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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妮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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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MORY OF FANTASY

风暴季节

再次于凌晨读完一本书,“猎魔人”系列的第八卷——《风暴季节》。

在读完第七卷《湖中女士》时,我一度认为那已经是猎魔人系列的终点,结果却在今年获知了中文版第八卷的出版;讶异下我一度认为是自己误解了《湖中女士》的结局,结果第八卷的结尾彻底将我那幼稚的念想锤进土里。叫杰洛特的猎魔人或许不止一个,但利维亚的杰洛特已经死去了。

利维亚的杰洛特已经死去多年。他在一百零五年前就死了。但我觉得,整整一百零五年后,如果……如果有人还记得他,他应该会很高兴。哈,居然有人还记得他是谁,甚至记得他坐骑的名字。是啊,如果他知道的话,我想他会很高兴的……来吧,我再送你一程。

《风暴季节》是系列的前传,发生...

再次于凌晨读完一本书,“猎魔人”系列的第八卷——《风暴季节》。

在读完第七卷《湖中女士》时,我一度认为那已经是猎魔人系列的终点,结果却在今年获知了中文版第八卷的出版;讶异下我一度认为是自己误解了《湖中女士》的结局,结果第八卷的结尾彻底将我那幼稚的念想锤进土里。叫杰洛特的猎魔人或许不止一个,但利维亚的杰洛特已经死去了。

利维亚的杰洛特已经死去多年。他在一百零五年前就死了。但我觉得,整整一百零五年后,如果……如果有人还记得他,他应该会很高兴。哈,居然有人还记得他是谁,甚至记得他坐骑的名字。是啊,如果他知道的话,我想他会很高兴的……来吧,我再送你一程。

《风暴季节》是系列的前传,发生在希瑞出生之前,杰洛特与叶妮芙分手之后。如果这一卷有女主角的话,那么女主角只能是“珊瑚”丽塔·尼德——一个在前面七卷非常边缘的女术士,她制作魔法药剂帮助不想要孩子的女人打掉胎儿,同时也会治疗不孕不育。

这是女人生来的权利,”珊瑚冷冷地回答,“没什么不道德的——就是这样。”

“女人……”国王在宝座上挺直瘦削的身子,“只能期望男人给予两件礼物:夏天的一个孩子,冬天的一双薄拖鞋。两者都为让女人留在家里,因为家才是最合适女人的地方,是她们生来的归宿。挺着大肚子和被儿女环绕的女人不会远离家园,不会冒出愚蠢的念头,她的男人也能获得内心的平静。内心平静的男人才能卖力干活,为国王积累成果与财富。一个男人在埋头苦干时对婚姻充满自信,同样不会冒出愚蠢的念头。但若有谁告诉那些女人,她们想生就生,不想生就可以不生,甚至得寸进尺,给某些人出谋划策、开方抓药,那么,尊敬的女士,恐怕社会秩序就要摇摇欲坠了。“

原著出版于2013年,强调此时间,仅希望不会出现这是作者在迎合东亚渐盛的女权主义的论断。作者所写的只是一个王国稳定运作的机理——通过压迫女性来压迫所有无产者。

作者笔下的杰洛特从来都是尊重女性、尊重人类、尊重生命、共情受难者的、以至于跟同类格格不入的“变种人”——狼派猎魔人“利维亚的杰洛特”。变种人是欠缺情感的,也从不在身体上亏待自己,在这一卷里,杰洛特与两个女术士发生关系,一段是与珊瑚,缠绵一周,用珊瑚的描述杰洛特仿佛一个没见过乳房的十五岁少年;一段是与帮叶妮芙送双剑的女术士,露水情缘。像这样的鱼水之欢,每次都描述得令人印象深刻,作者喜欢在这背后描述出相关的味道:小苍兰、佛手柑……我却只记得专属于叶妮芙的丁香和醋栗。

珊瑚在帮杰洛特为失窃的双剑进行水占卜时,让杰洛特集中注意力预测未来,杰洛特下意识想到的只有叶妮芙。

深紫色的双眸从池底向外窥探。渡鸦般漆黑的发丝倾泻在肩头,闪闪发亮,又如孔雀的尾羽般反射光芒,伴着每个动作起伏翕动……

“你的剑!”珊瑚轻声而严厉地提醒他,“你应该想那两把剑。”

池水开始打转,黑发紫眸的女人消失在漩涡里。杰洛特轻叹一声。

“想你的剑,”丽塔嘶声道,“别想她!”

狐魔在回报杰洛特,给他奖励让他触摸她的脸,来看到幻象,杰洛特眼中的幻象只有叶妮芙。

“幻象即是你脑中所想、心中所惧,与梦中所见。”

“抱歉,你说什么?”

雌狐妖轻柔地嗥叫一声,变幻了身形。

白皙的瓜子脸上,深紫色的双眸闪耀光芒。墨黑而浓密的发丝倾泻在双肩,泛动光泽,像孔雀尾羽一样反射着亮光,随着她的动作蜷曲起伏。嘴唇薄到不可思议,又因唇膏显得异常苍白。她的脖子上有条黑色的天鹅绒缎带,上面有颗星形黑曜石,绚丽夺目,向周围反射出万道光华……

叶妮芙笑了。猎魔人轻抚她的脸颊。

下一瞬间,枯死的山茱萸树开满了鲜花。

风刮了起来,晃动树丛。世界消失在一道帷幕之后——那是小巧的、随风打转的白色花瓣。

“幻象。”他听到狐魔说,“一切都是幻象。”

文学的意义就在于超越,让我这样的平凡人类,无端羡慕起了猎魔人的设定:超强的感官、冷漠的情感、忠诚的内心。

最后奉上原书给我的最大冲击,作者在十三章最后的引文居然是——

人物异类,狐则在人物之间。幽明异路,狐则在幽明之间。仙妖殊途,狐则在仙妖之间。阴阳两隔,狐则在阴阳之间。神鬼途分,狐则在神鬼之间。

——清代学者 纪昀

** 前三句出自《阅微草堂笔记·卷十·如是我闻(四)》,后两句为仿写。


摘抄:

我每日重复无谓的任务, 

抚摸她每寸肌肤,尽到自己的义务。 

亲吻她开启的樱唇,称颂她的美丽, 

人们却当面叫我叛徒。

——莱昂纳德·科恩

“我梦想有朝一日扬帆远航。”见他保持沉默,她自顾自说下去,“独自一人,扬帆出海……前往远方。一直航到天边。周围只有天和海。咸咸的浪花洒在我身上,风拉扯着我的头发,就像充满男人味的爱抚。而我独自一人,没有任何人陪伴,在陌生而充满敌意的环境里享受无尽的孤独。在陌生的海上独处。你做过这样的梦吗?”

没,没做过,他心想。但我每天都能体会到。

根据传闻,乱管闲事的人会被剁掉手掌,正所谓“在哪儿插手,就把手插在哪里”。

恐惧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言,杰洛特暗想,除非你精神有问题。这是猎魔人自小最先学会的道理之一。恐惧是件好事。知道恐惧,说明眼前有值得害怕的东西,就能提高警惕。没必要克服恐惧,只要别被它压倒就好。你甚至可以从恐惧中学到教训。

在死亡如影随形的世界里,没有时间供你怀疑或懊悔。时间只能用来做出决定。什么决定并不重要,或者说,所有决定都一样重要。在死亡如影随形的世界里,决定没有大小之分。

在杰洛特所知的土地上,王国、公国或以其他形式存在的政府与社会大多井然有序,状况良好——原则上可以这么认为。这种体系偶尔虽会动摇,但总能发挥作用。在绝大多数国家里,统治阶级会尽心竭力治理、管辖,而非通过偷盗、赌博、卖淫窃取财富。在社会精英当中,只有极少数人会觉得“卫生”是妓女的名字,“淋病”却是云雀科的成员之一。在工人和农民当中,只有一小部分是实打实的白痴,永远只会考虑今天与今天的伏特加,却没法用他们退化的智力理解“明天”与“明天的伏特加”代表了什么。大部分祭司不会腐化未成年人,不会从民众手里骗取钱财,而是居住在神殿里,将全部身心奉献给神灵,希望能理解他们信仰中的不解之谜。精神变态、怪胎、疯子和蠢人会远离政治,不会奢望政府与管理方面的重要岗位,只顾忙着糟蹋他们自己的人生。乡下的傻瓜会蹲在谷仓后头,不会期望当个护民官。至少大部分国家是这样。

对人类来说,你现在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曾经是谁。

夕雾枫轻

【卡希】终将忘怀

◎来自 @ACcobra4.0 的点文,卡希cp向。

◎原著苹果树岛狼叶婚礼设定背景,提及杰洛特×叶妮芙,卡西尔和希瑞的重逢。可以理解为全员复活。

◎一如既往地意识流,叙事如流水,希望没有ooc。对不起没写出卡希万分之一的好,自割腿肉来交党费,最后是小糖渣。

为新人庆祝后他站在原地,手中拿着刚刚斟好的一杯鸡尾酒。它有一股苦杏仁味,卡西尔皱了皱眉,他准备再去尝尝长桌上摆的腰果奶油饼干,它们看起来挺不错的。

卡西尔·莫瓦·迪弗林·爱普·契拉克和其他陪同利维亚的杰洛特跨越半个大陆寻找他的命运之子辛特拉的希...

◎来自 @ACcobra4.0 的点文,卡希cp向。

◎原著苹果树岛狼叶婚礼设定背景,提及杰洛特×叶妮芙,卡西尔和希瑞的重逢。可以理解为全员复活。

◎一如既往地意识流,叙事如流水,希望没有ooc。对不起没写出卡希万分之一的好,自割腿肉来交党费,最后是小糖渣。

为新人庆祝后他站在原地,手中拿着刚刚斟好的一杯鸡尾酒。它有一股苦杏仁味,卡西尔皱了皱眉,他准备再去尝尝长桌上摆的腰果奶油饼干,它们看起来挺不错的。

卡西尔·莫瓦·迪弗林·爱普·契拉克和其他陪同利维亚的杰洛特跨越半个大陆寻找他的命运之子辛特拉的希瑞菈公主的寻女小队成员们如约参加杰洛特和温格堡的叶妮芙的婚礼。这句话连续说下来可能会让普通人断了气,但在丹德里恩大师的口中仿佛还带着一连串花里胡哨的卷舌音。

“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尼弗迦德人。”丹德里恩摇晃着头顶上插着夸张羽毛的帽子,“还有你们,米尔瓦和安古兰。不过雷吉斯的面色……好吧,和所有活了几百年的吸血鬼分毫不差,是不是?”

女箭手哼了一声,只是为了强忍住不笑出声来。安古兰则在身旁围绕了一圈年轻的小伙子,浅金色的脑袋一上一下地颠着,说着之后开bro/thel一定要在门口立上十几个象牙雕塑。雷吉斯开始剥一枚大蒜,不过卡西尔怀疑他并不是为了满足食欲,只是单纯想证明又一个关于吸血鬼的荒诞谬论是多么不可信。

“呀!”吟游诗人一声惊呼,两手撑着桌子,让人以为他看见了自己死去多年的外祖母又刨开坟墓出来了一样,“她也来了!我们的意外之子!”

所有人都向门口张望。一个年轻高挑的少女骑着一匹乌黑的骏马踏入大厅,灰白色的长发编成长辫,两只过于大的眼睛闪着翡翠色的光芒。她左眼下的伤疤黯淡,但丝毫不改变来人面目中的美丽。像一簇燃烧的火焰,自带无形的锋芒。

辛特拉的狮崽。希瑞菈公主。

希瑞。我为你跨越了半个大陆,我不会逃。

卡西尔抿了一口酒。他低下头,但不能抑制住他胸膛中名为心脏的器官剧烈地跳动。他不指望她感谢自己,杰洛特告诉过卡西尔,希瑞的噩梦都是关于一个来自尼弗迦德的翼盔骑士的。那个骑士,很不幸,叫做卡西尔。

他想要成为守护她的骑士,却成了她挥之不去的梦魇,命运就是这般无情。但好在它还要一丝善良,让卡西尔为救她而死,

再让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像童话的地方重逢。

卡西尔不需要希瑞为他付出什么。只要他能默默地注视着这个灰白头发的女孩用欢笑替代悲伤,就足够了。

他没有像丹德里恩一样上前与希瑞搭话,也没有像米尔瓦一样给女孩推荐弓弩的妙用,更不用说像安古兰一样打趣询问希瑞许诺给自己的爵位何时才能得到。他和雷吉斯两人留在席位上,看着杰洛特和叶妮芙陪伴在女儿的两侧,女术士光彩照人,深紫色的双眼和葡萄酒一般色泽,她的婚纱并非洁白如洗,而是黑白轻纱交织,熟悉的醋栗苦香和丁香甜蜜灌入众人的鼻腔。而杰洛特饱受风霜的面孔上,一对浅金色的眼睛难得露出满意的神情。他向卡西尔的方向看来,又对丹德里恩微微颔首。

吟游诗人灵活的手指拂过鲁特琴的琴弦,一支欢快的变奏小调冉冉升起。希瑞在对叶妮芙说些什么,卡西尔听不清。他只看见她浅色的发丝在琳琅杯盏碰撞间被火光映照成日暮的淡金色。

有那么一瞬间,她祖母绿的眼睛看向卡西尔。只有一瞬间,她垂下眼睑,曾经的翼盔骑士目不转睛,他似乎听见她唇下嗫嚅着说了一句话。

“是你?”

于是鬼使神差地,他们面对面站着,卡西尔手中还有一个餐碟,里面装着他用来分散注意力的葡萄蛋挞——不过此时它们羞愧地失去了本应该尽的职责。

“是我,我叫卡西尔,希瑞菈公主,我是说,希瑞女士。”旧时的称呼总是难以更改的,卡西尔一不留神就说了出来。他本想直接叫她希瑞,就像杰洛特、叶妮芙和丹德里恩那样。但只有和她亲近的人能那么称呼这位命运之子,而他……

卡西尔心中再次被苦涩充斥。罢了,过去不必重提。

“是这样啊。”她转了转眼睛,它们大得过分,体现出一种鲜明的精灵特征,“你跟随杰洛特,是为了我?”

那该死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他强忍着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是的。”

“如果你去过别的世界,就会发现这儿还不错。”她低头看了看他拿着的餐碟,顺手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下,酥脆的饼渣掉了几粒在嘴角边。“我只是好奇,还有疑虑。你挡在邦哈特和我之间,这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你当时知道情况极其恶劣危险吗?”

她听起来很严肃,卡西尔于是如实回答。

“我那时不知道谁是邦哈特。”他说道,“他很厉害,我后来见识到了……不过就算他是个恶魔,我也不会逃的。我告诉过你了,我为你横跨了半个大陆。”

这话听起来很蠢,卡西尔承认,你和你喜欢的女孩不应该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话,而且你甚至不敢告诉她你爱她,非得拐弯抹角地说不可。

“半个大陆。”她重复道,“我不知道半个大陆有多远。如果你为了我跑了这么远,我希望我能知道原因,由你亲口告诉我。”她挑了挑眉毛,它们也是灰白色的,“杰洛特说你爱我。”

这是杰洛特的风格,毫无修饰的转述,甚至更加精炼。卡西尔望着希瑞,他想从她的神情中看到她对这件事的表态。她没有笑,只是眼睛依旧睁得很大。没有抿着嘴角,也没有翘着一条腿。她表现得,很庄重。

“我爱你。”他说,“可我不知道怎么爱你。”

她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如果卡西尔能看穿她的心思,他就能看到一幅幅闪回的画面。

黑鸟头盔,一只猎鹰将幼狮从燃烧的废墟中提起,一团燃烧的火被阴影裹挟。一个年轻人,蓝眼睛中满是惊慌,手掌流血,她像母猫一样弓起背脊向他嘶吼。一个骑士,但她看不清面孔,站在一个枯槁的恶魔和她之间,把长剑转了两圈。

辛特拉的希瑞菈很难解释,但如果一个人为了只见过三面的一个女孩奉献了他的一生,她想这必然是深厚的、无以为报的牺牲。但放在自己身上,它就像一个太不切实际的迷梦。

怎么会有人,为了匆匆一眼而为我去死?她甚至没有看到他死去,她消失在城堡的拐角,而留下他面对死神。

“你会难过吗,为我而死?”她喃喃道,“太多人为我而死了。我不想如此。”

“如果你是说悲伤,我的确为死亡而感到伤感。但我永远不会遗憾和后悔。”他直视她的双眼,“希瑞女士——”

“请叫我希瑞吧。”她突然说道,“你为我而死,也有权念出我的姓名。你是我曾经的梦魇,卡西尔,我无法否认也无法一笔勾销,就像我曾经是法尔嘉一样。”她的语气缓和下来,“但你试图找到我,尽管这结局不令人满意。你最后找到我了。”她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在这儿。”

少女清澈的双眼像一望无底的绿潭,她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就在那儿。

不。卡西尔摇了摇头,他拿起希瑞的手,把食指放在自己胸膛的左侧。他的声音比蜻蜓振翅还要轻。

“是在这里,希瑞。”

——The End——

夜闌風

【雷狼】With All My Life (下)

←Last Chap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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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th All My Life (下)


杰洛特醒来时,感受到强烈的虚弱、恶心与晕眩。房间很暗,但光是外头微弱的月色就让他阵阵头疼。


他妈的发生什么事?


全身上下像是被沙尔玛辗过,疼痛的幻影还堆积在骨骼之间。顶着突突跳动的血管,他努力回想着昏迷前的记忆。


共鸣药剂。希里。


两个关键字炸在脑海,杰洛特猛然坐起──或至少尝试坐起。他其实很感激有人及时压住了他,光是用力的动作就让他头晕眼花。


“杰洛特,请不要尝试起身。”熟悉的声音带着担忧,一个微凉的杯口压上了他的唇间:“喝这个,你会好受一点。”...


←Last Chapter

==============

With All My Life (下)


杰洛特醒来时,感受到强烈的虚弱、恶心与晕眩。房间很暗,但光是外头微弱的月色就让他阵阵头疼。


他妈的发生什么事?


全身上下像是被沙尔玛辗过,疼痛的幻影还堆积在骨骼之间。顶着突突跳动的血管,他努力回想着昏迷前的记忆。


共鸣药剂。希里。


两个关键字炸在脑海,杰洛特猛然坐起──或至少尝试坐起。他其实很感激有人及时压住了他,光是用力的动作就让他头晕眼花。


“杰洛特,请不要尝试起身。”熟悉的声音带着担忧,一个微凉的杯口压上了他的唇间:“喝这个,你会好受一点。”


带着淡淡苦涩、点缀着薄荷的温热液体流入口中,温暖的感觉直达胃部,而薄荷的清香驱逐了口中的恶心。


脑中晕眩稍退,杰洛特就顾不及其他的,睁大眼看着前方。雷吉斯担忧的神情与叶妮芙微微愠怒的神色映入眼帘。


“你差点就死了!”叶妮芙愤怒的说,看起来正努力克制着不大吼:“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我怎么会知道。”杰洛特干干的回答。


女术士盯着猎魔人,又瞥了吸血鬼一眼,忽然泄了气,肩膀垮了下来:“请至少告诉我这一切有用。”


杰洛特只能沉重而沮丧地摇头:“我什么也没看见。”


“…该死。”叶妮芙猛捶了一下床头柜,跌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我不明白到底哪里出错。”雷吉斯抿紧了薄唇:“我很确定药剂是正确的。或许我应该去检查究竟错在哪里…搞不好是血液的问题,或许有什么线索。 ”


叶妮芙看了一眼吸血鬼,忽然起身:“你留在这照顾杰洛特,我去检查。”


说着,不给他辩白的机会,大步离开了房间。


周围安静了下来。


用夜色判断,应该刚过午夜。杰洛特简易估算了一下,他至少昏迷了超过六小时。


雷吉斯小心翼翼地坐到床边,微凉的掌心放到猎魔人头顶。一定是温度正常,因为他露出了松了口气、混杂满意的神情:“你感觉如何?”


“被沙尔玛辗过。”杰洛特如实回答,彻底的陷入皇宫松软的床垫。


“这不该发生的。”吸血鬼皱起眉头:“我不该让你去喝那药剂。这次没有什么身体状况为借口,应该要是我来…”


“不是你的错。”杰洛特拍了拍额头上的那只手:“我们谁都没想到结果会和上次不一样。”


雷吉斯抽回了手,掩住了整个脸:“你差点就死了,杰洛特。你整个人烧的像火一样,全身疯狂的抽搐──期间甚至还一度停止心跳。我们花了整整半小时才抑制住你的癫痫。”


“这大概也不会是第一次。”杰洛特叹口气。他想到了野草的试炼──说实话、虽然有些难以置信,这却还没有试炼的一半糟。因为这才持续了短短半小时,而试炼整整进行了三天。


“我却希望这至少是最后一次。”雷吉斯放下双掌,深深的吸了口气。


“但愿如此。”杰洛特沉默了一下、舒展了一下肩膀。晕眩感已经退了大半:“帮我坐起来?”


“你确定你…”


“我会活着的。”杰洛特微微白眼:“我躺很久了,我需要坐起来思考,让脑袋清醒一下。”


雷吉斯盯着他几秒,仿佛在判定他所言是否属实。然后吸血鬼无奈的叹气、起身,将一只手臂穿到杰洛特的身下,扶着他坐起身来。


晕眩感,很可惜,并不如猎魔人所想的已经消失。坐直身子的动作让他感觉到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过来。他憋白了脸,努力克制住呕吐与倒下的冲动,将自己的后脑靠在皇家奢华的床头上。


这可一点都不帮助思考。


“希里…”沉陷在晕眩之中,某种脆弱的情绪趁虚而入,名为担忧的恐慌袭卷了他的神经。如果她已经死了呢?迷雾之岛上,苍白、僵直而了无生机的景象从记忆中破土而出,蚕食他的意志。


“杰洛特。”雷吉斯忧心、安抚的声音将他拉出幻境:“我们会找到她的。”


杰洛特抬头,看进老友深邃的眼中。里面安慰、温暖的情感让他稍稍放松了下来,但还是无法驱散眼前的困境。


“我们尝试过最后的办法了,我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杰洛特承认:“和狂猎不同…当时我翻遍所有大陆时,我都能在各处看到希里坚定、强大生存的影子。但这次…这次我什么都看不到,她在一瞬间就被夺走。”


“你要相信她,”雷吉斯说,如果语声中有怀疑、也藏的很好没让猎魔人听出来:“也要相信自己。我们能找到她的。”


『你有想到其他办法可以找出高阶吸血鬼吗? 』


上一回,迪沙谬纳的疯狂之后,他还记得雷吉斯这么反问。而这答案,自然就是没有。共鸣药剂是唯一解答。


杰洛特有些绝望的闭上眼。


但下一句话,幽灵般的重现在脑海,几乎就像是雷吉斯如今正在他耳边低语。


『我也不希望你用其他方法。 』


猎魔人猛然抬头。


“杰洛特?”


“你说过有其他办法。”杰洛特顾不得因动作而造成的头痛:“你曾说过。”


“这…我必须说我不知道你指的是…”


“你说每个地区都有一个长者。”此话一出口,雷吉斯的神色立刻扭曲──眼睛睁大、嘴唇紧闭:“你说长者能召唤当地的吸血鬼,任何地方、任何时间。 ”


雷吉斯没有回答,他僵在那可笑的表情。惊恐、不情愿、复杂和失望。杰洛特一开始无法判定这究竟是不是他冒犯到了什么吸血鬼的禁令,但逐渐…一个几乎是痛苦真像来到他脑海。


“…你早就想到了,你早就想到这方法。”杰洛特喃喃的说,麻木的让自己靠回床头:“而你甚至失望于我也想到了。”


“杰洛特…”


“不,我可以理解,你们吸血鬼总是有一种奇怪的规定、缜密的传统。”杰洛特盯着暗色的天花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要这么像是控诉或沮丧:“不可流出的神秘社会制度、用生命偿还的血缘之情…我这个人类当然不能去碰触这种禁忌。”


“杰洛特!不是那样的!”雷吉斯很罕见的放大了音量,饱含焦急和恐慌:“我不是因为什么吸血鬼的禁忌、或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


“那好。”没有去想吸血鬼消失的句子究竟会结束在哪,杰洛特坚定的说:“因为我会付出所有、一切代价,我都会把希里找回来。”


“我知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敢提及长者。”雷吉斯低声说,让杰洛特转头看他:“我知道你愿意付出一切,但一个人类踏进长者的洞穴,那是自杀。我没办法…我太害怕了,甚至宁愿你想不到这个办法。”


“为了希里,我必须一试。”杰洛特说,毫无动摇:“如果没有其他办法…我不能再等了。每一秒,机会都更小一些,我…”


声音消散。他睁大了眼。


他的心脏猛然绞紧,痛苦的夺取他的呼吸。背叛?欺骗?不,更多是对自己的极度厌恶与无力的嫌弃。


看看你,除了让朋友自我牺牲之外,你就是个无用的浑蛋。


“你原本是要自己去的。”杰洛特痛苦的说,好像几小时前烈焰的幽灵再次袭来,灼烧罪恶的呼吸:“你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去长者的洞穴。”


雷吉斯僵硬的低下头,无声的承认了这个猜想。


“操。”杰洛特捂住脸,缩起整个身体:“该死的。”


“杰洛特,一个人类确实不能进入长者的洞穴,但吸血鬼可以。”雷吉斯说:“我…”


“你说过这对你的危险性不亚于对我。”杰洛特希望他的声音压在掌心内听起来没有这么咬牙切齿,因为他确实是咬着牙在说话:“你说过。”


“高阶吸血鬼之间禁止互相残杀。”雷吉斯解释,一丝慌乱好像生怕猎魔人没有理解:“我会是安全的,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不。”杰洛特再也无法克制自己,摔开手掌:“这要重复多少次,雷吉斯!?为什么你老是见鬼的这么高尚?你不欠我任何鬼东西!甚至也不欠我什么友谊!反而是我,我害死了你、我给你了无数麻烦和痛苦,你到你为什么要帮我到这种地步?”


“杰洛特。”雷吉斯说,那种无止尽的耐心与包容如今听起来只让猎魔人想掐着他大吼:“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本就是不求回报的付出。更何况…”


那我们就不再是朋友了!”杰洛特几乎是尖叫,非常成功的让吸血鬼闭上了嘴:“而且我能给你一百个你不是我朋友了理由!”


雷吉斯脸上的错愕大概大过了受伤,但他没打算停下。理智好像已经在此刻绷断,杰洛特根本也无法停下。


“你离开了我,雷吉斯!斯提加之后、狄拉夫之后!”他吼着,如同受伤的困兽。吸血鬼猛然瑟缩,仿佛字句以狂野的力道击中了他:“你离开陶森特去找狄拉夫,然后就音讯断绝、没有只字片语!斯提加之后,你宁可躲在某处偏僻的小镇,让我以为你死了,日日夜夜从你濒死的尖叫里惊醒!而你知道最棒的部分是什么吗?我认为你完全没有错!因为我就是个他妈的怪物,我完全值得这样的惩罚!”


“杰洛特…”


我害死了你!”杰洛特忽视了雷吉斯眼中的震惊:“我该死的、毫不留念的把你留在斯提加,让你独自困在死亡的冰冷里面!我抛下了你、抛下了卡希、抛下了米尔瓦、抛下了安古兰,自私的把你们往死亡中拖去,然后像是个用之即弃的工具一样把你的全都留在那该死的堡垒里面!”


“你以为我死了!”雷吉斯提高音量打断他:“这不是你的错!”


“我是个操他妈的猎魔人!我应该要知道高阶吸血鬼根本不会死!”杰洛特更上一层的压过吸血鬼的声音:“我逼着你在我和狄拉夫之间做选择!逼着你立下誓言、背叛你的救命恩人──你的血缘兄弟!我逼你站在我这边,只为了一个操弄人心、罪有应得的人类女孩!我再次利用你、毫不在乎的把你当作完成任务的手段!”


“那不是事实。”或许发现自己的声音无法压过杰洛特,雷吉斯这次只有低语,却依旧让猎魔人听到了:“那是我的选择,杰洛特,完全自愿。”


“这就是事实。”杰洛特别过头强硬的回答,固执而无礼:“我就是个他妈的怪物,比我花一辈子猎杀的那些都还要恶心。我走过的地方充满鲜血与毁灭,我所爱的家人、朋友都会面临悲惨的命运。你不过就是我操弄的一个工具而已,我们不是朋友。以前不是、今后也不会是。”


“…你说的话是真心的吗?”


“是。”当然不是。


杰洛特甚至不敢看吸血鬼一眼。


怎么可能是真心的?这些话的伤人程度甚至不及伤他自己的万分之一。但如果他们是朋友的代价是雷吉斯无止无尽的自我牺牲,那么…


“滚吧,雷吉斯。你听到真相了,相信你也足够失望、可以离开了吧。”


他听到细碎的摩擦声,知道他的朋友站起了身。一丝刺痛穿过心口,他只能压住感受、不让绷紧的表情露出破绽。


他还是不敢转头去看──就算…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


因此当微凉、带着药草香的手臂猛然将他拉进一个拥抱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求你别说了,杰洛特。”雷吉斯低声说,乞求中带着心碎:“不要这样伤害你自己。”


“你现在又在乎了?”杰洛特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老天,他想要去伤害、去诋毁他的老友,因为他自己就是个恶魔,雷吉斯应该要看清这点的:“你离开我了,雷吉斯,而你也应该保持远离我的。”


雷吉斯不应该待在他这种人身边,持续的让自己受到伤害、持续的被他这个地狱之火给慢慢吞噬。


又为什么,他要回来?一次又一次的…


“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不让我死在狄拉夫手下?”杰洛特已经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他的语句碎在洒了一地的苦痛之中:“你又为什么要离开…”


用虚假的希望折磨他?


“欧,杰洛特。”吸血鬼的声音带上了颤抖。他往后退了一点,跌跪到床边、双手卑微的垄在膝上。他用极度悲伤、懊悔与苦涩的眼神,自下而上的看着杰洛特──好像他才是那个需要乞求原谅的人:“如果这就是你所感受到的,那我非常、非常的抱歉。我知道几句道歉不足以抵销你所受的痛苦…我竟然没有察觉到你的折磨、你的伤痛…”


“什么?”为什了雷吉斯在道歉?


明明…


“我是个懦夫,杰洛特。”雷吉斯伸出手、又颤抖的停下,好像他不敢去擅自碰触:“吸血鬼…我们的爱,是猛烈、是无法控制的。斯提加之后,我看到了一个机会──一个让你可以远离我的机会,让我可以不再见到你──我太害怕了。我知道如果继续回头去找你,我会放不开手,我会不小心让你知道…”


杰洛特咽了咽口水,感觉有什么堵住了喉咙、压的肿痛。他已经猜到了他要说的,但他不懂…不敢去懂。


“我怕你拒绝我。你对于女术士的爱是如此的广为人知、如此的坚定。我看着你误以为叶妮芙背叛时的痛苦、我看着你不顾一切危险的踏进斯提加─ ─拯救希里、拯救叶妮芙。”雷吉斯颤抖的说:“我不能…我不能强插进你们两人之间。尤其在维格弗兹之后…我太清楚你高贵的品格,你会觉得你亏欠于我,你会为我的坦白而无比的困扰。我知道你多么在意身边的人、多么将其他人置于自己之前,我不想要你为难,我也害怕…太过害怕你拒绝我。我是个懦夫,我逃跑了,一次又一次…忽视你的痛苦…忽视你眼中那种要我留下的希冀。”


“…什么时候?”杰洛特干干的说,声音沙哑而愚蠢:“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说不清。”雷吉斯抽泣般的一笑:“大概是我随着你们离开小屋后不久,或者更早…当你们与我畅谈一夜、然后在墓地里的小屋醉了过去时。当我意识到时…我已经放不下、斩不断了──一个吸血鬼对猎魔人的爱恋。 ”


“但…”一切如此的不真实,如此的可笑…噢,他都做了什么?他都说了些什么,用什么样恶毒的语句去否定雷吉斯的爱:“为什么?


“爱上你还需要理由吗,杰洛特?”雷吉斯柔和的说:“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容易的一件事。”


“雷吉斯,我…”


杰洛特回答不出来。他很想去否定、很想让吸血鬼看清楚他不值得被爱。但看着那真挚、美丽而忧伤的墨黑双眼,似乎再来任何的否定都是亵渎。他此刻无比清楚──不管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


“杰洛特,你不用回答我。”雷吉斯收回了手、起身。他不再颤抖,而是用纯粹的接受与听天由命──一种令杰洛特更感觉自己不配接受这种爱的方式,苍白一笑:“你从不欠我什么,无论是感情、还是债务、甚至是友谊…你从未亏欠于我任何东西。”


杰洛特张开了口,却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轻轻的敲门声恰到时机的响起,给了他们逃脱的机会。他们望向门口,各自都深吸一口气、努力抹去方才所有情绪。


又一阵敲门声,杰洛特才想起他应该有所反应。


“进来。”他清了清喉咙,应答。


门「滋呀」一声开了,叶妮芙带着不确定的神情探入。这可不像叶,杰洛特心底某处想着──但还有些混乱的思绪无法进一步处理这个讯息。叶应该都是直接开门就闯了进来才对。


“杰洛特,你感觉好点了吗?”女术士小心翼翼的问:“我有个想法,或许能帮我们找到希里。”


◎◎◎


“算是共鸣药剂的启发,我们或许能让你看到一些幻象。”


“你确定这有用吗,叶?”杰洛特双手抱胸:“虽然以前我和希里总是能享有某种梦境的连结,但成年之后就少上许多了。”


“至少无妨一试。”叶妮芙回答,瞥了他一眼:“这不会像是你的共鸣药剂那么致命。”


噢。


叶在生气,肯定的。


“你和希里之间有着命运的连结。”叶妮芙放过了他,解释:“这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年岁也无法抹除。如果能用法术让你沉浸在那种连结之中,就像是读心术一样,或许你能看到一些希里目前的状况与位置。”


“你要读我的心?”杰洛特一直都不喜欢被读心,更何况是刚刚那些谈话之后。


“不。”出乎意料的,叶妮芙否定了:“我只会给你一点让你能进入潜意识的法术,其余的都是你自己要去寻找。”


“可以试试。”杰洛特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瞥了一言不发的吸血鬼一眼:“我准备好了。”


“你确定就好。”叶妮芙不是很赞同的说:“我可不希望你再晕过去。”


说罢,女术士指引他跪坐到地上,开始喃喃着一些上古精灵语。灰白色的光芒涌现,环绕在杰洛特身边,缠结的如同命运。


两人紧张的盯着猎魔人看,但杰洛特没有显示出任何不适。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眼球隔着眼睑些许转动、嘴唇扭出几个读不出的字句。


光芒散去,他倏然睁眼。


“有效果吗?”


“嗯?”杰洛特看起来有些迷失。他茫然地打量了叶妮芙与雷吉斯一眼,环绕周围看了看房间,眨眨眼、才清醒过来:“啊…”


“如何?”女术士再次询问。


“我…说不清。”杰洛特吐出一口气,顿了一下:“不,我不觉得有用。”


“那我们就必须再寻办法了。”叶妮芙略有沮丧:“让我去…”


“不,等等。”杰洛特忽然说:“刚刚确实有什么,但我现在不是很清醒…可能是共鸣的后遗症还在。能等明天一早再来一次吗,叶?”


“当然。”女术士神情微微一振:“我再去往这方面多找一点资料。”


“我跟你去。”杰洛特瞄了一眼雷吉斯,迅速说着:“反正我现在也睡不着,我或许能从记载里找到什么。”


“…好。”虽然有些疑惑,但叶妮芙没再问,领着杰洛特离开了房间,留下础再原地、难以辨别自己情绪的雷吉斯。


他不确定是不是杰洛特不想再和他共处一室,还是…


他不愿想下去。


◎◎◎


“叶,能帮我开一个传送门?”


“啊,所以这才是你跟来的目的。”叶妮芙了然的说,放下手中书籍:“去哪里?”


“陶森特,迪沙谬纳。”杰洛特回答,握紧手中从实验室顺出来的小瓶子。


“我能知道为了什么吗?”叶妮芙挑眉:“鉴于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要跟来?”杰洛特问,随即被叶妮芙不容置疑的神情打了回去…不像是他能反对:“那里有一个远古的吸血鬼地牢。”


“然后?”


“那里有大量对于吸血鬼文化的记载,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有帮助的资讯。或许也能从里面拿取一两样有助于我们对付吸血鬼的东西。”


“你已经有一个现成的走动资料库了。”叶妮芙双手抱胸、满是怀疑:“为什么不问雷吉斯?”


“他…算是年轻一代,对于这些其实也没有太清楚。”杰洛特咽了咽口水,说了谎:“而且他如果这样做,违反了很多吸血鬼的禁令什么的…那个地牢已经遗弃了,没任何危险性,我不需要他也能完成这趟旅行。”


“好吧。”叶一向能看出他何时在说谎,但这一次──不知是真的没注意到、抑或是假装不知道,她没有再追问:“确定没有危险?还需要带什么?”


杰洛特摇摇头。


然后两人一起踏过了传送。


◎◎◎


迪沙谬纳还是一如既往的荒凉。碎石散落在周围、晚风吹拂着枯草,一如昨日。


杰洛特掏出了口袋的小瓶子,那是狄拉夫的血,残留了一滴在半透明的玻璃瓶里。顶着女术士怀疑的目光,他将那滴血沾到掌心,随即整只手掌按到了不起眼的破旧石墙上。


在石墙开始震动时,叶妮芙几乎是跳了起来、往后退了一大步。法术的光芒在她手上蓄势待发,但什么也没发生。没有吸血鬼从里面跳出来、没有锋利的爪牙藏在黑暗,只有远古的石阶,一路通往地下。


“还真是浪漫的地方。”女术士哼笑一声。


“等你看到里面豢养人类的笼子吧。”杰洛特干巴巴的回答,率先走了下去。


这次没有一个血瘾边缘的吸血鬼、没有一堆食尸生物的拜访,迪沙谬纳几乎可以称得上宁静。他平淡的走向深处,听着叶妮芙时不时加重的呼吸,莫名有些得意。


“「人类养殖指南」真假? ”


“唉,我第一次也是那反应。”


“还分放牧和圈养,真是细心。”叶妮芙打量周围、一边跟着:“但你说的到是没错,这里有很多我们可以获得的资讯。”


“比如希里现在是被圈养着还是放牧着?”


“这不好笑,杰洛特。”


“我没说这是笑话。”


最底层,食尸生物的尸体自然无人收拾,现今已都化为白骨,散发淡淡臭味。假装摸索了一些其他物件后,杰洛特很快将目光转到他真正的目标上──正中间的铁笼。


“你有打算要告诉我你们以前在这的经历吗?”叶妮芙问,端详着魔法铁笼的机关。


“改天吧。”杰洛特晃了晃锁头,有些紧:“说来话长。”


“你在做什么?”


“这个手铐,可以防止吸血鬼变身成雾气。”杰洛特尝试将铁笼上的手铐拆下来,但两者连结十分紧密:“或许会用到。”


“从这边试试。”叶妮芙似乎相信了他半真半假的回答,靠过来给予他帮助:“这里的关节,先拆掉。”


两人花了十几分钟才将那不起眼的破烂手铐拆了下来。离开笼子,原先张牙舞爪的阴森气息削减了大半,彻底变成了个粗重、毫无美感可言的锈铁。


“你确定这有用?”女术士狐疑。


“我看过它运作,我很确定它有效。”杰洛特耸肩:“再看看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吧。”


并没有什么多于的线索了。两人漫无目的的扫视过整个地牢、翻阅了一些书籍,终究没有更多成果。


“这是浪费时间。”一小时候,叶妮芙沮丧的说:“我应该回去,查找咒语相关的资料。”


“同意。”早已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杰洛特恨不得有借口可以脱身:“但我认为我们两个都应该休息一下。”


“我们时间有限。”


“疲惫的状态下是取得不了多好的结果的。”杰洛特说:“你最清楚这点,叶。”


“出自一个大半夜决定来逛吸血鬼地牢的家伙。”叶妮芙横了他一眼:“好吧,就两小时。天一亮,我们再来尝试那个咒语。”


“行。”


“你最好也给自己准备一个恰当的解释。”女术士开启了传送门:“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别有所图。这种时候玩猜谜游戏真的不适合,杰洛特。”


“…好。”杰洛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明天…我会解释的。”


如果他明天还活着。


◎◎◎


凌晨,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时刻。


“杰洛特,你真的应该休息,一两个小时也好。”雷吉斯说,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透露出他紧张、期待与惧怕的波动。


“我知道。”杰洛特回答,拨弄着没点燃的蜡烛烛蕊。黑暗对猎魔人不是问题、对吸血鬼更不是。


“你说你有事要和我说?”吸血鬼试探的问,没注意到自己秉住了呼吸。


“是的。”杰洛特顿了顿:“…我知道是谁抓走了希里。”


“什么?”与预期中的话题不同,但却也足以让吸血鬼感到一丝高兴:“那个法术奏效了吗?”


“我其实有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但我想和你确认。”杰洛特背对着他,语气不辨:“我认为…是这里的长者。”


“…你确定?”原先些许提起的喜悦立刻又坠到谷底,雷吉斯感觉到冰冷的寒意从腹部升起:“确实解释了共鸣药剂的效果──长者之血对于人类来说难以承受。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洞窟…希里和一个吸血鬼在一起。”杰洛特描述:“和我从前看过的高阶吸血鬼都不同。和你、和狄拉夫、甚至欧莉安娜,都不同。更有压迫感…一种远古、原始的力量,一种光注视就让人恐惧的眼神。”


他不想承认的,他确实是害怕了。


“这…”雷吉斯咬住嘴唇,尖尖的齿列不安的露出:“听起来确实…确实是长者。但为什么?”


“我听到了有关传送门,一些过去的对话片段。”杰洛特低声说:“我认为他想要希里的传送能力,去开启两个世界间的大门,让吸血鬼一族能回到家园。”


“那确实…解释了一切。”雷吉斯喃喃:“跟政治、跟尼尔弗嘉德无关。吸血鬼一族本就别无所求,唯一梦想就是回去天球交会前的世界。但这也意味着…”


“长者不会放手。”杰洛特总结:“不可能有办法协商、不可能有办法和谈。他要希里,而我们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他放手。”


“但开启世界大门会造成恐怖的破坏,也会有更多的怪物从另一侧掉过来。”雷吉斯轻声说:“就算吸血鬼一族离开了,人类世界依旧会面临一场屠杀。这不能发生。”


“我知道。”杰洛特简短的回答:“所以我说的是杀了他。或至少,让他花三百年都无法重生。”


“那是不可能的,长者是一种无比强大的存在。”雷吉斯蹙眉:“就算是…就算是维格弗滋,在长者面前都没有丝毫的机会。而当时我、你和叶妮芙三人联手,几乎都在他面前一败涂地。”


“但我杀了他,如果你忘了。”杰洛特轻描淡写的说。


“那不一样!”雷吉斯强烈的反对:“长者是完全不同级别的…我们没有丝毫机会。”


杰洛特沉默。


雷吉斯望着猎魔人坚硬的面容,挫败的抹过脸:“…你有看到位置吗?洞穴的位置。”


“…没有。”


“如果我去询问当地的吸血鬼,或许有些机会。”雷吉斯最终只能这么说。


“那将会是天亮之后的事情。”


“当然,好好休息,我的朋友。”


“不。”杰洛特转过身,靠近愕然的吸血鬼。雷吉斯局促的后退一步,却发现自己已经抵到了墙:“我们有另一件事情要讨论。”


“杰…杰洛特?”


杰洛特没有理会完全僵直住的人,谨慎地抓住他的衣领。雷吉斯没有反抗、抑或是无法反抗,他灵敏聪慧的大脑如今完全无法弄清楚正在发生的事情。


看到没有排斥的举动,杰洛特轻轻将他彻底推到墙上,一手抓滑入他的后脑、柔软的发丝下方,另一手环住他的腰。


雷吉斯完全无法相信、完全无法跟上这作梦般的发展,但他的身体已经潜意识的迎合了这个吻。杰洛特的唇并不柔软,相反的有些干裂。皮革、汗水与有毒的淡淡药味萦绕,却比任何香气都更像是归属。结实的肌肉散发置人的温暖,简直要烙印进他心底的最深处。金黄的双眼没有闭上,以不到一寸的距离占满了整个视野,如同最美的流金。


雷吉斯觉得自己快溺毙了,溺毙在这过于美好的梦里、溺毙在杰洛特的体温之中、溺毙在那美丽的金色眼睛。


这个吻好像持续了一世纪、又好像只有几秒。等到他们分开时,吸血鬼不可抑制的微微喘息──明明他根本不需要呼吸。


“这是我的回答。”杰洛特低声说。


“但…”猎魔人大概从未见过吸血鬼如此失语的样子:“但叶妮芙…”


“叶和我在两年前就已经分开了。”杰洛特说:“我们打破了咒语,如今只是一辈子共患难的朋友。雷吉斯,我爱的是你。”


“可是…”


“我爱你,从你将马蹄铁一把拿起、救了个素不相识的少女,嘴角还勾着一抹得意;从你夜闯军营,把我和丹德里安两个蠢蛋救了出来;从你毫不动摇的被我的剑抵着、视若无睹的帮蠢吟游诗人包扎;从你学识渊博、得意洋洋的浑蛋样子,逗弄我们每一个人。 ”杰洛特一口气不停的说着:“从每一个令我惊醒的夜晚噩梦、从我每一个希冀的白日。雷吉斯,你这蠢货,我一直都是爱你,甚至在我和叶打破咒语之前。 ”


“欧,杰洛特…”雷吉斯感到一阵荒谬,又一阵心碎。一切如此的不真实、却又如此真挚。


“而我们两个都是白痴。我理解的太晚,你又太愚蠢、太高尚。”


他们两人再次分享起融合的气息。杰洛特饥渴的吻着他、缠着他,牙齿轻咬过他的嘴唇、品尝每一滴如同曼德拉月光的美妙触感,吸入每一丝魂牵梦萦的药草香气──罗勒、茴香、鼠尾草…


他们不由自主的喘息着、摩娑着,仿佛劫后余生的情侣、仿佛新婚之夜的情人,仿佛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的拥吻。


就好像…


「喀」的一声轻响,让雷吉斯猛然抽离,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动弹不得。


“杰洛特?”


“抱歉。”杰洛特低声说,指尖还抓着雷吉斯的手腕──如今被反剪在背后,用手铐锁在坚固的铁窗框旁:“我说了谎。”


“什么?你在说什么?”隐隐猜到真相,雷吉斯瞪大了眼,不想接受。


“我看到了希里的位置,我知道长者的洞穴在哪。”杰洛特对上他的眼,缓缓抽回了手:“但我做不到…”


“做不到什么?”这次吸血鬼的声音染上了更多成分的恐慌:“杰洛特,求你…”


“我做不到带你一起去。”杰洛特平静的说,用指尖轻拂过雷吉斯散下来的鬓发:“我…我必须一个人去。”


“杰洛特,你敢!”雷吉斯猛然挣扎了一下,却惊恐的发现他无法挣脱手铐、甚至无法化成雾气。


“雷吉斯,我爱你。”杰洛特用令人心碎的语气柔声重复,捧起他的脸、给了他最后一个吻。那个吻纯洁、轻盈、眷恋,却决绝而短暂:“但如果…如果我到晚上还未回来,请你忘了我吧。”


“杰洛特!”


“告诉叶妮芙,我也爱她,然后…”杰洛特往后退了点、到了雷吉斯无法构着的地方:“拜托,雷吉斯,不要做傻事。”


“你才不要做傻事!”雷吉斯已经很接近尖叫了:“杰洛特!”


杰洛特看了他最后一眼,一把抓起床头的魔药袋,打开了门。门边的守卫惊疑不定的看着房内,困惑于吸血鬼的咆啸。


“他会持续尖叫一段时间,需要冷静一下。”杰洛特几乎是无情的对守卫说着,清楚知道雷吉斯能听到:“不用理会,让他保持绑着的状态。如果到午夜我没回来,再将他的手铐解开。”


“杰洛特!回来!”雷吉斯大喊,感觉到陌生的湿意凝结在眼角、凝结在他的声音里。


“再会了,雷吉斯。”杰洛特柔声说,转身带上了门,假装那最后那凄厉的哭叫没有刺痛他的心。


“杰洛特!求你!别走…”


一人一马疾驰出尼尔弗嘉德皇宫,朝西北扬尘而去。


◎◎◎


他再次来到了碧绿的湖水前,但这回,他很清楚目的地在哪。


绕过湖的东侧,攀上岩石的小丘陵,一处不显眼的岩壁矗立在眼前。


或者说,原本应该是一处岩壁。


大门已经敞开、甚至不用敲门问候。杰洛特太清楚原因,长者本就等着他。在与希里的连结中,他看到了长者、但长者也看到了他。吸血鬼的心灵感应?还是这个长者本身的特殊能力?杰洛特说不清。


他灌下了一罐特级黑血、一罐雷霆、好几剂煎药…所有有助于他战斗的药水。脑后隐隐抽痛,警告着他即将到达临界值的毒性,但他不在乎──不像是他能生还走出来。


洞穴意外的不阴暗也不潮湿。某种奇特、发光的宝石,或是某种生物的卵,悬挂在顶部、散发近乎浪漫的柔和蓝光。干干的风从里面吹拂出来,让狼头胸章轻微颤抖。


这是个魔法的泉源,毫无疑问。一个世界交会的薄弱口、一个开启传送门的绝佳地点,同时也是能屏蔽所有搜索、定位魔法的洞窟。


门在身后缓缓阖上,他没有退路、也不打算退却。


终点是一处广阔的石穴,地面铺着细质的沙土。


“杰洛特!你来做什么!”希里几乎是哭喊:“你这个蠢货!”


她被反魔金的手铐束缚,除了额头一些血迹、身上的尘土,看起来倒是没有受到太多伤害。


“看看是谁在说话。”杰洛特轻笑,拔出了银剑:“被绑架的小傻瓜。”


“我从你那里学来的!”


“肯定不是我吧,肯定是恩希尔。”杰洛特故作无辜的说,眼睛却已经盯上了吸血鬼。


长者几乎是噩梦的化身。苍白如同幽灵的皮肤、紫红色的血管纠缠成诡秘的图形。眼睛是血石般的红色,细小的瞳孔紧盯着猎魔人不放。深紫色的布料说不出是什么材质,以奇特的剪裁缠在身上。长而锋利的爪子延伸,轻轻颤动。


“猎魔人。”声音嘶哑难听。它看着他的样子,好像已经在看一块死肉、不屑而卑贱。


“尼尔弗嘉德的长者,”杰洛特回应:“高阶吸血鬼。”


“现在…我或许能给上古血之子一点更切实的动机。”


“我们走着瞧。”


光是第一击,昆恩就碎成了金色的光点。长者鬼魅般…不,这比杰洛特一辈子斩杀过的鬼魅、怪物、吸血鬼,都还要更快速、更无影无踪。长者在玩弄他──第三次招架个空后,杰洛特便确定了这点。雷吉斯说的没错,如果长者想杀他,他撑不过三秒。


但长者不想杀他,这是他的优势。吸血鬼用利爪在他身上雕刻着血痕、折磨的给他一道又一道深而不致命的伤口。它在折磨杰洛特──在折磨希里。它要的是希里屈服、为了杰洛特而答应开启世界大门。


借用了长者的轻挑,杰洛特屏去了所有痛楚、所有情感,让肾上腺素与战斗本能控制自己。他无情的贡献自己的鲜血、从流失的点点血迹中一次又一次的计算、熟悉长者的行动。黑血污染过的血液也有助于慢下长者的动作,不用多久,整个洞窟已萦绕着浓稠的毒药味。


现在,指尖熟悉、兴奋的濒死感麻痒着,他知道这样的感受。


困兽之斗。


他会战斗、他会砍杀,就算忽然利爪撕穿了他的腹部,他如今也大概不会有感觉。


他的所有感官、肢体,已经磨练到了极致、搓揉到了巅峰。


月尘炸药猛然炸开,过近的距离连杰洛特本人都被些许灼伤。但他不在乎。


是时候反击了。


银剑饮下了第一滴血。他成功预判了长者的下一道攻击,第一次用剑划开了敌人的手掌。伤口很浅、瞬间就愈合了,但长者却因为惊讶而后退。


第二剑,他追击而上,将银剑狠狠刺入吸血鬼的肩膀。


第三剑,吸血鬼已经开始恢复平衡,他只勉强划破了它腹部表层的皮肤。


第四剑,出奇不意的阿尔德印又为他争取到了半秒时间,他砍下了长者半截手腕。


第五剑、第六剑…


第七剑,他刺入了吸血鬼胸口,但失去目标的冲力让他一个踉跄。


完全不受月尘炸药影响,长者化成了烟雾。


锋利的尖爪刺穿了他的右臂,瞬间的痛楚让他情不自禁的喊叫、放开了剑柄。


“杰洛特!”


肾上腺素因流失过多的鲜血开始消退,毒性、伤势,开始朝他袭来。


不…还不能…


“现在,”长者将他压到了墙上,半边脸沾染血迹、有着无法隐藏的愤怒。不再是看着蝼蚁的目光、而是仇恨。吸血鬼的手掌已经以过于惊人的速度再生完成,唯一痕迹是地上那沾满鲜红的残骸:“上古血之子,你会开启世界大门。”


“希里,不要!”


场景与卡尔莫罕之战有痛苦的重叠──杰洛特从希里眼睛看到这点。吸血鬼是艾米瑞斯,而他则如今处在维瑟米尔的位置。


“放开他,求你。”希里绝望的说:“杰洛特,对不起…”


“不!”


希里没看着他,而是顺从的走向吸血鬼。


“你会开启世界的传送门,然后我会放了猎魔人。”吸血鬼满意的说,转过头去盯着希里:“不要尝试什么花样…”


杰洛特用尽全身的力气,以没有受伤的左手贴近长者愚蠢的脸,猛然放了个伊格尼。火焰直接窜入了吸血鬼的嘴哩,从耳中、鼻中甚至眼睛里,又窜了出来。长者放声尖叫,震耳欲聋的尖声狂叫,撼动了整个山洞。


这和那时差多了,剧烈头痛的同时,杰洛特却依旧成功挣脱束缚、抓起银剑。


他日日夜夜噩梦中,雷吉斯于维格弗滋手下燃烧时的尖叫,比这凄厉、比这痛苦的太多了。


他握紧银剑,以全身的冲力向前挥砍。


只要能砍下他的头颅,应该能争取到足够的…


吸血鬼的尖叫猛然化成咆啸。银剑落空。


猎魔人心底一凉。


长者近似人类的型态忽然伏低,让他失去了准头。但吸血鬼并不是倒下──远非如此。血液从长者背部涌出,然后骨质的尖刺猛然生长。短短一秒、皮革质感的巨大蝠翼轰然展开、将他掀飞了出去。


重重落地时,他只能顶着几乎散架的痛楚,无力的观看震撼的变身过程。只有一两秒,感觉起来却是永恒──恶魔的革翅伸展、丑陋的头颅变形。原先就已锋利的长爪进一步生长、化作无情的致命刀刃,嘴喙突出、切割成猎食者的型态。眼睛隐去,只剩苍白、满布血管的光滑。长者化作了类似于蝙蝠、却又无数倍致命的型态。它已经过于愤怒、愤怒的忘却所有目的。


它想要杰洛特死。


昆恩为他争取到了最后一秒。


法盾轰然炸裂,同时杰洛特的银剑也砍下。两者重叠成轻脆的「锵」一响,剑刃批开了抑制希里能力的反魔金手铐。


“不!!!”希里尖叫。


“希里,跑!”杰洛特当然知道希里为什么呐喊──他呼唤着女儿的名字时,血已经无法控制地涌出口中。长者的利爪如同热刀切过奶油般毫无阻力,瞬间就刺入了他的背脊、甚至从腹部前方穿了出来。白热的剧痛这次毫无延迟──猎魔人压抑痛楚的生理机制终究有个极限。爆炸开的感官麻痹了所有其他感觉,伴随着他一辈子的死亡以铺天盖地的气势袭卷他每一寸内脏,最终紧紧扭绞住他的心脏。


而这次,他已经不打算反抗──他知道他无法反抗。


他松开了手,银剑落地。


用着最后的力气,他撑开眼睛,看着女儿悲痛欲绝的面容,沾染血迹的唇角扭出重复却无声的字。


「Now fly.」


还有,如果可以…如果真的有诸神…如果神真的有怜悯之心…


让雷吉斯忘了我。


绿色的刺眼光芒淹没了一切。


◎◎◎


天已经亮了。叶妮芙被一缕阳光唤醒,才猛然意识到她睡过了头。


两三天下来不眠不休依旧是太过劳累,虽然仅仅是慢了不到一个钟头,女术士还是给自己了无声的唾弃。


杰洛特呢?他应该也要起来了才对。


简单的理顺头发,叶妮芙匆匆赶往实验室,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一点怀疑开始萌芽。就算杰洛特也睡过头好了,雷吉斯呢?


她只能亲自找去了猎魔人的房间。


守卫还是昨晚那两位,看到女术士点头示意,但不知为何却带着一股不确定。


“猎魔人呢?”


“呃…”守卫还来不及回答,一阵叫喊打断了他。


“叶妮芙!”


是雷吉斯,声音恐惧而慌乱。女术士顾不得其他,推开守卫闯了进去,看到的景象却让她僵住了。


吸血鬼被绑在墙边,双手手腕反剪、铐在铁窗框上。他的手滴着鲜血、整个地面也染满血迹──很明显是挣扎的痕迹。


看来杰洛特没说错,这副手铐确实能抓住高阶吸血鬼。不合时宜的想法冒出,尝试压过逐渐明了而形成的恐惧。


雷吉斯的脸上全是泪痕,神情绝望。


“他走了,他自己去了长者的洞穴,我没能拦住他…我什至不知道他在哪…”吸血鬼哭着说,语无伦次:“他根本没打算活着回来,他…杰洛特… ”


那个蠢货。叶妮芙感觉自己瞬间坠入冰窖。


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跪到了雷吉斯身边,过于粗暴地解开了手铐。吸血鬼一松绑,几乎立刻就要往外冲出去,却被女术士拉住。


“你说你不知道他在哪。”叶妮芙强迫自己冷静、冷血的思考:“你要怎么做?”


“我…我不知道…”雷吉斯无措的说,忽然跪倒在地:“噢,天啊,我…”


“你说长者的洞穴,那是什么?”叶妮芙厉声质问。


“吸血鬼长者,一种能掌控当地所有吸血鬼的存在。”或许是女术士的严厉成功穿透了慌乱,又或许是下意识反应,雷吉斯颤抖着回答:“他一个人去是自杀,他…”


“谁知道长者洞穴在哪?”叶妮芙提高音量,努力忽视吸血鬼字句中带着的痛苦真相:“当地吸血鬼?”


“有可能,但等我们找到时就已经太…”


“雷吉斯!”叶妮芙吼,拒绝听到最后几个字:“你他妈给我振作起来!”


吸血鬼气息一滞,猛然抬头。


“要去哪里找?”


“城市里。”雷吉斯一把抹过脸上的泪迹,站了起身:“乌鸦能帮忙,我…”


不远处中庭传来一阵骚动,侍卫的躁动以及兵刃出鞘的声音吸引了两人注意。他们对视一眼,往来源跑去,恰好目睹了闪现的绿光。希里瞬间出现在中庭里,怀中抱着一个残破、昏迷、瘫软的血人,几乎看不出身分。


…除了那被鲜血染红一半的白发,过于痛苦的标示着特征。


不过短短几秒,多到令人反胃的血液就已经流淌了整个地面。抬头看到了熟迹的景致,希里立刻睁大了眼,高声喊了起来。


“医护!”


所有人被猛然惊醒。几个士兵狂奔着去找寻医护、而另外几个朝皇帝书房飞奔而去。雷吉斯立刻向前,跪到了杰洛特身边,却被希里疲倦、警惕与过度紧绷的姿态拦下。


“希里,让他过。 ”叶妮芙也跪了下来,捧住杰洛特沾满鲜血的脸庞。衬着刺眼的腥红,猎魔人的皮肤死亡般苍白。他还在呼吸…虽然仅仅剩下一点将近可忽略的起伏。


“叶妮芙。”希里声音带上了哭腔:“他流了好多血,我…”


“带他过来。”女术士当机立断:“杰洛特不会死的,我不允许。”


雷吉斯起身,压下自己无法奢侈去体验的恐慌:“他的卧房,就在旁边。”


◎◎◎


他们与皇宫首席治疗师、首席治疗法师,连续急救了两天两夜。杰洛特本身血液毒性就已经太高,燕子、白色拉法达都无法使用。大量且急剧的出血、刺穿的脏器、断开的肋骨,每一个伤势相辅相成,将他半条命都扯进了死亡之中。期间叶妮芙不间断的续命法术、宫廷治疗法师的修补,搭配治疗师的止血、雷吉斯的缝合。整整花了两天,才将猎魔人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直到每一处伤都已处理、每一寸骨都已接合,用白蜂蜜降够了的毒性后,又喂了一剂兑水的燕子,他们再也无事可做,只有等待。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顾不得疲惫,叶妮芙问希里。


“那个吸血鬼…长者,杰洛特这么称呼。”希里深吸一口气:“他要我开启世界间的大门。”


压下担心的情绪,她叙述了事情经过。


“…长者变身了,变成一种蝙蝠般的怪物型态。”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还记得那恐怖的样貌:“我一眼就知道杰洛特已经没了机会…他本来就已经受了伤。杰洛特一定也知道,他选择用最后一秒劈开我的手铐,喊着叫我逃跑。就是在此时…长者从后方突破了昆恩、刺穿了他的腹部。”


雷吉斯发出了一声怪异的痛苦抽气,让希里瞥了他一眼。


“一切都变的混乱…我如今对我能力掌控比以前好上许多,我知道那种浑身涌出火焰的感觉,我在卡尔莫罕体验过一次。”希里抽了抽鼻子,丢弃礼仪的抹过脸:“我用全身力量引导、想办法控制,将一切愤怒集中在了长者身上。他想要离开这世界?那好,我就成全他──当时我是这样想的。”


“我把他传送走了,我以前从没成功过隔空把敌人传走,更别提是它还抓着杰洛特的情况。但我也不知道…我太生气、太悲痛了,我把它给传送到虚无之中──具体是哪里我不知道,但绝对不是这个世界、也绝对不是个美好的地方。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我想要它死、想要它痛苦、想要它无止无尽的困在虚无里。然后我就盲目地抱起杰洛特...我什至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回到了这里。剩余的你们知道了。”


“你做的很好。”叶妮芙抱住希里:“你做的很好,我为你骄傲。”


两人享受了一刻相拥。


“嘿,”希里的声音将雷吉斯拉回眼前──他方才别过头去,给予两人隐私:“你是雷吉斯,是吧?。”


“艾米尔.雷吉斯。”吸血鬼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干涩。他已经两日不曾说过话。


“我谢谢你,我记得你,在斯提加。”希里说:“我也听说了你后来牺牲了。”


“嗯。”雷吉斯只能应一声,感觉喉咙被什么堵住。


应该是我要道谢才对,希里救了杰洛特…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已经失去、就在他无能为力的时候。


“你们两个都该休息。”白发的女孩不知有没有看出雷吉斯的想法,只是忽然起身:“你们看起来都糟透了。”


“杰洛特…”雷吉斯干干的说。


“杰洛特会活着,短时间内也不会醒过来。”希里坚定的打断:“我会陪着他。去休息吧。叶妮芙,你也是。”


◎◎◎


八天后,杰洛特终于能短时间的坐起身而不感到痛苦。


恩希尔就是选在这时候,走进了他房间。


“殿下。”雷吉斯几乎每时每刻都伴在猎魔人身旁,见到来者,他行了个标准的礼。


恩希尔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便转向了杰洛特。


“是否需要我…”


“不用,你可以留下。”或许,不,恩希尔肯定早已清楚雷吉斯的身分,并且没有对于吸血鬼莫名出现在皇宫表达任何意见:“猎魔人。”


“恩希尔。”杰洛特回答,让雷吉斯有点想笑。


整个皇宫,除了希里,也只有杰洛特敢直呼皇帝的名字。


“你帮我找回了希里雅,再次。”恩希尔说,语气中有难以察觉的嘉许:“你会获得丰厚的报酬,以及我的感谢。”


“…欧。”杰洛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能获得恩希尔的感谢可不容易:“谢陛下恩典?”


随便一个人都能听出来杰洛特错愕的敷衍。


还好恩希尔不在乎他的无礼。


“你能在皇宫无条件的留下,直到你伤势好转、或什至无限期的长住。”恩希尔说:“同时你也能向我索要一项奖励,任何时候、任何要求。”


“…呃,如果我跟你要走一个管辖州会怎样?”


“你不会。”恩希尔用自信、几乎称的上是笑意的语调回答。


“…切。”杰洛特发现自己居然不能反驳:“不,我不会留下,是时后回到白鸦园了。”


“还有你,艾米尔.雷吉斯.洛霍雷克.塔吉夫-哥德弗洛伊先生,”雷吉斯几乎不为恩希尔知道他的全名有太多讶异:“你也有我的感谢。”


“我几乎什么都没…”


“我指的是斯提加。”恩希尔说。


“…噢。”雷吉斯咽了咽口水。


“你有什么愿请、或希望什么奖励吗?”


雷吉斯摇摇头:“我不是为了奖励才那样做。”


“如果你如今放弃,那么你不会再有机会索取报酬。”恩希尔说,盯着他坚定的点头:“很好。”


说完,皇帝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那真是…出乎意料。”杰洛特挑眉,房间内再次只剩他们两人。


“要我帮你躺下吗?”雷吉斯注意到了猎魔人眼角的疲倦,主动提出。


“我还没这么老呢。”杰洛特虽然这么回答,身体却还是很诚实地顺着雷吉斯提供的帮助躺回床上。


这几天,他们都没有再提发生的事情。雷吉斯很清楚杰洛特说爱他是真心话,但…


杰洛特也很清楚雷吉斯气疯了,只是碍于他的伤势没有说出口。


午后的温暖微风让人昏昏欲睡,一只蝴蝶轻巧的飞舞、停在窗前。


阵阵鸟鸣从远处传来,皇宫虽然不因为慵懒的下午而停歇,如今在这个角落,时间却像是凝结了。


杰洛特的呼吸声转轻、逐渐坠入睡眠。雷吉斯望着窗外明亮的生命色彩,渐渐出神。


“呐,雷吉斯。”


猎魔人的声音出奇不意,几乎让吸血鬼吓一跳。


“杰洛特,我以为你睡着了。”只从呼吸声,还真的骗过了他的听觉。


“冥想而已。”杰洛特幽默的眨眨眼。


“什么事?”


“跟我回白鸦园吧?”


邀请来的猝不及防,对于未来的希冀、与这几周来的大起大落,交缠成复杂的滋味。


望着杰洛特无辜的金黄双眼,雷吉斯发现自己很难继续保持对他的气愤。


猎魔人大概早就知道这点了,吸血鬼挫败的将脸埋入掌心。


“杰洛特,你真是个浑蛋。”声音透过掌心,闷闷的。


“我觉得和兰伯特比起来,我已经算很好了。”杰洛特轻笑一声,沉默了一下。


蝴蝶振翅,优雅地离开轻颤的树叶。


“对不起。”


雷吉斯抬头,望向杰洛特真正充满歉意、柔情与忧伤的神色。


“我不应该那样,让你对于我的命运无能为力…”杰洛特说:“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天,那比地狱还痛苦。我只是…我真的不愿…”


“我知道。”雷吉斯深深叹一口气。


“在我辩白来说,你也做过一模一样的事情。”杰洛特口吻转为严厉,却没怎么成功伪装出指控的味道:“还不只一次。斯提加、迪沙谬纳都是。 ”


“杰洛特…”


“至少这次让你明白,我当时有多痛苦。”他洋洋得意的收尾。


“你这家伙。”雷吉斯翻了个白眼,坐到床边:“好,我们扯平了。但你敢再来一次试试看。”


“你两次,我一次。”


杰洛特。


“好啦。”杰洛特侧过身,面对吸血鬼:“不过承诺应该要是双向的。”


“我会答应你的,只要你保证你不会再做任何愚蠢的自我牺牲。”雷吉斯说:“以后不管面对什么,我们都会一起、毫无保留的信任彼此。你能答应我吗?”


“我愿意。”


“那好…什么?”


吸血鬼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这个回答的双关意涵。


“轮到你说了。”杰洛特柔声催促。


“…杰洛特。”雷吉斯沉下声音:“你要明白,我们吸血鬼一但认定了伴侣,就一生一世不会放手,你永远都不会摆脱我,你知道吗?”


“指望着这点呢。”杰洛特轻笑,用着吸血鬼想一辈子珍藏的、美丽的流金双眼,坚定而深情的注视着他。


噢,他掉进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愿挣扎的陷阱。


“I Do, ”沉沦在那种神色之中,他以绝望的喜悦笑了出来:“With all my life.”


只有微风与阳光的见证,他们相吻在了一起,将彼此隽刻在永恒的誓言之中。


【完】


夜闌風

【雷狼】With All My Life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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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th All My Life (中)


“叶,你能与乌鸦沟通吗?”


在内侍总管的坚持下,杰洛特勉强在空档花了几分钟将头发梳整齐、身上的尘土与蜈蚣血擦掉,如今坐在椅子上用苹果代替被劫持的晚餐,一边看着叶妮芙在分析仪器与魔法镜上忙碌。


“不是现在,杰洛特。”叶妮芙将沾着血迹的布料放到了水晶镜下方并念了一段咒语,却毫无反应。她懊恼的捶了一下桌面:“喔,这该死的东西!”


“你可以继续尝试,但我怀疑你能不能找到任何东西。”杰洛特干巴巴的说:“你尝试过反着做、不找敌人而找希里了吗?”


“废话。”叶妮芙一把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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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th All My Life (中)


“叶,你能与乌鸦沟通吗?”


在内侍总管的坚持下,杰洛特勉强在空档花了几分钟将头发梳整齐、身上的尘土与蜈蚣血擦掉,如今坐在椅子上用苹果代替被劫持的晚餐,一边看着叶妮芙在分析仪器与魔法镜上忙碌。


“不是现在,杰洛特。”叶妮芙将沾着血迹的布料放到了水晶镜下方并念了一段咒语,却毫无反应。她懊恼的捶了一下桌面:“喔,这该死的东西!”


“你可以继续尝试,但我怀疑你能不能找到任何东西。”杰洛特干巴巴的说:“你尝试过反着做、不找敌人而找希里了吗?”


“废话。”叶妮芙一把抹过脸,然后将散乱的发丝掠到脑后:“她本身上古血的特质就已经够难定位了,而无论她如今处在哪,都是一个能隔绝魔法侦测的地方。”


女术士顿了顿,望向羊毛地毯上的点点血迹:“为什么你说不会有结果?说不定就是刚好,对方能离开那该死的反魔法屏障一秒钟…”


她抬头,正好望进杰洛特情绪不辨的眼里,字句的轨迹消融在某种理解之中:“…你已经知道敌人是谁。”


“只是猜想。”杰洛特叹了一口气:“…高阶吸血鬼,应该,我不是完全确定。”


但该死的,他的语声中有自己都无法忽视的沮丧肯定。


叶妮芙沉默了,她也清楚高阶吸血鬼十分著名的「无法追踪」特性。


“…一定有什么办法。”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语气中有一丝绝望的不择手段:“杰洛特,我听说你在陶森特…”


“拜托不要。”杰洛特低声打断。


“这不是你该女孩般的为回忆啜泣的时候!”叶妮芙放大音量:“你在陶森特对付过高阶吸血鬼不是吗?你一定知道某种方法!”


“我没找到他!”杰洛特也情不自禁的提高了音量:“该死,整整一周!一周日以继夜的搜寻,我一个屁都没找到!然后…”


声线猛然跌落,猎魔人别过头去。


“然后当我再看到他时,已经是屠城之后了。”


鲜血、火光、尖叫,难以忘却的长牙之夜,在此时又流露着爪牙,悄悄爬出心底最黑暗的那片阴影。


“我最后能找到他,单纯就是我把他要求的东西带到他面前。”


一个女孩的鲜血、献祭。


你救不了任何人,一个声音在他心底悄悄的低语,毒药般渗透。你救不了燃烧中的城市,因此你冷血献祭了一个女孩的生命。这一次,轮到你自己的命定之子──轮到希里了。


“…抱歉。”


杰洛特放松了握的发白的手,尝试让声音里的紧绷消散:“不,你没有错,你只是想找到任何方法。”


“我知道希里能照顾自己,但这次,”叶妮芙垂下肩膀:“这次我真的不知道。”


“你能和乌鸦沟通吗?”杰洛特再次问。


“只有我用魔法变出的乌鸦。”女术士终于回答:“那不是我通晓乌鸦语,单纯是魔法。怎么了?”


“我或许能…”回想起共鸣药剂,杰洛特咽了咽口水。药剂本身的毒性与不适并非重点,而是药剂制作的最后一样原料…


迪沙谬纳的远古地牢,疯狂的鲜血与雷吉斯的痛苦咆啸。


“我需要一个人的帮助。”最终他只能干干的说:“我不太确定会不会奏效,简而言之我只能尝试。皇宫里有乌鸦?”


“花园。”叶妮芙说:“跟我来。”


◎◎◎


皇家花园占地广大、但精心布置的草木将之分割成曲折的幽径。深夜之中,园丁与侍女自然都不见踪影。杰洛特独自处在一棵白蜡树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无声低吼。


叶妮芙远远的看着他。他清楚以女术士的视力,背对着皇宫点点灯火,她看不清他的举动。


枝叶上,几只乌鸦驻足,歪着头好奇地盯着底下一动也不动的入侵者。黑溜溜的眼睛大胆的轻眨,没有一点畏惧。


杰洛特不知道怎么开口。


共鸣药剂是他们如今最好的机会。就算没有,以雷吉斯对吸血鬼的丰富了解,或许也能找到点什么蛛丝马迹。


但迪沙谬纳地牢中,吸血鬼痛苦的尖叫还回荡在耳边,与斯提加的幻影交缠重和,冰冷的刺穿加速的心跳。


他根本不想见你。毒蛇般的声音再次于某处耳语着。


你看不出来吗?这么多年过去,他一次也没想找过你,反而离的远远的、找个偏僻的小镇躲了起来,让你继续活在害死他的内疚之中,用濒死的尖叫纠缠、惩罚你。


他跟了你一路、以真心与信任相待,而你怎么回报他的?出鞘的利刃、斯提加的火焰。你甚至没有留下来、回头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冷血的大步踏出那堡垒的阴影,留下卡希、留下米尔瓦、留下安古兰…


你甚至没有将他们安葬。


还有雷吉斯,你是个该死的猎魔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高阶吸血鬼的不朽,却轻松的将他遗弃于黑暗之中、遗弃于死亡的痛苦。


『那是一片黑暗,虚无。一直到我后来醒来,才知道那是冰冷和恐惧。 』


雷吉斯对死亡的描述,呢喃在阴冷的风中。


而你,枉自称他为朋友,却毫不留念的将他遗弃在那片地狱。


是狄拉夫,用炙热的鲜血将吸血鬼带回尘世。毫不吝惜自身的血液、只为了一个一面之缘的旧人。


然后你还疑惑为何雷吉斯选择了狄拉夫,而不是你?


『如果你决定你的剑是最终的解决办法,我不会挡住你的路。 』


雷吉斯说这句话时,那种决绝的悲痛神情还历历在目。


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将他拉进一次又一次的苦难与折磨,声音耳语着。


你强迫他做那些残忍的选择,一次又一次的让他痛苦与失望。现在你又要他的帮助,帮助你寻找希里。你难道忘了上一次同样的任务,给予他什么样的结局吗?


杰洛特几乎就要转头回去找其他办法──他不能、不能再把雷吉斯拖入这滩混水中了。


但他同时也清楚,几乎不可能有其他办法。就算有,找到时恐怕也太迟了。


“妈的。”他低声的淬了一句,对自己的无能。


为了希里。


“恩…”抬头看向乌鸦,他清了清喉咙:“我想找一个叫雷吉斯的吸血鬼,你们能帮我传话吗?”


「嘎!」其中一只乌鸦叫了一声,扇了扇翅膀。


“请他来尼尔弗嘉德皇宫来找我,我需要他的帮助。”


一刚开始看起来毫无反应。鸦群依旧以好奇、或是冷漠?杰洛特说不清──的样貌,歪头盯着他瞧。


就在他认为这是个失败的尝试、另一个死胡同时,几只乌鸦忽然振翅而起、齐齐飞向墨色的夜空。


看来是有机会的。


如果雷吉斯和狄拉夫在一起…或许在纳泽尔?


忽略了狄拉夫名字的字结多轻易的引起焰火的幽灵,杰洛特将专注力放在时间计算上。


纳泽尔在辛特拉南边,就算乌鸦传递讯息的速度再快──前提是真的传的到目的地,雷吉斯抵达少说也要一两周之后。


太久了,但他也只能等。


抿紧了唇,杰洛特大步走回皇宫的火光中。


“有效吗?”叶妮芙问。


“我不知道。”杰洛特阴沉的说:“这只能等。我会先从轨迹追寻开始,但我怀疑我能不能找到更多的资讯。”


◎◎◎


天才微亮,杰洛特便启程调查。希里卧室的窗外能找到属于她的零星血迹,但也仅仅延伸了一两公尺便再也没有更多线索。头部的撞伤本来就不容易大量出血,而那个怪物显然刻意的不对希里造成过度的伤害──看到少的可怜的血迹,猎魔人更确定了这点。


它想要希里、完好的,就不知原因是什么。


鲜血的轨迹指向西北──前提是对方没有在空中来个小小的转弯。仅仅两公尺的飞行轨迹没办法给出任何保证,但这是目前杰洛特唯一有的线索。


于是一整天,他朝着西北方盲目的骑乘,将所有感官专注到极致、一路也询问周边的住民。


当然没有任何结果。


一池碧绿的湖水挡住他的去路,清澈的广阔湖面倒映晚霞,如诗如画的嘲笑他白费努力。


回到皇宫时夜幕已经完全落下,没顾及一整天骑乘的酸痛,他立刻又去见了叶妮芙和恩希尔。女术士无数的追踪法术毫不意外的没有任何结果,而恩希尔列出了所有存在的、隐含的政敌,也是徒劳。


不像是谁能操纵一个高阶吸血鬼做出这种事情。第二个席安娜?第二个狄拉夫?杰洛特不觉得这有多大可能。


身心俱疲的回到临时寝室,已经是午夜。因懊恼、无力与疲倦,他将两把剑几乎是用摔的扔到床边──一个可以让维瑟米尔气的从棺材跳出来、让兰伯特照他鼻子揍一拳的动作。


但下一瞬间…


「唰」的一声,剑刃出鞘。连剑鞘几乎都还未碰到床沿,杰洛特已经握住剑柄、顺着势头抽出了整把银剑。银色的光芒划出凛冽的弧度,劈开了浓稠的黑暗。


「匡当」清脆声响,两把剑鞘一歪,倒落到地上。未出鞘的钢剑剑柄撞击到床头柜,又滚落到床底。


“猎魔人大师?发生什么事?”外头的守卫透过门扉紧张的询问。


“…无事。”杰洛特深吸一口气,艾草与罗勒的淡香飘散。他扬声回答:“我弄倒东西而已,没事。”


半秒内,他已经调整好瞳孔适应黑暗,熟悉的面容从雾气中凝结。


“你真的需要有在拔剑之前先出声询问的习惯,杰洛特。”吸血鬼平静的说。


“你真的最好不要有半夜站在猎魔人床头的习惯,雷吉斯。”杰洛特没好气的回答,放低了剑尖。


“这样的说法好像也有道理。”雷吉斯略带幽默的说,但面容上没有一点笑意。杰洛特注意到吸血鬼双手抓着挂包的皮带,似乎有些紧张。


看吧,他甚至不想见到你。那个毒药的低语再次缭绕。看看他疲惫的神情、仿佛面对着挥之不去的蝇虫,倦怠而不耐。


“出了什么事?”吸血鬼问,语气中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柔和抹除了幻影。仔细一看,雷吉斯神情中没有任何厌烦,而是纯粹的关心。


“希里失踪了。”杰洛特俯身抓起剑鞘,用低头的姿势掩盖对自己的唾弃:“我怀疑…是高阶吸血鬼的作为。”


“有任何线索吗?”雷吉斯的语气瞬间严肃、紧绷了起来。


“守卫看到一阵黑紫色的身影将她挟持出窗外、飞走。”杰洛特把剑归鞘、放到一旁:“我在现场检查到对方有某种利爪,还有这个。”


他递过沾染血迹的地毯碎块。他从那片破布中切下了带着一滴血迹的角落、其余的交给叶妮芙实施追踪法术。


雷吉斯接过布料,轻嗅了一下,微微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尖牙。


沉思几秒,他开口:“是高阶吸血鬼没错,但我不认得是谁。这味道不像是我们部族,或许是尼尔弗嘉德当地的部落。”


“有办法追踪吗?”杰洛特不抱希望的问。


雷吉斯摇摇头:“如同我先前说过…”


“高阶吸血鬼无法透过任何形式追踪,我知道。”杰洛特无法抑制的有些沮丧,当然了。


“不,我的朋友,我相信你的年纪还不至于到这么快忘记那个方法──我们才刚使用过。”雷吉斯挑眉,墨黑的双眼微微睁大:“有血液样本,共鸣药剂是有机会的。”


“不。”杰洛特迅速的否决。


“我们上一回已经证实了这确实有效,并且有过上次的经验,我能保证这回的药剂会更为安全。”雷吉斯轻吸一口气:“药剂的原料也不难找,有着女术士的帮助,我们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获得所有珍稀的材料。”


“不。”杰洛特声音转向冷硬:“雷吉斯,是你健忘了吧?你难道不记得最后一项原料?”


“那种经历还没有这么容易忘却。”雷吉斯微微蹙眉:“但…”


“不,我不会因为任何理由再把你丢进那地牢一次。”杰洛特迅速打断他:“讨论结束。”


“杰洛特,这是最快、很可能也是唯一的办法。”雷吉斯掌心的温度几乎是吓了猎魔人一跳,杰洛特猛的看向忽然交握的双手,然后缓缓抬起头来、望进一对深邃的眼中:“记得吗,我说过如果是为了狄拉夫,我会毫不迟疑的再接受一次那样的痛苦,但对你也一样。如果…不,是现在你需要我的帮助,而我完全愿意忍受一点小小的不适,这对我也不会有永久的伤害。”


“你不欠我任何东西。”杰洛特毫无预警的将手抽开、声音中带着某种咆啸:“我可没有把你从一滩烂泥中救出来、重塑成人形。你什么都不欠我,而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把你害死而已。”


“我没有说我是因为欠你什么才愿意这样做,那是…”雷吉斯声音逐渐弱了下去,消失在凝结的黑暗之中。


“那是?”杰洛特挑眉,但几乎没有等待回应就说了下去:“如果这是你唯一的办法,雷吉斯,那么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了。请你离开吧。


最后无理取闹的逐客令在凝滞的空气中炸开,有若丢错地方的恶魔之尘炸药,令人窒息。雷吉斯眨了眨眼,睁大的眼中满是错愕。


“…抱歉,我不该这么说。”半倘,杰洛特用手抹过了脸,声线缠绕挫败和后悔:“我只是…这两天我有点…”


“我理解的,杰洛特,你很担心希里雅。”雷吉斯轻声说,安抚的语气仿佛杰洛特才是委屈了的那一方。


“不,不是那样。”杰洛特深吸了口气,放下双手:“雷吉斯,我不会再把你放进地狱…我不能。就算只是几秒钟。上一回你帮我寻找希里,而那样的结局…我已经欠你太多了,我做不到再来一次。”


“杰洛特,如果你真的是这样觉得,你不欠我任何东西。”雷吉斯蹙起眉头,快速而肯定的说:“你从未亏欠我什么,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我知道。”但这不代表我不亏欠你,杰洛特在心中说着:“就…不要再提起这个方法了,好吗?”


雷吉斯点了点头,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不知在黑暗中伫立的多久,吸血鬼才又忽然开口。


“我或许有个想法。”


“嗯?”


“还是共鸣药剂,”雷吉斯说,面对猎魔人皱起的眉头迅速补上一句:“你先听我说完。”


“当时我透过的是血瘾,去激发高阶吸血鬼的狂怒状态。记得我说过狄拉夫的能力吗?他有一种特殊的意志力,借此他能控制低阶吸血鬼。”


“恐怕很难忘记这一点。”杰洛特哼了一声,比起笑意、更多是苦涩。


“我记得某一次,狄拉夫曾和我说过。”雷吉斯继续:“他能在保持理智的情况下变身、甚至不在满月就能化作最中的蝙蝠型态。我猜测这与他的能力有关──他不仅仅是能控制低阶吸血鬼,对于自身的意志也有极高的掌控力。”


“你要说的是…”杰洛特隐隐能猜到叙述的最终方向。


“没错,狄拉夫或许不用经过折磨,就能给我们所需的最后一项原料。”雷吉斯总结:“如果有女术士的传送门,只要半天不到,我就能取得他的血液。 ”


“你确定他愿意帮忙吗?”杰洛特狐疑的问。


“他会愿意的。”雷吉斯肯定的说:“杰洛特,你饶过他的性命。在他心目中,恐怕他认为自己亏欠你许多。”


“也不像是我当时能杀了他。”杰洛特干干的回答。


“你确实可以。”雷吉斯抿起唇,僵硬的神色明显不想继续说下去──也不需要说下去。


那种可怕的、毒药般的罪恶感又回到了杰洛特心中。


“你说,”吐出一口气驱散不合时宜的话题,杰洛特问:“你说,你需要传送门?叶应该能帮到你。狄拉夫现在在哪里?”


“纳泽尔乡下,远离人迹。”雷吉斯回答:“在此同时,希望你能将其他的原料准备周全。”


“当然。”杰洛特答应,又猛然想起什么:“等等,你没有跟他在一起?”


“没有。”雷吉斯摇头:“我确保他平静下来之后,便向南旅行了。实际上我在尼尔弗嘉德已经好一段时日──这里崭新的医疗与科技吸引了我的兴趣。这也是个巧合,我今日才会这么快速的抵达。”


“怪不得。”杰洛特点头,但某种奇怪的情绪让心底那个声音又攀爬了出来。


看吧,就算离开了狄拉夫,雷吉斯也不愿意回到你身边…甚至连一个拜访都不愿意。


刚开始待在白鸦园时,杰洛特曾希冀过雷吉斯的拜访,设想某一日吸血鬼会敲响门扉,带着微露尖牙的笑容与一瓶曼德拉月光,与他一同享受陶森特宜人的夜晚。


经过了整整一年的失望后,这个期望终于被扼杀。


或许狄拉夫真的很不稳定、需要照看,我可不会想再听到哪个城市又被屠杀,不是吗?他这样安慰自己。


而实际上,只不过自己与雷吉斯没有想像中的这么要好而已。


“我…我们去找叶。”杰洛特干干的说,一把抓起双剑背回背上。


“不,你应该休息,我的朋友。”雷吉斯柔声说:“你看起来糟透了。”


杰洛特当然也知道。从蜈蚣狩猎后,他两天以来几乎没睡、没吃饭,更别提一个适当的澡。就算以猎魔人的耐力,他也显得有些憔悴。


“我没时间休息…”


“共鸣药剂的副作用很强,如果你要明天能顺利服用,你必须要有好的状态。”杰洛特知道雷吉斯说的是实话:“更何况,还有一些需要的原料,我在今夜会先帮你探查,节省一些时间。相信我,这不会拖延多少。”


“我如果说不呢?”猎魔人固执地给了个绝不会成功的尝试。


“晚安,杰洛特。或者你也可以去尝试弄一个没有传送者的传送门。”雷吉斯露出一个带着尖尖齿列的笑容,随即融化在黑暗之中,迎风飘散。


“…浑蛋。”面对南方帝国夜色缀染的空旷房间,杰洛特喃喃骂了一句,倒到了床上。


◎◎◎


隔日清晨,杰洛特是被饿醒的。好在皇宫仆人们非常有效率,在几分钟内就给他带来了丰盛的早餐。用最快的速度,杰洛特两三口就吞掉了最大块的面包,并将苹果汁一饮而尽。


“吃太快对肠胃不好。”


杰洛特翻了个白眼:“我有猎魔人的消化。”


“我不太确定是不是有这种东西。”雷吉斯的声音有些笑意。


“没时间搞这些,来吧。”杰洛特叉起培根、一口吃掉,在餐巾上擦了擦手,拿起一个枣子就往外走。


“你确定要在皇宫里边走边吃吗?”雷吉斯带着满满的笑容,指了指那颗枣子。


“我曾经一边啃苹果,一边看艾斯卡尔解剖一只卡特卡恩──没冒犯的意思。”杰洛特咬了一口,拉开门:“我有过更糟的经验。”


雷吉斯没来的及回答。门口的守卫一看到陌生面孔,齐齐抽出的兵器。


“他能帮我们找到公主。”杰洛特没头没脑的丢下解释,推开僵住的卫兵走了出去。


吸血鬼只能跟上。


很可惜,他们没有完全平安的抵达女术士的工作室。


恩希尔的内侍总管远远就看到了杰洛特,疾步走来、配着猎魔人再熟悉不过的嫌恶表情:“先生,边走边吃是极大的礼仪错误!我相信不管在哪个国度都是一样的!”


杰洛特转头,让雷吉斯看到他翻到天际的白眼。


吸血鬼非常有教养的没笑出声。


但这也让内侍总管注意到了多出来的陌生者。


在内侍总管准备开口尖叫喊来守卫时,雷吉斯行了个无比标准的礼,用完美的南方帝国口音说着尼尔弗嘉德语:“艾米尔.雷吉斯,猎魔人的朋友、理发外科医师,前来协助寻找公主希瑞拉。”


哦,他当然会说尼尔弗嘉德语了,杰洛特又翻了个白眼。


“他是跟我的。我能帮他担保。”趁着内侍总管被完美的礼仪与标准的口音唬的一愣一愣时,猎魔人砸下承诺,然后大步绕开无措的总管、拉着雷吉斯来到目的地。


“杰洛特,你…”叶妮芙已经在实验室忙碌了。她一边抬头、一边说着,随即在看到吸血鬼时猛然止住。


“叶,或许有找到那个吸血鬼的办法了,或至少、能找到对方动机。”杰洛特将枣子仁扔进垃圾桶。


“依旧没解释为何你带着一个陌生人来到一个极度机密的任务中。”叶妮芙双手抱胸,十足警觉。


“他不是陌生人。雷吉斯,凡格堡的叶妮芙;叶,艾米尔.雷吉斯…什么什么的。”


“我的荣幸。”雷吉斯行了个礼。


叶妮芙用审视的眼神盯着吸血鬼,陷入沉默。


过了窒息的数秒,女术士忽然开口:“我知道你。有一段时间,杰洛特常常半夜尖叫着你的名字醒过来。”


雷吉斯猛然睁大眼,扭头过去看猎魔人。杰洛特别开了头,不愿与他四目相对。


“如果没记错,我也欠你一条命。”叶妮芙情绪不辨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所以,你说的方法是什么?”


“有一种药剂。共鸣药剂。”雷吉斯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很难看着女术士紫罗兰色的双眼:“它能重现血液、或任何组织的拥有者,在当下感受到的情绪与经历。有很大的机会、用着另一个吸血鬼留下的鲜血,我们能找出对方究竟想要什么,又是往哪里而去。”


“需要什么原料?”叶妮芙毫不迟疑地问。


“大部分原料都已经取得,其他的杰洛特应该也能在今天早上完成收集。”雷吉斯回答:“但有一项比较特殊的原料,我需要去纳泽尔,寻找一位朋友的帮忙。”


“你需要传送门。”叶妮芙肯定的说:“给我精确的位置,还有回来的时间。”


“纳泽尔的北边,河流上游、接近山脉的森林。”雷吉斯走到一旁地图边,指了指位置:“时间到正午应该就足够了。”


“还需要什么?”


“一个干净的瓶子。”吸血鬼的视线扫过房间,落在一个空的魔药瓶上:“我能借用?”


“当然。”叶妮芙点头,双手一挥,一个金色的传送门闪现出来:“正午,我会在同样位置再开一次传送门。”


杰洛特一言不发,目送雷吉斯踏入传送门的背影。


闪光过后,房间再次恢复寂静。叶妮芙盯着他,用着探究的眼神。


过了一会儿,女术士开口:“你信任他吗?”


“With all my life.”杰洛特回答。


◎◎◎


杰洛特透过传送门从维吉玛郊区找到了一些顽皮的真宗,提取了腺体里的致幻素。当他回到皇宫时,雷吉斯也回来了。完好无损、旁边放着一瓶鲜红的血液,正熬制绿色的汤药。


“啊,杰洛特,时机正好。”听到动静,吸血鬼抬头:“虽然与上次原料有些许差异,但效果应该会十分接近。真宗的腺体,是吧?”


“完全新鲜。”杰洛特将小瓶子的给雷吉斯,转身对上了叶妮芙沉思的神色:“叶,怎么了?”


“这个共鸣药剂,毒性看起来很高。”叶妮芙不确定的说。


“不会很愉快,但我的抗毒性还能处理。”杰洛特回答:“上一回已经证实过这点。”


“上一回?”女术士微微疑惑,随即又被恍然取代,肯定的说:“陶森特。”


“恩。”杰洛特点头:“我们靠共鸣药剂找到了许多线索。”


“希望这次也能这么顺利。”叶妮芙不置可否的说,回头去盯着酿造药水的过程。


◎◎◎


傍晚,共鸣酿制完成。雷吉斯反覆的确认所有过程都没出错,才装了一瓶绿色的药水递给杰洛特。闻起来就跟上次一样恶心,酸酸的臭味随着鼓动的泡泡翻涌。


“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立刻给你一剂白蜂蜜。”雷吉斯严肃的说:“按照上回经验,你会大幅度扭动、脱水,并有轻微的心律不整、心跳加速,这些是已知的情况。但如果你心跳骤停或呼吸中止、生命迹象衰竭,白蜂蜜就会立即入场。清楚吗?”


“再清楚不过。”杰洛特看了一眼雷吉斯,自己倒是不太担心。叶妮芙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随即转成不言的反对,却终究没说出口。显然雷吉斯所叙述的症状比她所预想的还要严重,但如今这是最有效的办法。


清楚这会给他晕眩、抽搐,以及醒来后的强烈反胃──这些都和平时服药过量差不多的感受,杰洛特耸耸肩,拿起药水:“不会是第一次,大概也很难是最后一次。”


他一饮而尽。


味道和记忆中差不多。和加了水鬼脑的煎药有相似的腐臭与苦涩,但还尚不及黑血那种灼烧到骨子里的浓稠毒药味,共鸣药剂绝对不是杰洛特喝过最糟的东西。虽然反应十分不适,终归不比被叉尾龙一尾槌出去糟上多少──对此猎魔人有十足的经验。


他跪着、闭上眼,等待强烈、金属味的幻觉升起,就像上回一样。


什么感觉都没有。


难道这次还要等久一点,药效才会出现?回想起前一次立竿见影的效果,杰洛特睁开一丝眼睛,看到了专注观察的两人。


“杰洛特?”雷吉斯关切的语音有些紧绷:“怎么了?”


“不知道,我…”


一道闪电击中了他的后脑。白热的灼痛火焰般窜起,猛的从腹部沿着脊椎而上。猎魔人变异过后的神经自动触发了保护机制,他在最初几秒完全清醒着、有意识的「旁观」了那种痛苦。


他张大了嘴、眼睛直直的瞪着房间,却其实什么也没看到。脑海深处,他知道自己一定看起来很蠢。


然后疼痛真正的进入到意识里面。他觉得自己被撕开了、沿着正中间被徒手撕成两半。无形的地狱之火大嚼着每一寸脏器,心脏被狠狠槌打。喉咙着火了,焚烧了。他仿佛处在诺格维瑞的火刑台上,吞食着永恒之火来洗清自己的罪孽。他愿意用任何东西、用尽力气来乞求火焰的熄灭。


而恶魔回应了他的呼唤。火焰熄灭了、又瞬间降到冰点。他的身体瞬间冰冻了起来、碎裂。模糊之中,他看到艾瑞丁拿着冰封的利刃刺穿他的胸膛,残忍的缓缓转动。


然后狂猎之王俯下了身,于他耳边低语。


『你走到的每一处,死亡与混乱跟随。 』


他开始尖叫。


◎◎◎


“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杰洛特开始尖叫的一刹那,雷吉斯与叶妮芙就知道出错了。吸血鬼用强大的力量压住猎魔人疯狂挣扎的四肢,尝试将他固定在地上:“白蜂蜜!”


女术士对于吸血鬼的指使没有任何意见。她飞速的拿起准备好的白蜂蜜,尝试压入杰洛特口中。但猎魔人紧紧咬着牙,不知何故还是能从齿缝间挤出破碎的惨叫。


“抓住他。”雷吉斯立刻判断,从叶妮芙手上拿过药水。用膝盖压住一侧,将另一侧交给了女术士处理,他得以空出双手来喂食白蜂蜜。


但就算在吸血鬼的力量之下,杰洛特依旧办到了毫不放松的紧闭。急切之下,雷吉斯咬了咬牙,拇指与食指一个用力,直接将猎魔人的下颔骨错位,才终于将淡白色的浆液灌了进去。


并没有奇迹发生。杰洛特依旧猛烈抽搐着,甚至用指甲抓起了自己的喉咙。他发出恐怖的「咯咯」声响,暗色的有毒唾液溢了出来,眼睑下隐隐能看见疯狂转动的眼白。一个踉跄,叶妮芙的压制松懈了丝毫,他便开始猛力的用后脑勺撞击地板,像是想借此一了百了的解除痛苦。


雷吉斯只能不顾着叶妮芙还在旁边,将杰洛特整个拉进怀里、用全身的力量抱住大幅颤动的猎魔人,语无伦次:“杰洛特,撑住,拜托…就,撑住,很快就过去了。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杰洛特。”


因为吸血鬼的动作,叶妮芙稍微失去了平衡、跌坐到地上。但当她想重新站起来帮忙时,雷吉斯的样子却让她不合时宜的愣住了。她听出了他语句里的颤抖、看到了他碎下伪装的神情…


那种深沉着心碎、那种绝望的爱意。


一时之间,窜过心头的明了震慑住了她,让她僵直在原地、不敢伸手。


房门轰然飞开,显然在杰洛特开始尖叫的刹那便有人通知了皇帝。恩希尔大步的踏进房间,用如同战场上一样的坚定果决下达命令:“把他带到房间,医疗师没办法在这里工作。”


威严的语句成功穿透了两人失控的思绪。抬头看了一眼恩希尔,雷吉斯猛然领悟,抱着杰洛特冲出房间,留下叶妮芙以愕然的余韵,睁大着眼盯着房间里的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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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闌風

【雷狼】With All My Life (上)

忽然暴起更文(笑)

本人进入考研状态,所有过往更新都会暂缓

包含翻译、晋江的两篇(说的好像原本更的不够慢一样,笑死XDD)

但莫名就手痒又写了个雷狼

一个说不出是糖是刀的东西

糖...应该?

含上中下三章节(我爱分章节的怪癖),三天内写完的(看看字数,有点肝)(怪不得品质不好,啧啧)

好啦以上为牢骚

=================

警告:暴力图形描述、原著&游戏剧透

CP 雷狼

角色:杰洛特、雷吉斯、叶妮芙、酱油恩希尔、酱油希里、酱油内侍总管(?)

其他关系:杰洛特&希里亲情向,杰洛特&叶妮芙友情向

警告:自毁倾向老狼 &...

忽然暴起更文(笑)

本人进入考研状态,所有过往更新都会暂缓

包含翻译、晋江的两篇(说的好像原本更的不够慢一样,笑死XDD)

但莫名就手痒又写了个雷狼

一个说不出是糖是刀的东西

糖...应该?

含上中下三章节(我爱分章节的怪癖),三天内写完的(看看字数,有点肝)(怪不得品质不好,啧啧)

好啦以上为牢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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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暴力图形描述、原著&游戏剧透

CP 雷狼

角色:杰洛特、雷吉斯、叶妮芙、酱油恩希尔、酱油希里、酱油内侍总管(?)

其他关系:杰洛特&希里亲情向,杰洛特&叶妮芙友情向

警告:自毁倾向老狼 & 一往情深老雷,两个都低情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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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th All My Life (上)


陶森特不下雨。温暖的晚霞撒在白鸦园富庶的田园间,干燥的暖风徐徐拂过翠绿的葡萄藤与饱满的果实,彩色的花朵如同从童话世界迷失而出的精灵遍布。


看到了家,洛奇欢快地打了个响鼻,原先不情愿的踱步轻快的急促了一些。


“哈,在想着吃晚餐了是吧?”杰洛特哼笑一声,拍了拍黑马的颈侧。这是匹品种高贵、体能强健的良马,她的身价大概可以让普通的马商心跳停止。杰洛特反正不太在乎这点,按照惯例还是将她取名为洛奇──一个足以让恩希尔的内侍总管气到升天的平凡名字。


反正恩希尔都把马送他了,他的内侍总管也管不着杰洛特百年如一日的优秀取名技巧。


果不其然,洛奇才刚踏进馬廄、连背上还没下马的人都不顾,就将鼻头凑进了甘草堆中,满足地发出了一声呼噜。


猎魔人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自己将肚带、马鞍都卸了下来,还不得不将洛奇从干草堆中拉出来才能拔下缰绳,引起母马不满的嚼了嚼口衔。


身上的巨蜈蚣酸液早已在战斗完后就优先清理干净──他的管家与员工们可没有他那种对毒药的抗性,但杰洛特整体看起来还是十分的惨不忍睹。白色的头发混上了泥土、乱糟糟的束在脑后,绿色的蜈蚣血染在了红色的狼派装甲,有如孩童用陶森特盛行的衣服染料肆意泼洒。


委托的钱不少,陶森特生活富庶、酒的产销又拥有神圣地位,清除葡萄园里面的巨型蜈蚣这样的委托一向都报酬丰硕。倒不是说杰洛特现在缺钱,而是百年以来的老习惯改不了。巴纳巴兹巴索──他的好管家,总是宣称杰洛特正帮白鸦园增加更多竞争对手、每天猎魔以确保他们市场的敌家能产出更多好酒来抢顾客。


当然,BB也不是真心在抗议,杰洛特很清楚他这心地善良的管家,才看不得任何人因为怪物而受伤──就算是竞争对手的员工也一样。


自从他被禁止踏足鲍克兰,庄园酒品的产销都交到了管家手上。 BB毫无怨言的独自承担着招揽顾客、承接生意、付款手续甚至运货监督,并在杰洛特坚持帮他加薪的时候还露出了受宠若惊的样子。


对于女王安娜.亨利叶塔下的禁足令,杰洛特本身倒是没有特别在意。他确实偶尔会进入大城市签属合同、找寻工作,但许多人向往的城市生活并不是他的兴趣所在。不能进入鲍克兰也没什么,所有生活所需、药材、食品,白鸦园都能派人采购。因为是个老客户、同时又是罕见的宗师级装甲订购者,就连锻铸大师拉法奎都愿意放下半天的店面、专程来杰洛特这一趟,协助定期的维修与保养。


刚被下禁令的那段时间,杰洛特对装甲的维修特别烦恼、甚至考虑过将剑交给BB带进城里这种最糟的办法──没有几个猎魔人愿意将手中剑交给他人照料。还好寄信给拉法奎详述情况后,锻造大师爽快的答应了杰洛特给的丰厚报酬、并在有需要时总是能拨空来白鸦园一趟。他没有对猎魔人被给予的惩处多做评论、只字未提。


要说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不能去城里找人打昆特了吧。 BB是个很好的对手,但每天和同一人打,终归有点腻。


刷着洛奇的毛,杰洛特眼角瞥进了一丝深紫的晚霞,想起了那一夜──禁足令的源头。


问他后不后悔让一个年轻女孩──席薇雅.安娜,葬身在迪沙谬纳,用鲜血偿还欺骗的罪孽?答案是肯定的。经过千言之地寻找魔豆的路程,杰洛特已经从点点滴滴拼凑出了席安娜的过往。是的,席安娜对狄拉夫的操弄残忍且罪恶,但他从她身上看到了伦伏蕾,看到了因对黑日诅咒盲目恐惧的牺牲者。说到底,席安娜不过就是一个哭闹来博取注意与爱情的迷失女孩,被长年的愤怒蒙蔽了双眼。


但同样,狄拉夫…他也不愿出手。


黑发吸血鬼被愤怒所蒙蔽,犯下了令人发指的罪刑。鲜血如同小河一样肆意游走在鲍克兰的街道、尖叫与痛哭萦绕在猎魔人的耳中,无数盈缺过去,杰洛特依然能在黑夜、在晚风、在无数恶梦惊醒的夜晚,看到由血腥、残肢与烈焰编织成的城市。


他很难说自己对于狄拉夫没有仇视与愤怒。


他引用过共鸣药剂、知道吸血鬼的感情有多么强烈、知道狄拉夫被无情的背叛伤的多深…他知道。


但没有什么原因值得那样的屠杀。


席安娜的血染红地面的那一霎那,无数尖叫哭号的血腥面孔同时涌上,杰洛特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就要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将银剑刺入吸血鬼的胸膛。


但他就是在握紧剑柄的时候,看到了雷吉斯令人心碎的神情。


吸血鬼的眼神在猎魔人、在他的血兄弟之间,来回游走,彷徨的仿佛陷阱中的幼鸟。当狄拉夫表明不主动攻击、却也不排除自卫的时候,雷吉斯的视线不着痕迹的落到了黑发吸血鬼爪间仍滴落的鲜血。


然后他又瞥上了猎魔人过于用力而泛白的指关节。


杰洛特不知道自己为何能看得这么清楚。明明显眼的威胁、才刚犯下谋杀罪刑的吸血鬼就在眼前,可是回想起来、他自己当时确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老友身上,一点都不害怕狄拉夫会违反承诺而偷袭。


维瑟米尔会很失望的。


雷吉斯最终吐出了一丝破碎的呼吸,以绝望的神情移动脚步、站到了杰洛特身边,表明自己了立场。


吸血鬼一定知道杰洛特在看他,却不敢与金黄色的瞳孔视线相交。


但杰洛特依然在那墨黑的双眼短暂扫过他的剑时,从中看到了令人心碎的乞求。


他欠雷吉斯的实在太多。


因此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收剑入鞘,剑与剑鞘撞击的细碎声响昭示着他因过于用力而产生的颤抖。


『你走吧。 』他用因怒火而干燥的嗓音,勉强控制着自己的语句不伴随着咆啸:『如果我再看到你…』


一个不痛不痒的威胁,总结了一夜的烈焰与血洗。


他甚至在后续、当他抱起了席安娜破碎的身躯时,因雷吉斯的反应而感到了一点快意。


『我必须要向安娜.亨莉叶塔汇报。 』


『杰洛特,你会面对…』吸血鬼睁大了眼,担心与恐惧溢于言表。


『都一样。 』杰洛特转身、不再看向他,扭曲的报复感如电流般瞬间窜过手脚、一阵麻痒。


早在你盲目地相信狄拉夫、不遵守诺言的将他带到了顿泰尼城堡时;早在你注视着燃烧的城市、依旧掩住双眼为狄拉夫辩护时…


杰洛特在心里对雷吉斯说着。


早在那时,你应该就要知道,这会是这样的结果。


因为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忍心拒绝你的任何要求、不会忍心让你必须杀掉你的血缘兄弟。


猎魔人将席安娜的尸身抱到马上、扬长而去,甚至没有给吸血鬼一个道别。


又有什么关系呢?


连曼德拉月光喝起来,都是苦的。


『我必须去寻找狄拉夫,他还需要我的帮助。 』


经过一切,他的选择依旧是狄拉夫。


但他确实如同承诺、最后站到了你这边,也确实数天内连夜赶往诺格维瑞、找丹德里安救了你一命──杰洛特心中某处的声音这么说着。


但他还是无法压下心中那种酸酸的苦涩。


最终扭曲成了干干的道别。


『再见,雷吉斯,一路顺风。 』


雷吉斯无意识的握紧了酒瓶、又缓缓松开,仿佛什么东西刺痛了他。


然后吸血鬼小心翼翼地起身、像是生怕惊吓到雏鸟的谨慎脚步,来到了坐着的杰洛特身边,面对着疑惑的神情。


雷吉斯蹲下来,给了杰洛特一个僵硬的拥抱。


那姿势十分别扭。猎魔人还坐着、更因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浑身僵直,因此雷吉斯并没办法完全的抱住他的身躯──或是不愿。吸血鬼只是张开了双臂、绕过杰洛特的肩膀,用纤瘦的指尖划过他背上的盔甲,几乎称不上是一个拥抱了──至少杰洛特当时没有立刻会意过来。指尖最后往上流动、在猎魔人没有盔甲的颈部停了下来,一点凉意与指甲尖端的锋利后知后觉的触动他的神经。


『再会了,杰洛特。 』


语句的幽灵才刚凝结,雷吉斯已经放手、恢复站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吸血鬼缓缓后退、退入了萤火虫的舞蹈之中、退入了月光下柔和的黑暗、退入了梅尔拉雪斯隆阁墓园的石碑之间。


给了他最后一个杰洛特无法解读的悲伤微笑,雷吉斯化作灰色的雾气,融入了晨间的露珠之中,消失了。


杰洛特猛然吸一口气,才发觉他方才一直都没有呼吸。艾草、罗勒、与鼠尾草的残留萦绕,捆绑着曼德拉酒最后一丝余韵,淡淡的草药香令人窒息。


『…操。 』不知独自在逐渐明亮的天光中坐了多久,杰洛特最终憋出了这么一句,将脸埋入双掌之中,无比想要来一杯伏特加混白海鸥,洗去那种无法言喻的复杂情感。


◎◎◎


把汗垫晾好、水槽加满了水,杰洛特才离开馬廄、朝房子走去。


玛琳的饭菜让回到白鸦园的夜晚让人期待。猎魔人不太在乎她是否以前是个刻薄的富家子弟,老厨娘在庄园住下来之后,只给予了他无限的包容与溺爱。


几乎能想像出烤肉的多汁香气、与面包烘焙的面粉香,杰洛特的脚步又雀跃了一点。洛奇远远的发出最后一声响鼻,像是朝笑着主人与它对晚饭的同样期待。


BB已经在门口了,显然早已注意到杰洛特的回归。


但相较于平时一贯的谦卑招呼,管家说出了与平时不一样的问候,言词中明显表示了不管那是谁、都足以让礼数周全的他流露一丝不满。


“先生,有个不知名的人士闯进了宅邸。我尝试坚持了,但…”


“是谁?”杰洛特问,心中闪过了几个都不怎么可能的选择。


“哀,她甚至没有给予我基础的自我介绍。”


所以,是个女人。


房内很昏暗,猫般的瞳孔骤然收缩、却没有找到任何威胁或异常。随后是嗅觉站了进来,丁香与醋栗的标志性气味迅速揭露了访客的身分。


怪不得BB不怎么开心,叶大概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子。杰洛特扬起了一丝微笑。


虽然两人间的感情随着咒语打破而消散,他们依旧是朋友。叶妮芙留在了尼尔弗嘉德皇宫,陪伴着希里、同时也作为恩希尔的首席女术士之一。


但接下来的想法却抹去了微笑。


出事了?


叶妮芙乱糟糟的头发只给了他一秒来肯定这个想法。


“你终于回来了。”女术士的声音紧绷、没有丝毫拖延就开起了一个金色的传送门。杰洛特能听到BB在身后倒吸一口气。


“去哪里?”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杰洛特看到传送门、还是有满满的不情愿。


“希里出事了。”一句话粉碎了所有的迟疑。他一生中从未如此急切的踏入传送门。


◎◎◎


尼尔弗嘉德皇宫与维吉玛的临时行宫有一定相似,只不过华丽、气派数倍不止。黑色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暗金色的雕刻点缀着南方帝国的黑日标志。杰洛特跟在叶妮芙身后疾步穿梭过夜色的长廊,引起周围仕女与卫兵的轻呼。


终点是一处低调而不失尊贵的木门,多得吓人的守卫挡住去路。


“叶妮芙女士,殿下…”


“让开。”叶妮芙毫不客气的说。


“您的同伴必须先卸下武器,殿下在…”


“我说了,让开。”女术士不耐烦地推开卫兵,强硬的将杰洛特拉进房间。杰洛特注意到两个守卫不放心的跟入。


而下一瞬间,他毫无预警地与恩希尔.瓦.恩瑞斯,尼尔弗嘉德皇帝、敌人坟头上舞动的白色火焰,四目相交。


就算是不畏权贵的杰洛特,一瞬间也愣了愣。


但空气中的血腥气味、混杂着熟悉的气息──希里的气息,猛的让猎魔人一个哆嗦、清醒了过来。


“希里在哪?”此时希里的安全凌驾于一切之上,杰洛特直接的询问,无视了内侍总管因他的无礼而猛然加重的呼吸。


“你必须找到她。”恩希尔阴沉地回答,同时微微侧身让他看清楚房间的样貌:“这不是一个请求。”


房间有些凌乱、却又没有到混战过的程度。花瓶摔碎在地上、水流了一地又已经将近干燥。窗户半歪、点点血迹从倾斜的书柜一路延伸到窗台。


“多久以前?”杰洛特绕过混乱,从另一端接近床边──那显然是一切路径的源头。


“一小时。”


“目击者?”


“守卫冲进来时,只看到了某种黑紫色的影子挟持着希里雅跳出窗外。”恩希尔顿了顿:“根据守卫的说法,那个怪物会飞,他们称之为黑魔法。”


“走着瞧。”杰洛特喃喃说,从床边开始了检验。被褥的皱褶说明着希里当时正在休息。


“晚餐前的休息时间。”叶妮芙知道他在想什么:“希里有时会坐在床边看点书、时间到了之后换衣服,前往晚宴听。”


“所以她正面对着窗户。”杰洛特看了看方向:“袭击她的东西,不管是什么。要嘛速度很快、要嘛可以隐形,并且十分自信。”


说着,他从床边捡起了锋利的匕首,他认得、那是希里随身佩带的武器。


“希里尝试反击,第一时间就拔出了匕首、迅速动作。”他几乎能看到希里猛然从阅读中抬头、抽出匕首往前挥砍的姿势:“然后入侵者抓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摔到了书柜上。”


书柜确实有被砸过的痕迹、地上掉落着希里领口的一颗扣子,不用一个猎魔人都看的出来。


“希里的头部撞到了书柜角落,流血了。”杰洛特皱起了眉,看得出那一下撞击力道究竟有多大:“不会杀死她,但昏迷是肯定的。”


“然后入侵者就抓着希里跳窗逃走。”叶妮芙不耐烦的总结:“杰洛特,这些都是我们早已能读出的结论。希望你能找出更有用的线索,没有敌方的血迹、没有多余的脚印或划痕,我们不会知道…”


“不,希里确实成功伤到了对方。”杰洛特打断。


“刀刃上没有血痕。”


“因为希里挥刀的力度太用力、太快了。”杰洛特摩娑着刀刃:“这把刀本就是有轻微魔法的材质,是我数年前从卡尔莫罕兵器库挑出来给她的,异常锋利与光滑。以她当时挥刀的速度,血迹自然很难留在刀刃上。”


说着,他跪了下来,将染有半干水渍的地毯用锋利的匕首整块切了开来。内侍总管发出了一声痛惜的轻呼,嘟囔着有关「纯羊毛手工织造」的狗屎,杰洛特没理他。


“血迹在这里。”杰洛特说,地毯上确实有十分不显眼的几滴深色污渍,在被水浸润过后几乎看不见:“差强人意,但叶,希望你能用魔法找出什么。也留一份给我。”


“尽我所能。”叶妮芙点头,接过布料、匆匆往外走去。


“刀子不是掉在书柜旁,因此在她被摔出去之前,入侵者是先抓住了她的手臂、借着床头柜的边缘将小刀打掉。”杰洛特凑近了些,在阴影那一侧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尖锐的凹痕。长爪、或尖刺的痕迹。对方在抓着她的手时、不可避免的也将自己的某些特征一起印在了这个柜子上。 ”


“是什么样的生物?”恩希尔问,声音低沉。


“我有一些猜想。”杰洛特咽了咽口水,感到口中突如其来的干燥:“但我无法妄下定论。”


自信、强大,这生物有思考的能力。还有利爪、隐形或迅捷…搞不好两者都有。飞行、加上那几滴血迹──房间的其他地方没有再看到任何鲜血,这指向了瞬间愈合的特征。


但该死的,高阶吸血鬼从来不会碰触人类的政治。


“我只能说,如果对方要杀希里,应该在击昏那一瞬间就能做到。”杰洛特最后干干的说:“它要希里活着,这是我们的机会。”


“希望你是对的,猎魔人。”恩希尔沉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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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is

【卡希】如果故事由卡西尔讲述

骑士X公主AU  因对原著寻女小队结局不满,所以写了自己心目中的结局

OOC预警 慎入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镇楼👇

[图片]

“童话的结尾总是会说,骑士和公主历经千难万险,但最后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我想我们,自然不能免俗。”卡西尔缓缓喝了口茶,眼神看向远方的索登山。


卡西尔·莫瓦·迪弗林·爱普·契拉克,维可瓦罗贵族契拉克之子,生于南方亦长于南方。北方诸国于他而言,是杀害他哥哥的凶手。

尽管他一贯认为战死是骑士最光荣的结局,但他永远记得哥哥战死那年,母亲每日哭泣到变形的脸庞。从那时起,他便痛恨...

骑士X公主AU  因对原著寻女小队结局不满,所以写了自己心目中的结局

OOC预警 慎入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镇楼👇

“童话的结尾总是会说,骑士和公主历经千难万险,但最后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我想我们,自然不能免俗。”卡西尔缓缓喝了口茶,眼神看向远方的索登山。



卡西尔·莫瓦·迪弗林·爱普·契拉克,维可瓦罗贵族契拉克之子,生于南方亦长于南方。北方诸国于他而言,是杀害他哥哥的凶手。

尽管他一贯认为战死是骑士最光荣的结局,但他永远记得哥哥战死那年,母亲每日哭泣到变形的脸庞。从那时起,他便痛恨北方诸国,包括辛特拉,尽管母亲也来自辛特拉。

所以当国王恩希尔的命令到来时,他毅然踏上了前去寻找辛特拉公主的道路。只是他那时尚不明白,从他出发那一刻起,他与公主的命运开始紧紧交缠。



辛特拉陷落那一晚,火势顺着城墙迅速蔓延,借着风力很快就吞没了城堡。尼弗迦德士兵在清洗城堡内的生还者。

希瑞公主由一队骑士裹在披风里护送出来。卡西尔远远看见了,拍着马直追上来。未及靠近,卡西尔就看见公主的护卫一个个坠下马去,还将她护在马上的骑士也身中数箭。他一直坚持到了城门边。希瑞被连带着摔在了他身上。

很显然,一切发生得太快,希瑞除了恐惧再没有其他反应。她试图拉起死去骑士的胳膊,将自己小身子藏到他的披风里。但火舌就快要燎至城门。

卡西尔当即下马朝她跑去。他将她从死人堆拉出来,抱到马上坐好,又用斗篷将她裹好在胸前,快速朝城门口的火海冲去。

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不绝于耳,卡西尔闭着眼睛不断拍马前行。等到耳边不再有哭喊和爆裂声,他才在风声中慢慢睁开眼,火光已被他甩在身后好远。

他让马放慢脚步,低头检查怀里的女孩有没有受伤。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被浓烟呛到,她早已昏了过去。

身上的斗篷满是污垢,原本干净的小脸和头发上也沾满了尘灰……

所幸前面灌木丛里隐匿了一条小河,正在银色的月色下闪着粼粼的光。犹豫再三,卡西尔还是决定脱下她的斗篷和外套,替她好好擦洗一番。

希瑞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知觉。但她并没有抵抗,也没有尖叫,只在卡西尔碰她,帮她清洗或擦拭时,轻微瑟缩一下,旋即绷紧身体。

卡西尔轻声和她说话,想让她平静下来,但她始终全身僵硬,一言不发。卡西尔只好尽量让自己动作更轻柔,但希瑞还是忍不住呜咽起来,就像只可怜的流浪猫。

卡西尔帮她穿好外套、盖好斗篷,但等他第二天醒来,她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从此便常常有个漂亮女子出现在卡西尔梦中。

一头银发,绿色眼珠,背了一柄小巧的剑,骑着一头轻快的黑马。经过他身旁的时候,常常带了点笑意对他说,“本公主要去杰洛特和叶妮芙家,你要一起来吗?”他看到自己笑着跳上女子的马,将她拢在怀里,拍马绝尘而去。

这样的梦反复出现,支撑他挺过了牢狱里的黑暗日子。他急不可耐地接受了前往仙尼岛的任务,就是想着能去见她一面。想抓走希瑞的人太多,终于在塔里找到她时,她已经狼狈不堪,身上还挂了彩。

卡西尔本能地想带她去治伤,她手里的剑却早已劈来。卡西尔不愿伤了她,堪堪虚挡一下,虎口处传来剧痛。等他抬眼再看,早已没了女孩的踪影。

后来漂亮女子很久没再到卡西尔梦里来。

更多时候,他什么都不会梦到,只是会一遍遍回想自己将希瑞带出火海的场景,又恍然想起第二天醒来到处都找不到她的巨大失落,沉重的气闷让他突然惊醒。

后来卡西尔听说猎魔人再到处寻找希瑞,于是想也不想前去加入了他的小队。

自然,出于彼此的身份和立场,他和杰洛特的嫌隙与隔阂少不了,但卡西尔用行动一点点证明了他找到希瑞的决心和对小队的忠诚。

命运最终在斯提加城堡交汇。



雷吉斯先化作蝙蝠侦察好了地形。待规划好路线后,他带着卡西尔和米尔瓦去救希瑞,杰洛特则带着安古兰去救叶妮芙。

杰洛特带着安古兰大杀四方,等赶到牢房,看守叶妮芙的守卫早已吓得不知所踪。他几步上前,砍断了束缚叶妮芙的阻魔金,和安古兰一人一边馋起她,向城堡上层希瑞的牢房走去。

卡西尔在雷吉斯的带领下进入了关押希瑞的地方。他立即上前砍断那些束缚她的阻魔金,他说,“请别害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杰洛特呢?”

“他去楼下救叶妮芙了,我马上带你去找他们。”

他们在大厅里与邦纳特和威戈佛特兹迎面碰上,而杰洛特正带着叶妮芙和安古兰从楼梯口走出来。

希瑞指指邦纳特,“他是魔鬼的化身……但他的目标是我,你们先走吧,我来对付他……”

卡西尔摸摸她的头发,温和地说,“你真叫我吃惊,希瑞。我跨越半个世界,只为找到你。现在我终于见到你了,终于能偿还我的罪、拯救并保护你了,你却要我躲开?”

“你不知道那家伙的厉害。”*

“我不怕。况且,我们人多,不是么?”他朝她眨眨眼睛。

卡西尔挥舞起长剑,破空声阵阵响起。邦纳特冷笑一声,拔剑迎向他。卡西尔左劈右砍,都被邦纳特挡下;他灵巧地翻身,跳到邦纳特身后,举剑劈向他的肩胛,可惜力度不够,敌人并没有被砍倒在地。

邦纳特很快转身反击,剑尖直指卡西尔面门,卡西尔当即蹲下,砍伤了对方的腿。

邦纳特顺势攻向卡西尔的身侧。卡西尔来不及起身抵挡,勉强举起了剑,却见旁边的希瑞抽出雨燕弹开了邦纳特。

邦纳特就势收拢剑锋朝希瑞脖子处砍去。卡西尔立马起身,挺剑刺进了邦纳特的胸口,与此同时,一道利箭破空声传来,箭头从他的脖子上穿了出来。

邦纳特当即咽气。卡西尔朝房梁处的米尔瓦点点头,希瑞则激动地向她郑重道谢。

“真不知道怎么谢您,女士。”

“我叫米尔瓦。”

“米尔瓦女士,谢谢您冒险前来救我。等我们出去之后,我送您一张精灵制作的良弓!”说完她眨眨眼睛,又小声补充说,“不过我要去另一个时空拿,您千万别告诉叶妮芙女士和杰洛特哦。”

米尔瓦笑了笑,“你太可爱了,我保证不告诉他们。”

另一边,威戈佛特兹被杰洛特、叶妮芙和雷吉斯夹攻,纵然他魔法高深也抵不过雷吉斯神出鬼没的尖牙。

很快,他的动脉被雷吉斯咬开,猎魔人的剑将他砍倒,叶妮芙则用魔法封住他的鼻息,好让他痛苦又缓慢地死去。



等他们从城堡出来,大雪已经停了。一点点阳光斜照在雪地上,映出晶莹的光。

有风不时从树枝间穿过。五匹马并排在雪地上走着,身后留下一长串的脚步,缓慢而安宁。

“杰洛特,叶妮芙女士,我们该往哪走啊?”

“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我的女儿。”叶妮芙笑着看向她。杰洛特抱着叶妮芙表示赞同。

“那我想回辛特拉边境上隐居,怎么样?”希瑞看看杰洛特,又看向坐在身后的卡西尔。

“哪里都行,我的公主。”卡西尔用斗篷将她裹得更紧。

“我想我可以投奔去丹德里恩,我当真想回陶森特开家妓///院呢。”安古兰快活地开口。

“那好,那我们送你去陶森特,”希瑞笑着回答她,“真可惜我不是辛特拉公主了,不然我肯定答应你,封你做女爵。”

“没关系,我去问问丹德里恩能不能赐我头衔,毕竟他那么得宠呢哈哈哈……”安古兰大笑起来,逗得其他人也开怀大笑。

“那你呢,米尔瓦?”杰洛特看向队伍的另一边。

“我嘛,我打算回布洛克莱昂森林休息。”

“雷吉斯?”

“我?我还没想好呢。我应该会回我的小屋继续酿曼德拉酒吧。不过我打算先和安古兰一起去陶森特住住,你觉得呢,安古兰?”

“好啊!我正想我一个人怕是开不起来妓///院呢,你和我一块干肯定生意好得很呢!”

又是一阵大笑。树枝上不怕冻的麻雀被惊得飞了起来,风声中混入了几声鸟鸣。



“这就是我和你妈妈早些年的故事了。”卡西尔摸摸怀里儿子的头,喂他吃了点面包。

忽然,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人,赶紧朝屋里喊了几声“希瑞”,没人应答。他只好把儿子放在地上,“快去叫妈妈,告诉她外公外婆回来了。”

小家伙一溜烟跑进了屋里。

卡西尔定睛去看,杰洛特骑着洛奇,从北方来,一头白发,满面风霜,身旁的女术士一袭黑裙,挺直了腰身,神情高傲而坚定。




*原文摘录自《猎魔人》第七本第九章。




--El Fin--


端木散鸦

【28天推本命挑战】今天就来讲讲那个叶(15-28)

其实这原本是30天推本命挑战的,但当时我卡住了然后就没继续了【X】

自搬两年前的原创帖以祭奠我的wb主号。

本文内容将覆盖波兰奇幻小说《猎魔人》系列与其衍生游戏《巫师》系列人物与情节,评论时默认“在尽量不造成逻辑冲突的前提下将两者按顺序整合进同一条时间线”;若有冲突则以原作为依据。

本文内容跟猎魔人电视剧没有关系。

【1-14】

[图片]

Day 15: 最想看ta扮演的角色

那还用说吗?霸道叶总爱上我啊!!


Day 16: 最希望看到的ta的发型

虽然不是每一个紫眼白肤黑长卷都是叶奈法,但没有黑长卷算什么啊,不改。


Day 17: ta的一个小...

其实这原本是30天推本命挑战的,但当时我卡住了然后就没继续了【X】

自搬两年前的原创帖以祭奠我的wb主号。

本文内容将覆盖波兰奇幻小说《猎魔人》系列与其衍生游戏《巫师》系列人物与情节,评论时默认“在尽量不造成逻辑冲突的前提下将两者按顺序整合进同一条时间线”;若有冲突则以原作为依据。

本文内容跟猎魔人电视剧没有关系。

【1-14】


Day 15: 最想看ta扮演的角色

那还用说吗?霸道叶总爱上我啊!!


Day 16: 最希望看到的ta的发型

虽然不是每一个紫眼白肤黑长卷都是叶奈法,但没有黑长卷算什么啊,不改。


Day 17: ta的一个小习惯

叶奈法从不在睡前吹熄蜡烛,而一定要等到蜡烛烧尽。她怕黑。
对一个强大的法师而言,在黑暗中制造光源轻而易举。但于叶奈法,黑夜中自然跳动的烛火似乎比她自己制造的光源更加让人安心——她是十二月清晨的闪电,电光清冷,而烛火是温暖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我无从知晓;但在她不堪回首的童年时代,在那个没有魔法能让父母给她哪怕一丁点关爱的时代,她不知道有多少次因为黑暗中唯一的光源熄灭而陷入铺天盖地的恐惧。夜深时中会有让人作呕的酒气,有渗入空气的哭声,不堪入耳的侮辱与不堪忍受的毒打;或许会被整夜整夜地锁进橱柜或扫帚间,或许会被直接一脚踢出门外,踢进范格堡漆黑苍茫的夜里。
她等着蜡烛慢慢烧尽,直到有一天,一个猎魔人提着一壶苹果汁冒冒失失地闯进她乱糟糟的卧室。
从1173年开始的七十年后,终于有人愿意与她分享好不容易才保留下来的最后的烛火。


Day 18: 说出ta一个爱好

叶奈法在早上是个懒虫,喜欢睡到中午之后才起。
哎,你们开魔药铺子的个体户还是舒服,爱啥时候起床啥时候起床,爱啥时候开门就啥时候开门——除了非得拿收入的十分之一还是多少给本行业协会上贡之外各种有钱有势有地位,真的不怪贵族们恨得牙痒痒233


Day 19: 你因为ta发生的改变

叶让我坚定了对黑白色系的热爱和对银饰的信仰……好吧不扯淡了——其实叶的人物母题对我来说并不算陌生,但叶却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我对女性“性感”的定义与认知基础。
不要跟我谈软嫩的瓜子脸和水汪汪的讨好眼神,叶多半只会给你嘴角半挑似笑非笑的揶揄。而当她眯起眼睛,长睫毛把紫瞳里乍现的精光随意往下一压的时候,连唇边的细纹里都是风情。
不要跟我谈什么长腿爆杯前凸后翘,更不要跟我提怎么展示身材——科科,先不讲小说,就算是在游戏里,叶也是所有女术士里穿得最多的。但任何时候她气定神闲一站,黑色卷发一甩,右手往腰上一叉,都比迎合观众的刻意卖弄来得更显摇曳。
百岁老御姐的sexiness不止皮囊不需讨好甚至不靠他人衬托,由内至外从不做作,诱惑又危险。

——等等,那个猎魔人,请你让一让!


Day 20: ta是四季的哪一个维度

叶奈法是凛冬的女王。她是澄澈冰湖上极光摄人心魄的倒影,是针叶森林中温柔铺落的白雪,是十二月清晨铅灰天幕里那道刺骨而惊艳的电光。


Day 21: ta最帅的一个瞬间

最帅的一幕在小说里无疑是《蔑视时代》里在希伦杜姆村一手闪电风暴送狂猎幽灵回府啊!!!
在游戏里战斗表现得直观多了,而且场景也不少,这得赞一下游戏作为多媒体的表现机制(手动允悲)。无论是开场使魔穿脑土遁破阵还是凯尔莫罕之战里单人开盾护住全城堡;我最喜欢的是接近结局时强行在贤者的结界上撕开大洞。啊别说了那个猎魔人你别挡着路让我舔一下可以吗,就一下(doge)……


Day 22: ta最可爱的一个瞬间

原作里啊,《最后的愿望》中叶奈法跟杰洛特在林德城的旅馆里像两只小动物一样互相(?)抓脸。

游戏的话,这个表情,没有之一:
凯尔莫罕调试千里镜的剧情中,叶奈法让杰洛特拎着一个哔哔响的追踪器去找干扰千里镜性能的未知物体。在介绍追踪器的用法时,叶说“grasp it firmly, move it around, the louder it squeals, the closer you are”。于是老狼露出了会意的微笑.jpg,明显想歪了……反应过来的叶露出了一脸看着无可救药的智障的表情。


Day 23: 一个ta的特技

叶奈法会读心。
作为老牌女术士,对叶奈法来说,只要自己愿意,他人的思想就像打开的书本,任由翻阅——前提是,只要自己愿意。
这该是一个如何让人忌惮的技能啊。满嘴跑火车肚里十八个弯的人在会读心的她看来等同透明,根本无法走进她的信任范围里;术士之间即便读出了对方想的是什么,也不能就此认为对方的想法真诚,因为他们都知道对方会读心。
这又是一个如何让人显得孤独脆弱的技能啊,看似取消了秘密却增长了猜疑,水晶森林里奔跑躲藏的群兽无不身披重甲齿衔利剑,只为不被碎片扎出血来。会读心的她反而拥有了看似与常人相反的价值观,她对承诺在口头的表达,反而不是一般的看重——在她看来,预计到她会读心因此强行让自己的思维迎合她心意的人,未必能把假话直接说出口,因为人的身心构造不允许他们同时欺骗自己和欺骗别人。
可想而知,她当年在艾德-金维尔只要一句话来确认杰洛特的爱情而不得时,是有多么失望;她在仙尼德岛晚宴上竟意外听到杰洛特的当众表白时,是有多么震撼;她在许久之后历经种种苦难再与杰洛特重逢,听得杰洛特说“我在与你分离期间没有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虽然有几分不信却也最终未作追究——此时的她对爱情本质的理解大概已经牢牢铭刻在安全感当中了吧。


Day 24: 最喜欢的角色歌歌词

并没有,The Wolven Storm连角色歌都不算,不如说这是CP官方同人曲2333


Day 25: 试着吹一下ta吧

我叶美如画!我叶万人迷!我叶世界第一有钱!——吹得毫无畏惧。


Day 26: 一首会让你想起ta的歌

我歌听的少,Percival Schuttenbach版的Karanfile,这里有和猎魔人与女术士极为相像的斯拉夫式蛮荒辽阔的浪漫。


Day 27: 想和ta一起做的事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不干了!!


Day 28: 对官方说一句话吧

感谢安老爷创造了这两个我非常喜爱的角色,感激不尽。
感谢CDPR用精彩的可视化成果再现了这两个我非常喜爱的角色并给了他们一个HE——虽然过程简直一言难尽但这个HE我还是吃得十分开心的。

哦你问NF猎魔人电视剧?——那对不起了,我不认这个官方。




端木散鸦

【28天推本命挑战】今天就来讲讲那个叶(1-14)

其实这原本是30天推本命挑战的,但当时我卡住了然后就没继续了【X】

自搬两年前的原创帖以祭奠我的wb主号。

本文内容将覆盖波兰奇幻小说《猎魔人》系列与其衍生游戏《巫师》系列人物与情节,评论时默认“在尽量不造成逻辑冲突的前提下将两者按顺序整合进同一条时间线”;若有冲突则以原作为依据。

本文内容跟猎魔人电视剧没有关系。

[图片]


Day 1: 入坑原因

是巫师3游戏让我认识并爱上叶奈法;最早的心动是在维吉玛皇宫摇曳的烛影下,隐约而恍惚的丁香与醋栗香气。
而在我中途跑去把IP源流,安老爷的《猎魔人》系列原作看完后,我就知道不会有任何别的理由能动摇我对叶奈法和对狼叶官配的喜爱了...

其实这原本是30天推本命挑战的,但当时我卡住了然后就没继续了【X】

自搬两年前的原创帖以祭奠我的wb主号。

本文内容将覆盖波兰奇幻小说《猎魔人》系列与其衍生游戏《巫师》系列人物与情节,评论时默认“在尽量不造成逻辑冲突的前提下将两者按顺序整合进同一条时间线”;若有冲突则以原作为依据。

本文内容跟猎魔人电视剧没有关系。


Day 1: 入坑原因

是巫师3游戏让我认识并爱上叶奈法;最早的心动是在维吉玛皇宫摇曳的烛影下,隐约而恍惚的丁香与醋栗香气。
而在我中途跑去把IP源流,安老爷的《猎魔人》系列原作看完后,我就知道不会有任何别的理由能动摇我对叶奈法和对狼叶官配的喜爱了。没有人能像她那样如此浓烈地浸染着炙热而迷人的爱与死的母题——别的LI?对不起,那不存在,是完全不存在的。


Day 2: 第一件入手周边

因为我讨厌“游戏的周边是原作小说”这种逻辑——那么,我只能说是某个大触制作的纯银镶水晶的五芒星吊坠了。与狼头不同,目前为止这个吊坠还没有官方版本。波兰人,机智的波兰人,你们怎么就没想到出个能带出街的饰品周边呢???


Day 3: 喜欢多久了

四年半。每年都有新的段子——指的是那种因为主人一直在懒和纠结中打滚,因此难以变成产出的东西。


Day 4: 最喜欢的一张图

是一对,两张。


(by olivegbg on DA)

他们的人生在遇见对方之前,几乎都是黑白的——热血封在心底,上面封了厚厚的一层人事洞尽后的黑白色淡漠。这些被普通人视为异类的人们寿命漫长,每天与昨天和明天并无不同:沉沦世事的沉沦世事,贪恋红尘的贪恋红尘,中立从来暧昧充满逃避;直到他们相遇,黑白就此变得鲜活,黑白从此不再只是最枯燥的颜色。


Day 5: ta最明显的外在特征

雪肤红唇,瞳凝紫电;发黑如鸦,肆意翻卷;服以优雅的黑白,颈间镶钻的黑曜五芒星上光华流转。请让我先舔个屏。 


Day 6: 最喜欢的一句台词

叶奈法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完美的回环,”她说道,若有所思地端详着自己的手腕。“衔尾蛇乌洛波洛斯咬上了自己的尾巴。”

——《猎魔人·湖中仙女》第九章


叶奈法曾在八十余年前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却因恩师施救而活了下来,自此再也没有想过死的念头。在迪精拽着她在林德城的旅馆里呼啸撕扯时,在她被一群作风与强盗无二的猎龙者制服后绑在马车轮子边上时,在她卷入法师间的政治争斗、被压缩成小雕像、然后又极度痛苦地被解压缩、颜面全无地泡在蓝山中精灵宫殿的水池里时,在非自然所为的巨大漩涡卷着阿尔卡亚号拖入塞德娜深渊时,在她被关在斯提加城堡地牢里拷打折磨得十指尽断遍体鳞伤时,她从来都拼尽全力向生而行,不管场面多难堪,不管妆花发乱颜面尽失,只要活着,就能战斗。
直到未及逃出生天就被恩希尔的军队包围,恩希尔宣布要把希里带走。猎魔人和她都累了,血也流尽了。
恩希尔说,他是希里生父这个秘密必须永远封存,因为希里即将成为帝国的皇后和预言中救世主的生母。所以你们不能继续活着。

这个世界一如既往地不仁慈,但至少这个决定十分痛快。
F__K ALL OF YOU.


Day 7: ta的一个缺点

非要挑一个的话,那就是和狼一个模子出来的直肠子。不想解释并手动允悲.jpg


Day 8: 一句话解释ta的私服品味

最简洁也最精致的黑与白,优雅而得体。这是所有推荐人物里最有衣品的一位,不接受任何质疑——因为人家足够长寿且有钱啊!!!


Day 9: 最喜欢的一幕

       ——为什么不呢?他想,用手掌摸着她的连身裙和背部,享受着手指上那潮湿、散发着热气的暖意。女孩不是她喜欢的那型——她太娇小、太圆润了——他的手感觉到某处,女孩太紧的连身裙腰身嵌到了肉里去,把她的背分成两个明显、圆滚滚的块状。他不应该有这种想法和感受的。
       ——为什么不呢,他想,毕竟在这样的晚上……这没有什么意义。
  五朔节……在地平线延烧的火。五朔节,五月之夜。 
  离他们最近的火堆发出“轰”的一声,吞噬着人们投入其中的多杈的干燥松树;一道金色的明亮光芒喷出,淹没了周围所有的事物。女孩睁开双眼往上看,看到了他的脸。他听到她发出一声惊呼,感觉到她的身体紧绷了起来,她的手则猛力地压住他的胸膛。他立刻放开了她。她迟疑了一下,她的手臂微微伸直,把身体往后仰,约有一个手臂的长度,不过她并没有把腰从他的大腿上移开。她低下头,然后移开了她的手,往后退去,看向旁边。 
       他俩动也不动地站了一会儿,直到那群跳舞的人们又回到他们身边,摇摇晃晃地把他俩分开。女孩很快地转身逃走,笨拙地想要加入人群。她转过头来看,只看了一次。 
  五朔节……
  ——我在这里做什么?
  黑暗中有一点星光闪过,引起了他的注意。狩魔猎人脖子上的徽章颤动了一下,杰洛特反射性地让瞳孔放大,毫不费力地就看穿了眼前的黑暗。 
  那女人不是村姑。村姑不会穿黑色的天鹅绒大衣,被男人抬进或拉进树林里时她们会大叫、咯咯笑、挥动手脚,还会像从水里钓上来的鳟鱼一样紧绷着身子。她们不会让人觉得,是她把那个有头金发、衣衫不整的高个子男孩带进黑暗中的。 
  村姑不会在脖子上戴着用天鹅绒做的项圈,上面还嵌着用黑曜石做成的星星,旁边镶着钻石。 
  “叶奈法。” 
  她苍白的三角脸上那一对发着光的紫罗兰色眼睛突然睁大了。

——《猎魔人·命运之剑》 最后一篇,《比那更多的东西》

顺带一说,《比那更多的东西》是我个人的背诵篇目。


Day 10: ta的一个萌点

前一刻还是冰雪心肠冷若寒霜,后一刻就被蹭过来的小可爱——包括人类和龙的幼崽,萌得分不清东西南北。
刚刚破壳而出的小绿龙啪嗒啪嗒向她爬来,覆着鳞片的小脑袋天真可爱地往她怀里蹭去。于是刚刚还要去猎龙的叶奈法心软了,转而设法帮助小龙崽的养父金龙。
猎魔人收养的命运之子和她相互看不对眼,还幼稚地耍着脾气;但她必须教导这个孩子,还要想办法化解给她带来痛苦的梦境。随后两人却在坦诚相处中逐渐建立了温暖的情谊,在一次梦呓里,小女孩叫她妈妈;于是她心里最后一块坚冰也融化了。
但是首先你告诉我,为啥无论是人类还是龙的幼崽都这么喜欢往她身上蹭呢???

P.S.要是萨奇娅能和叶奈法再见,那该多好玩啊……


Day 11: 你对ta的称呼

叶,你叶,我叶——那边的大叔,你瞪着猫眼看着我也没用。


Day 12: 最让你心疼的瞬间

无论戏里还是戏外:在她背上各种锅的时候。


Day 13: ta的一个小趣事

她有着与自己卓越学识强大能力美艳皮相优雅气质等形成谜之神对比的,出人意料地丰富的,脏话词汇量。游戏里没怎么具体表现出来;不过原作里表示叶喷人那可是正着喷反着喷带脏话喷不带脏话喷怎么都能占上风且连最粗俗的矮人都要目瞪口呆.jpg的那种,弱鸡的我……实在想见识一下23333


Day 14: 最让你心动的瞬间

她站在他上方,全身包围着不断明灭的魔法光焰;她的身影映在魔法球的白色光芒里,映在纠缠住灵精的火焰光芒里。她的头发散乱,紫罗兰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她直直地站着,身形修长,一头黑发,看起来非常可怕……又非常美丽。

——《猎魔人·最后的愿望:最后的愿望》

冰之女王的裙下之臣请加我一个,谢谢。






MariaMLD

【狼燕亲子向】Harmonious trio

小说+巫师3狼叶和猎魔人结局 狼燕亲子严重不足 我好喜欢猎魔人带崽


        “我们还要等多久?杰洛特,我有点冷。”

        “再等十分钟。如果它还没过来,我们就回去。”

        希瑞的脸冻得通红,嘴唇上泛起一层薄薄的干皮,有的已经裂开,快要渗出血来,而她那由于握剑而粗糙龟裂的手就更不必说了。出门之前特丽丝...

小说+巫师3狼叶和猎魔人结局 狼燕亲子严重不足 我好喜欢猎魔人带崽


        “我们还要等多久?杰洛特,我有点冷。”

        “再等十分钟。如果它还没过来,我们就回去。”

        希瑞的脸冻得通红,嘴唇上泛起一层薄薄的干皮,有的已经裂开,快要渗出血来,而她那由于握剑而粗糙龟裂的手就更不必说了。出门之前特丽丝专门给她脸上和手上多涂了一些雪花膏,然而她从来不用含魔法的东西,那些普通的油脂很快便在凯尔莫罕干燥而寒冷的空气中蒸发殆尽。凯尔莫罕今年的冬天尤其冷,连猎魔人钝化过后的对寒冷的感知都能感受到从衣领和盔甲间隙悄然渗入的寒气,更何况是还未完成变异的希瑞。杰洛特沉重地呼吸了一声,吐出的水汽立刻在空中冻成了冰。

        他从腰间取下水袋递给希瑞,后者打开喝了几口,又搓了搓手,把水袋递回去。她有些焦躁地在他背后踱着小步。杰洛特知道她很想通过运动来驱赶寒冷,却又怕惊动了猎物。

        他有些后悔把她带出来打猎,回去又免不了挨特丽丝的骂。他叹了口气。

        事情的开端是仓库里的风干肉不太够了,猎魔人们便决定进行一次久违的狩猎活动。希瑞不知道从哪听到了这个消息,便吵着要杰洛特带她一起去。

        “你应该留在家里继续练习步伐,”他微微皱眉,“你甚至还不知道该怎么用十字弩。”

        “你可以教我!我也想学,树精们和精灵们都会射箭,而且射得又准又好,”希瑞瞪大眼睛看着他,“为什么猎魔人不学怎么射箭?”

        “我们的小公主连走路都没学好,就想开始飞了。”兰伯特在一旁笑道。

        “因为我们不需要。我们不是刺客,攻击的对象也不是人,很少有怪物能轻易地被弓箭射死,狮鹫需要用十字弩将它射下来,但你最终也得用银剑解决它。”

        “可你们都会用十字弩。”希瑞嘟起嘴。

        “十字弩很简单,只需要举起来——瞄准——扣动扳机,杰洛特,要不你就带她去吧,希瑞也很久没有出去过了,一举两得。”

        “你总是惯着她,柯恩。”

        柯恩挠着头,抱歉地笑笑。希瑞抱住他的胳膊,满眼期待地看向杰洛特。

        “好吧。你去换衣服,穿上特丽丝给你新做的那件兽皮的,森林深处很冷。”

        希瑞高兴地跳了起来,和柯恩击了个掌,然后朝卧室跑去。

        “记得猎头鹿回来,小公主。”兰伯特把手放在嘴边冲她喊道。

        “我会的!”

        于是事情就发展了现在的模样,他们顺着小路走到凯尔莫罕周边的森林,深入直插云天的云杉和松树之间。那些树长得又高又直,而且不畏严寒,是制作家具的上好材料。昨夜的大雪几乎将动物们的足迹掩埋殆尽,他们花了些时间寻找鹿的脚印,杰洛特只是稍微动用了一点猎魔人强化的感官来感知,打猎是场消耗战,他不想太早耗费完精力。

        他们在鹿的踪迹附近洒下了一些用于引诱的药剂。若是放在平时,他们大多会先制作好陷阱埋进雪里,然后把药剂洒在陷阱旁边,用不了一天猎物就会上钩,几乎从未失手。但带着希瑞,女孩肯定会抱怨这种做法无聊透顶,她满脑子都想着十字弩。杰洛特检查了一下装弩箭的袋子,还有二十支,应当绰绰有余。

        他们已经在岩石后面蹲了一个上午,药剂一直顺着鹿的踪迹,每隔两三米洒一次,延伸到岩石前方十几米的位置。他们所在的位置比引诱点高出几米,视野绝佳。今天没有刮风,但昨夜的大雪攫取了所有的温暖,当头的太阳照在身上没有一丝温度,周遭的声音也被无尽的白色吞噬,偶尔有一两只鸟飞过,抖落枝头积满的雪。

        十分钟快到了。杰洛特把水袋挂回腰间,准备收起十字弩。

        “杰洛特!”女孩突然发出一声小小的轻呼,“在那儿!一只鹿!”

        他握紧弩,顺着女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只年幼的母鹿站在他们刚刚洒下药剂的附近,低头舔舐散发出地衣和松萝甜味儿的药水,它还很年轻,从体型看起来还没有成年,浅褐色的皮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白色,细长的四肢嵌在雪里。它对于猎魔人的陷阱毫无自知,多半是自己跑出来或者和母亲走丢了,饥饿迫使着它追寻潜在的食物,完全无法抵抗药水的引诱。

        猎魔人将十字弩递给女孩,扶起她的胳膊。猎魔人所用的十字弩不像军用的那么大,对于训练已久的女孩来说并不难驾驭。希瑞伸直右手将十字弩端平,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眯起一只眼睛,等待着杰洛特的下一步指示。

        “很好。现在把准星对准它的前腿和脖子之间的区域,那是心脏部位。不要瞄头,动物的头骨很硬,不能一击毙命。”

        “明白。”

        希瑞屏住呼吸,缓慢移动十字弩。猎物突然抬起头,动了动耳朵,希瑞的手抖了一下。

        “它发现我们了吗?它会跑吗?”

        “不。没有。它只是在警惕。别动。别发出任何声音。”

        小鹿四下张望,发出几声呼噜,又继续低下头舔舐药水。

        “它一直在动,杰洛特,我没法瞄准它的心脏。”希瑞的手有些颤抖,十字弩并不重,杰洛特知道她在犹豫。

        “好的猎人会懂得把握时机,好的猎魔人也是一样。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好。”

        希瑞的上身挺得笔直,她十分紧张,眉头紧蹙,比上钟摆和风车紧张得多,事实上女孩现在已经完全不怕双重钟摆了。杰洛特蹲在她身边,静静地观察着。猎物舔完了药水,鼻子贴在雪的表面嗅了几下,准备寻找下一个洒药水的地方。它再一次伸长脖子高昂起头,弱点完全暴露在猎魔人的弩下——

        “就是现在!”

        希瑞扣动扳机,胳膊因为后坐力微微颤抖。

        弩箭发出嗖的一声,散落的雪也没能完全吸收掉它破空的声响。小鹿出于本能地在箭矢射中之前腾空跃起,弩箭射在了它的腹部。它发出痛苦的嘶鸣,倒在地上,四肢挣扎着扬起积雪,惊起一片争相发出吱吱嘎嘎叫声的渡鸦,鲜血从中箭处汩汩淌出,在素色之中异常显眼。

        “不,我射偏了,”希瑞的声音里带着恐惧,或许还有几分内疚,“杰洛特,现在怎么办?”

        “减轻它的痛苦。”

        他用手做支撑,一个翻身跃过岩石跳到下面的平地上,女孩紧跟在他身后。他走到猎物跟前仔细查看,弩射偏了,但仍伤到了关键的器脏,已经没有再救活的可能。杰洛特从腰间解下匕首,瞄准鹿的心脏捅了下去。猎物挣扎了一阵,发出了几声虚弱的喘息,便再无动静。希瑞站在一旁,抚摸着它余温尚存的脖子。

        “对不起。”她轻轻地说,嗓音嘶哑。

        “不要对你的猎物产生怜悯,”他摸摸她的头,捧起一把雪洗干净匕首,“你以后成为了猎魔人,也不应当对你猎杀的怪物产生愧疚或者同情。”

        “那我应该怎么做?”

        “感激。感激它们让你填饱肚子。”

        希瑞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杰洛特不知道她是否真正地明白了,但他并不担忧。他从靴子旁拿出另外一把稍大一点的匕首,开始处理猎物。希瑞安静地站在他身旁,仔细地观察他的动作。

        “噢,我们的小公主真的猎了一头鹿回来!”兰伯特惊讶地感叹,柯恩笑着,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希瑞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暗灰色的头发上满是冰碴,肩上扛着卸好的内脏,凝结的血液将白色的布袋染成暗红色。屋里的温度让她浑身上下都冒着白气,她过了好一会才能活动发白的指节。特丽丝接过她肩上的重物,让兰伯特拿去厨房,然后带她去壁炉旁边烤火。她烤干被雪水浸透的靴子和外套,然后除去身上携带的繁重装备,快乐地拥抱木桶里的热水。等她恋恋不舍地离开木桶的怀抱,换好衣服,打理完头发下楼的时候,晚餐已经摆上了桌。土豆,红萝卜完美地发挥出了炖肉的香气,等人到齐,她便等不及地大快朵颐起来。她饿坏了,也累坏了。

        “这个时候怎么不说对不起了?”杰洛特看着她由于塞满食物而鼓起的脸颊,笑着问。

        “唔,你说过,不要怜悯,要感激。”希瑞嘟嘟囔囔,又叉起一块炖肉。

        众人都大笑起来。

        

        一道箭矢破空,准确无误地落在野鹿的心脏位置,那头可怜的雄鹿在生前的最后一秒还在沉迷于在树干上磨蹭它漂亮的角,一点都没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便一命呜呼,甚至没发出一点声响。

        “漂亮的一箭。”杰洛特夸赞道,从手里捏着的弩箭中回过神。这种弩箭和猎魔人所用的很不一样,箭头削成三瓣,两侧的尾翼更宽更大,而且镂空,能让箭头射得更深。箭杆上有非常繁复的凹槽,不仅重量更轻,还能减小阻力。身材修长的女孩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将鬓角落下的灰色碎发拢到耳后,把半臂长的小型十字弩挂在腰间,朝他走来。她碧绿的眼睛因为喜悦而发亮,身后背着的猎魔人银剑在太阳下闪着迷人的光辉。

        “这是你从精灵那儿搞到的?”

        “没错,”希瑞得意地说,“这种箭的声音很小,更不会惊动猎物。”

        “不错的发明。”

        “精灵们都是优秀的射手,他们的箭头有上百种,各有不同的用途,这种箭射得更深,但不能碰硬物,若是想要射头骨,得换另外一种。”她长出了口气,刚刚放箭前她一直摒着呼吸,现在终于能畅快地说话了,“话说,你为什么还会记得这种日子?”

        “为什么不?这对你我来说都很重要。”

        “照这么说,还有‘希瑞第一次完成步伐纪念日’,‘希瑞第一次从钟摆上摔下来纪念日’,或者‘希瑞第一次穿裙子纪念日’?”

        “当然。”他迎合着她的玩笑,希瑞大笑起来。

        “该回去了,叶还在等我们。”


        “这次的肉剔得真干净,”女术士拎起一块肋排,十分满意,“比某位经验老道的猎魔人强多了。”

        “多谢夸奖。那我的肉会比某位猎魔人多一点吗?”希瑞的语调上扬,故意大声说道。杰洛特装作没听见,坐在门框上喝着叶妮芙刚刚煮好的花茶。

        午餐端上了桌,丰盛得几乎搬空了杰洛特和叶妮芙的小屋中的全部库存,连艾斯卡尔去年拜访时送来的蜂蜜都被翻出来做成了派。坚果,蛋糕,饼干,炖肉和时蔬占满了整张木桌,叶妮芙端上来南瓜粥的时候摇了摇头,她觉得这顿饭能吃到明年。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她将锅子挤在桌子的一角,擦了擦手,“我知道希瑞很久才来一次,我只是有点好奇。”

        “不,没什么,今天收获不错,就多弄了一点。”杰洛特的语气很平静,希瑞在一旁哼着酒馆里的小曲。

        “好吧。”女术士怂了怂肩,“那就多吃点,把碗递过来。”

        希瑞递过碗,在桌子下方和杰洛特碰了碰拳头。

        盛完汤,三人在桌边坐好,希瑞却久久没有拿起刀叉,只是凝视着一桌丰盛的餐食,仿佛出了神。

        “希瑞?”叶妮芙关切地看向她。

        “怎么了?希瑞?”杰洛特也投去好奇的目光。

        “不,不,我很好,”仿佛突然从梦中惊醒似的,希瑞愣了一下,然后用手抹了抹眼睛,“我只是想起一些事情……谢谢你,杰洛特,还有叶妮芙。”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谢谢?”

        “我想起杰洛特说过的……要感激。各种意味上。”

        “……你们两个今天果然不正常。”女术士感叹。

        杰洛特笑了笑,没有回话。他抚摸着胸前的狼头徽章,喝了一口南瓜粥。午后的阳光顺着窗户洒进来,把所有东西都染上一层金色,看上去暖洋洋的。希瑞跟叶妮芙讲起了这半年来她接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委托,一个男人为了讨他的心上人开心,竟然求她将他变成一只鹅,两个人的笑声填满了房间。

        又是美好的一天。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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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叶】Uncompleted symphony

【狼叶】Uncompleted symphony

给我猎魔人系列嗑的第一对交公粮(我好菜,写不出绝美爱情,dbq)俗套身体互换梗,有互换之后的亲/密行为描写,注意避雷,比较喜欢小说的译法所以采用了小说的人名,是想写小说的同人,但貌似当巫师3的同人看也行(

    “所以这就是你们叫我来的原因?你的委托人因为不满开价太高,给完钱之后又找了个巫师诅咒你?”希瑞说着,脸上的表情因为忍笑而痛苦地扭成一团。

    “呃,没错,”“叶妮芙”——准确地说,是“有着叶妮芙身体的杰洛特”别扭地回答,显然,她还没有完全习惯女士...

【狼叶】Uncompleted symphony

给我猎魔人系列嗑的第一对交公粮(我好菜,写不出绝美爱情,dbq)俗套身体互换梗,有互换之后的亲/密行为描写,注意避雷,比较喜欢小说的译法所以采用了小说的人名,是想写小说的同人,但貌似当巫师3的同人看也行(

    “所以这就是你们叫我来的原因?你的委托人因为不满开价太高,给完钱之后又找了个巫师诅咒你?”希瑞说着,脸上的表情因为忍笑而痛苦地扭成一团。

    “呃,没错,”“叶妮芙”——准确地说,是“有着叶妮芙身体的杰洛特”别扭地回答,显然,她还没有完全习惯女士的束身腰带和长筒丝袜带来的紧绷感。

    而桌子的另一边,“有着杰洛特外表的叶妮芙”则不发一语,双手叠在面前,怒视着对面的“叶妮芙”。

    杰洛特不得不承认自己发怒时的眼神看起来确实相当可怖,难怪他每次压低眉毛,试图和他谈条件的人都会识趣地闭上嘴巴。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对叶妮芙露出过这种表情,虽然大概率没有,因为他每次见到她的时候——不管是刚从沼泽地里摸爬滚打回来还是清早对上她梳妆镜里的视线——他总是感到一阵欢快和轻松,但他还是默默在心里提醒自己。

    他抬起头,抚起一丝散落在额前的乌发,眼睛正好对上那双猫一样的金瞳,不由得轻咳了两声,柔美而富有吸引力的女声传入耳蜗,他不自在地扭过头去。

    “是我的疏忽。”

    “十足的蠢货。”低沉的男音在叶妮芙压抑的怒火下显得更加富有震慑力,连他自己都有点被吓到,而一旁的希瑞也不禁噤声,圆圆的翠眼提溜地旋转,视线在二人之间不断切换。

    “呃,我想你们两个都得花点时间去习惯一个新的身体,是吗?”她挤出一丝微笑,“对我来说也一样。”

    “花十倍的时间他也没法学会解除咒术的手势。”女术士的呼吸声很重,显然气得不轻。杰洛特觉得要是叶妮芙现在在自己的身体里面,说不定会直接呼出一团火焰,还好他的身体限制了叶妮芙的行动。

    “那心灵传动呢?你在叶妮芙的身体里,要想心灵传动并不难。”

    杰洛特扶额,无奈地照着叶妮芙和希瑞的指示,弯曲手指,集中注意力——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早就跟你说过他蠢得无可救药,”叶妮芙夸张地摊手,动作放在杰洛特身上显得十分滑稽,“这些都是你刚刚跟着我的时候就学会的东西。”

    希瑞终于没忍住,捂着肚子大笑出声。

    “看来通过被施咒人自主解除的这种方法没用了,”杰洛特说道,尽量掩盖语气里对自己的魔法天赋感到的失望,“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暂时没有。按理说这种下劣的法术,通过之前的几种方法应该很快能解除才对。”希瑞叹了口气。

    “这种类型的法术一般都有时效性,而且不会很长。”女术士百无聊赖地玩起了猎魔人的银剑,凝视着剑身上用于放血的凹槽。

    “不会很长是多久?”

    “短的几个小时,也可能是几天,几周……时间到了咒语就会解除。”

    几周时间,梅里特拉保佑,如果死亡可以解除这种诅咒,我会立马照做。杰洛特想,这种结束生命的方式也算不上太坏,至少他还不算是个在床上寿终正寝的猎魔人。

    希瑞看了看有着杰洛特身体的叶妮芙,又看了看有着叶妮芙身体的杰洛特,眨着翡翠般的眼睛试探性地问道:“那个……要不我去问问特丽——”

    “不行!”二人异口同声的回答把希瑞吓了一跳。

    “好的,好的,冷静,冷静,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希瑞连连摆手,“我会去图书馆一趟,你们两个也想想办法,好吗?”

    杰洛特点了点头,叶妮芙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希瑞朝“叶妮芙”挤挤眼睛,用口型说了句“她真的很生气”。杰洛特怂了怂肩,希瑞做了个鬼脸,然后拿上剑离开。

    叶妮芙站了起来,她现在比杰洛特高了不少,足以俯视他。他低下头,竟有点不敢直视属于自己的那双眼睛。房间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就这样过了几秒,叶妮芙刚准备开口,门突然开了,希瑞从门框中探出半个头。

    “我忘了说,不要吵架。”似乎是感受到了房间里的低气压,希瑞小声说道。

    “不会的。”叶妮芙抢在杰洛特之前开了口,随后便转身进了里屋,步幅轻快,似乎没有对换了一个身体而感到任何不适。希瑞吐了吐舌头,轻轻带上了门。

    如果叶妮芙是个猎魔人,也一定同样优秀。杰洛特想,然后他站起身,成功地被女术士的高跟鞋崴到了脚。

 

    他颤颤巍巍地走进里屋,叶妮芙正躺在床上看着一本很厚的魔法书。她以前会让书悬空起来自己翻页,但现在只能将它搁在交叠的双腿上,手心抵着下巴,另一只手翻动泛黄的羊皮纸,给猎魔人粗犷的身型增添了不少优雅。丹德里恩要是看见这一幕,绝对会在诗里添油加醋地让他穿上裙子。叶妮芙向来不喜欢在专注做事的时候被人打搅,杰洛特识趣地坐在梳妆台旁边的椅子上。

    他准备伸手去拿桌子上放的另外几本书,化妆镜中映出的模样让他怔了一下。交换过身体后他还没有照过镜子,女术士乌黑的秀发被他刚刚笨拙的动作弄得有些凌乱,他伸手抚弄了几下,却似乎起到了完全相反的效果。他犹豫地看向叶妮芙常用的梳子,余光瞟见不知何时出现在镜子里的自己的身影。

    叶妮芙挑了挑眉,上扬的白色眉毛映着眯成一条细线的金色眸子,看上去像一只赏光给主人摸一下的猫。女术士控制之下的身体总是做出一些杰洛特平常从未做出的表情,甚至有些有趣。

    “抱歉。”他端坐在桌旁,看叶妮芙拿起梳子,熟练地顺着头发纹理的方向理平呲出的乱发。鬃毛梳的短毛很硬,摩擦在发间的酥麻却让人很舒服。他曾经好奇叶妮芙为什么不用那种带齿的梳子,后来他在一个矮人的杂货铺里见到一本书,专门讲用鬃毛梳梳头的好处——不仅有一些身份的象征,还可以让头发更加柔顺光亮。

    女术士出乎意料地没有发火,只是平静地站在他的身后,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毛刷划过发丝的声音和夜晚偶尔传来的渡鸦的鸣叫。他凝视着镜子里那不属于自己的容貌,不禁再一次在心中感叹叶妮芙的美丽。他之前也曾多次很近,甚至比这更近地观察过她的脸,留恋她锁骨和发丝间丁香与醋栗的味道,但这样,像叶妮芙本人一样地欣赏着她的容貌,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猎魔人现在深刻地理解了为什么叶妮芙要在起床沐浴之后花上不短的时间在妆容上。他看着她紫罗兰色的眼眸,和点缀在周围的轻轻翕动的浓密睫毛,眼线和眼影搭配得恰到好处,让她原本就不小的眼睛显得更加立体而深邃;修建整齐的眉毛跃然其上,用炭笔加深,在美丽之余多了几分高傲和冷峻。她的美丽全然不同于他在完成各种委托时所见识到的贵族夫人,她们的眉眼虽然也温婉可爱,但没有叶妮芙的英气。他想起叶妮芙曾在索登山的战役中失明,他完全不敢想象这样一双光彩夺目的眼睛失去了色彩的模样。

    “你看上去很享受。”

    “我在想……叶,或许我们换回来之后这样的情景也不错。”

    “那你得好好学学怎么梳头。你的手除了用剑,别的方面都称不上灵巧。”

    “是吗?‘那些’方面也是?”

    他转过头去看她,微微勾起嘴角,女声发出的上扬的尾音更具有魅惑力,叶妮芙的手停下,但她没法对着自己的身体做出什么,只好别过头去,发出一声轻哼。

    “看来不止是用剑灵巧。”

    “你少自夸了,尤其是你现在还在我的身体里。”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成功地捉弄到了叶妮芙,他有些得意,甚至想把这继续下去。

    “我听说……叶,很多文学作品里面也有这样的情节,男女的灵魂发生了交换,而大多数时候解决这种问题的方式都是……你知道的。”

    “这都是你从那些黑市书摊上的三流小说里学来的?”梳子上的力道突然加重,随后又立刻减轻,杰洛特估摸叶妮芙真的有在认真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行性,他反倒有些担忧自己能不能接受。

    毕竟被自己操这事总归是有点怪怪的。

    “我倒是不介意尝试。”女术士读出了他的犹豫,展开了反击。她俯下身凑近他,猎魔人长短不齐的胡茬离近看着实不那么美观,叶妮芙叮嘱他每天刮胡子,但他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忘记;他额头的皱纹若隐若现,一道弧形的疤划过眼眶,被时间积累成暗红色,和叶妮芙那光滑的,毫无瑕疵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她是那样美丽。

    他接受了她的邀请。

    原本属于他自己那粗糙的胡茬蹭过他的脸,刺痛而酥痒,他闭上眼享受女术士富有侵略性的深吻,虽然那触感来源于他自己的身体,但他还是在交缠的细节中品尝到了她熟悉的反应。他迎合着她,任由她在她自己那丰饶的嘴唇上留下浅浅的齿印,她也总是对他的嘴唇做同样的事,而她也总是喜欢在接吻时抚摸他的脖颈,只不过这一次是将手伸进了散发着丁香与醋栗的长发。他转而去吸吮她的舌尖,满意地听到她逐渐变得急促而低沉的呼吸,他又将主动权夺回自己的手中。

    叶妮芙放开了他,只是用额头轻轻抵着他的,两个人都微微喘着气。杰洛特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像是被拉进了他最讨厌的传送门一般,还好这种不适的恶心感没有持续多久,他眨了眨眼,想要擦去鬓角冒出的冷汗,映入眼帘的却是叶妮芙那熟悉的紫罗兰色双眸。

    “叶……我们……”

    “杰洛特……”

    二人对视了几秒,叶妮芙先笑了出来,她笑得很爽朗,就好像刚刚从未为这事发过火。

    “没想到三流小说里学来的东西还真的有用,这可真可笑。”

    “事实上小说里解除魔法的方式不会止于接吻,还需要很多的后续步骤。艺术总是来源于现实而又高于现实,一位不知名的吟游诗人曾经这么说过。”

    “我同样不介意你继续那些后续步骤。”女术士挑了挑眉,杰洛特觉得叶妮芙的习惯还是放在她自己的身体上最合适。

    “荣幸之至,女士。”

    他抱起女术士纤细的腰,快速地交换了一个轻吻。叶妮芙将手放在杰洛特的肩头,秀丽的长发散落在二人之间,他凑上前亲吻她的发丝。叶妮芙又咯咯地笑出了声。

    “见鬼,叶,别告诉我你很享受那种交换法术。”

    “我可没那么说,”女术士昂起头,“而你似乎也并不讨厌。”

    “叶……”

    正当杰洛特在担心以后叶妮芙会不会因为这个法术而搞出什么奇怪的花样时,门突然开了。希瑞兴冲冲地跑进来,“嘿!我在《魔法图鉴》里花了不到十分钟就找到了这种法术,果然是末流的法术,解决的方式对于你们两个来说再简单不过,只需要——”

    然后她看见了里屋里紧拥在一起的二人,兴奋的神情凝固在了脸上。

    “只需要一些……体/液交换?”杰洛特接着她的话。

    “看来你们已经交换过了,哇哦,我离开了都没有半个钟头,”她悻悻地说,“我竟然还在担心你们两个会不会吵架。”

    “抱歉,希瑞,辛苦你了。”

    “下次我会教你这种法术,体会一下也不坏。”叶妮芙看着希瑞,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她是用心灵感应告诉她的,杰洛特并没有听见。

    “咳……现在我是那个多余的人了,祝你们两个度过一个甜美的夜晚。”希瑞耳根发红,夺门而去。

    “谢谢。”

    “你刚刚跟她说了什么?我的徽章震动了。”杰洛特问道,亲吻着她的肩头。

    “这是女人之间的小秘密,猎魔人不需要参与。”叶妮芙将头发拨到双肩后,白皙的锁骨和前胸一览无余,“让我们继续那些未完成的步骤吧。”

    猎魔人笑了,这一次他关上了客厅通往里屋的门。   

    “乐意奉陪。”

 

 

 

 

 

 


Aeon's Eldorado

【歌词翻译】Her Sweet Kiss

个人认为这首甚至比Toss a Coin to Your Witcher更惊艳。叶是杰洛特的Anima,是他的Abraxas,歌词体现得淋漓尽致,拙译或许只能抓住皮毛吧


The "fairer sex" They often call it

人们常称女性为“更公正的性别”

But her love's as unfair as a crook

但她的爱却毫无公正可言,扭曲如恶棍

It...

个人认为这首甚至比Toss a Coin to Your Witcher更惊艳。叶是杰洛特的Anima,是他的Abraxas,歌词体现得淋漓尽致,拙译或许只能抓住皮毛吧


The "fairer sex" They often call it

人们常称女性为“更公正的性别”

But her love's as unfair as a crook

但她的爱却毫无公正可言,扭曲如恶棍

It steals all my reason

将我的理智窃取殆尽

Commits every treason

令我逻辑尽失,犯下罪恶滔天

Of logic with naught but a look

只需惊鸿一瞥

A storm raging on the horizon

一场风暴肆虐地平线

Of longing, and heartache,and lust.

那渴想、心痛与欲望之风暴

She's always bad news

她是常伴的厄运

It's always lose-lose

是双输的零和博弈

So, tell me, love, tell me, love. How is that just

那么告诉我,吾爱,告诉我,这一切何其不公

But the story is this

可故事便是如此

She'll destroy with her sweet kiss

她甜蜜的吻无坚不摧

Her sweet kiss

她甜美的吻

But the story is this

可故事如此

She'll destroy with her sweet kiss

她甜蜜的吻无坚不摧

Her current is pulling you closer

她的洪流将你拉近

A charge in the hot, humid night

犹如潮热寅夜中的一道闪电

The red sky at dawn is giving a warning:

破晓时分,赤红的天际发出警告:

You fool, better stay out of sight

汝等愚者,最好消失无踪

I'm weak, my love, and I am wanting

我何等弱小,吾爱,又是何等愚钝

If this is path I must trudge

若这是我必须跋涉之路

I'll welcome my sentence

我将欣然面对你的宣判

Give to you my penance

甘愿为你而苦行忏悔

Garroter, jury and judge

我的绞刑者、陪审者与审判者

But the story is this

可故事便是如此

She'll destroy with her sweet kiss

她甜蜜的吻无坚不摧

Her sweet kiss, ohh

她甜蜜的吻啊

But the story is this

可故事如此

She'll destroy with her sweet kiss. Oh

她甜蜜的吻无坚不摧

But the story is this

可故事如此

She'll destroy with her sweet kiss

她甜蜜的吻无坚不摧

Her sweet kiss, ohh

她甜蜜的吻啊

But the story is this

可故事如此

She'll destroy with her sweet kiss. Oh

她甜美的吻无坚不摧

The story is this

故事如此

She'll destroy with her sweet kiss

她甜蜜的吻无坚不摧

一只大PuLu

巫师3/猎魔人 叶奈法x特莉丝 脑洞文《命运之火》(6)

第六章  闭上眼的五月节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清晨时分,叶奈法从疲惫中醒来,身上的味道让她作呕,她揭开被子,迫不及待的想去清洗一下。赤足刚走出两步就停了下来,而后慢慢的转过头望向书桌。
“你倒是把这里当家了。”
红发女术士正在桌前奋笔疾书,听到叶奈法的声音后没有回头,发出了笑声,朝她摇了摇自己的笔。
“我是旅人,自然把旅馆当家,可是有些人,明明在家却要住旅馆。”
虽然这么做没意义,但叶奈法还是朝着特莉丝的背影狠狠的白了她一眼。
“你在写什么,我都不知道你还认识字。”
背后传来水声和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特莉丝知道叶奈法可不会在语言上让她赢一次,和她继续下去也只会换来无穷无尽的争执,...

第六章  闭上眼的五月节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清晨时分,叶奈法从疲惫中醒来,身上的味道让她作呕,她揭开被子,迫不及待的想去清洗一下。赤足刚走出两步就停了下来,而后慢慢的转过头望向书桌。
“你倒是把这里当家了。”
红发女术士正在桌前奋笔疾书,听到叶奈法的声音后没有回头,发出了笑声,朝她摇了摇自己的笔。
“我是旅人,自然把旅馆当家,可是有些人,明明在家却要住旅馆。”
虽然这么做没意义,但叶奈法还是朝着特莉丝的背影狠狠的白了她一眼。
“你在写什么,我都不知道你还认识字。”
背后传来水声和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特莉丝知道叶奈法可不会在语言上让她赢一次,和她继续下去也只会换来无穷无尽的争执,于是她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封信,打算正正经经的告诉她自己在做的事。“菲丽帕·艾哈特邀请我一起建立女术士集会,我在给她回信。”
“嗯哼~”

一个很危险的名字。叶奈法心想。
“我感觉不错,我们能在一起讨论更多的东西。”特莉丝收起笔,折好信,并不打算在这儿继续写回信。
叶奈法不屑一副,她从屏风里探出头,看红头发的后脑勺。“那你是怎么考虑的?”

“我想至少不能是现在,我还没准备好。”特莉丝将信收好,抬手开始整理自己的披散着的头发,让她们显得整齐些。“你不想加入我们吗?叶娜。”

这话听着总让叶奈法想到别的地方去,但嘴上还是正常的回答了。“永远不想。假如有那么一天,八成也是被胁迫的。”

“你真是悲观。”

特莉丝拿起桌上的牛皮纸卷,扭过身体,笑着朝着叶奈法晃了晃。“这是你的。”她看到紫色的眼睛有一闪而过的光亮。

“送来的人有和你说什么吗?”

“没有。”特莉丝决定撒谎,还好她在这方面也有一定的造诣——窍门就是不看对方的眼睛,并且对方不想去读你的心。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应该是叶奈法从浴盆里走出来了,然后手里的东西一空,牛皮纸卷被她拿走了。

手中的空虚感让特莉丝的心也被抽空一般,这时才发觉自己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而身后的叶奈法也发现了这个事实,两个人突然沉默了一阵,外面不知为什么开始传来喧闹的声音,旅馆内来回的脚步声也多了起来,特莉丝的手碰到了桌子上的魔法晶尘。

“你带了这么多的魔法晶尘。”叶奈法发现这些东西并不属于她。

“啊哈,我在研究一项让短距离移动变得更适合我的魔法。用火焰的形式,在里面消失,再出现。”听到叶奈法提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事,特莉丝发出愉悦的笑声,眉毛扬了起来。

已经换好衣服的叶奈法推开了朝着街道的窗户,想看一下外面为什么莫名热闹起来,她不明白魔法这项实用技能,为什么偏要搞得那么华丽。“你燃烧起来的时候,就从这个窗户跳下去,别点燃我的房间。”

这句话的意思很巧妙。特莉丝心想,因为它意味着叶奈法默认了自己住在她的房间里。

“叶娜,我很擅长火焰的魔法,你知道的。”

“我知道,不然我也不会认识你。”

又说到了特莉丝的痛处,红发女术士的脸又红起来。

“特莉丝,比这更重要的是....”叶奈法收回了俯出窗外的半个身子,她回过头朝红发女郎无奈的一笑。“今天是五月节前夕。”

 

 

 

街道上的店铺和街道都在为五月节做准备,整个城镇陷入了难以言喻的兴奋感中,矮人们一边忙着布置自己的铁匠店铺一边嘴里低声骂着令人惊奇的脏话,人类在这一天显然要比其他种族还要亢奋,年轻人们穿的花枝招展,放声大笑,毫无忌惮的交谈。

不得不说气氛会影响周围的一切,很快,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抛却所有烦恼的疯狂之中,酒馆里的酒被成桶成桶的摆出来,而等待它们只有被喝的一滴不剩的命运。恰巧这个节日对法师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于是叶奈法和特莉丝短暂的分开去做各自的事情了。

再回到旅馆的时候,街道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在旅馆后面的庭院,也就是特莉丝和叶奈法第一次尝试魔法的地方,现在已经被篝火所占据,炽烈的火光冲开了黑夜,人们在不停地欢呼:“干杯!干杯!为了五月节!”少女们发出了动人的娇笑,鲁特琴变成了这一切的催化剂。

“你有在乡下渡过五月节吗?”特莉丝手里转着杯子,望着黑白色的叶奈法,在这一切都很热烈的环境下,只有她显得过于冷静。

“有。”叶奈法没有看她,表情却很温和。“比这疯狂多了,我喝到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过的那个晚上。”

特莉丝笑了起来,她在想象叶奈法烂醉的样子,她看起来不像是会一醉方休的人。

她的确不会,至少不经常这样。特莉丝知道原因。

但没想过这对叶奈法来说,会这么伤痛。

人堆里又爆发出了笑声和呼喊声,有人注意到了她们俩个,太可惜了,让这两位美人在角落里独酌,于是他们转过头来,邀请她们加入进来。一起唱吧一起跳吧,为了庆祝这个节日!

特莉丝被人拉着胳膊靠近围着篝火的人群里,她发出悦耳的欢笑声,转过头来望着叶奈法,喊着她的名字,来吧,叶娜,加入他们吧,今天可是五月节前夕!

有人开始推搡着叶奈法,把酒杯递到了她的眼前,叶奈法借着那个人的手,喝光了酒杯里的酒,朝着特莉丝舔了舔嘴角。人群里爆发出欢呼声,乐器的声音快要冲破天际。

不知道又喝了多少酒,人们开始围着篝火跳起舞来,撞击酒杯的力度让酒撒出去了一大半,但是没有人会在乎,叶奈法看见特莉丝坐在对面的人堆中,放声的笑着,红色的发丝在眼前晃来晃去,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像是皓洁的月亮。

她就像为了庆典而生的。

身旁的男人发现叶奈法走神了,他礼貌的用酒杯轻轻撞了撞这个黑白色调的女士手里的杯子,希望她能注意他。

叶奈法转过头来,周围的声音太大,她听不清,也不想浪费魔法提高自己的听觉,于是她朝男人大声问着。“什么?”

“跳舞!”

音乐变了一种曲调,人们纷纷站起来,他们围着篝火扭动着身体,歪歪扭扭的迎合着音乐,男人环抱着叶奈法,两个人在跳舞的人群中踩着舞步,围着篝火慢慢转着,叶奈法在他的臂弯里微微低着头,手里还拿着酒杯,卷曲的黑色波浪挡住了她的面容。

特莉丝看见叶奈法被晨曦与黑夜包裹的身体,在舞蹈中显现出玲珑的身姿,然后她被人一把拉起,加入了舞蹈的阵容,跳舞的人群围着篝火转啊转,舞伴换了一个又一个,不知疲倦,坐在吟游诗人旁边的女孩们,兴奋的亲吻了吟游诗人一口,鲁特琴的声音便越来越高扬。

叶奈法的舞伴变成了特莉丝,两个人手中的杯子不知又被谁填满了醇香的酒,两个人举杯然后一饮而下,一前一后继续跟着舞蹈的人群走动。

“你比我矮上那么一点儿,叶娜。”

特莉丝第一次紧贴着叶奈法站着,她发现自己要低下一点视线才能和叶奈法对视,何况黑发女术士还穿着高跟鞋。

“你闭上嘴巴没人会怀疑你不会说话。”

叶奈法上挑视线,紫色的眼睛带了点警告和莫名的引诱,特莉丝开始怀疑酒精在作祟,酒杯再次被人填满,她迷迷糊糊的脑袋制止了叶奈法把她喝下去。

“来猜猜我这是什么酒。”

“怎么猜?像贵族一样品酒?亲爱的,这不是城堡的酒。”

“你闭上眼睛。”特莉丝故作神秘,她抢走了叶奈法的酒杯。

她知道这个红色的小滑头想干什么,叶奈法只犹豫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想拒绝,但又为什么不接受呢。

庆祝轮回与孕育的五月节啊,她们又在这里做什么?

柔软的触感和白葡萄酒的味道,黑发女术士慢慢睁开眼睛,她看到特莉丝特有的示弱眼神——那会迷倒多少男人——还有微微颦起的眉毛。

被她发现了。叶奈法一惊。

叶奈法只愣了愣,然后立即收起了自己的惊讶,她得意的扬起头来。“白葡萄酒,噢,陶森特出产。”

特莉丝大笑起来,丢掉了手里的杯子,抱住了叶奈法,丁香和醋栗的味道立即朝她袭来。“你真令人惊喜。”

像安抚小孩子一样,叶奈法无视了被特莉丝胳膊压住卷发的疼痛感,轻轻拍了拍特莉丝的背,带她从舞蹈的队伍里回到篝火的另一边。

如同每个五月节前夜,天边开始有法师释放的魔法,像是烟花一样。

“真奇妙,这是我第一次和女术士一起过的五月节。”特莉丝看向那魔法,感受空气中蕴藏的魔力。

特莉丝和叶奈法也把手抬起来朝着空中释放魔法,五彩斑斓,引得庆祝的人们拍手,甚至有男女趁着这魔法开始拥抱和亲吻。

“你不继续了吗?”特莉丝用手勾起自己耳边的头发缠了缠,歪着头问。

“不。”

“那个男人还在等你呢。”特莉丝看到邀请叶奈法跳舞的男人频频的回头。

暗自一笑,叶奈法摇摇头。

“偶尔一次也没什么不好。况且你想我在一起。”

黑发女术士敏感的让特莉丝束手无策。

“叶娜,再闭上眼睛一次。”

“我讨厌这样。”叶奈法皱着眉,不知道这次她要搞什么花样,她讨厌不能掌控的事情,紫色的眼睛怀疑的盯着特莉丝。

“闭上眼我也不会把你卖给猎魔人....”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噗呲的笑出来,叶奈法还是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黑暗袭来的一瞬间让她有些颤抖,但耳边的喧闹的声音和特莉丝的魔力让她安心了许多。

“生日快乐,叶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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