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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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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门迹忆·LoFoTo
进入12月,山里落满了各色的枫...

进入12月,山里落满了各色的枫叶

@杭州 灵隐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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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 灵隐寺

月无茗

【洛虚·中篇】缱绻 (尾声)

“你还有什么立场说是为了妖精?”


“我……无话可说!”


 


坚信着终点是渴求回去的地方。


风息走在最前面。


浓雾迷眼,但是不能停,不能退。走下去,向前走下去。不去想,万一路是错的要怎么办……不要紧的,只要终点是想要的结果就好。向着那个终点,向着他们的故乡——不敢想,要是终点不是想象的那样要如何。


有锁链挡在前路上。


风息不言不语,将锁链一道道缚在身上。像身负束缚的奴隶。正因为他风息是大家的大哥,是被信任的领袖,所以他背负下这些。背负,牺牲,无怨无悔心甘情愿。


 


也许是偏执了。


 


可又能怎样呢?...

“你还有什么立场说是为了妖精?”


“我……无话可说!”


 


坚信着终点是渴求回去的地方。


风息走在最前面。


浓雾迷眼,但是不能停,不能退。走下去,向前走下去。不去想,万一路是错的要怎么办……不要紧的,只要终点是想要的结果就好。向着那个终点,向着他们的故乡——不敢想,要是终点不是想象的那样要如何。


有锁链挡在前路上。


风息不言不语,将锁链一道道缚在身上。像身负束缚的奴隶。正因为他风息是大家的大哥,是被信任的领袖,所以他背负下这些。背负,牺牲,无怨无悔心甘情愿。


 


也许是偏执了。


 


可又能怎样呢?


 


虚淮在风息身侧,落后半步跟着他。有一部分锁链,由虚淮不声不响地夺去,捆到身上了。


风息一直都可以从余光中看到越来越强大的虚淮。


风息说:“不会太久了。”


虚淮点点头。


 


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够了。


 


而在风息和虚淮身后,伙伴们跟着他俩,身上没有一根锁链的束缚。


 


——对的,就这样。


——我们来承受这些就可以了。


将新的锁链拦下,缠捆到自己身上。脚步沉重了一下,又恢复原态,丝毫不慢。


一个身影精瘦高大,一个身影纤瘦矮小,他们身后是笑容灿烂无暇、信任着跟随着他们的兄弟。


 


——你们不必也脏了手。你们要好好的,就可以了。


——我们一定会,一起回家的。


 


明明马上就要成功了。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以为马上就要成功了。


或许应该早一点杀了无限……


这样的想法不受控制地滋长着。


就像当初发现小黑有【领域】时,“要得到这个能力”的想法在风息心里扎根发芽,终日叫嚣着不让风息安宁。


空间的控制权被夺走——就像,眼前的终点,眼前的家,淡去了,崩碎了。


明明就在眼前了。


却又远去了。


 


『不行!不行啊!!』


 


于是,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动了杀心。


“你们两个……!”


“去死吧!”


 


就这么吼出来了。


可怕的话语。可怕的杀心。可怕的……自己。


 


真是不堪啊。


 


呐,对不起。


 


对不起啊……


 


不敢去看小黑。他没死,但是,差点死在自己手下。


还有,想留在这里……我的,故乡啊。我们的家。


可是失败了。


失败了。


对不起啊,兄弟们。我还以为,我终于可以带你们回家了。


 


想留在这里。


想留在故土。


想回家。


还有,利用了小黑,还杀了他一次,的确太疯了……


——“你还有什么立场说是为了妖精?”


其实我只是为了让兄弟们回家,一直都是。


但是……


——“我……无话可说。”


 


对于小黑这个孩子,真的是很羞愧啊。


 


风息是真的想散灵的。


 


“小黑,对不起。”


 


巨木从被缚的木妖身体中长出,逼开无限和小黑,冲向苍穹,和一座高楼纠缠在一起,似乎在纠结着犹豫着,要不要毁了这座钢筋水泥的组合物。


灵力四散。


灵体不稳地开始崩析。


灵体护佑下的灵质,还发挥着稳定性。


 


时间不多了。


但,真是万幸。


 


虚淮及时把风息留住了。他们的大哥,总算没有消散在这天地间。


虽然理解,但是虚淮这次真的想给风息一拳——如果不是他消耗太大,风息没有实体只有一具还不稳定的灵体,而他虚淮还有那么多事要抓紧去做的话。


 


风息能看出来。他最在意的兄弟们中,虚淮最有能力也和他最默契,帮了他很多。他知道虚淮还没有完整的御灵师的能力,所以担心虚淮。


毕竟接下来的日子,要靠虚淮保护大家了——弟弟们,还有自己。


风息的这些意思,虚淮也能看出来。


虚淮还回去一个眼神。是让风息放心的意思。


风息是放不下心的。虚淮独自护着大家和会馆周旋,太冒险了,实在放心不下。


——也许虚淮猜到了自己冒险走这一步,是下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的。他似乎也不放心过。


可他支持着自己。


虚淮一直帮着风息。


大概,虚淮唯一的不顺从便是勉强他自己把风息救回来。


而风息看到这群安然无恙的伙伴们,舍不得散灵了,依着弟弟们的期望聚灵恢复——在他们的守护下。


尽管知道,做了那些事情的自己已经是那么的不堪……家,到最后还是回不去,那时候,真的想在面目全非的故土上散灵,留下来,再不走了。一了百了吧。


也就当赎罪了。对小黑那孩子。


但再见到伙伴们,风息就舍不得离开了。


『我还有你们。我一直都有你们啊。』


 


 


 


龙游。


 


风息所化的巨木处,看不见风息,却能看见打坐修炼的无限,入定修禅一样。


风息在树中不爽地盯着无限。


洛竹、天虎、阿赫、叶子带着虚淮去离岛,随行的除了会馆派的妖精便是谛听。这样很好,如果会馆的激进派势力想趁虚淮虚弱对兄弟们下手的话,他们聚在一起可以更好地自保和保护虚淮。而且还有谛听在,强大的神兽和会馆派的几个负责保护的执行者会让那些家伙不敢轻举妄动的。自己无法移动,但是躲在树内是很安全的,而且这里还是龙游会馆辖区内特别显眼的地方——只是,为什么是无限被派来保护自己?


这就造就了,这样的场面。风息在树内不出来,无限就在树脚处打坐,没有一句交流。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了,无限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修炼到无限这种程度,食物已经变成不必要的东西了。即使吃点东西,无限也选择用手机叫外卖送到树底下来,顶着外卖小哥匪夷所思的目光用面瘫脸回应。


吃完是要扔垃圾的。于是用吞噬将垃圾先装进灵质空间,日后再集中处理。


除此之外就是静静地修炼,不说话。他倒也闷得住。要是比面瘫和无口的水平,不知道虚淮和无限谁会赢。


风息不如无限那么稳。


他抵触出去见无限。但他总单向地看着无限。没有防备性,就是觉得不爽,有点郁闷,还有——


是愧疚的吧。是羞愧的吧。


无限是小黑的师父。


真的想不明白,无限,人类,最强执行者,自己在空间里动了杀心的存在,差点被自己杀死的小黑的师父。无论从哪一个立场哪一个身份上讲,都不应该是派无限来不是么。


为什么……这么淡然地,在这里保护我。不生气吗?不是应该生气,厌恨到恨不得手刃我吗?


 


为什么不生气呢?


风息不爽,有些郁闷。不仅仅是因为无限的强大。


他们之间有太复杂又太明了的过节。


 


风息还担心着他的弟弟们。洛竹,天虎,阿赫,叶子,还有虚淮,他们怎么样了,他们还好吧,他们没事吧?洛竹和虚淮,能不能和好?还有,还有,最重要的是,虚淮还好吗?能及时救回虚淮吗?


担心。担心啊。担心得这份担忧都要化成火,把心给烧化灼伤了。


 


 


无限每天都会问一遍:“还是不出来吗?风息。”


风息每天都不回应。所以说,是没有交流的。


无限便也不再多话。


 


今天不一样。


 


一只半透明的灵蝶扑着莹白的翅膀落到了无限肩膀上,靠近他的耳边。


片刻后,无限站起来,仰头看着冲天的树木,声音淡淡:“还是不出来吗?”


风息有些动摇。风不大,但是一枝树枝幅度很大地摇晃了两下,就在无限看的地方——是有什么消息吗?


对的。


无限接着说:“是关于虚淮的消息。还是不出来吗?”


 


啧。


 


风息从巨木底部出来了。


无限看见风息透明感的身体,瞳孔一缩。眸光悲伤地沉了一下,就又淡然回看不透的平静。只是心里无法自抑地,还是抽痛了一下。


 


『我本来就没有把他当做危险人物的。』


 


“告诉我,我的兄弟们的消息。”


风息向无限走近了一些。然后保持一个不近也不远的距离。


风息锁着眉,显露细长的兽瞳,戒备又急切地盯着无限。


 


“灵蝶传回来消息,虚淮没事,成功救回来了。洛竹他们,你的伙伴,都没事。”无限不自觉地放轻了口气。


听到这个消息,风息紧握的拳松开了。他欣喜地瞪大了一下眼睛,又微微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道放松的弧。


“……太好了。”风息喃喃。


太好了。总算,总算都没事。大家都没事,都好好的。


真的……真的太好了不是吗。


 


“还有,离岛毁了。”


无限又说。风息放松下来的表情带着某种令人心酸的感染力,他有些不想看。他便低头,看着草皮上摇曳的一株野花花苞。脆弱的小生命,让他想起不久前,在离岛战斗的时候,风息在自己铁线的攻击下还分心想要保护一株小树苗——强者过招,着眼全局,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要纳入眼底的。


只是现在,那个美丽的离岛——无限是承认那个没有人迹的岛屿充斥着自然与生命之美丽的——连这样一枚小小的花苞也不会再有了。毁掉了,毁得很彻底。


无限听见风息默了一会儿,竟是轻轻地笑了一声。


他抬头看向风息。而风息仰着头,看着天空和天空边缘的树冠与楼厦,茫然一样,也释然一样,微微张着嘴,无限看到豹妖格外突出的虎牙。


“知道了。”风息说,“这是必然的……代价。”


风息有些失神地喃语着,好像无限根本不在这里一样。


“可惜了虚淮那么执着于将洛竹排除在外,不想脏了他的手,想一直保护好他的单纯,想他一直孩子一样天真却快乐着。”


“这是洛竹选的吧……不放弃离岛,怎么救回虚淮呢。”


“还是走上了这条路。洛竹,原本他是唯一不在这种路上的。只有他,最不该走上这样的路。真是……没办法啊。”


“还是没有保护好啊……没有保护好。”


 


没有保护好……想要保护的存在的感觉,无限是知道的。而且他知道的还太多了。例如,他守着妻子的坟。例如,他送走了老矣的孩子。例如,他来晚一步时,真的以为,小黑要死了。他号为最强,却没有保护好一只小猫妖。没有保护好的感觉……


很痛苦啊。把理智撕咬吞噬。要被逼疯了。


需要好久好久,才能压下去,麻木了一样。然后害怕再动了心思,再来这么一次。


慢慢地,以为自己算得上超然了。


但以为小黑要死了的时候……意识到了,以往长时间的无感,只是没有动心思罢了。保护不好重要的存在,这样的感觉,是不可能麻木的。


 


“都过去了。”无限,大概是在安慰。


 


风息不信无限是会安慰他的。无限大人无论安慰谁,就算安慰路边一只野狗,也不会安慰自己。


 


风息不再仰头看天。他终于看向无限。


风息身周原本浓重得几乎要落雨的怅然感,很快冷了下来。


“原来堂堂最强执行者大人也会说这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啊。”风息冷笑。


过去了的真的能就这么过去吗?


人类夺走他们的家,却要他们忘记这道不会愈合的伤?


而且,他对小黑做的那些事也……要是小黑没有第二个灵质空间,就真的死在自己手下了。


发生了的事怎么能像轻飘飘的一句话一样“过去的就都过去了”呢?


 


想到小黑,风息心里一颤,收了棱角敛了戾气。


无限也不恼。他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平静地说:“你现在没得选了,风息。”


“嗯?”风息危险地眯了一下眼睛。才压下去的锋芒感又凝实了一些。他是温柔的,但他也是一只骨血里奔流着野性的凶猛豹子。


风息又向无限走近了一些。这是一个随时可以开始攻击——甚至给予致命一击——的距离。


但现在没有实体的风息并不具备对无限的威胁力。


“我何德何能,竟然劳烦无限大人你来劝降。”风息如是说道。


无限全身放松,没有紧绷起哪怕一块肌肉。仿佛一点都没有防备,铁片安安稳稳地贴在他小臂上。


无限没有否认风息口中的“劝降”。


他直视风息:“你们需要会馆的保护。你现在没有力量,需要保护;同伴除了虚淮,都没有很强大的能力;而虚淮虽然捡回一条命,但是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虚弱期,这是必然。他们都听你的调遣——如果你们坚持站在会馆的对立面,一些激进分子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


无限很少说这么多话。很久了,对风息,平静地,说这么多话,这还是第一次。


“我知道。”风息口气软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不羁的嗤笑意味,“是会馆派给您的任务?想让我们妥协,去寻求庇护?”


“不。”无限的否认让风息吃惊。无限接下来的话更是超出风息意料。


“来这里保护你,和现在的劝说,都是我个人的选择。”


“因为,你们要是出事了,小黑会很难过的。”


 


小黑。


 


这个名字让风息沉默,显露的棱角霎时收敛。


“……我对不起他。”风息说。


 


无限没有接风息的话。好像风息根本没有说这么一句话似的,他继续“劝降”。


“虚淮仍是龙游会馆的首席常驻执行者。洛竹要求也在龙游做常驻执行者,与虚淮搭档。会馆批准,并决定将你们纳入保护范围——就像现在这样。”


“作为首席执行者,虚淮可以调动的资金很充足。加上虚淮和洛竹两位执行者的工资,供你们生活绰绰有余。”


“天虎等暂时与闵先生一样,属于会馆的编外保护对象。这样激进派也不敢轻易对你们下手。”


“关于虚淮,会馆会提供医疗资源,帮他早日恢复。”


“只要你们保证遵从会馆的规定,不要暴露妖精的身份,也不要伤害人类,以及同类。”


“不答应的话——”


“会馆会提供帮助及保护,虚淮和洛竹仍是龙游的常驻执行者。但是,不能保证激进派不会暗中下毒手。”


“会馆这么仁慈?”风息冷笑一声。


明明当初把他们从家赶出来,现在却这么优待,是可怜么?


无限摇摇头。


“风息,你对会馆和人类的看法,有不妥的地方。”


“你应该看全一些。”


 


“多谢最强执行者大人赐教。”风息耸耸肩。


 


无限语调平静:“如果你不答应,你的伙伴难免会对现在的稳定造成威胁。”


“那你们要监禁他们么——我不答应的话?”风息危险地眯了眯兽瞳,巨木周身的草与藤蠢蠢欲动。


“不。会馆有强大的心灵系妖精,配合灵质空间的强制力——得罪,我会选择强行扭改你的意念,风息。”无限看着风息。


“还有,想想你的同伴们。虚淮拥有御灵师的资质,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如果会馆没有立场保护他,可以想到,激进派所属不是想杀了他以除后患,就是想给他洗脑纳入己方阵营。”


“你还是答应吧——你应该清楚,你没得选。”


 


“哈……”风息笑了。


笑过两声后,风息的灵体猛地消失了,他的声音从巨木内闷闷地传出来。


“您说的对,无限大人,我没得选。”


“我想兄弟们都无恙,不想自己被强行扭曲意志。”


“所以我只能答应,先向会馆屈服。”


风息沉默片刻,叹息一样地笑了一声。


“我答应了。”


“别忘了你们的许诺。要保护好,我的同伴们。”


 


“自然。”


无限抚了一下肩上灵蝶的翅膀。灵蝶于是就飞走了。


无限拿出手机,发过去一条语音。


“他答应了。”


很快回信过来了。


“您辛苦了。鸠老这就过去。”


 


鸠老并不讨厌风息。他还表露过,说一直想和风息好好谈谈。


鸠老对人类夺走自己的家园一事已经放下了,提起来也是轻描淡写连带着打趣的。“进去还要收门票。”


他看得通透。“现在要找一个没有人类踏足的地方,难哝——而且谁能保证以后人类不会来呢?”


就算没有放下过往,也是把其变成一小包棉花轻轻松松地担在肩上。鸠老作为会馆的执行者,为维护人与妖精的和平稳定做了很多,尽心尽力。


鸠老的确是最适合和风息谈谈的那一个。


 


 


鸠老到时,还带着冠萱。


无限站在离风息较远的地方对冠萱招手,示意他来这边,也站远些。


这样,鸠老过去和风息说话,算是仅属于两位的一次交谈了。


鸠老也不在意风息躲着不出现也不回应,自顾自沏了茶絮絮叨叨地讲开了。


风息被迫听着,一开始还觉得抵触和烦躁,但慢慢地却听进去了,这个老妖精的话。


同样是被人类夺走了家园。


为什么,这家伙就决定就这么算了?家就这样被人类夺走好了?不想回去吗?不恨吗?那本来就是我们妖精的地方,我们的家!


 


“年轻啊,就是容易偏激。过去了的,就回不去了。早点放下过去,才能好好地面对现在和未来啊。”


鸠老总结性的话让风息有点触动。


现在……和,未来?


未来……未来的目的,一直都是,想带兄弟们回家。


一直都是,想让大家都好好的。


一直都是这样,只是这样。


兄弟们在一处,好好的,也安全,也开开心心的,不要再无家可归。


 


真的不想承认……也许一直以来执着的事情,回到从前的那个家,是无望的。


 


还有,这个妖精说的“会馆可是个好地方”,可信吗?


 


风息渐渐思索起来。


 


 


 


冠萱和无限一起立在一旁。


“如果……劳烦您将我和风息一起带进您的灵质空间。我会尽全力协助您的,无限大人。改变风息的意志,虽然很对不起他,但是这样的话风息等就不会有危险了吧,也许还能归顺会馆。”冠萱说。


无限却摇了摇头。


“不。”


“我从没想过这样做。”


“啊?”冠萱诧异。


无限只是不语。


 


为什么呢?


是有理由的。


只是为了怀念当初,怀念当初的一个笑,一句话,一碗酒,一顿美味的烤肉。


“四处流浪?那你有意留下来歇歇脚么?”


他曾经那么友好而纯挚。年轻的,不经事的木妖。温柔的。


只是怀念一段逝去的时日,只是怀念一段难得的友情。


 


 


鸠老和冠萱走后,风息出来了。


他站在无限背后。


“虚淮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大概三天后。”无限回答。


“你想通一些了吗?”


风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默了一会儿,开口,则是另一个问题。


“小黑他……怎么样了?他不是跟着你了吗?”


“小黑很好。因为你们的事情,我暂时把他托给朋友助他历练一段时间。”


“小黑很好……”风息低声重复了一遍。


“太好了。”


 


又是沉默。


 


无限感觉到风息又回到树中。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或许我该说声谢谢你。没想到无限大人这么耿直,有问必答。”


“不用谢。”无限斟酌着回道。


“你应该恨我,无限。”


片刻的沉默。


无限想起抱着奄奄一息、头发惨白的小黑时揪心的感受。这个小小的孩子的灵质空间在慢慢衰竭,小黑在慢慢死去,他在慢慢失去小黑。


很悲伤。很痛苦。很自责。很愤怒。


“我没有原谅你。你对不起小黑。”


风息没有回话。


但无限感知到巨木的枝丫放松下来似的柔和地摇晃了两下。风息想要的就是这样的回答。


恨吧。恨吧。这样才对。这样才好。别让我忘了,我都做了些什么。


可无限又开口了。


“我无法原谅你。但是小黑会原谅你的。我不恨你,因为小黑也不恨你。风息,你,你们,对小黑还是很重要。”


四百多年,无限活了太久,有很多事情,的确算得上超然了,宛如脱俗的仙人。


风息听进去了,只是没有回话。


风息在思索。


 


交流,就此结束了。


 


接下来的三天,无限再没问过“还是不出来吗”。


有执行者和小妖精过来,或向无限请教一些事务,或只是单纯的来拜访无限大人。无限也不避着风息,就在这里处理了。


若水来过一次,黏黏糊糊了一晌后还留下一瓶酒。无限对月独饮时,向风息这边举了举杯。


“要尝尝吗?你喜欢喝酒。”


然后无限大人手腕一转,将酒倒到了地上,沁入草根。


风息见过,人类给死者上坟时,是这样请死者喝酒的。


风息在树内气得翻了个白眼。我还没死好吗!而且不要用人类的习俗对待我!


终究还是没理无限。


风息想着,明天,兄弟们就该回来了吧。


 


 


次日下午,洛竹虚淮等一行回到了龙游。


谛听先行回去蓝溪镇向老君复命。伙伴们都聚到了风息这里。无限瞅见会馆派的执行者领着虚淮等过来了,就一声不吭地在脚底贴了两片铁片,回了会馆,一下子就没影了。


风息对无限离去的方向看过去一眼,没顾得上想什么,就从树里出来迎接平安归来的同伴。


虚淮,洛竹,天虎,阿赫,叶子,都没事。


尤其虚淮,面色也恢复了。


还和洛竹拉着手。洛竹紧紧攥着虚淮的手,虚淮也就任他牵着。虚淮从小就纵容洛竹。


风息笑道:“终于回来了!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洛竹扬声喊道。


天虎嗷了一声,中气十足。


阿赫将双手枕在脑后,昂着脑袋语调打弯儿:“没事哦,都没事。某个家伙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抱得美人归——”


“嘿!”洛竹红了脸。


笑声四起。


连虚淮也稍稍弯了下唇角。


虚淮打量着风息——灵体好像凝实一点了。


“这段时间你怎么样?”


“我没事。我这边都挺好的,也没有来找麻烦的。”除了某个最强者有些让妖堵心。


风息摸摸虚淮的头——虽然并碰不到就是了——嘴角的弧度温柔。


“接下来还是要辛苦你了,虚淮。别再冒险了。”


“你们当中无论谁,我都不想他出事。”


“嗯。”虚淮应下了,眼神示意风息收手。


洛竹接道:“会馆已经通过让我也做执行者和虚淮搭档了,我会看好他的——这一次,我和你们一起扛!不要再把我排除在外了!我也……”


洛竹慢慢有了点哭腔。又努力忍回去。


“我也不想你们任何一个出事!我也想保护好大家!”


洛竹吸吸鼻子,更紧地握住虚淮的手。虚淮轻轻回握了一下,凉凉的指尖触到洛竹热乎乎的手背。


 


 


三年,过得很平静。


天虎、阿赫和叶子在巨树旁边虚淮买下的公寓里住着,阿赫操持着家务事,叶子负责力气活,天虎管帮忙做饭,三个妖精生活得有滋有味,同时轮流守着风息。


风息潜心聚灵,争取早日恢复实体,拥有能够保护弟弟们的能力。


虚淮恢复得很顺利,他那么勤奋,不放松修炼,慢慢地向御灵师又走近了一些。


洛竹作为龙游会馆首席常驻执行者的搭档,一日日地黏着虚淮,基本上哪里能看到虚淮,哪里就能看到他。


会馆里就有妖精说:“洛竹大人好宠着虚淮大人呀。”


一向喜静独来独往的虚淮任洛竹缠在身边。


这算是谁宠谁呢。


 


这期间,风息被限制在巨木笼罩的范围内无法自由移动,倒是不经意地看到了许多人类的事。


忙碌的。清闲的。工作学习的。无所事事的。游手好闲的。勤奋刻苦的。堵车。季末大处理的广告。响着音乐的洒水车。抢劫的。助人为乐的。哭的。笑的。犯案的。抓捕犯人的警员尽忠职守。饭店的灯亮到好晚,喧闹的屋子里一桌子的美食和醉汉。


美的。丑的。好的。坏的。都是存在着的。人间百态。


风息有一次暗暗想到:


那份属于生灵的烟火气,倒是和妖精很像。


 


真正触动风息的,是一个人类小姑娘。


后来风息认识了小白,想起这个小姑娘,觉得她和小白像是一类人。


和洛竹也很像。


很单纯。天真,纯粹,像一张白纸,像天使的羽翼。


那个小姑娘发现巨树这里的野花后,日日来浇水。


一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风息看着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摸摸刚浇了水的野花的花瓣,睁着圆溜溜水灵灵的大眼睛,轻声说:


“你要好好地长噢!”


从树叶间隙挤下来的阳光一缕,在小姑娘的发旋留下一个晃动的圆光斑。


风息看着小姑娘在雨天穿着雨靴踩水花玩,笑声银铃一般地传开来。小姑娘喂流浪猫,笑得甜甜的。小姑娘照顾这边的野花,一日一日。


风息只当自己闲的没事干,让那朵小姑娘正在瞧的小花苞“嘭”地绽放了。


小姑娘有点吓到。但更多的是惊喜吧。


“哇——!开花了!开花了开花了!”


小姑娘那么高兴的样子让风息想起,看到洛竹表演的火花飘后,眼睛都亮了的小黑。


——好像,人类也不是全部都那么可恨。


当然,风息还是讨厌人类的。


可是,看着小姑娘又来浇花,汗珠挂在鼻子尖,笑容挂在圆鼓鼓的小脸上,风息并不觉得讨厌。


他想起鸠老曾经念叨过的话。


“其实人类和妖精一样,都是生命呢。都是生命啊,有好的,也有很多坏的。更多的是不好也不坏的。人类,说白了,比妖精弱小那么多,又那么短命,那么需要保护,跟他们计较什么。不过,我虽然不喜欢人类,但不得不承认啊,人类倒是总能弄出些惊奇的小玩意儿。嗨呀,所以说,过去了的,就过去吧。看看现在,还有未来吧。”


 


过去了的,就过去吧……是这样吗?


 


风息不再看忙着浇花的小姑娘,试图专心聚灵。


但失败了。静不下心来。


 


『真的回不去了吗。』


『真的,要这样承认吗?』


 


鸠老还来找过风息几次,风息渐渐也和他说了几句。后期鸠老来大多都是给会馆免费当宣传员。


鸠老坚持说:“会馆可是个好地方。”


“我们一直致力于维护人类和妖精的和平,保护着每一个妖精,让妖精都能平安稳定地生活下去。我们希望,会馆能成为妖精的家。”


“所以要妖精夹起尾巴偷偷地生存么。”风息冷笑一声。


“哎呀哎呀,非也,非也。”鸠老摸摸胡子,晃晃脑袋。


“当初你们在龙游整出那么大动静,善后实在是个大难关哝。然后就要不要公布妖精的存在这个问题,总部和人类代表开了次会,听说都快吵翻天了。”


“会馆当然不是想逼着每一个妖精都苟且偷生一样地生活。哪能在家里隐藏身份呀?但是因为现在很多妖精还处于会馆的庇护之外,甚至呢,抵触会馆,威胁到了人与妖的平衡。所以,会馆还是得先努力,等到每一个妖精都接受会馆的那一天,就是时机成熟了,该公布妖精的存在的时候啦。嚯,然后肯定又得出一堆烂摊子,制法什么的……”


“关于激进派,会馆已经采取措施,慢慢打压,希望能和平教化他们。”


“对了,风息,对你的朋友,就是龙游的首席执行者,叫虚淮的那个,对他造成威胁的激进派分子,已经软禁起来了。还搜出来一个有助于心灵系给他人洗脑的法器,也没收了。”


“多谢。”风息终于开口,还轻轻勾了下唇角。


 


他想起无限的劝告。


“你应该看全一些。”


或许,是有道理的。


 


 


三年,安安稳稳地过去了。


风息终于恢复了实体。


再次和兄弟们紧紧拥抱在一起,风息快活地大声朗笑着。


虚淮认真地看着风息:“再有这么一次,我绝对照着你的脸来一拳。”


“不会再有了。”风息在虚淮头顶揉了两下,“你也是,不要再冒险了。”


虚淮不悦地退后一点躲开风息的手。


“洛竹,揍他。”


“啊?”洛竹一惊。


“他摸我头。”虚淮面无表情。


洛竹一边觉得可爱,一边催出藤蔓。


“风息!不好意思了——”


“洛竹你小子!变强了不少啊!”


 


 


当晚,在那所公寓里,风息,虚淮,洛竹,天虎,阿赫,叶子,开了好酒做了好菜,打算好好庆祝一下。


正忙着端菜,门被敲响了。


 


是无限。


还有小黑。


 


开门看见无限时,热闹暂停了一下。无限瘫着张帅脸背着手:“打扰。”


一个长着猫耳朵的白发男孩从无限身后探出脑袋,瘪了瘪嘴,大声喊道:


“风息!洛竹!天虎!还有虚淮!好——久——不——见——!啊,还有那边的哥哥姐姐!”


“小黑……”


突如其来的重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倒是阿赫先开口了:“小家伙,喊错了,这边也是个哥哥。”


“我叫阿赫。那边的大块头是叶子。好久不见,小黑。第一次见面时多有得罪,还望您们海涵。进来坐吧。”阿赫说“您们”时瞄了一眼无限,放下手中的菜盘子,又折身走向厨房。


小黑跳进屋子里,凑到风息面前。无限慢慢踱进屋内,顺手关了门。


小黑仰头看着风息。


“风息……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师父说,你今天才恢复实体。你,你真的真的没事了吗?”


“小黑……”风息看着长着黑色猫耳但是有着一头白发的小男孩,有点愣怔。


然后风息露出笑容来。温柔的,有一点悲伤感。


“我没事。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当初……对不起,小黑。”


小黑使劲摇头,眼圈都泛红了。


“我、我没有讨厌你们!更没有恨你们!师父都和我说了,我想了很久,风息你们都不是坏人!风息,你还活着……”


“嗯,我就在这里。”听着小黑的话,风息的表情从复杂的惊讶软化为柔和的微笑,他揉了揉小黑的脑袋。


“长高了呀——小黑长大了呢!”


感受到头上的温柔力度,小黑微微瞪大了眼,鼻子一酸。


“风息……洛竹……我还是好喜欢好喜欢你们,我们……还能像以前在离岛那样吗?”小黑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带上了哭腔。


洛竹心里一揪。他过来搂住小黑,像第一次见面搂着小黑感叹长着耳朵和尾巴的小黑“真可爱”时那样。


“当然!当然!小黑没事真的真的真的太好了!以前的事……小黑,对不起。我们……诶!别哭!别哭嘛!我们都最喜欢小黑了,都会对小黑好的哦,特别特别好的那种!对不对?”


“就是这样,小黑。”风息微笑着,又揉了揉小黑的头。


天虎满脸着急,憋出一个字:“肉!”


小黑破涕为笑。


“那我要吃天虎烤的肉!”


“没问题!对了对了,虚淮也下厨了来着。”洛竹笑着说,笑容里带上了一点甜蜜。


提到虚淮,小黑看向一直站在不远处的虚淮。后者没有什么表情,但面色也不像记忆里那么冷。眸光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


“虚淮。”小黑向虚淮走过去两步,“那个,我都听师父说了。你真的,真的没事了吗?”小黑有些紧张一样,揪住了衣角。


虚淮歪了歪头。面色又柔和一分。


“我没事,你放心。”


他走到小黑身边,发现自己已经比小黑高不了多少了——小黑长得还挺快。


虚淮打个响指,一小团灵力从掌心跃出,碰到天花板时散成了雪花片片徐徐飘落。


“哇——”小黑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飘落的雪花,兴奋得耳朵都摆了摆。


虚淮温声说:“是雪花飘。小黑,当初,对不起。”


小黑愣了一下。懂事的孩子大声回道:


“都过去啦!虚淮,谢谢你的雪花飘!好好看!我——”


小黑扑向洛竹。


“洛竹!我还想再看一次火花飘!”


“好!再看多少次都没问题!天虎,来!”


天虎变出一团火。


洛竹掏出一把种子,抛到了火里。


小黑认真地盯着看。看火花“嘭”地一声炸起,然后火光烨烨的海棠花飘舞着映亮了眼睛。


飞舞的火花飘,未尽的雪花飘。洛竹笑着喊道:


“欢迎小黑!”


就像三年前,在离岛上欢迎小黑时那样。


 


一片欢乐温馨。


 


坐在沙发上的无限:“……喂。”


这儿还有个人呢好吗?


 


阿赫笑吟吟地敲了敲厨房的门框。


“嘿,嘿,闹完了就过来端饭如何?”


 


 


“那个,我还有一个问题!”


饭桌上,小黑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声音模糊地说。


“问吧,随便问。”洛竹给小黑倒满饮料,风息拿纸给小黑擦了擦嘴角的油。


小黑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看看洛竹,又瞅瞅虚淮,才开口。


“那个,栗子姐姐说她喜欢虚淮大人但是已经不抱希望了……所以,洛竹,虚淮,你俩是不是,嗯,在一起了?”


这个问题问得好,闹哄哄的饭桌都安静了一下。


虚淮勾起洛竹披在肩上的一绺头发,嘴角微弯了一瞬。


“对,在一起了。”


“对!我们是爱人了!”洛竹脸颊红扑扑的,也许是酒入肚壮胆,抱住了坐在他旁边的虚淮蹭了两下。


也许也是酒壮胆。风息指着最强执行者的鼻子。


“无限!小黑才九岁,你都教他什么了?”


无限正在喝酒,刚想回嘴,被阿赫的笑声打断。


阿赫笑得很好听。他笑得肩膀都在抖,歪到了旁边叶子身上。


“哈哈哈……风息,风息大哥,原来有这么一面吗?好幼稚,哈哈哈……”


小黑“扑哧”一声也笑开了。


就像会传染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笑开了。连无限都微微勾起了唇角。只有虚淮没笑。


洛竹恃宠而骄去摸虚淮的嘴唇,硬是扯出一个笑弧来。


“你也笑笑嘛,虚淮!”


虚淮一个爆栗敲在洛竹头上。没怎么用力,但洛竹还是非常配合地“嗷”了一声,一脸委屈地把虚淮整个紧紧抱在怀里。


“虚淮!你打我?”


“嗯。”虚淮敢作敢当。


“诶——?!”


小黑笑得差点把果汁喷出来。


“咳……哈哈,洛竹你好没出息!”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小黑!”


“无限!你这是怎么教的小黑?”


“小黑是我徒弟,你管不着。”


“我觉得小黑说得其实挺对的,哈哈哈……”


“哈哈……”


 


 


路灯亮着。星星亮着。


屋里的灯很漂亮,也是亮堂堂的。


饭菜的香气和美酒的香气一并氤氲在屋里。


笑声不断。


 


 


大家都没事。


真的太好了。


 


至于过去的那些……


交给未来吧。


时间还有很多。


 


 


 


——HAPPY END——◆


 


 


 


 


 


 

emmm废话一下。

这是写的第三版。在我嫌弃到删掉它之前发上来更新吧。

关于如何不ooc地处理风息与人类和会馆,达成he,我真的愁死了……不想扭曲人物性格,不想他死,也不想强行改变他。而且开头真的写到心塞,风息啊……

不过主旨还是撒糖。我可是亲妈,嗯(假装没发过刀)。

拖了这么久缱绻姑且算he啦~果然开坑须谨慎啊。

预计还有一个番外,洛虚道具车(悄悄)。

 


 


白骨化雾
雪花肥牛有花苞啦,叶子又大又肥...

雪花肥牛有花苞啦,叶子又大又肥,太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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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苏青叶哦

自我介绍啦

哈喽哈喽,我是苏青叶,你们可以叫我叶子

苏天时是我儿砸,他自己说今年15多万岁了

不过今年是我捡他零件回来的50周年的

我是一个精灵

换算人类年龄我今年18岁

但是精灵年龄我今年180岁(没错,是十倍。)

就这些吧!

(立绘还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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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ala762
秋天拍的,一片叶子之后的镇远古...

秋天拍的,一片叶子之后的镇远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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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州陈江李金江

人们记不住欢愉,如同忘不了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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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安
2019.12.6.还是叶子?...

2019.12.6.还是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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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EAMYIN大梦

去年做的,今年懒了没搞_(:з」∠)_
最后一张是在堆糖的专辑,MONSE也是以前用过的笔名。有兴趣看可以关注我一下下。(づ ̄ ³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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