞奔到了车站,安德切尔竟有些气喘吁吁。他在纷乱的人群中寻找着。终于,萨科塔人优秀的视力让他看到了那条雪一般纯白的头发。红着眼圈的天使奋力拨开一波又一波的人流,又在;离那人不远处定住身形。

 “史都华德...史都华德!”

  两行液体就这么没有骨气地流了下来。咸的,湿的,带有些许的温热。歪着光环的萨科塔喘着粗气慢慢蹲下来小声抽泣着,瘦弱的肩膀在哀伤中不由自主地颤抖着。那沃尔珀人一愣,直径朝他走来。

 “安德切尔...安德切尔?”

“你怎么啦。我的小天使?”

  安德切尔紧咬着下唇,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嘴唇成了雪似的苍白。而眼泪却像夏季开了闸的河水一样止不住的往下泻。模糊之中他的手好像被谁给握住,丧失的温暖又重新回到指尖。史都华德一手解开军服的纽扣,将爱人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衬衣的胸口处——那儿与炙热的躯体之隔一层薄薄的布料。

 萨科塔白皙的脸蛋儿瞬间烧的绯红,挂在漂亮脸颊上的两串亮晶晶的液体也顿时蒸发的无影无踪。那地方温暖却不燎人——就如史都华德本人一般。安德切尔在这一刻才觉得史都华德是真真切切活着,是有温度的——而非梦中无数个重复的虚无飘渺的幻像。他的心脏正富有青春活力地向全身输送着滚烫的血液。安德切尔甚至可以听见这机器工作时的巨大轰鸣。他鼻子一酸,另一只手揽住白狐狸的脖子,把脸埋进爱人的颈间。

“史都华德。”

“史都华德。”

“史都华德。”

史都华德以为他的爱人会说出什么“别离开我。”或“带我走吧。”之类的话。但安德切尔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幼稚,他的雏鹰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喃喃着他的名字。这个姿势让史都华德看不清爱人的面容,只见萨科塔的眉头微微皱起,好似受难的神灵。他于是轻轻哼起歌来。

“轻声呼唤我...在日落时候,轻声呼唤我,在忧伤时候,轻声呼唤我...*“

这是他转战乌萨斯时学的。当时身边的乌萨斯女孩正把一边的入耳式耳机戴在他的一只耳朵上,陈旧的播放机里传出沙哑的男声。

“她帮我下的。”说着,女孩拢了拢垂在耳边,染成粉红色的几缕碎发。“可惜啊,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就是因为用了太多的法术,矿石病,死了。”说到这儿她狠狠地吸了下鼻子。史都华德看见她眼眶红了。

我不会死。他想着。

“谢拉格的人们一但远行久而不归,他的亲人们就会来到圣山处呼唤他的名字。所以,呼唤我吧,安德切尔,在见不到我的那些日子里,轻声呼唤我的名字吧...”

“轻声呼唤我,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他在光滑的颈间摸索着,将一块带有些许他的温度的石头放入他手心。

“我的玉。家人在喀兰求的。”

“收下吧,萨科塔。玉是喀兰的一部分,也是谢拉格人的一部分,让它陪在你身边吧,安德切尔。”

火车的哀嚎声打破了平静,人群又开始骚乱起来。他俩站起身,史都华德理了理衣服,朝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消失在浩浩荡荡的人群之中。

“愿您和您的爱人平安无恙。”新晋的女战士说,划了个小小的十字架。

“呜——”车门关闭,火车要启动了。黑色的烟雾又再次升腾,仓促又而短暂地拢住了喀兰的一小片天空。

安德切尔慢慢地站起身,眼前是一片迷迷蒙蒙的黑色的虚影。他握着那块温润的石头,心中感到无比充实,因为,他相信他,相信他的爱人一定会在他的呼唤声中凯旋。

 



*:来自俄罗斯lube乐队-《轻声呼唤我的名字》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仍是爽图【并不怎么爽】不是身高...

仍是爽图【并不怎么爽】
不是身高差哈,是远近关系
仅此祭奠一下我玩了十个小时卸了两个星期的小船儿和我岛博士离家被迫看门的安德切尔大宝贝(。)

(我吃行动预备组A4究 极 乱 炖,包括各种多边关系互攻无差甚至是GB向,但其实补充这句话没什么避雷作用,因为我大概率是要白嫖到底的产粮什么的大概都是下辈子的事……(nmd)

仍是爽图【并不怎么爽】
不是身高差哈,是远近关系
仅此祭奠一下我玩了十个小时卸了两个星期的小船儿和我岛博士离家被迫看门的安德切尔大宝贝(。)



(我吃行动预备组A4究 极 乱 炖,包括各种多边关系互攻无差甚至是GB向,但其实补充这句话没什么避雷作用,因为我大概率是要白嫖到底的产粮什么的大概都是下辈子的事……(nmd)

鬼笔环肽

【史都安德】Take me away

17k左右的字数。原设+胡扯,时间线罗德岛前,谢拉格借用部分西/藏,拉特兰借用部分梵/蒂/冈

这次分了上下,上的话就是清水部分放在这边,下的话就走评论

之前被屏的重发,虽然现在回头看总觉得文字僵硬稚嫩,但还是重发了

可以的话以下正文

==================

我希望有一辆列车可以一直跑,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绕过地球一圈又一圈,开过南极永不落的极昼,走过北极千万里的冰川,经过数不完的日落日出,见过看不尽的花开花谢,不断地开下去,跑过世界的每一个地方,永远没有终点。

  

  

安德切尔在床上躺了一整个星期就不得不忙活起来,他头还...

17k左右的字数。原设+胡扯,时间线罗德岛前,谢拉格借用部分西/藏,拉特兰借用部分梵/蒂/冈

这次分了上下,上的话就是清水部分放在这边,下的话就走评论

之前被屏的重发,虽然现在回头看总觉得文字僵硬稚嫩,但还是重发了

可以的话以下正文

==================

我希望有一辆列车可以一直跑,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绕过地球一圈又一圈,开过南极永不落的极昼,走过北极千万里的冰川,经过数不完的日落日出,见过看不尽的花开花谢,不断地开下去,跑过世界的每一个地方,永远没有终点。

  

  

安德切尔在床上躺了一整个星期就不得不忙活起来,他头还是懵的,就东奔西走把东西上上下下清点了一遍,该卖的迅速出手,很快他捏着车票提着行李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他最后一遍查自己背包里物件的时候手机在桌子上嗡嗡地震,接起来,不出意料,是安塞尔。

“喂?”安德切尔用肩膀和侧脸夹着手机,手里扒拉着旅行包。

“安德,你中午的车吗?”

“嗯,是啊,必须走了。”

“行吧,那我放在袋子里的药你要定时定量吃,你现在还没痊愈,光环的问题也不清楚,如果之后有机会还是检查一下吧,虽然不知道你去哪,但也要注意地域变化对身体带来的压力……”

“我知道啦安塞尔!”他听着这位尚且是学生的未来医师絮絮叮嘱,把背包的拉链拉紧,“你真的是医生的料,天生就是。”

“唉……那你一路顺风。以后就很难见到了吧,万事小心。”

“你也是,这一个多月来,谢谢你了,你一定会成为厉害的医生吧。”安德切尔锁上大门,“再见了哦。”

“嗯,再见。”

电话挂断,安德切尔打量了一下这扇防盗门,他以后恐怕再也没法打开它了。今天本来是他领取守护统的日子,但他拎着行李,告别友人,就此离开家乡,离开一切原定的生活,远走高飞。

半个月前他去城镇郊区散心,路边趴着一个人,出于善良,他往那边走过去,刚开口问他是不是不舒服就对上一张布满结晶的脸,接着疾病和灾祸就一起到来。

救了他的人自报家门,名为安塞尔,是从外边刚来的医学生,做交流的。他为安德切尔处理了矿石病人爆炸产生的外伤后简单抽血化验,被传染几乎是板上钉钉。

大概是事情发生得太多太快,安德切尔反而很冷静,安塞尔虽说为他处理了大部分伤口并且保密,但领取守护铳的日子很快就会到来,为此进行的身体检查会轻易让这件事暴露。因此他迅速卖掉了自己的房子,并且辞去了所有工作和兼职,带着一笔可观的积蓄就此告别平和生活。

为了不遇见熟人,他把票定的很远,下了飞机还要再转火车,谢拉格,由于崇山峻岭的包围而与世隔绝,近几年才开始对外的建设,并且肯定不会有什么人认识他。

火车沿轨匆匆前行,从铁轨旁人工种植的树之间可以看见其后的草原。车运行的动静惊起飞鸟,它们逃得很快,立刻融入了云层,而牛羊对此司空见惯,在游牧人的指挥下安然无比地结群行动,成为草原上一块块移动的斑。他一路向北,经过白天黑夜,自然生长的高大植物已经几乎看不见了,水草丰美的草原地带过后才是他的目的地。上车和下车之间,他已从暮春踏入隆冬。

谢拉格的雪是高处不胜寒。

连绵不绝的雪峰,一望无际的雪色,天蓝地白,说不清冷峻还是柔和,也说不上沉默还是生动,唯有云雾间偶见峡谷里的风光,才能窥得些许苍翠。

终点站下车时人已不是很多,候车厅的人也稀稀落落。安德切尔反反复复找也没看见自己联系的接待人,他正打算去个电话手机上就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

“喂?”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似乎与现实有些重合,安德切尔立即看见休息椅那边有人站起来向周围扫视一圈,接着冲自己挥了挥手机。

这是自己的接待人?安德切尔不敢确定,这人看起来有点面熟,可是和他看过的证件照片上明显不是一个人,也许是因为长的好看的人总相似,所以面熟。

“您好,安德切尔先生,”帅哥带着友好与歉意,出示了接待人的证明和手机信息。“很抱歉,您的接待人临时有别的事,因此由我顶替。”

史都华德。安德切尔瞄了一眼证明,心说怪不得觉得这么脸熟,《LONELY PLANET》在谢拉格南方刚开始开发新城镇的时候做过这里的特辑,封面上在风雪里倚着山石向下看的模特就是眼前这位没跑了。他早就听说这位在新城镇开发的时候做过不少工作,没想到还能当自己的接待人。

“您好,史都华德先生,”见到杂志封面的模特让他不禁心情好了一点,甚至能说点无关紧要的俏皮话来活跃气氛,“这种打招呼方式像个老管家,可你明明年轻帅气。”

不知道是因为直白地夸他帅还是“管家”这个跟他名字有关的梗,帅哥愣了一下,紧接着微笑变得舒展起来。

“上车吧,安德。”他犹豫了一下称呼,“从这里到城镇还得好一段路。”

这边的车跟别处的轿车不同,大约是适应环境,空间更宽敞,后座靠背也可以放下来充当床铺,史都华德开车很稳,安德切尔在副驾驶上看了会手机,今天是拉特兰的庆典,通过测试的天使会在这一天领到自己的守护铳,安德切尔点开别人拍摄的视频,长桌上陈列着一个个黑盒子,他知道那其中也有一把为自己量身打造。

他反复看了几遍后退出,把联系人清空,下午四点二十分,阳光还未成衰退之势,雪的世界白得鲜明刺眼。

虽然火车上由于无所事事而一直躺在床上,但旅途的疲惫无法削减,安德切尔最终还是在车上小睡了一会,醒来发现已经窝在车后座,身上还搭了一件外套。从窗户望过去已是残霞满天,驾驶座上的人不翼而飞,但空调暖气还开着。

推开车门,失踪的司机正倚着车身玩手机,他们在一栋二层小楼前,是之前安德切尔租好的民宿。看见他出来,史都华德立即向他走过来。

“这件衣服你先穿着吧。”落在车后座的外套被重新递给他,“这比拉特兰冷得多,你衣服太单了。”

“感谢,”安德切尔出了车真的觉得有点冷,立刻接受了这份体贴,他穿好后就拎起行李想先进屋再说,“今天麻烦你了,这件衣服等我这两天添新的就还你,行程不急,我在这会待一段时间,之后再联系你行吗?”

对方点点头,安德切尔也没多和他客套,屋里没收拾,也没法留人吃饭或喝茶,道了别后他目送着人钻进车里就迫不及待进了屋子。

屋子和当时商谈的差不多,卫生和设施都齐备,安德切尔没想到当地传统能和现代生活设施如此融洽结合,不过他也没什么心思欣赏,草草收拾了行李就上床睡觉,谢拉格海拔太高,他呼吸有点不适应,需要休整一下。

呆在谢拉格的前几天安德切尔基本在调整状态,好在屋子旁边就是商业街,饭店小吃都有。

在这里他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生活转变得过快他始终来不及做出感情上的反应,只觉得像出差一样。有时候他会梦见一些过去的事情,以为自己身在拉特兰,早上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天花板,心情会突然低落下去,这种感觉往往会持续一个早晨,但很快他就告诫自己这个地方自己可能会呆上好一段时间,也许是几年。

老年退休的生活过了几天他觉得差不多了,打算迅速买几件厚外套,因为从今往后他要应付的是他从未见过的漫长寒冬。

然而商业街上大多是个人开的店铺,除了传统服饰就是个人批发的小店,他逛了这几日也没什么中意的,又不会说这边的话,只好联系接待人,对方表示没问题,并且表示立即会开车去接他。

史都华德还是开着上次那辆车,马路上的人比安德切尔想的要多。五层楼的购物商场附带负一楼的超市,装潢也精致,史都华德介绍说这是哥伦比亚、莱塔尼亚和雷姆必拓的合资项目,里面的商品也大多数从那边运来。

安德切尔一听就了然,拉着人一头扎进商场,其中不乏以前常去的休闲品牌。他从价位合适的品牌店里挑了几件,史都华德毕竟从事服务业,对时尚当然也考究,安德切尔甚至觉得史都华德对适合自己的搭配比他本人还清楚。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明显认识史都华德,虽然很多工作人员都跟史都打招呼,但面前这个阿姨明显不太一样,她拉着史都华德聊了好一会,还往小票上多钉了一张抽奖券,安德切尔虽然听不懂,但语气和神情是容易传达的,史都华德露出无奈的微笑,那个阿姨最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刺绣香囊,上面绣着精致的雪轮图案,她神情郑重地把这个东西放在史都华德掌心,又交代几句,史都华德点点头和她道别。

去抽奖的路上,史都华德没说话,虽然他不是话多的人,但是察觉情绪这种事情安德切尔自认为也不会出太大差错,更何况那个香囊的意思也很明显。

“你要离开这边?”

他轻声问,史都华德甚至不能算熟人,他们只见过两次面,但在共情下,人和人的距离会容易拉近。

史都华德有些怔愣地抬头看他一下,不好意思的笑笑。

“会在你这边安定下来之后再走,时间还充裕的。”

我想说的又不是这个。安德切尔心里碎碎念,但是也不好多讲,这个话题就此搁浅,他们跑去抽奖,抽到两张电影票优惠券,一合计反正也快中午了干脆在这吃个午餐顺便把奖券消耗掉。

这个决定显然正中安德切尔下怀,他二十多岁的年纪,年轻人的娱乐是必要的,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能说话的也就史都华德一个,况且他的确需要一些事情来转移一下注意力,好让自己快点专注于当下适应新生活。

饭后他们去甜茶馆等电影,在谢拉格,这种甜茶馆很多,是杀时间的好去处,奶味和闲聊声充满小小的房间,虽然敞着门营业,但也许是甜茶的缘故,整个屋子都是暖和的。

身为一个拉特兰人,安德切尔喝不惯这里的酥油茶,甜茶却相当合他胃口。也许是因为山下就是无垠的草原,甜茶里的牛奶相当新鲜。

这个时间点人正多,他和史都华德两个人坐在一张小小的桌子两边,桌子大概只比他的笔记本电脑大一圈。史都华德把胳膊肘支在桌子上喝茶的时候,安德切尔看见他脖里挂了根绳,这才想起之前做功课的时候看见这边玉石是保佑平安的意思。

“你脖子里那块是玉吗?”

“嗯?”史都华德在想事情,不过反应很快,“嗯,是啊。”

“我可以看看吗?”

史都华德把玉掏出来,抻着脖子让他看。玉石放在安德切尔手上的时候还留着体温。安德切尔跟这边的信仰不一样,但好歹还是认得出这是神像。白玉上雕刻地线条有点模糊了,应该带了很久。

“你这是在哪买的,这附近有吗?”他把手里的玉翻来覆去地看,虽然带得久,但它的做工上的用心还是磨不去的,“很漂亮。”

“这种可不好买,这是好多年前家里人带我去喀兰求的。”

史都华德应该是笑了,他看起来就是那种沉默可靠的人,有着令人舒适的亲切感,却不大会明显地笑出来,安德切尔觉得自己的额头都能感受到温温的气流,没来由脸上一阵热。看看手上的玉和近在眼前的雪白雪白的脖颈,他赶紧把手上的物件还给人家往后退了退,他见史都华德把刚才自己放在他手上把玩的玉放进领子里,心想这桌子太小了吧。

三点半的电影,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聊,时间过的很快。电影是不减分的爆米花电影,看完后他们回商店街吃了晚饭,散步散到安德切尔家门口时已是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好了,你该回去啦。再晚点温度会降得很快的。”

史都华德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安德切尔正跟着他走,一个没注意差点撞上,他刚回过神,一双手伸过来为他紧了紧衣领。他感觉自己脖子上的皮肤碰了一下对方的手,温暖的,即使在寒风中也依然温暖。

沃尔珀都不怕冷的吗……安德切尔拎着衣服袋子任人摆弄,虽然他快进屋了紧衣领也没什么用,此时反而应该他来帮对方把外套拉链拉好吧,史都华德的车还停在商业街……

这大概是服务业工作者的厉害之处吧,明明快乐的一天结束时总会让人倍感寂寞,安德切尔却觉得这种后遗症现在完全烟消云散了。

他们道过别,安德切尔就回屋子里。他以前不太逛街,很少在商业中心一玩一整天,今天临时起意玩太久,泡在浴缸里全身都有一种酸困感,等他在温水中享受完毕出来浴室时,明月已悬在天空中央,从窗口能看到巍然矗立的卡夫卡雪峰,它山峰上长年的积雪与明晃晃的月光交相辉映,染着冰蓝色的光晕。安德切尔没有拉上窗帘,任月光拂过枕边安然入睡。

 

安德。

有人在喊他。

安德。

史都华德坐在窗台上,他穿了一件薄绒衣,月光下仿佛披着一身白雪。

史都啊。他窝在枕头里,觉得很安逸。史都华德为这懒懒的招呼跳下窗台一起跟他陷入被褥里。

好近……安德切尔看着和自己共享一个枕头的人,睫毛长长,被月色照得很亮。沃尔珀的毛发是雪的颜色,但很温暖,使人安定的体温也好,叫人心生喜爱的尾巴也好。种子埋在雪里不会受到寒风侵扰,史都华德也带着这种温暖,安德切尔觉得困了。

他打了个哈欠,摸着皮毛光滑柔软的尾巴,迷迷糊糊地问,你晓不晓得我有矿石病啊?

我知道啊。史都华德说。

————!

安德切尔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口就立即清醒了,窗户里的天清亮亮地蓝,太阳友好地代替月亮把房间照得明亮,屋里连一根狐狸毛都没有。

是梦啊……

安德切尔盯了半天天花板才缓过来神,反反复复确认梦境和现实,直到十点才迟迟起床,洗漱的时候才想起来外套还放在烘干机里。回想起晚上的梦,他捏着手机犹犹豫豫了一会才发了条短信过去。

“你的外套还在我这里,我送过去你那边吧?我昨晚洗干净了喔。”

“你人生地不熟的别跑了。”对方回的很快,“我今天下午去你那里取一下就好。”

得了个准信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做点东西吃,安德切尔赶紧收拾一下出门,虽然不会讲这边的话但买东西还是没问题的,移动支付造福全世界。

史都华德按响安德切尔住处的门铃时,屋子里的甜味还没散完。安德切尔打开门,史都华德立刻感到一种烤制麦子的香气混着奶味扑面而来,他一脸新奇:

“你这做什么呢?”

“一点下午茶。”安德切尔忍不住攥紧了围裙的一个角,“今天一次烤的有点多,你之后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史都华德把眼睛睁大了一点,耳朵抖动了一下向前竖了竖,“你是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吃你烤的点心吗?”

“如果你有空……”安德切尔不着痕迹地把手背在身后,侧过身叫人进来,他刚才看见史都华德的耳朵了,听说犬科都会在听到感兴趣的声音时把耳朵竖向那个方向,原来沃尔珀这一点也一样。

谢拉格的人吃饭不大用刀叉,但史都华德很熟练的样子,动作也很文雅,但是安德切尔还是注意到他的尾巴,它很活泼地摆来摆去,尾巴尖在空气中扫来扫去,安德切尔觉得尾巴尖正一下下扫到自己心上。

“怎么了?”史都华德出声问他,用食指在脸上拭了两下,“是我把糕点不小心吃到脸上了吗?”

“没有啦,”安德切尔赶紧否认,“我只是在看你的尾巴,它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嘛。”

史都华德不接话了,他微妙地移开了视线,最后用食指指尖在刚才拭过的地方挠了两下。

“我还真是猜不透你在想什么。”

他哭笑不得地说。

 

异国他乡的,安德切尔没什么认识的人,语言也不会说,好在史都华德是个优秀的接待人,他领着安德切尔穿过小小城镇的一条条崭新街道,不管是必去的景点还是街头巷尾的小店他都了如指掌,也因此,安德切尔和史都华德很快亲近了起来,史都华德带他去的地方看的东西都让他感兴趣,他们有时候去瓷器展览,也去过酒吧。

安德切尔以前没在拉特兰见过这些,但他喜欢史都华德带他去的这些地方,他发现自己喜欢听他说话,期待他带自己去看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当他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变得开心。

一周下来安德切尔除了玩没空想别的事情,睁眼就飞快洗漱吃早饭上车出去玩,直到商店街的灯都快熄完了他们才回来,风景、美食和娱乐会轻易占据大脑,让人暂时忘记很多事。

只在晚上睡前洗漱的时候,安德切尔看着镜子里和以前几乎别无二致的自己,会突然想起很远很远的拉特兰,想起自己已经不同以往,不知道还有多久可活。

他有时候也想起史都华德,不知道如果史都华德得知自己是感染者会怎么想,他几次就快说出这件事了,好在他是个从来都能守住秘密的人,自制力帮了很大忙。面对史都华德,倾诉的欲望总是强烈的,安德切尔觉得自己无处可藏。

不过很快他又矫正自己的想法,毕竟自己是感染者这件事保险起见是不能让这里的任何人知道的,包括史都华德。这件事不该告诉史都华德,也没必要。

一个月里他们迅速逛完了城镇里的好去处,休整了一段就决定开着车到处去城郊玩。安德切尔当然满口答应,拉特兰地方小,每个城镇的郊外只是房屋稀少的一小块地方,而谢拉格城镇的边缘是山石雪峰、庙宇群或者空旷的原野。未知令人兴致高昂,安德切尔还提前烤好了面包带去野餐。

“这是在哪买的?”第一次出城的时候,史都华德咬着面包惊讶道,“我没吃过这种的……”

“嗯?不是喔。”安德切尔从果酱盒里舀出苹果酱涂在吐司上,“这个就是自己烤的啊。”

“这个?还有这个?”史都华德指指手上的甜甜圈和袋子里的吐司片,“这种东西你会烤这么多种吗!”

“是啊……我可是拉特兰人啊。”安德切尔眨眨眼,“你要是喜欢,什么时候都能做啊。”

当时史都华德打量了他一番没再说什么,但安德切尔看见那条毛茸茸暖烘烘的大尾巴愉快地摆来摆去,甚至之后回家路上都一改沉默话少的属性,和安德切尔聊得开心。

安德切尔忍不住拿甜点多钓钓这个帅哥,他尾巴摇起来的样子真的好像大型犬,而且人长得帅,平时端着职业微笑本来就很养眼,吃东西时流露出的满足牵动眼角眉梢,实在是让安德切尔觉得动人得很,长的好看的人一笑,叫人也跟着觉得心里都轻飘飘的。

要不怎么说看好看的人能增加寿命呢。安德切尔觉得每天就这样近距离看看正经模特的近距离高清动图,矿石病都能好了。

然而看帅哥能治病不能赚钱,为了谋生,安德切尔重操旧业,每天定点收看财经频道,买买股票,看看大盘。他很会炒股,预测的走势十有八九出不了错,是他从前赚外快的最佳方式。但是刚到一个地方也没法很快掌握这边的股市情况,还要办理各种手续,只好腾几天多花时间,连跟人约好了出去逛超市都忘了。

史都华德敲门的时候安德切尔窝在沙发上看近期分析,开开门瞅见帅哥站在门口,赶紧迎进来,一看手机三个未接电话,安德切尔赶紧端出冰箱里的布丁给人赔罪,还冲了一杯咖啡端过去。

史都华德倒是不在意,看着好吃好喝的,眉眼弯弯。

“怎么不出门还做这么多。”

“那不是你喜欢吃嘛,盼着你来吃呀。”

安德切尔看人没一点意见,舒心地坐他旁边看笔电,话说完觉得是不是有点太不合适,对方一点半天没接话,他一抬头,看见史都华德正咬着叉子用蔚蓝蔚蓝的眼睛打量他。

“怎么了?”

“没……”史都华德低下头,“你要不要准备一下,这两天我们跑远点去玩吧?”

“嗯好啊。”安德切尔撑着头看他吃东西,心不在焉。“你带我去哪都行,你说去哪我都跟你去。”

史都华德在晚餐后离开,安德切尔其实还想留他一起看个电影,但史都华德说得回去收拾些东西。他提醒安德切尔可千万别忘了时间,接着从门口消失,剩下静悄悄的房间。

股市收盘,安德切尔在沙发上无事可做,翻来覆去地看着空荡荡的手机,最终打算趁此出去买点东西,明天烤一点蓝莓曲奇之后路上吃。

这是他最开始就学会的第一道甜点,蓝莓干跳跃的味道填补了曲奇里平淡,吃起来也不会腻。他看了看冰箱,需要的原料都很简单,但是蓝莓干并没有买过。

虽然这里的温度已经渐渐升上来,但比起以往度过的炎热夏天,风还是太凉,傍晚的时候下了一场短暂的雨,晚上的温度总比白天更低。

安德切尔在商店街上的超市逛了逛,没看见有蓝莓卖,他想临近街道应该有,散着步,他走过一条条街。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路上的人越来越少,灯一盏盏暗下去,他没看时间,也不管前面有没有超市,只是一直走,直到天上忽然降下雨点,于是路人终于消失殆尽。

安德切尔在城镇里转来转去,这个城镇里没有他要的蓝莓,任何一家都没有,于是他急匆匆地往回走,没有带雨伞,稍微淋了点雨,只得躲在锁了门的店门口避雨。

他先是想打个电话让谁来帮他送个伞的,忽然发现手机里只有史都华德的电话号码。

史都华德现在一定在休息了吧。他按灭手机屏。

如果可以,他一点也不想打扰史都华德,过近的距离总是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好像他们亲密无间似的,但实际上他根本没法和一个正常人一直保持这么近的距离。

街道是陌生的,周围的建筑也是陌生的。安德切尔头上的光环还在坚持发亮,不会因为他不在拉特兰或者心情不好就不发光,路面上的积水映出他昏暗的影子,只有光环显眼突兀。他摸了摸这个发光的圆环,发现它好像不在头顶的正上方了,于是伸着手反反复复地确认,然而不管他怎么比对,那个光环确确实实地倾斜了。

他终于清楚认识到,他真的已经是感染者了,很快他的大脑会变成源石,那时候他就不会记得故乡和这里的一切;很快他的心脏也会变成一颗源石,那时候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无比想要回去拉特兰、像这样难以控制地想要接近某个人。

他是想给史都华德打电话,即使距离他们互相道别才过去三个小时。安德切尔也分不清这是因为第一次离开家、在异国他乡只有一个人可以说说话产生的依赖,还是他真心爱一个人。他知道他这样的游客在史都华德看来都一样是工作对象,可他就是觉得史都华德连说句话都能让他感到温暖。

神的圣光不会照耀到疾病的阴影里,无论怎么渴望,安德切尔必须承认矿石病是没法否认的现实。生活至今的故乡尚且没法给他一个安身之处,可见有时世界宽广却也容不下区区一个人。

他忽然想起没买到的蓝莓干,不知道怎么的,眼泪一下全涌出来,只觉得心跟绞紧了一样,挤出酸涩的水,从他眼睛里漫出来,这疼痛的器官忍着折磨不懈地坚持跳动,可它的所在就像一个吸收废物的黑洞,手伸进去就会拿出一团黑黑的令人感到难过的东西。

他很想就这样在街道上崩溃地冲电话大哭大喊一番,说他其实跟谢拉格格格不入,他不适应这里的寒冷和稀薄的空气,他喝不惯酥油茶,他想要他的守护铳、想吃披萨和通心粉,他想和朋友一起参加祭奠,想时不时回家跟老爹下下棋跟老妈学学新的甜点,他不知道他的朋友家人是不是还在因为他突然离开而感到焦急无比,他真的再也没法见到他们、和他们说说话了。

但是他不能,他连冲动地发出一些噪音这种事也不能做,这时候大多数人都睡了,谁又会听他倾诉呢?小小的城镇里装载着无数静谧的梦,他不能去打破它们,在命运的脚底他不过是挣扎着苟延残喘的蚂蚁。他在脑子里催促自己赶紧哭完吧反正这会没人,哭完不就完事了有什么好难过。

手机就是这个时候在他衣服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

“喂?安德?”通话的另一边一点杂音也没有,“你有没有关好窗户,现在外面雨下很大。”

“史都……?”安德切尔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你还没睡啊。”

听筒传来簌簌的布料摩擦声,史都华德迟迟“嗯”了一声,问他怎么在外面,是不是没有带伞。

“你怎么知道,”安德切尔奇道,“我合理怀疑你监控我。”

“你听筒里雨声那么大,而且还没有打在伞上那种响声,很容易听出来的吧?”

史都华德在电话里发出一声很低很低的笑,几乎成了气音,却吹得安德切尔心都荡漾了,他鼻腔还因为刚才情绪激动不通气,但难过的感觉统统消了个干净。

“我就是在外面,”安德切尔尽量让自己声音理直气壮一点,“哥伦比亚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如果你喜欢蹦迪之前被雨淋透再进夜店的话,当然没问题,”史都华德为他补充,“然而谢拉格南城没有夜店,真是感天动地,你在哪,我出门了。”

“……你别来了,太晚了,我这就回去呢。”

“谢拉格的暖风早就被卡夫卡挡完了,你衣服淋湿了吗。”

安德切尔觉得自己又忍不住想抽抽鼻子了,他有生以来泪点最低的时候可能就是现在,人真的很容易被感动,尤其在这种湿漉漉的夜晚,雨水把人心都泡化了。

他乖乖告诉了史都华德自己的位置,等了十分钟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史都华德下了车先给他披上一件外套,几乎是把他圈进副驾驶,再给他关上车门,好像在史都华德眼里他是个十分需要照顾的不懂事的小孩似的,搞得安德切尔自己也不由自主地融入角色。

“你今晚能住我家吗,”他犹豫再三还是询问,“你看……现在天很晚了……”

史都华德却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好啊,其实我行李一直都放在后备箱啊。”

安德切尔知道史都华德又猜对了,他有时候真羡慕史都华德体察人心的能力,因为史都华德本身就是个温柔的家伙,越是这种时候越让人没法心情平静地对待这种体贴,总会让人猜对方会不会也和自己有相同的心情,可惜安德切尔太明白一些道理,知道这基本上都是幻觉,史都华德只不过单纯是个温柔的人罢了,这不是独一份的特惠。

他们呆在一起的这个夜晚充满了沉默,但因为史都华德,气氛变得有点温馨,或许是看出安德切尔的情绪,史都华德的好跟挥霍不完似的,连不多的言语都叫人觉出一股淡淡的甜香味。安德切尔第一次知道一个话不多的人能产生这么温柔又这么令人依恋的味道,史都华德在睡前甚至拥抱了他才离开卧室去客厅的沙发床,他只说了晚安,安德切尔的心就被温热的糖水填满了。

一夜无梦,安德切尔早上睡到自然醒,史都华德给他热了鲜牛奶,吃早饭的时候,史都华德问他还要不要去远一点的地方玩,说山下的草原一望无边,是个不错的地方,只用收拾几件衣服,大部分东西他都准备好了。安德切尔说好啊我跟你走。

坐在史都华德的车上,安德切尔忘记了昨晚的一切,似乎它们都随水流尽了,他还是烤了一些软曲奇带上了,没有蓝莓干。他们沿着盘旋的公路奔驰,大洋的暖湿气流被重峦叠嶂阻挡,长风绕过山脉流窜至此,带来水草丰美的广阔原野。远离了高山的寒冷,放眼尽是接天的碧色,车在草原中孤单的公路上疾驰,仿佛在无限空间中永远地行驶,永远没有终点。

安德切尔把天窗打开,这里不会有别的车,更不需要交通规则,他扒着窗边伸出头,风声在他耳边呼啸。

“我们这样好像走了很远啊!明明早上还在看雪山呢!”他迎着风大声说。

“你说什么?!”史都华德在车内也大声喊,“我听不见!”

“我说总觉得我们走了很远了!感觉自己一下从冬天就到了春天啊!”

“我听不见!!!”

安德切尔也不管车里的司机在说什么了,他对着灌过来的气流发出长长的“啊———”的音节,风卷走他的声音,洒在他们行驶过的道路上。

“别啊了,”史都华德还在试图和他对话,“一会喝了凉风一直打嗝。”

“好嘛好嘛,”安德切尔把头缩回来,“我不会打嗝,我从小到大都没打过嗝呢。”

“你再喊一会,人生中就会多出这个第一次了。”史都华德伸手打开音乐摇下所有侧窗,“你要是喜欢,晚上我们去车顶坐坐,我后背箱里放的有这边的青稞酒。”

随着车窗降下,气流急不可耐地涌进来,安德切尔靠在窗边无声看风景,风把他的额发掀起,跟着音响里的歌,灌满小小的空间。

 

I know,I know I’ve let you down

I’ve been a fool to myself

I thought that I could live for no one else

But now through allthe hurt and pain

It’s time for me to respect

The ones you love mean more than anything

 

So with sadness in my heart

Feel the best thing I could do

I send it all and leave forever

What’s done is done it feels so bad

What once was happy now is sad

I’ll never love again my world  is ending

……

……

 

晚上他们在一个牧民家里吃饭,他们下了车,史都华德和男主人用谢拉格的语言说了一阵,然后就被招呼进屋,晚饭是酥油茶和牦牛肉,安德切尔还是觉得酥油茶味道怪怪的,但牦牛肉很新鲜,腌制的风味也很好。

道别的时候男主人又和史都华德单独聊了几句,安德切尔看出牧民的脸上流露出和商场收银阿姨相似的神情,两个交谈的人最后互相拥抱一下,拍拍彼此的肩,史都华德招招手往车里走。

他们继续向前开,茫茫的草原好像有无尽的路,最终停在一片旷野。

今夜的月色依然是明媚的,自来谢拉格,安德切尔就没怎么见过持续的阴天,天空中只时不时飘过厚厚的云层,若是在夕阳时便会被染得很漂亮。

今夜连云也没有。他和史都华德爬上车顶喝青稞酒,据说是史都华德的家酿。史都华德说,谢拉格以前从五月到九月总是在晚上下雨,有时候下冰雹,天灾改变了这里的气候,今年下的雨太少了。

安德切尔奇道,你们这夏天下雨吗?我家里总是冬天下雨,夏天比这要热很多,但很少下雨。

史都华德问起安德切尔的故乡,他们喝着酒聊着,提起拉特兰安德切尔话稍微多了一些,很神奇,他已经很久刻意不去想象拉特兰具体的样子,现在忽然提起的时候,他的心里充满温暖的哀伤。

宗座宫、圣彼得广场和有地下密道的圣天使堡。拉特兰是个很小很小的国家,也许就和他们现在所在的这片草原那么大,上面有许许多多的小楼和教堂,连地平线也看不见,曾经护佑着他的神就在那片小小的土地上,他的家人和朋友也在那片小小的土地上,甚至他能想到他们是怎样地生活着,就和他也参与了他们的生活一样。

安德切尔说的时候,史都华德就看着他安静听着,天使头顶的光环淡淡地亮,像萤火。

青稞酒不醉人,奈何月色太温柔,人看着月亮,说着说着,便自己会有一种无端的迷离感。酒瓶被放在车顶上时清脆地响,史都华德问他,你困了吗?

他这样回没有,忽然想起从前在书本上看过东国的俳句:故乡啊,挨着碰着,都是带刺的花。

旷野上自由的风带来凉意,安德切尔身上被人搭了一件外套,他看了看,还是当日史都华德借给自己那件。

“你为什么要走?”借着月光,安德切尔得以看清史都华德的侧脸,“谢拉格挺好的,你很适合这里。”

“哎,人生总会有点意外嘛。”史都华德低着头,额发在他脸上打出一片阴影。

“意外?”

“嗯,意……”

史都华德话还没说完唇上就贴上一片软糯。月亮的光被挡住了,草原的风也被挡住了。就像幻影一样,下一秒安德切尔就坐正身子,安安生生地看地平线,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刚才那个,也是意外。抱歉、我其实没什么冒犯的意思。”安德切尔拉了拉身上的外套,手攥紧了厚厚的领口。我的心跳得可真快啊,跳得一阵一阵地疼,会被讨厌吧,我可真狡猾啊,在一个无法回避的时机做过分的事情。

他心里谴责着自己,可还是不免抱一线希望。

虫子的叫声填补着空白。在它们逐渐拉长的声调中,希望的线变得逐渐透明。安德切尔用指尖划拉着拉链扣,几乎想当场跳下车随便跑到哪都好,这么大的原野,没有人能找到他。

 “安德,我得走。”过了一会,史都华德喊他名字,声调绵绵的,像一声叹息,和他平时说话平稳有力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安德切尔的心沉下去,但很快,有一只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史都华德的手掌很暖和,牵着安德切尔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腕上。“这里,都是源石颗粒,它们在我血里。我不能这样对你。”

世界在这一瞬间安静了。虫也不叫了,心好象也不跳了,安德切尔的目光僵直落在史都华德脸上,就好像全世界都在为刚刚的发言惊诧。

安德切尔不敢动也不敢呼吸,甚至不敢眨眼,做梦这种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安德切尔想下一秒就醒了,但凉凉的风吹着他的脸,史都华德的皮肤传来令他心动不已的温度,他还是没有醒。

“史都?”

“嗯?”

“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

“什么啊?”史都华德撤开自己的手臂,小心把手掌贴在安德切尔脸颊上,“你不会喝醉了吧……”

“没有,史都,你说,你是感染者?”

“啊……是……”

“史都华德,你不能这样对我。”安德切尔一把搂住人脖子,“我也是感染者,你带我走吧……”

“安德?你喝醉了,我们下车睡觉。”史都华德有点不知所措,只好拍拍他的背,甚至带点哄人的意思转移话题,“我们明天还得去骑马呢,嗯?”

“怎么可能喝醉,史都。明明是你得了矿石病这种事,我现在却有点安慰,神一定会责备我吧。”安德切尔用亮晶晶的眼睛看他,“无所谓了,就算只能活一天也好,你带着我一起走吧。我喜欢你,我爱你。”

史都华德盯着他的眼睛沉默的时候,安德切尔想,大概被父亲抽查背诵也不会这么紧张吧,可是他就是很紧张,心脏好像要因为过度消耗能量死去了,却还是不停地跳跃着。离得这么近,史都华德一定全都听见了吧。

史都华德在吻他。

缠绵的、小心翼翼又热切的。他轻轻地含安德切尔的唇瓣用舌尖扫过它们,接着如法炮制扫过整齐的牙齿挑开它们之间的缝隙长驱直入。

他们刚开始还试探彼此,后来吻得动情,史都华德抱着安德切尔,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他们来来回回地吻着,史都华德忍不住往人腰上摸,身上披的外套因动作滑落,安德切尔穿着一件棉质衬衣,身体的热度隔着这层布料透过来,史都华德还没意识到,他就把人一边吻着一边按倒在车顶。青稞酒的陶瓷罐被他们碰倒,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噗……”安德切尔听着声响先笑了出来。他还叼着史都华德的舌尖,用膝盖顶顶史都二号,说话都含含糊糊,“别太激动,荒郊野地的。”

史都华德只得再最后啄他一下作结。

“下去睡觉。”

谢拉格山南的草场有专门的赛马的地方,史都华德的车虽然宽敞,但实在不比床铺舒服。安德切尔睁开眼时史都华德已经醒了,一想到昨晚刚和人确定心意,他就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什么叫人不舒服的事这时候都能放到一边。他是初恋,心里的欣喜都不知道怎么说好,史都华德估计也是,俩人腻乎了半天,太阳升起来了史都华德才不情不愿起身开车往草场去。

史都华德很会骑马的样子,安德切尔却从没玩过这个,他被史都华德拉上马背坐在人怀里,史都华德牵着缰绳,马慢慢走,踏着草发出沙拉沙拉的声音带着他们慢慢走到湖泊的旁边。

雪山的水在逐渐变暖的天气中融化,从绵延耸立的山间一直流淌至此汇聚成星罗棋布的湖泊。他们下了马坐在湖边吹风,史都华德肆意地躺在他腿上,似乎很喜欢这时候的阳光。

“给你,”史都华德把一块小小的石头放在安德切尔手心,“这是喀兰圣山那求来的,消灾渡劫,一世平安。”

 “我的信仰不是这个,”那是史都华德的吊坠,上面雕着安德切尔不熟悉的神像。 “我有我的神明。”

史都华德却不管,他把身子侧过去,两只手都抱着安德切尔的腰。

“你不用信,我信就好了,你不用把它戴在脖子上,放在口袋里就行。你的神护佑你,我的神也保佑你,你一定平安喜乐。”

安德切尔攥着那块玉坠,揉乱史都华德的头发。大型犬科不知道怎么就抱着他不撒手了,脸埋在衣服里,尾巴摆来摆去,跟萨摩耶似的。

“那你可得带好我了啊,我是拉特兰的天使,能给人带来幸福的。”

“我已经很幸福了……”史都华德声音闷在衣服里,“我也喜欢你,我爱你。你是第一个对我说【只要喜欢什么时候都可以】的人,也是第一个给我准备了我喜欢的东西等着我的人。”

安德切尔摸着那条惹人喜欢的大尾巴,还有种不真实感。白色的大尾巴垂着任安德切尔摸来摸去动也不动,安德切尔猜他是不是有点不安,因为他一点都不像那种没事会说点情话的人。

“你以前都没对象吗?”

“嗯?没……”

“我是说,你这家伙又帅又特别会哄人,”安德切尔伸手拍拍他脸,“你青春期那会没女孩子追你啊?”

史都华德没说话,他腾出一只手去捉住安德切尔的,然后轻轻咬他的无名指。安德切尔整个人被环抱着,只觉得被咬的地方酥酥麻麻。

岚鸽咕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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