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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玉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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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九公子

第一章·古村落的秘密

【温馨提示】此文为旧文大修重发:修改情节bug/替换删除一些不合理文梗/顺畅古早油腻感情线/其他地方发过的旧文也会慢慢都替换订正过来。


心路历程:这古早油物是我所写?


➻os大修了,可笔力不够,但是没有给完全把各个bug修的明明白白,因此未来闲的没事就大概会一直修~不会停……诸位且先看个热闹莫怪!


  感谢观看!!


[图片]


【正文开始:】


  “天佑哥的意思是……小羽哥和五味哥过些时日便会同我们汇合?”白珊珊望着身旁的锦袍公子,眼神中闪烁着期待。


  “嗯。”青年淡声应下,而后自然地往面前人的碗里布菜。


  桌上摆着四道色香味极佳的菜肴...

【温馨提示】此文为旧文大修重发:修改情节bug/替换删除一些不合理文梗/顺畅古早油腻感情线/其他地方发过的旧文也会慢慢都替换订正过来。


心路历程:这古早油物是我所写?


➻os大修了,可笔力不够,但是没有给完全把各个bug修的明明白白,因此未来闲的没事就大概会一直修~不会停……诸位且先看个热闹莫怪!


  感谢观看!!




【正文开始:】


  “天佑哥的意思是……小羽哥和五味哥过些时日便会同我们汇合?”白珊珊望着身旁的锦袍公子,眼神中闪烁着期待。


  “嗯。”青年淡声应下,而后自然地往面前人的碗里布菜。


  桌上摆着四道色香味极佳的菜肴,都是司马玉龙今日亲去膳房调配的,细看皆是为跟前人补身体的药膳。他知道她素不爱闻这药味儿,便在烹饪时尤其注重味道。可惜少女神色欣喜却全然不在菜肴上,而是暗暗盘算着四人的重聚。


  司马玉龙眸色淡淡,一只骨节分明的长手落入眼帘,接着一碗汤羹递过,“此事过会儿再说,先把这汤给喝了。”


  不多时,少女碗里菜肴已然堆积成山,白珊珊低头去瞧,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心知这人是关心则乱,便抬眸,心下感激着,讪讪一笑道:“多谢天佑哥挂心,只是珊珊都已吃不下了……”


  青年垂眸,这才意识到不知何时竟已给面前人布了许多菜,不由神色微窘。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语气沉淡似诓哄,一如平常般不容置喙,“……那便好歹将这碗参汤给喝了。”


  “好。”白珊珊含笑应下。


  前些时日,她二人一路到了平县,却在路上遇到了一伙劫财害命的山贼,而所害之人并非旁人,正赶来平县赴任的新县丞沈洝,她二人安顿好沈洝一事,又觉得此事疑点重重,便只得顺水推舟入了县衙。


  “故技重施”,堂堂一国之主、九五至尊、却又纡尊降贵地做起了县丞,想到这,白珊珊不禁慨叹。


  而在这县衙几日,她二人却发现这往日卷宗以及不断前来衙门击鼓鸣冤的竟都是因数名适婚女子失踪一案。


  这平县内,为了保全己命,适婚女子要么匆忙择婿了却终身,要么终日闭门不出以图平安,整个长街,竟见不到一人女子面色欣然。


  原本芳华,却只得如此……


  想到这,白珊珊不禁叹息,“唉……”


  “怎么了。”闻声,青年掀眸,一双墨色眼眸落向对面少女。


  白珊珊摇了摇头,微嘟着嘴,“天佑哥,案子可有了什么新的进展吗?”


  青年撂下手中银筷,淡淡一瞥对面人,眸色温柔耐心,温声劝诫道:“专心吃饭莫要分神。你且先将饭吃了,我再同你说。”


  听这人的话,必然是案子有了新突破,少女眼神一亮,面上已有了几分笑颜。她点了点头,“嗯!”便埋头认真扒饭。


  见此,司马玉龙不由失笑,他慢条斯理地自顾抬起杯中茶,淡然呷了一口,又轻轻撂下。眼神专注,隐隐落向对面人身上。


  不过一会儿,少女已经大快朵颐,她喝了口茶水,眼神欣喜期待着望向对面青年。


  司马玉龙失笑,“你啊。”


  白珊珊嘻嘻一笑。


  青年眸色淡淡,语调低淳,正色道,“前几日,影卫传信,调查到平县郊外十里处的古村落——夔龙村中,曾出现过一些适婚女子。只是线索到了夔龙村中便断了,所以我想……”


  “所以天佑哥想亲去一探?”被少女打断。


  司马玉龙不由失笑,“知我者,珊珊也啊。”


  少女不禁羞赧一笑。


  “……只是,还有一事需得珊珊配合于我。”


  “什么事?”


  “同我扮一回夫妻……”青年不紧不慢地说出这一句话,眼神却落在对面少女身上打量,似是怕她觉得唐突。


  “咳……咳咳…咳咳……”正垂眸漫不经心呷茶的少女猛然听到这话显然被惊了一下,三两口便被茶水呛地连连咳嗽,整个人脸上也因缺氧而涨的通红。


  “慢些。”青年皱眉,抬手自然而然地顺着少女的背,想起什么,他又温声试探着道,“……可是哪里不妥?”


  白珊珊条件反射地摇了摇头,她小脸呛的通红,还是眉眼弯弯扯着笑,“没有……天佑哥定是怕案子危险,为珊珊安全考虑,这哪里会有什么不妥……”


  司马玉龙淡笑,神色却闪过一抹黯淡。


  他是为了她安忧所考虑不假,但这其中……未尝没有他半点私心。


  可瞧着面前人深明大义的开解,便知她心中并无那半分旖.旎心思。


  许是……


  许是那日月下相谈,她将他一番利害分明的拒意给听了进去罢。


  想到这,青年不禁在广袖中暗暗攥拳,眸底一片黯淡深沉。

  

  


  巳时揭过。


  两人已准备妥当动身前往夔龙村。


  恢复女装的白珊珊今日穿了件淡紫色月华长裙,是方才青年带她去成衣铺子挑的。先前在衙门时,她一身清秀男子打扮,衙门中人只当她是县大人身边的得力助手,也恭恭敬敬的称她一声,“白公子。”


  方才那人带她去成衣铺里挑衣裳时,他竟一眼选中一件合她心意的、且穿上竟连尺寸大小亦同她如出一致的衣裳。这让白珊珊有些微微惊异。


  什么时候,他连她的尺寸都是这般了如指掌了……


  那日他说“无心儿女情爱”的意思,究竟是真因国事纷乱繁杂而无暇顾及,还是……对她无意呢……


  白珊珊神色黯淡下来。她往日在他面前,总是一副没心没肺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洒脱模样,她想,大概她装的这般不在意此事,甚至是看上去早已将那日剖白给忘却,便会让那人少些烦忧于此罢。


  一路默契,两人各怀心事,都未曾多语。


  


  夔龙村地处枫叶林深处,三面环山,仅一面环林。枫林高低错落,叶子疏密相嵌,倒是有一番景致。此时为仲春,枫林还是一片绿色,但却引人生疑的是,竟有一条小径满地铺满了殷红树叶。


  二人虽满腹狐疑,却还是按着影卫所绘制的路线图继续沿着红叶小径向前走着。


  越往深.处去,林子越密,林层间的薄雾越浓,谷鸟鸣叫的声音便越是无序。少女皱眉,神色有异,可手背上却及时覆上了一只骨节分明的长手,她未曾来得及侧目去瞧身旁人的神色,却见那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莫怕,有我。”


  一瞬间,她心头那股疑虑尽失。


  她点了点头,终是没抬头去瞧身旁那人神情。也自不会瞧见,那人的神色担忧尽然在她身上。


  二人继续前行,枫林深处的叶子便愈发的红郁,小径的视野也开始愈宽,不多时,便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薄雾也逐渐开始变淡,深处的枫林已是一片红郁,视野中开始稀稀落落的出现了古村落,景致与外界形成了鲜明的比对。透过红色枫林,便隐约能看见刻着“夔龙村”三字的石碑被包围其中。


  青年突然停下了脚步,驻足在石碑前,若有所思。


  “怎么了,天佑哥?”少女瞧着他,不明所以地问道。


  青年望着身旁人清澈明朗的眼神,忽地淡然一笑,他摇了摇头,“无事,只是稍后珊珊万事要听我的,切不可只身犯险。”


  “嗯,珊珊明白。”少女点头,冲那人展颜,示意他毋需担心。


  司马玉龙微微颔首。他眸色深沉地暗暗看了她许久,而后才同人一起踏入了夔龙村。


  ……


  

  红色的枫林遮掩着石碑,透过林子的缝隙,隐约可见一座木桥隔断在石碑与村落之间。不远处的村落似乎已经炊烟袅袅,市集上来人熙攘,同平县比起,此处倒更像是一个世外桃源。


  穿过这层殷红屏障,顷刻间便能发觉在这石碑后竟还隐藏着一户简单庭院,若隐若现。庭院落在木桥之前,似同前方那些村落相隔开。此刻院里有一个孩童在木架子后摆弄着什么,隔着枫叶林若隐若现则瞧着有些不真切。


  “天佑哥?”白珊珊试探着问。


  青年迎上少女视线,微微颔首示意。


  白珊珊会意,弯弯一笑,“好。”而后她便如常地跟在那人身侧后半步左右的位置,像往常的随扈一般所处仪态位置,准备同那人一起进庭院,而那人却脚下步子一顿。


  “嗯?”白珊珊不解。


  青年并未直接解释回答,而是垂眸捉起一旁少女垂在身侧的一只柔荑,语调低沉着道:


  “唐突了。”


  肌.肤相触那瞬间,她才感知自己的手被人给攥进了温.热掌心。被人拉着走进庭院,白珊珊才后知后觉地脸上一烫。


  她心头不受控制地怦然如擂鼓。


  旖.旎的心思一起,被她又给按了下去。


  ——是要同那人扮夫妻。


  ——做戏罢了。


  尽管心间不受控制,白珊珊却依旧按耐着本心微微失落地垂下了眼眸。



  

  

  这户庭院甚是简朴,仅有一间小小的竹屋被低矮的篱笆围了起来,院里陈着一竹子制成的茶台,两杯茶盏里的清茶还未凉透。旁边的架子上似乎晾晒着草药,而那孩童便在一旁翻弄着药草。


  一见有人来了,那孩童便跑进了屋去,边跑边喊到——


  “师父,又来客人了!”


  “诶……”老者的声音从竹屋中传出,声音浑厚,带着一股仙风道骨的感觉。


  而这声音自习武之人听来,便足矣辨明此人绝非内力平平之人。


  心有警惕,白珊珊偏头,低语了声“天佑哥。”微微提醒。


  司马玉龙对上她投过来的视线,两人眼神交汇。她看出他眼神安抚,示意他会静观其变,不必担心。而她亦会意点头,展颜一笑。


  两人不过视线交汇一刹之间。


  却道出了寻常人所不能明白的默契。


  “呦呵,来客人咯……”老者一身粗布衣裳,两鬓斑白,他笑呵呵地拄着拐杖,蹒跚地从竹屋里走了出来。


  “见过老伯。晚辈有礼了。”


  司马玉龙作揖守礼行了个后生的礼,白珊珊立于他的身侧,亦是同步的行了礼。


  老者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抬眼间已将来者给打量了一遍。


  青年富贵至极,身旁女子温婉恬静。两人眉目间流转着显眼至极的柔情.蜜.意,像是新婚燕尔的一对,大抵是慕名而来此地祈福的罢。


  灵伯弯唇一笑,不禁低语叹了声“痴男怨女”,又悠悠开口询道:“你二人亦是来此地祈愿的?”


  祈愿?


  两人敏锐捕捉到这一讯息,随即相互对视一眼。


  “竟不是来祈愿的?”看着他二人眼神中细微变化,灵伯竟有些诧异,又自言自语道,“难道老夫也看走眼了?”


  司马玉龙眸色微转,他淡笑道:“不满老伯,晚辈此行是与夫人来寻南烛仙草的。”青年垂眸,眸色温柔的落在一旁少女身上,“内子身子弱,晚辈曾听某位江湖郎中说夔龙村是极富灵气之地,便是他指引我二人前来此处的。”


  “原是如此……”灵伯点头,捋了捋胡子道,“这南烛仙草我倒是未曾听过,”老者顿了顿,“不过你小夫妻二人倒是可以过了桥,去那村上的神庙里问问,很多来此地祈愿的人皆会到那神庙上去……”


  “神庙?”


  “嗯,便是方才老夫猜测你二人来此寻问的那地方——神庙。”老者徐徐朝竹台走了过去,慢慢坐在了竹凳上,“传说啊,这夔龙神庙可圆人心愿,无论是祈福、求姻缘、求安康亦或是求子嗣,皆是灵验至极……多年来,慕名来这的人不曾断过。”


  “子不语怪力乱神,又怎么会因人心愿而灵验呢?”白珊珊好奇问道。


  老者视线落去,看了白珊珊一眼。


  司马玉龙则适时将少女给拦护在了身后,他守礼般淡笑道,“老伯莫怪,内子性子直率,失礼了……”


  灵伯笑笑,“无妨,丫头这性格啊,亏是嫁了你这样一位事事护着她的……”


  白珊珊才堪堪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不由歉意道:“抱歉老伯,是小女方才失礼了……”


  青年轻轻拍了拍少女手背,眼神温柔地嗔怪了一瞬,白珊珊不由羞赧一笑。


  灵伯笑呵呵的摇了摇头,他道:“所谓灵验与否其实人们从不会在意,甚至不会折返言明。只不过是通过神庙给心底的念想一个圆满和慰藉罢了。”老者端起茶盏,眼底却似蒙上一层了阴郁。


  “师父,药草晒好了,徒儿将它们收进药匣里了……”药架旁的孩童回头看向老者,纯净的眼神里不掺一丝杂质。


  老者点了点头,目送着孩童端着药草进了竹屋。


  “多谢老伯,那晚辈二人便不再叨扰了。”司马玉龙双手作揖,朝老者行了个礼,随即牵起少女手腕,踏出了庭院。


  老者看着踏出庭院的那一对年轻人,似是想起什么,缓缓叹了声。


  两人踏出庭院,青年才方才克己复礼地收回了方才握住的少女手腕。


  即便是做.戏,他也不能太过失.礼。


  意识到青年这一收手动作,少女不由一怔,她怎么会不明白此人待她是何等的君子守礼与礼数敬重,不由心间一暖。却不由因二人此刻氛围而微微窘然转了话题道:


  “天佑哥……有没有觉得方才那位老伯有些不同寻常?”少女偏头,视线跟随着身旁青年。


  “倒像个隐居的仙人。”青年轻摇折扇,同少女并肩行过木桥。两人倒影映在桥下的水面上,相映成一幅画卷。


  桥这边便是村落的市集,市集上来人熙攘,街上吆喝着贩卖各.色.商货的声音,好不热闹。


  “确是如此。”又突然想起什么,少女偏头,“那方才天佑哥所说的江湖郎中所推介的‘南烛仙草’,又是怎么一回事?”


  青年朗笑,“这身边有了江湖郎中,那自然是一切都想当然耳。”


  白珊珊皱眉,反应过来江湖郎中是丁五味那人时,便嘟嘴嗔怪了声:“天佑哥那这是又打趣我……”


  两人眉目带笑,一派温馨。


  


  “……公子,给姐姐买个簪花吧。”


  适时,一位小女孩挎着花篮走到他二人面前,脸上堆着笑,手中花篮里插.满了各色的手工簪花。


  “小小年纪便出来做生意了吗”白珊珊眼神闪过恻隐,她半蹲下来,手搭在女孩的肩膀上,帮她整理了一下衣裳。


  “嗯,因为阿哥生病了需要药钱……”小女孩弯弯笑着,她扑朔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眼神里纯净而透彻。


  白珊珊回头看向身后青年,微微皱眉,似撒娇一般寻求那人的意思:“天佑哥……”


  司马玉龙明白少女心中所想,他不由失笑,从怀中掏出一锭白银,半蹲着递到小女孩手心,又眸色温柔地温声道,“这花,我都要了。带我去瞧瞧你家阿哥的病吧。”


  “真的嘛?公子哥哥人可真好……”小女孩不由展颜一笑。


  “真的。”白珊珊温柔应声,“带我们去吧。”随即她牵起小女孩的手。小女孩点头,便引着他二人朝深巷方向走去。


  青年眸色淡淡地跟在后面,他一袭富贵至极的紫色儒袍,瓷白修长的手中提着一篮子簪花,竟不显突兀,只是给他矜贵无双的俊朗面容又平添了半分清雅。


  


  小女孩牵着白珊珊的手在深巷中左拐右拐,最后进了一家院落。庭院不大不小,院里陈着干柴乔木,一侧的架子上摆满了草药,院中透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阿哥~”小女孩一进院里,便朝屋里唤了一声。


  “是蝶儿回来了。”屋内似有年轻男子躺在卧榻上,断断续续的传来几声咳嗽。


  青年与少女二人对视一眼,便跟着小女孩踏进了房中。


  “阿哥~”一进屋,小女孩便甜甜笑着,围到了床前。


  “诶。”年轻男子应了一声,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咳嗽,他躺在卧榻上,眉目清秀,因多日卧病在床,那张俊朗的脸此时已微微泛着病态的白。他抬眸,却见着自家小妹手里牵着一位容貌清丽脱俗的少女,他不由心神一滞,刚想开口,却看见少女身后还跟着一位富贵至极的青年公子。


  而以他识人,早便看出了两人非富即贵的身份。


  他神色一沉,闪过一丝阴翳。


  难道那帮人,已经阴魂不散的追他追到了此处么?


  “阿哥~蝶儿给你带回来了两位好心的神医……”


  青蕴一怔,掩下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他起身,“……咳咳……这二位是?”


  小女孩笑眯眯地:“是这位大哥哥买了蝶儿所有的簪花,还说要给阿哥治病,蝶儿便擅作主张将他们带回了家,因为蝶儿觉得他们都是好人……”小女孩自然地坐在卧榻旁,为年轻男子捏了捏被角。


  “真的么?”青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作揖道:“寒舍凄苦,在下青蕴,谢过两位仗义相助……咳咳……”言罢,青衫男子便要起身,无奈动作拉扯中又咳嗽了两声。


  司马玉龙摆手虚扶,他眸色淡淡笑着,“兄台莫要多礼,我二人非是神医。是我与夫人初到此处,见令妹小小年纪卖花为兄长治病实在难得,碰巧在下对医术略懂一二,便想瞧瞧能否帮助一二。”


  青蕴眸色闪过感激,他眉目清秀,举手投足不似平常贫苦人家,他礼数周到的询问道:“在下感激不尽。不知恩公名讳……如何称呼?”


  司马玉龙淡笑,“恩公何谈?在下姓楚。这位是内子,姓白。”


  青蕴点头,“楚兄,白……”意识到不妥,他顿了顿改口,“楚夫人。”


  白珊珊温婉地报以一笑,“青公子。”


  寒暄几句。


  司马玉龙慢条斯理地坐下,骨节分明的修长二指诊上了青衫男子的脉.搏。他眸色微沉,眼神专注,隐隐有光,而珊珊则恭敬的立于青年身侧,静静等候着那人的吩咐。


  诊脉间,青蕴已将二人给打量了几回。他不曾想,他落难至此,竟还会在这偏僻至极的古朴村落,见到非富即贵的两位。


  只是这两位并非表面上的夫妻身份,不经意间,他视线又落在了那个容貌清丽明媚的少女身上。


  楚国已许婚女子,怎会不挽起流云发髻?


  美则美矣的佳人,终究是让人不由心神恍惚。可面前这锦袍公子,虽是一副儒雅随和的温润面容,可他身上却难以掩盖这富贵至极、甚至不容置喙的气魄,而这种气魄他太过熟悉……是非天潢贵胄所不能有。


  想必是楚国某位王侯公子。


  短短一瞬,青蕴将这九曲婉转的心思尽数隐下。


  他不禁轻轻咳嗽了两声,却见面前富贵公子已气定神闲地收了手上动作,那人眸色深沉,但头一回他却看不透那人心中所想。


  想必,棋逢对手……便是这种感觉罢。


  青蕴神游间,司马玉龙掀眸,漆黑如墨的眼眸含着一抹温和的笑,他询道:“不知兄台这伤,可是已有了大半年?”


  “是,大半年前,被一伙家贼劫.财.害.命用钝器伤了肺腑,又中了些毒,大概是伤的太重,一直未曾好利索……”青蕴打量着面前公子,抽丝剥茧的阐述着。


  司马玉龙微微颔首,眸色微暗几分辩明,可这抹变化却微不可察,只是一瞬,他淡然笑着,“大概是余毒未清,又加上青兄为家贼一事劳心废神才致使久病不愈罢。”


  青蕴一怔,不由惊诧着想要虚心求教道:“……若是楚兄家中进贼,贼人窃取金银细软,甚至登堂入室,该如何是好?”


  司马玉龙淡淡一笑,“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如捉内里勾连腐败之处,乘其不意,釜底抽薪。”


  青蕴瞳孔一震,如被醍醐灌顶。


  “珊珊,”司马玉龙眸色温柔,将方才所落笔写下的药方递给一旁少女,温声吩咐道,“劳烦你替我补齐五味上次开给你的那副安神方余下的几位药。”


  少女婉婉笑着,“放心吧天佑哥,交给我。”


  司马玉龙回应着少女温润一笑。


  两人这细微动作被青蕴所瞧,他不由神色一黯,可转瞬间,他又恢复如常,似想起什么,他嘴唇微微翕动,看着司马玉龙道:“方才听楚兄所言,初到此处,也是慕名寻那神庙的么?还是查探什么别的事宜?”


  后半句像是聪明人已猜出了两人另有意图,司马玉龙不由神色一变,皮笑肉不笑地慢条斯理道:“青兄可是知道些什么旁人不知道的东西?”


  青蕴一怔,被这压迫感所震慑,他不由失笑,“楚兄抬举在下了,不过是这的人都知道的秘密。想必在来时灵伯已同你们说了神庙能祈人心愿,”青蕴顿了顿,“可还有一点,楚兄怕是有所不知。”


  “灵伯?”司马玉龙一顿。“便是在村落前那位仙风道骨的老伯?”


  “是。”青蕴点了点头,“灵伯是这里最德高望重的长者,知道不少关于神庙的秘密,可他却从不肯对外人讲。”


  司马玉龙眸色微变,若有所思。


  青蕴继续道,“传言神庙有一禁地,此处锁着鬼魂,能噬人心智,使人沉沦于幻境之中无法自拔。”青蕴突然抬眼看向司马玉龙,“楚兄可信神佛?”


  “子不语怪力乱神。所谓鬼神之说乃是无稽之谈。”


  青蕴点了点头,“原先我亦是不信。可约莫三月前,这来了一些祈愿的女子,听闻她们误闯禁地,最后离开时都像是得了失心疯般,灵伯说她们这是被鬼魂噬去了心智。”


  此时,白珊珊却开口——


  “天佑哥,我写好了……”


  司马玉龙视线睨过去,眸色温柔的点了点头。少女会意,将药方交给了屋外的小女孩,又在小女孩衣衫兜里塞下一锭足矣白银,温柔地吩咐了几句。


  将白珊珊这一切善意动作尽收眼底的青蕴眸色一暗,心中升腾一股异样的意味。他不知想起什么,喉结上下滑动,对司马玉龙道:“虽并非鬼神,可其他因素致使的入幻也并非不可能。在下奉劝两位不必再因什么而查探神庙禁.地的秘密了,免得白白惹了祸事,咳咳……”


  司马玉龙眸色微动,他淡然笑着,“多谢青兄告知,便不再叨扰了。”


  又温声去唤一旁同小女孩温婉说话的少女,眼神温柔地示意道:“珊珊。”


  白珊珊起身婉婉而笑,站到司马玉龙身侧,“祝愿青公子早日康复。告辞。”


  司马玉龙朗笑,“告辞。”


  青蕴还想言些什么,但瞥到少女望向司马玉龙时甜.腻的眼神,便硬生生的止住了言下的话语,礼数周到笑道:“楚兄二人一路平安,有缘再见,告辞。”


  ……


  

  出了庭院,白珊珊跟在青年身侧,不由好奇问道:“天佑哥方才跟那青蕴公子说了些什么?可是跟神庙有关?”


  司马玉龙低沉一笑,“什么都瞒不过珊珊。”


  白珊珊羞赧一笑。


  司马玉龙便将方才与青蕴二人对话一字不落地转述与白珊珊听,她听后,皱着眉若有所思,“天佑哥不信鬼神一说,所以可是有心要去那神庙一探?”


  司马玉龙轻笑,“知我者,莫若白珊珊啊。”他折扇一合打在掌心,衣袍翩然,一副气定神闲。


  闻言,白珊珊不由婉婉笑着。


  


  

  神庙处于夔龙村的北面深处,背靠青山,三面被红叶枫林所环绕,庙里传来阵阵钟声。门前信客络绎不绝,香火旺盛非凡。


  两个非富即贵的俊丽男女甫一入庙,便引来了许多人顾目,更是有小僧以为来了大香客,忙不迭的上前询问道:


  “公子夫人可是要祈子嗣?”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只这一句顿时让他二人都有些微窘。只是不及女子面皮薄,司马玉龙则只是略微尴尬地轻咳一声,便坦然自若地气定神闲应了下。


  他眸色淡然,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清润如常,周身富贵至极,如同清风霁月,朗朗君子。


  小僧点头,“那么请两位施主随我来,前殿便可求子,甚为灵验。”小僧明显信了他二人是来求子的,对少女面上红晕只当作了新婚燕尔的羞赧,于是便一本正经的引他二人去了前殿。


  一路上,白珊珊一想起那人方才坦然自若地应下,面上便是掩不住的红烫。她心间怦然却只是讪讪地跟在那人身后,掩下眼中仓皇。


  “此处便是前殿,两位施主请自便。”


  青年微微颔首应下,小僧便回头去引导其他来祈愿的人。


  司马玉龙眸色淡淡地打量着前殿环境,只见店里一尊金身佛像,香火旺盛,信徒虔诚祈祷,似乎并无异常。


  既来之则安之。


  他二人也只得如寻常香客那般上香祈祷。


  只是无人知晓,九五至尊会虔诚的跪在香火前,为家国天下所祈祷。


  而他一旁的少女亦然虔诚的祈求着——


  国泰民安。


  ……


  

  

  夜色凝重,神庙里早已没了白日那般香火旺盛、香客祈福的景象。只偶尔传出几声僧人念经的声音,夹杂着风声、钟声,弥散在暮色之中。


  趁着月色,两人探寻着进了神庙的后院。


  神庙本是一座钟楼,在热闹的前殿之后藏着偌大空旷的后院。后院立着一块硕大石碑,刻着一些读不懂的梵文经,绕过石碑后有两条小径,两皆是幽暗狭小。


  二人交换眼神,随即兵分两路。


  


  夜色浓郁,暮色苍茫。


  天上甚至没有一颗繁星。


  白珊珊顺着左侧路径向里探寻去,路径的尽头是一排红色枫林,隐约可见枫林后藏着一排破屋。


  白珊珊燃起了一柄火折子,照着脚下的路径。只是她穿过林子之后,雾气愈浓,烛火却是无论如何也燃不着了。


  无奈她只好作罢,将圆圆的细小火筒收进怀中,继续顺着昏暗的破屋向前行进。


  一间破屋的门虚掩着,她好奇地抬脚踏了进去,破屋内光线灰暗,破旧不堪的帷幕条随着屋内的风飘动,墙上绘着古老的壁画,可以隐约看出是一女子的图画,画上女子的笑靥映着昏暗的光,看上去有些恐.怖。


  白珊珊警惕的环视着破屋内的环境。


  突然,一阵异香扑鼻。


  少女皱了皱眉。


  


  “……娘,你看这个风轮好不好看啊……”


  突然一个七八岁小女孩的声音传了过来,白珊珊下意识转头去寻,但顷刻间眼前屋内破旧的景致竟变成了温馨的大宅。粉色衣裙的小女孩蹲在宅院中,手中还攥着木制的玩偶风轮,风轮随着风一圈一圈地转着。


  白珊珊看着眼前的景致,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粉色衣裙的女孩儿突然起身,向着一温婉妇人跑了过去。


  “慢点儿跑,别摔着……”墨蓝色劲装的男人含笑看着那女孩,手中却是正在打磨的玩偶木剑。


  白珊珊皱眉,想起什么,她猛地捂住了头,蹲在了地上。


  “珊儿,怎么了?”那妇人好似朝白珊珊这边走了过来,“是不是风车不好玩,让你爹再给你做一个!”妇人含笑,关怀地看着白珊珊。


  白珊珊松开了捂住耳朵的手,抬头对上了妇人的眼睛,缓缓道了句:“娘?”


  “诶~”妇人应了一声,“瞧你这孩子,一天天的净是不让爹娘省心……”妇人嗔怪着白珊珊,嘴角满是笑意。


  白珊珊朝旁边看去,突然间粉色衣裙的女孩消失了,庭院里只剩白珊珊和那对夫妇。


  “走,别听你娘的,爹带你回去吃好吃的去……”男人放下手中正在的刻着的木头,含着笑意过来牵起白珊珊走进了房屋。


  白珊珊回头,看向妇人,只见她脸上未有愠色,只是简单收拾了下衣裙,转身进了膳房。


  而她亦被男人所牵引着,一起踏入了白家大宅……


  


  “珊珊!”一声焦急的呼唤从屋外传出,窗纸上透映出一抹疾行的修长身影。


  窗外树影凌乱,夜色凝重。


  青年神色焦急地踏进破屋,却见白珊珊早已躺在地上。


  “珊珊!”


  司马玉龙上前将少女打横抱在怀中,他皱眉,心下一阵着急,便未曾仔细打量屋中环境,只是将她带出了破屋。

  

  而虚晃帷幕后,一支帝释青色的异域花朵摇曳生姿,漆黑如魅影。

  



  

  暮色苍茫,空旷的街上唯有青年人怀抱着一少女步履急行,好看的眉目间满是焦急。


  木桥上的水汩汩的流着,倒映出一抹疾行地长身玉立的松竹身影。


  


  “灵伯——”


  司马玉龙不顾礼数踢开了竹院木门,几步间跨步到了竹屋前,神色焦急地在门口唤着。


  “怎么了年轻人,何事如此着急……”老者徐徐打开了木门,拄着木拐站在门口。


  “见过灵伯,恕晚辈无礼叨扰了,听闻您医术高明,烦请您看看内子……”青年眉头紧锁,眉间是掩盖不住的担忧。


  老者看了看司马玉龙怀中少女,叹了声缓缓道,“先把她抱进来吧。”


  “是。”司马玉龙应声,随即抱着白珊珊踏进了木屋,将她轻手轻脚的放在了卧榻上。


  竹屋内灯盏昏暗,案上的香一圈一圈的升腾向上,静谧的熏香衬着万籁俱寂的夜色。


  “老伯……”青年眸色深沉地望着身旁的老者,试探性询问着。


  灵伯瞥了眼榻上少女,叹了口气,徐徐问道:“你可是带她闯了神庙后院的禁地?”


  “是。”司马玉龙面色有愧,自责不已,“可……晚辈不觉得那禁地中藏着鬼神之说。”


  “唉。”灵伯转身,悠悠开口道,“罢了……世间哪有鬼神呢……”灵伯顿了顿,“这姑娘啊,怕是入了幻境……”


  “幻境?”


  司马玉龙面色凝重地重复了一变。


  “对。”老者点了点头,“那禁地破屋有致幻的效果,虽不知因何导致……不过所谓幻境只是替人心底最期许的东西,将她永远的留在了心底最期许最渴望的幻境之中罢了……”


  “那她何时才会醒过来?”司马玉龙皱眉询问。


  “翌日便可。”灵伯顿了顿,“只是……可能会心智或可发生变化。”


  “心智变化……何以会如此?”


  “又会心智回到何时呢?”


  


  青年看着榻上少女,皱着眉,一瞬心乱如麻。


  他握拳,懊恼自责不已。


  都怪他,为何要带着她犯险。


  


  “有情者由爱恨痴怨生忧怖,无情者亦无所畏惧……这姑娘既会入幻境,那么她的心底便有过从不曾展露过的期许,那么至于期许在何时,她的心智便会停留在何时……”


  “那她何时才能恢复过来?”


  “可能待她寻到心中最期许最留恋着的东西时,内心的缺口圆满了,也许就能回来了……”


  “那若是寻不到呢?”


  “那她便会一直留在这个心智之中,真正的心智永远醒不过来。”


  司马玉龙喉结滚了滚。他垂眸,眸色深沉地望向榻上昏睡的少女,浓重如画的眉目间此刻是满满的自责与懊悔。


  如若他当时不带她去探那禁地,她便不会这般模样的躺在这里。


  思及此,他的心口便是犹有利刃尖锥刺心。


  灵伯叹了口气,眼神里猛上一层阴郁,突然想起当年的自己与云娘亦是这般场景。当年的云娘误闯禁地入了幻境,失了心智,最后疯疯傻傻的跌落山崖……他也因此抱憾终身,终身不能放过自己。


  只求这对璧人能早日度过难关罢。


  灵伯摇了摇头,转身蹒跚着的离开了房内。


  身影沉重。


  ……

  

  


  晨光蒙蒙,竹屋背后的青山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鸟儿啼鸣,高高的林层间涌起着一层层连绵的雾气,山涧里溪水潺潺流动。竹屋内,温柔绵.软.的光洒在窗前。


  榻上少女应承着光睁开双眼,一双眼眸扑朔灵动,仿佛与模样并不相称。


  她盯着屋内四下,环视着半响却发觉这里十分陌生,似乎并非是她白家大宅,亦没有像往常那样看到爹爹和娘亲。


  少女俏皮的偏头,却突然注意到她身旁垂眸而坐、已因疲惫睡着的年轻公子。那人约莫大了她十来岁还多,她姑且可以听爹爹的话,叫那人为“大哥哥”


  那大哥哥穿着富贵至极的紫色衣裳,她垂眸,却意外发现同自己身上的衣裳很是相配。


  那人眼下一层薄薄的乌青,似是累极了,他坐在卧榻旁,一只瓷白修长的手拄在案上,骨节分明的两指抵在额旁。他阖目,剑眉微锁,鸦羽轻颤,生的真是一等一的好看。


  白珊珊眨了眨眼,她从未见过如此俊俏模样的人,他该不会是……天上来的神仙罢?


  七岁心智的少女便就一直盯着面前的“神仙。”


  突然,年轻男人眼睫轻眨,一瞬他便掀开那双如墨的桃花眼,正对上榻上那一双灵动清澈的眼眸。


  他想开口唤那声熟悉至极的“珊珊”,可下一刻,他想起什么,嘴唇微微翕动了瞬,却顿住了口中话语。


  而少女却开口先问道,“神仙哥哥你是谁?”


  司马玉龙一怔,他皱着眉,瞳仁一震。刚醒来,他嗓音微微有些暗哑的重复了一遍,“神仙……哥哥?”


  这低醇的声音甫一入耳,便震的少女心扉酥.麻。


  她不由得条件反射地捂住了心口那不受控制地酥.麻与悸动,仿佛是这具身体本来便有的回忆。而七岁的她,却不知道这是什么奇怪的感觉,她竭力忽略掉这种异.样的感觉,继续问道,“爹爹和娘亲呢?是珊儿被神仙哥哥给掳走了吗?”


  童言无忌,司马玉龙一时语塞。


  心智倒退的白珊珊则偏头瞧着司马玉龙,眼神纯净的仿佛不掺着一丝杂质。


  “我……”司马玉龙顿住,他眸色淡然清朗,试探性的问道:“告诉哥哥,你今年几岁?”他小心翼翼的盯着少女的眼眸,等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七岁。”


  白珊珊怯生生地如实回道。


  这神仙哥哥长的好看是好看,可是他不笑的时候,却比私塾里的先生还要冷上个几分。


  ——吓人。


  


  七岁。


  司马玉龙瞳孔微震。


  她的心智竟停留在了七岁!


  ——珊珊七岁时究竟发生过什么呢?


  司马玉龙眸色深沉,不由皱眉暗叹了声。抬眸间却睨见小姑娘一副怯生生地模样瞧着他,便知许是自己方才太过严肃而吓到了她,不由神色温柔下来,颇有耐心的靠近了些,温声道:“……怎么了,可是吓到你了?”


  白珊珊摇了摇头,又忘记了自己刚才因为什么害怕,她道:“神仙哥哥你还没回答珊儿你到底是谁呢…”


  “我……”青年顿了顿,思索了下,缓缓开口:


  “是珊儿……”

  

  “未来的夫君罢。”


  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此刻却仿佛蕴藏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少女亦像是着了魔般,被他那双幽深的眼眸给牢牢的吸了进去。似乎,即便是心智退化到了七岁,她亦无法忘记他那双眼眸。


  半响,她神色晦暗不明,犹如想起什么不该她这个年纪所拥有的东西,只是呆呆的呢喃了句,“是夫君哥哥……”


  七岁的她,不知道此刻心口犹有石子入心湖而激起千层波澜是什么样的感觉。


  只是莫名的,在那人探手落在在发顶温柔.抚.过时,她本能地遵从本心没有躲开。

晴岚见月犹皎洁

龙游天下之三生石(十八)

(十八)

延柏堂里,明竹和明扬忧心忡忡。

明竹眉头紧蹙,有几分狠辣,又有几分犹疑:“爹,如今姜叔入狱,方县令也保不住我们,今后该作何打算?”

明扬心底的担忧被女儿说出来,那份焦虑并没有因此而削弱半分,只是他早年做过杀人劫财的勾当,行事更加极端,自然戾气更甚:“怕什么,左不过是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几个臭小子爱多管闲事,那就让他们管到底。我们这么多人,还有林老板撑着,难道还耗不过他们?”

明竹有些犹豫:“爹,可是……可是我觉得他们……”

“你觉得什么?!”明扬怒吼,“你觉得什么!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在伸张正义,在为民除害?是不是觉得我们做的都是荼毒苍生的勾当?”明扬顺手砸下案上的药方,书页翻......

(十八)

延柏堂里,明竹和明扬忧心忡忡。

明竹眉头紧蹙,有几分狠辣,又有几分犹疑:“爹,如今姜叔入狱,方县令也保不住我们,今后该作何打算?”

明扬心底的担忧被女儿说出来,那份焦虑并没有因此而削弱半分,只是他早年做过杀人劫财的勾当,行事更加极端,自然戾气更甚:“怕什么,左不过是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几个臭小子爱多管闲事,那就让他们管到底。我们这么多人,还有林老板撑着,难道还耗不过他们?”

明竹有些犹豫:“爹,可是……可是我觉得他们……”

“你觉得什么?!”明扬怒吼,“你觉得什么!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在伸张正义,在为民除害?是不是觉得我们做的都是荼毒苍生的勾当?”明扬顺手砸下案上的药方,书页翻飞,“还是说,你怕死,你也想加入他们,来对付你爹?”

“爹!”明竹急了,嗓音不觉尖起来,“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他们有权有势的,连方县令都能被他们关进去,我们是斗不过他们的!”

明扬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他控制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说:“所以你就想退缩了?别忘了,林老板会保我们!”他眼神锐利,盯着女儿的瞳孔,“你和那个姓白的姑娘不是有几分交情?真要到那时候,你就求她,像狗一样地求她,求她放过你,求她给你一口饭吃,求她让那个姓楚的可怜你!”

“我不会!”明竹讶异于父亲的细心,又愤怒于他刻薄的语言,“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自然晓得林老板钱财万贯,若真到那时,我便应了他,嫁与他为妻、为妾,只要他能保住明家安康。我怎么可能去求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白姑娘!”

她并不厌恶白珊珊。说到底,或许还有些微欣赏她、羡慕她。欣赏她的坦荡率真,羡慕她可以跟在自己爱慕的楚公子身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正因如此,明竹更不可能低三下四地去求白珊珊。她们走的本就不是同一条道,对于白珊珊这样的人,她无需仰慕。

或者说,她不承认自己在仰慕。

沉默半晌,明扬沉闷的声音又响起来,像腐朽了百年的木头:“先去歇着吧,午后,我便去找林老板。”


木二

 小羽:我以为公子会出手的

  楚楚:我以为你会躲的

  小羽:so you will be  like them abandon me. will you?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看这一段的时候差点笑出鹅叫声,今天一直反复观看这一段,我对不起小羽,我有错,哈哈哈哈哈哈哈,完全止不住笑🤭🤭🤭

 小羽:我以为公子会出手的

  楚楚:我以为你会躲的

  小羽:so you will be  like them abandon me. will you?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看这一段的时候差点笑出鹅叫声,今天一直反复观看这一段,我对不起小羽,我有错,哈哈哈哈哈哈哈,完全止不住笑🤭🤭🤭

无灯无酒亦无茶

太后特烦恼

 ooc预警!

 如果觉得变态都是我变态,和人物无关!

 初一不小心把彩蛋设置错了,导致不少小伙伴破费了,实在对不起>人<


正文:

  “唉~”慈宁宫内不知第多少次传来叹息声,而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大楚最尊贵的女人之一——大楚夏太后。而让她心忧的对象,则是她的独生子司马玉龙和他的王后——白珊珊。


自楚国国主司马玉龙寻回母亲大婚至今已有一年有余,与司马玉龙同时成婚的太医令丁五味前几日已喜得麟儿,而比他晚半年成婚的忠义侯赵羽府上也传来了喜讯,唯独那国主司马玉龙与王后白珊珊至今没有丝毫消息,这一点让太后心焦不已。


见夏太后心焦得嘴角起了泡,贴身大宫女给夏太后出主意道:“娘娘若是......

 ooc预警!

 如果觉得变态都是我变态,和人物无关!

 初一不小心把彩蛋设置错了,导致不少小伙伴破费了,实在对不起>人<


正文:

  “唉~”慈宁宫内不知第多少次传来叹息声,而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大楚最尊贵的女人之一——大楚夏太后。而让她心忧的对象,则是她的独生子司马玉龙和他的王后——白珊珊。


自楚国国主司马玉龙寻回母亲大婚至今已有一年有余,与司马玉龙同时成婚的太医令丁五味前几日已喜得麟儿,而比他晚半年成婚的忠义侯赵羽府上也传来了喜讯,唯独那国主司马玉龙与王后白珊珊至今没有丝毫消息,这一点让太后心焦不已。


见夏太后心焦得嘴角起了泡,贴身大宫女给夏太后出主意道:“娘娘若是心急不如请丁御师来给国主与王后请脉?”夏太后瞟了一眼她贴心的大宫女,面上虽答应着,心底里却在打鼓。她那独生子自小在山中跟着高僧长大,又博览群书,想必那佛门经典他定有不少的研究,她害怕的是她那儿子虽娶了妻,却清心寡欲,不懂夫妻情事。夏太后以手扶额,思忖许久,最终还是吩咐大宫女将丁五味召进宫来……


近些日子,向来见人三分笑的太医令也不见了笑颜。若问为何用“也”因为前段日子太后也是如此。自从几日前被太后秘密召见后,丁五味便是这幅模样了。若问适合原因,那自然与那楚国最尊贵的夫妻——国主与王后有关。夏太后那日与丁五味说,她怀疑她的儿子司马玉龙不懂夫妻情事,实在无计可施这才找了丁五味想法子。可太后都没有法子,丁五味他又能有什么主意呢?


这不,丁大御医自太医署点卯回家之后便坐在桌边想法子,小羽扇的把儿在脑袋上敲了百十下,却也没想出什么法子。“总不能给他们下药吧……”丁五味摸着下巴想着,有很快否定这一荒唐想法,“不下药那就换……香?”他脑筋飞转,很快想到若是在吃了特定的食物后闻了特质的香,同样能起到效果。丁五味嘿嘿地笑着,仿佛看到事成后太后赐的赏银堆满屋子的画面。


于是,丁御医一连许多日都以不同的名义进宫,每次都会带上好些酒菜于国主王后同吃,见国主徒弟日日操劳,还十分贴心地送上了据说能养神安眠的熏香。而每当丁御医踏着落日余晖回家之后,两个时辰之内国主寝殿中定会传来一些响动,不是王后娘娘低低的喘息声,便是龙床吱呀吱呀的晃动声……


又是几个月,丁五味为了完成太后的任务搭进去了不少银子,就连他那珍藏了许久的秘戏图也被他背着人塞入国主龙塌。“不应该没动静啊……”丁五味挠着头,“难道……是徒弟和珊珊有问题?”丁五味“噌”地站了起来,“不行,我得进宫去给他们好好看看。”


丁五味以为国主王后请平安脉的名义进了宫,见夫妇二人正相对坐着品茶,心中心酸又心疼。这两人面上如此淡定,心中定然是悲苦万分。明明他就在他们身边啊!他可以用他的医术帮他们圆梦啊!


吸吸鼻子,将眼中泪花逼了回去。带着惯常的笑给两人分别看了脉。本以为两人的身子至少有一人会有不足,不想这夫妻二人的身子一个比一个强健,哪怕是数九寒天把他们两人丢在雪地里,怕是也能撑上一天一夜。


“这是为什么呢?”丁五味挠着头,实在想不明白。突然,灵光又一次乍现,将如胶似漆的夫妻两人分开来单独问起了话。


“我说国主徒弟啊,咱们都是男人,有些事儿珊珊在我不好开口,现在我们趁着珊珊不在你给师傅说说实话。”丁五味敛了笑容,十分严肃。

“哦?五味师傅有话就问便是了。”司马玉龙见丁五味那副模样,也认真了起来。

“你与珊珊夫妻之事方面可还和谐?”丁五味涨红了脸,酝酿许久才问出这么一句。

司马玉龙皱眉,瞟了他一眼,回答道:“自然和谐。”

“那……那多久一次?”丁五味老脸通红,再一次发问。

司马玉龙见丁五味问得如此详细,心中提起几分警惕,只含糊其词,糊弄了过去。


“我与天佑哥的房事?”白珊珊听丁五味问起这个问题,有些惊异。

“对,就是你和我徒弟的夫妻之事,你们多久一次?”丁五味在司马玉龙那里出师不利,于是到了白珊珊这他决定单刀直入 。


“那事儿不是夫妻之间日日都要做的么?”白珊珊瞪圆了眼睛有些疑惑。


“你们日日都做?”丁五味也十分惊异,这夫妻二人还能这么全须全尾、身体康健地出现在他面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种天赋异禀。


“是啊,天佑哥说只有日日做那夫妻之事我们才能尽快有宝宝,可是也不知为何我和他都成亲一年了也不见动静。”白珊珊对丁五味的惊异感到惊异,却也老老实实地回答他的问题。两人成亲一年余,日则同起,夜则同息,那司马玉龙在夫妻之事上又颇为温柔,每一次都能让她享近鱼水之欢。


“我明白了,原来问题出在这。”丁五味挥着小羽扇,真相已经大白,如今便是对症下药了。


他掏出一本小日历,掐算着圈出几日。将日历递给龙珊二人道:“你俩自今日起,只能按照我在这日历上圈的日子行房……”尾音拉长,小眼睛扫过两人,见人面露庆幸神情,“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向太后娘娘请了懿旨,让珊珊以祈福之名离宫入住忠义侯府,非日历上圈画的日子你二人不得相见。”丁五味看透这夫妻二人心中的小九九,早已做了预备。


“那为何不是去你丁宅?”白珊珊噘嘴问到,分明丁宅离皇宫最近,她还能乘人不备溜出来找天佑哥。


“因为石头脑袋家里府兵比我的家丁厉害啊。”丁五味微微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你们两个整天飞檐走壁的,一个比一个厉害,我那十几个家丁加起来都不够你们热身的。石头脑袋的府兵小队那可都是石头脑袋亲自练出来的,可比我的家丁厉害多了。”好家伙,原来这都算好了。龙珊两人对视一眼,看来这次分开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丁五味离宫前,悄悄拉着白珊珊说了好一番话,原来让他让白珊珊入住侯府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要白珊珊替他看住洛古谣。话说忠义侯夫妻新婚燕尔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这头洛古谣怀了孕,他害怕龙精虎猛的二人做出什么擦枪走火的事儿伤害孩子,所以才特地安排白珊珊去侯府。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小小的长安城里又多了几个伤心人,国主司马玉龙因为每月只能与王后见区区数面而伤神,忠义侯赵羽也因妻子与好友日日同坐同寝不得近身而emo。造成这一切的根源——丁五味倒是活的滋润,日日到太医署点卯,闲暇时便逗弄他那胖嘟嘟的儿子,好不逍遥快活!


又是几个月,许是国主的辛勤耕耘起了作用,王后白珊珊总算被诊出了喜脉,国主王后二人总算不必再分居了。王后娘娘离开忠义侯府当晚,赵羽心心念念想着与妻子温存一番。谁料不过才做了前戏,姑娘的腿突然抽疼,可怜兮兮的模样教小侯爷心疼不已…… 

傅九公子

剧透碎碎念「追文勿看」

幻境篇的大纲最初设定 其实只有绛禾一个人是圆满的 她跟赵将军在一起了 但是其实她整个人还是不幸福的  她自十三岁跟在楚天佑身边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因此情感剥离 所以她对每一个人都是面无表情 可她内心深处却也渴求着温情 幸好 她最后遇见了赵将军 两个人互相治愈 之所以说治愈 是因为不知道大家注意没有 楚天佑有次跟赵将军说“尝尝有没有陇南淳王府的味道”是的,赵将军自小就长在楚天佑家里 因为忠烈赵老将军殉国 淳王府就是他的家 他将楚天...

幻境篇的大纲最初设定 其实只有绛禾一个人是圆满的 她跟赵将军在一起了 但是其实她整个人还是不幸福的  她自十三岁跟在楚天佑身边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因此情感剥离 所以她对每一个人都是面无表情 可她内心深处却也渴求着温情 幸好 她最后遇见了赵将军 两个人互相治愈 之所以说治愈 是因为不知道大家注意没有 楚天佑有次跟赵将军说“尝尝有没有陇南淳王府的味道”是的,赵将军自小就长在楚天佑家里 因为忠烈赵老将军殉国 淳王府就是他的家 他将楚天佑当成至亲手足也是知己知音 他们约好了等河清海晏一切落定的时候起了那坛少年时埋下的梨花酿 可是这是我最开始就埋下的be伏笔


没有一个人是圆满的。


宁愿背负虚无“奸佞”骂名,却心怀悲悯和天下的楚天佑,在一开始就做好了为了天下牺牲自己的准备。满门被杀,小小年纪就剩下自己一个人的珊珊,明明是无忧无虑不谙世事的十五岁小姑娘,她才刚及笄,她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她最开始是怕的只会绝望的哭的小姑娘,却被迫成长为一个隐忍、坚韧、心事重重的“大人”。自幼无父无母绛禾是被少年楚天佑从狼口救下的孤儿,半生都是凄苦,虽然最后遇到了一个视她入命的人,可是那前半生的凄苦呢,难道可以一点痕迹都没有吗?等不到手足回来赴约的赵羽;心甘情愿为了喜欢的人为人棋子的穆轻晚……


其实反派也很可怜,叶翀此人虽愚笨甚至荒.淫,但是他对自己的妹妹却极好。他之所以形成这样烂泥一样的性格,其实跟何耀祖是相似的,因为他娘的溺爱与爹的放任。幻境里的叶麟,是庶子从小受尽苛待,所以形成了偏执与心机深重,甚至不知道如何表达感情,因此他虽爱珊珊,但是却是伤害。还有穆轻晚,也是一个可怜的人,可能因为我笔力不够,有点高开低走了,最初设定她确实是一个高段位白莲花,她不在意爱情,可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但是这建立在她有一个喜欢的人,她是为了这个喜欢的人心甘情愿地沦为棋子。


  这就是我最初设定的大纲。


  之所以突然想写出来,是因为有几个读者朋友某天说:觉得这里面的人物很让人心疼。


  确实是这样的。


  幻境篇之所以是幻境,其实就是很多人物的折射,无论幻境内外,楚珊两个人的心态都没有变。幻境里面的绛禾,其实是现实世界中“女版赵羽”的投射,而幻境里面的赵将军,则是楚哥心中的那个希望的好兄弟:不跟他论君臣,只是一如在山上时,不分彼此。“你会爱上性转后的自己么?”我曾听过这样的问题,有人答“如果我爱我自己的话,我会喜欢我自己。”现实中的赵羽其实不是那么的爱自己,所以幻境里面,希望他爱他自己多一些,相信,这也是楚哥所希望的。


  殉情或双双赴死为he。


  只是我发现我越写约偏离了原本我这个三次元人对于故事情节的设定,有位作家曾说“故事是人物自己走出来的。”我今天才有体会,大概就是这样罢。


  我之前写原文(现实向)的时候,更多的是随心所欲,所以我现在不喜欢原文,原文已被我在合集中移出。

  幻境篇我很喜欢,因为我注入了自己很多心血与思考。我不是一个空壳去写,而是带着我的灵魂。这也是我第一回,那么用心的写的一篇同人,我很意外。


  真的很意外。

  我希望我可以顺利的走完这个故事。


  还有一句,大纲可能仅供参考了。

  就是算留个存档走向,避免日后起争端。

  


  然后楚珊二人也可能圆满。

  但不一定嗷,幻境很苦,我还是得把这个“甜”和“圆满”给 找补 回来的~

  

  这个故事我很喜欢写,并且意外地还有人看,甚至有人喜欢,有人跟我以及人物共情。

  这让我感觉很开心且幸福。


  

月亮好圆像块饼

龙珊新禧十二时辰活动总结

龙珊新禧十二时辰活动圆满结束!

在此感谢参与的二十四位太太!


子时  

@风华 《闲情逸致》 

@怎么又又又欠电费? 《疏叶落》 


丑时  

@归有光 《国主和我,但想见你》 

@奶茶抱一杯 《国主的落跑新娘》 


寅时

@航航都懂 《成龙历险记》 

@一只风铃响(暂退) 《合簪成钗》 


卯时  

@无灯无酒亦无茶 《千万留春住》 

@独自闲 《轮转为一人》 


辰时  

@东君珂佩 《感君怜》 

@月亮好圆像块饼 《国主请克制》 


巳时  

@温一壶月光入酒 《梦远归》 

@九十九度中 《心意动》 


午时  

@晚来天欲雪 《辞暮尔尔,烟火年年》 

@月影阑珊 《即是新春又是小别胜新婚》 


未时  

@鲸头鹳daddy 《是风动,还是穗子动?》 

@兮颜孑 《千山暮雪,犹记来时路》 


申时  

@洛渊今天咕了吗? 《人间蜉蝣》 

@左亦扬 《我们一起包!饺!子!》 


酉时  

@折月煮酒✨ 《故人入我梦》 

@易溪 《目光所至》 


戌时  

@赌气的球球 《更进一步》 

@风烟过处 《浮生愿》 


亥时

@零钱宝 《月老树》 

@甜佑 《不辞与你朝暮》 



策划组:@无灯无酒亦无茶 

               @兮颜孑 

               @月亮好圆像块饼 

               @折月煮酒✨ 


美工组:@折月煮酒✨ 


文案:@月亮好圆像块饼 


外援:@归有光 

            @晴栏 


          「我也怀恋过 缱绻温柔风

              少年不知初见便心动

              纵使坐谈共醉仍懵懂

              至隔河相望未相拥」


          「我也徘徊过 流连怅惘梦

             小舟一入江海去无踪

             从此不看飞雪与春风

             世间谁能与你相同

             此曲无终」

                             ——河图《蝉不知雪》

傅九公子

幻境「十五」(两更合并)(新年三更)

  戌时刚揭,府内已是灯火通明。

  

  晚膳时,偏院小厨房出了道药膳,吃起来身上暖洋洋的,珊珊猜测是滋养血气调养身子的,便多吃了些。

  

  张箬娴曾说,“若想成事,身子乃是第一之要义,没了这康健之身,却先是失了一半胜算。”

  

  所以对她这身子好些的东西,无论是苦的还是涩的,珊珊都会不品味道一股脑地吃.进.去。

  

  简单用过晚膳后,她便起身去沐了浴,顺便换了身简单舒适的衣裳,因她晚间惯常会温习前日所学。

  

  晚膳前,她细细想了穆轻晚入府一事,本打算寻那人提醒他,可又搁置下来。

  

  若她还是之前那个喜怒都在面上的小姑娘,她会如此……可现今的她...

  戌时刚揭,府内已是灯火通明。

  

  晚膳时,偏院小厨房出了道药膳,吃起来身上暖洋洋的,珊珊猜测是滋养血气调养身子的,便多吃了些。

  

  张箬娴曾说,“若想成事,身子乃是第一之要义,没了这康健之身,却先是失了一半胜算。”

  

  所以对她这身子好些的东西,无论是苦的还是涩的,珊珊都会不品味道一股脑地吃.进.去。

  

  简单用过晚膳后,她便起身去沐了浴,顺便换了身简单舒适的衣裳,因她晚间惯常会温习前日所学。

  

  晚膳前,她细细想了穆轻晚入府一事,本打算寻那人提醒他,可又搁置下来。

  

  若她还是之前那个喜怒都在面上的小姑娘,她会如此……可现今的她,早已不是那个不谙世事养在深闺里的小姑娘了。

  

  她有时很厌恶从前那个胆小懦弱的白珊珊。

  

  那个她,对于康府火光血.海、以及从他人口中一笔带过的江州白府满门,只会本能地抗拒。抗拒这无边的梦魇与痛苦,她以为,顺承着那人的庇护,她就能躲避忘却这无底洞般的恐惧……

  

  内室,临窗的案台上,一盏明灯湛湛,烛光映进少女眸中,她一双漆黑眼眸深沉又凄怆,蕴藏着巨大的痛苦。

  

  沐浴过后,她换了件通身不带点缀的水蓝色素净衣裙,发上只用一枝漆油的胡桃木簪子简单半束,腰间漆黑如缎的乌发灵动飘逸。

  

  她一手拄在皓白如玉的侧脸旁,另一只纤细的手抬起桌上一盏酒盅,心口压抑地微呼出一口气,仰头将那盏中酒一口喝尽。

  

  ……若非张箬娴,若非那日那人晦.暗隐忍的神色,她怕是会一直骗自己、甚至是心安理得地逃避掉这无底的痛苦与梦魇。

  

  她实在是太糊涂了。

  血海深仇,怎么能忘。

  

  少女忽地自嘲一笑,眼里已有了几分湿意。

  

  她眼前浮现起了,逃避了许久的东西——

  

  ……那日是九月十七,外祖耄耋寿诞,那日康府宾客盈门,众亲、门客,原本还言笑晏晏着举杯,也不过一刻间,便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倒进血.泊……

  

  逃窜、尖叫、哭喊、兵刃刺.破身.体、大火燃烧起的噼.啪.声……

  

  空气中到处是血.腥之气。

  

  假山旁的海棠树影摇曳,倒映在池子里,水.波.荡漾,映照着血.色与火光。

  

  她被娘亲护着怀中捂着嘴,躲在暗箱里。可即便是如此,她还是眼睁睁的看着暗箱被人掀起,而她娘亲则为了保护她先一步身不瞑.目地倒在血.泊……

  

  她恐惧至极的哭喊着,求救着,耳旁充斥着撕心裂肺地哀嚎,康府如同炼.狱般恐怖……她绝望地以为自也要交代于此,却侥幸之中被及时赶来的那人所救。

  

  那日火光漫天,却被那长身高挺之人尽数拦在身后,他扬弓穿箭,电光火石间一箭闯入她视线中,紧接着面前之人被一.击毙.命。

  

  她被救了。

  

  而康府满门,只剩她一个。

  

  可不过也才第二日,她却听见那人委婉至极的说,江州白府,白老将军他们也遭逢祸事,满门无一生还……

  

  无边的痛苦、无边的仇恨、整日整夜的梦魇,一闭上眼就好像一遍遍重演着那日血.流成河腥风血雨,恐惧犹如一只无形魔爪拖着她跌入无尽无底的深渊……

  

  南海到京中,整整五日的马程,那人偏是带着她走了整整一月。

  

  那段时日,她昏迷着,睡了又醒,竟分不清梦魇还是现实……

  

  思绪清明,她苦笑着,一杯接着一杯清酒入腹。

  

  珊珊皱着眉,好像怎么都喝不醉,也根本忘不掉这些深埋心底却被再次刨.心而出的痛苦。

  

  她眼中无神,温吞着叹息道:“何以解忧啊……”

  

  “杜康吗?”

  

  她被鼻头氤氲而上的眼泪给呛到咳嗽了几声,又自嘲着苦笑道,“骗人。”

  

  那人因着祖父之恩,一直视她为至亲姊妹,多番细致入微的庇护,甚至即便是康白两府血.海深仇,他竟将她给摘的干干净净,甚至沾染不到半分风雪……他的目的,不就是让她一直安然纯真又无忧无虑的度日么?

  

  她苦笑。

  

  “可是,”少女沉静的面上隐忍难言,她神色黯淡,喃喃叹道,“……血海深仇啊,我又何以能真的一身干净的置身事外啊。”

  

  最后一杯清酒入口。

  

  她眼神多了几分隐忍。

  

  ——她会为康白亡灵报仇的。

  ——也会一直乖顺的做那人安心的单纯又不谙世事无忧无虑的小姑娘的。

  

  她扯开一抹笑,眉眼盈盈,是笑,确是涩.然凄苦的笑。

  

  她起身,撂下手中空酒盏,默然地披上狐毛披风,脚下步子如常的走出了偏院。

  

  ——清酒不让人醉啊。

  她神色清明,并无醉态,只是颊上微微泛起薄薄的一层红晕。

  

  夜风清凉,稍稍驱散了她身上的热意。

  

  再去见他一面吧。

  

  年节本就是团圆之日,她已没了众亲,孑然一身,这冷清孤寂,又多日见不到他,实在是……

  心中难受。

  

  再去见他一面。

  见…她的……兄长。

  

  

  王府内红灯高挂,下人脸上也都洋溢着年节的欣喜之色。

  

  珊珊裹了裹披风,神色黯淡的朝着主殿走着,她袖间握着一枚黄白色夔龙纹理的玉坠。

  

  ——夔阳玉坠。

  

  耳旁忽地浮现许久前那摊主的话——“……小姐眼光真好,小人这摊仅此一枚陵水璞玉,是去祝融寺开过光的,佩在心上人身上,甚至可以命换命,佑其平安。”

  

  佑其平安就好。

  以命换命又算得了什么。

  

  她紧紧攥着玉坠子,咽了咽喉咙。

  ——这坠子留在她那实在是太久了……

  

  

  此刻少女外罩着月白色纯净至极的狐毛披风,及脚.踝处的硕大披风堪堪将她整个给包在里面,显得她甚为娇.小。

  

  

  而此时的偏院,自那少女离去后不到半刻,府中药医却步履匆忙赶去了小厨房,那平时持重稳如泰山的老头却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堪堪让正在灶间忙活研究新氏样的掌事厨子不由一惊。

  

  掌事一手拿着铁勺,一边笑呵呵问道:“陈老您这是……”

  

  陈老喘了几口气,匆忙地从广袖中翻出叠的端端正正的药谱,期间他堪堪擦过额头冷汗,快速将药膳相克之物迅速阐明……

  

  掌事一听,顿时笑了,宽慰道:“陈老放心,近几日我等给咱们小姐所做膳食茶点甚至甜汤之中,皆没有那山丹一味……”

  

  听到这,陈老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道:“那便好那便好……”

  

  掌事不解,又似好学般请教道:“不知……这山丹一味与您给我的那副给小姐调理身子的药膳,有什么相克作用?”

  

  正要转身回去的陈老步子一顿,顿时有些汗颜尴尬地不知如何所述,他觉得说了便会晚年“医节”不保,便轻咳了两声遮掩解释道,“……这药物相克之道嘛,便就是……损及身子。”又千叮咛万嘱咐道:“切记切记!这药膳不可给小姐与山丹同服……”

  

  掌事好学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陈老顷刻松了口气,转身离去。

  

  掌事琢磨过味儿,突然“啧”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这陈老不愧是陈老,简直是听他一席话,胜听一席话啊……”

  

  打下手的小厨子不解,“那不就是废话吗?”

  

  掌事皱眉,一掌朝着小徒弟拍过去,“你懂什么,陈老可是神医,医术了得,说话自是高深,寻常人怎么能参透呢……”

  

  “哎呦!”小厨子捂着头,一脸迷茫不解的应下,“哦,徒儿知道了。”

  

  

  此刻主院,原本立于殿外的护卫阿四正专心的站着班,却猛然瞥见了一个娇.小的女子身影正朝这边走来,一时没想起是谁。他又打起精神定定看了许,才瞧出是府中的二小姐,便忙偏头朝着殿内禀道:“王爷,二小姐来了……”

  

  殿内,刚沐浴过后的年轻公子一袭月白色薄衫,垂眸而坐,手中正随意拢着一卷《策论》。

  

  闻言,他掀眸,一双极其好看的桃花眼中柔情暗蕴,他本能地撂下手中书卷,起身朝殿门走去,可当他走近门口时,步子却骤然慢了下来。

  

  他掩下眼中情绪,目光又变得如往常那样温和又清润。

  

  殿外声音朦胧:“……见过二小姐。”

  

  

  楚天佑不徐不缓地向内打开门,却被来人迎着怀给撞了进去。

  

  他微微一怔,目光下移,却见着那小姑娘面上一层薄红。她仰起头瞧他,眉眼弯弯,一双杏眼水润含光,颊上未染脂粉,整个人软软糯糯的,身上还带着一股甜甜的如同奶糕的微香。

  

  “……天佑哥。”她讷讷唤着他,眼中毫不设防,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忽地,他心神一滞。那双漆黑似墨的眼眸中如石子入深潭,激起千层波浪。

  

  他喉结不自觉上下一滚。不由让他颔首敛起视线,眸色一瞬恢复了清明。也正是此间,他抬手将人给端正扶稳。

  

  

  清风拂面,少女垂眸裹了裹领口,也是这刻,楚天佑心细如发的嗅到了少女身上一抹极淡的酒气。

  

  他皱眉,视线再次落下,眸色有了一瞬的愠怒,可瞧着小姑娘似乎后知后觉的上头醉意,又不忍开口训斥她。

  

  

  珊珊亦是此刻才觉得,清酒也是有些使人晕晕乎乎的。醉意上涌之快,竟让她忘记了此间是现实还是甜美梦境。她只是想寻着那人身上安心好闻的淡淡檀香,贴上前去……

  

  

  这短短一瞬,殿外门旁护卫阿四已是度日如年如坐针毡,他甚至恍然觉得,自己比这府邸里的大红灯笼还要亮个几分。

  

  楚天佑无奈叹了声,只动作极稳极柔地将少女给引入殿内。

  

  殿门再次阖上,阿四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戌时已过了大半,殿内暖洋洋的,红热炭火烧的正旺,暖的人心痒。

  

  楚天佑将人按坐在软塌上,又半蹲在那小姑娘面前,眸色温柔着定定瞧着她,打量她眼中神色,并未开口。

  

  而此刻少女脸上醉后红晕明显,她只感觉脸上温度在上升,大概是身上披风太暖,热的她直冒汗。她不由得抬手皱眉去扯着那披风,但醉意上头,让她觉得面前一切都在晃悠着,不由歪着头,糯糯开口,“呼……”

  

  “……好热。”

  

  楚天佑低叹一声,一双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细致地解开她领口披风,继而又绕到少女颈后,替人温柔的褪.去披风。

  

  楚天佑起身,单手拎起狐毛披风,便要去搭在屏风上,好烘去披风上的被风雪晕湿的几处。

  

  可他刚一转身,便被身后少女给一把抱住,她软软地贴在他身后,嘟囔着,“……别走。”

  

  楚天佑心间一软,终是妥协下来,诓哄道,“好,不走。”

  

  见少女还是不松手,他无奈一笑,语气又软了几分,“那你先松开天佑哥,好不好?”

  

  珊珊点了点头,歪着头,乖巧的松开了手,又呆呆的坐在软塌上,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人。

  

  她嘟嘴皱了皱眉,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梦里的天佑哥跟前几日那个不一样,好像每次梦见他,梦里的他都……格外温柔。

  

  见少女终于着收了手,他回头望了一眼,见着人乖巧又软萌的模样,他不由得轻笑了声。

  

  ……醉了也好。

  

  醉了他便不必再去刻意的维持那副对她平静又淡漠的神色。

  

  

  他转身又去案台上拎起茶盅倒了杯清心安神又解酒的山丹白茶,给人送到了唇旁。

  

  珊珊歪着头,垂眸有些迟缓地瞧了那一眼杯中茶,又再次呆呆地抬头盯着面前那人,皱起好看的柳眉,如鹿的杏眼中闪过不解。

  

  楚天佑低笑着,哄孩子一样,“听话。”

  

  “张口,喝些清茶润润喉咙。”

  

  

  “嗯。”珊珊点了点头,乖巧的就着那人的手,一股脑将茶水给喝了进去。

  

  楚天佑将空茶盏撂在一旁,瞧着面前醉态少女,颇有耐心道,“好了,说说来找天佑哥作什么?”

  

  珊珊垂眸摊开手,便见少女掌心此刻正躺着一枚成色上好的黄白夔龙纹玉坠。

  

  楚天佑掠过一眼,又再次抬眸瞧着她,眸色温柔,“这是什么?”

  

  又道:“给我的?”

  

  珊珊点了点头,重复道:“给你的。”

  

  楚天佑低笑,接过了少女手中玉坠,“谢谢珊儿。”

  

  少女摇了摇头。

  她皱起眉,嘟着嘴好像并不开心,不由让楚天佑有些微微怔住,他耐心的发问,“怎么了。”

  

  听着那人这样说,珊珊没来由的心头难过起来,往日做梦梦见他,他都是唤自己“珊珊”的,怎么今天梦见他,还是如现实里像兄长一样叫她“珊儿”。

  

  见少女低着头不说话,楚天佑微皱着眉,有些错愕笑着,又试探着唤她道,“珊儿?”

  

  珊珊吸了吸鼻子,抬头,一双眼睛水润含光,撒娇一般:“天佑哥怎么不叫我‘珊珊’?”

  

  楚天佑一怔,他眸色微沉,心下一股极其微妙的感觉升腾而起,竟就让他顺从那小姑娘低低唤了声,“珊珊。”

  

  这一声低淳又清晰至极的声音甫一入耳,珊珊心间那根弦便崩的断了。

  

  从前梦里听过那么多次,也不比这次,入耳间清晰地仿佛不是梦,而是那人刻意的去撩拨她的心弦。

  

  她心口微烫,身上暖意四散,那股子燥/.意愈发强烈,又杂糅着醉意上头,一瞬间让她那股藏匿于心底的情.愫.翻.涌。

  

  少女视线灼.热撩人地盯着面前的年轻男人。此刻屋内炭火烧的正热,光线微弱,些微火烛碎光跳动在少女眼中,她脸上醉意染起浓重的红晕,眼底的情./欲却愈发不加掩饰。

  

  楚天佑盯着那少女,一瞬间神色变得晦暗。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相触,仿佛过电一般。

  

  不知是酒意翻.涌所作用,还是其他的什么极其燥/.热的东西在她心口跳跃,她仗着是梦,极其大胆的朝前攀上那人脖.颈,闭着眼猛地贴上了那肖.想了许久的薄唇。

  

  “珊……”楚天佑瞳仁一震,黑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可珊珊却好像极其沉醉,她不满足只是贴.上.那薄唇,她皱眉细密地一下下想去舔./.开那道唇/.缝,她太口渴了,她想尝尝,尝尝面前的佳肴是究竟什么味道。

  

  楚天佑神色晦.暗极其隐.忍,他喉结上下滚动着,腹.下一股邪./火四.窜,此刻他眼尾因极度克制浮现起了一抹绯.色,染着极重的情./.欲之色。

  

  本就实难压下心间情愫,可那小姑娘却不断地用那唇中湿../软一下一下如羽毛般划过唇下去撩拨着他……

  

  楚天佑闭了闭眼,瞬息之间,一阵位置变换,他将小姑娘压在身下软塌,化被动于主动地霸道噙.住那软./润.唇.瓣。

  

  不同于方才小姑娘毫无章法的只会一下下如羽毛般划过,男人的吻细细密密似咬似啄,又似藏着宣/泄、肆.虐与征/伐,竟不似那人寻常般清润温柔,更像是在惩罚和索取……

  

  珊珊耳旁嗡鸣,一阵极其酥./麻的感觉席卷而来,她面色通.红,呼吸急促,窒息感袭上,她被那人吻地身子却越发沉./.软,双手却无力地抵住那人胸膛,整个人仿佛溺在水里……

  

  一.吻落下,此刻两人眼中的藏着极其浓.重的欲./色,被那人松开之时,珊珊才仿佛蓦然浮出水面,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神/色/迷/离,身上燥.意愈发强烈,甚至是期待那人更多的索.取……

  

  楚天佑眼尾微.红,眸色晦.暗,他嗓音暗..哑,瞧着身下娇.媚少女动/.情.的唤着——

  

  “珊珊。”

  

  一瞬之间,珊珊失去了大半理智,她弓.起身/子主动去揽住那人后颈,如同邀请一般。她身上淡淡的奶.香馥郁,引得那人喉结滑.动。

  

  此刻往日里那端方持重清风霁月的人,却眸色暗的让人心惊。

  

  “……天佑哥。”

  

  理智的弦“蹦——”的断掉,楚天佑神色晦.暗至极,他抬手霸道地扣住少女后颈,不由分说的再次吻了上去。

  

  帷幕微晃,此刻少女身上衣衫凌乱,那枚胡桃木簪不知何时已被卸下,只一塌如缎乌发倾泻。

  

  珊珊此刻已因着药物作用/.意/乱./情./迷,她被那人吻的透不过气,甚至身.下.感觉虚浮无萍,心口浮现一阵阵麻.意甚至是微弱痛感,渐渐地,她意识不到自己的体温在不断下降,只是一心想贴.着那人,索取更多……直到眼前陷入一阵昏黑之中,她已听不清耳旁人的焦急呼喊——

  “珊珊……”

  

  楚天佑理智尽数回旋。他后知后觉、懊恼又自责地意识到身下少女这如同中./药的反常反应已是后悔不已。

  

  他眸色深沉,剑眉紧皱,心中焦急又懊恼,他动作极其温柔地将塌上已面无血.色的少女堪堪抱在怀中,语气带着几分愠怒的朝殿外喊道——

  

  “速去传药医!!!”

  

  

  

  

  

  

  

  

  

  

  

  

  

  

  

  ————————————

  os:两更合并(两章的量~)

  emm文中对于药物的作用和描写纯属扯淡,危险行为,请勿模仿~

  

  然后明天开始大概要停更一段时间了,我忙完三次元的事儿的再回来更新,期间也可能极其不稳定没有频率的掉落一两章,《幻境篇》《子衿重生篇》《蒹葭》《臣情》都有可能~

  祝大家看文愉快~

莫莫

【找文】龙游天下文

之前看到过的一篇文,已经完结,现在找不到了,主要人物除了剧中四个人之外,还有一些新的人物,新人物是司马玉龙培养的一些人,名字记不住了。里面的司马玉龙是那种特别有谋略的设定,文里面除了楚国还写了别的国。印象比较深的一个情节是后面珊珊生命有危险,只有一座山上的人能救珊珊,要求司马玉龙跪着一步一步的上山才救珊珊,山上全是雪。有看过这篇文的吗,麻烦推一下吧,找不到了!

之前看到过的一篇文,已经完结,现在找不到了,主要人物除了剧中四个人之外,还有一些新的人物,新人物是司马玉龙培养的一些人,名字记不住了。里面的司马玉龙是那种特别有谋略的设定,文里面除了楚国还写了别的国。印象比较深的一个情节是后面珊珊生命有危险,只有一座山上的人能救珊珊,要求司马玉龙跪着一步一步的上山才救珊珊,山上全是雪。有看过这篇文的吗,麻烦推一下吧,找不到了!

赌气的球球

龙珊新禧十二时辰/戌时/更进一步

(为龙珊贴贴助力,全文5k+,激情码字,一发完)

  

  年节将近,宫中上下为筹备除夕庆典正忙得不可开交。


  一则太后在外多年终于回宫,二则国主与白武将军之女正式订下婚约,实在是双喜临门,普天同庆。太医令丁五味和小侯爷赵羽自三天前就在宫中住下了,帮忙处理起诸多繁杂琐碎的庆典事宜。


  这时候,只需安心待嫁的白珊珊难得落了份清闲,然而本该高高兴兴的准新娘子,这日却颇有些落寞。


  事情还得从昨天说起。


  昨天她跟着御膳房的嬷嬷学做了几份玲珑点心,拎着食盒去找司马玉龙时,却被告知国主正在议事,半日见不到他人影。思来想去,只好送来司礼监,顺道瞧瞧五味和赵羽两日来忙的...

(为龙珊贴贴助力,全文5k+,激情码字,一发完)

  

  年节将近,宫中上下为筹备除夕庆典正忙得不可开交。


  一则太后在外多年终于回宫,二则国主与白武将军之女正式订下婚约,实在是双喜临门,普天同庆。太医令丁五味和小侯爷赵羽自三天前就在宫中住下了,帮忙处理起诸多繁杂琐碎的庆典事宜。


  这时候,只需安心待嫁的白珊珊难得落了份清闲,然而本该高高兴兴的准新娘子,这日却颇有些落寞。


  事情还得从昨天说起。


  昨天她跟着御膳房的嬷嬷学做了几份玲珑点心,拎着食盒去找司马玉龙时,却被告知国主正在议事,半日见不到他人影。思来想去,只好送来司礼监,顺道瞧瞧五味和赵羽两日来忙的什么。


  不想一进门就撞见赵羽拥着他家那位小媳妇软语温存的场景。


  盘发的姑娘抱怨着宫门太远再不来了,说罢却是一仰头,笑吟吟在他颊边啄了一下。赵羽立刻从太阳穴红到脖子根儿,呵斥她胡闹。


  “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就该亲亲热热的嘛!”小侯爷夫人辩驳道。


  便是这一句话,被白珊珊听进了心里。


  回去的路上她细细咂摸了一遍自己与他楚大哥之间种种。一见钟情,同生共死,表白心迹,许定终身……男女定情该有的似乎都有了,可若说肢体接触,除去初见的那意外一吻和少的可怜的几次和平拥抱,两人的相处,柏拉图得简直可以称之为客气。


  即使已经订亲,所谓的亲密关系,依然未能更进一步。


  难道我家国主修佛道修成禁欲系了?


  白珊珊陷入深深纠结,直到除夕这日。


  


  宫中礼数本就繁琐,遇上庆典更是只多不少,奏乐歌舞,放鞭开席,赏灯驱祟,一套流程下来,已是戌时将尽。太后旧疾未愈受不得风,早早被司马玉龙劝回寝宫歇下,守岁之事便都交给了他们小辈。


  宴会厅里,人声喧嚣渐渐散去。


  分桌而坐的几个年轻人遥遥举杯,又看了看彼此正经得有些陌生的装扮,不由噗嗤噗嗤齐齐笑出声来。


  “谁家吃年夜饭离这么远啊,生分得跟两军对垒似的!”丁五味卸下太医帽,率先打趣道。


  司马玉龙闻言笑了笑,只把目光飘向白珊珊,忙得几日不曾相见,此刻只想好好看看她。然而按着宫中礼制,两人的位子一主一客,一高一低,隔着至少五步远,想说句私密话都难。


  的确是磨人的规矩!


  沉稳如国主也忍不住在心内吐槽,当即站起身提议:


  “守岁也未必要拘在宫中,京城此刻正有花灯游街,不如咱们出宫走走,赶在子时之前回来便好。”


  丁五味和赵羽家中那位都是闲不住的性子,自然点头同意。于是一行人欢欢喜喜换了常服步出宫门。


  都城的街市花灯如昼,与宫中的庄严肃穆大不相同,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扑簌簌的雪花飘落其间,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甜甜的糖果香。


  这样才像过年嘛!


  白珊珊舒畅地直了直腰,待一转头,却只见司马玉龙在她身侧,再无旁人。


  “咦,五味哥他们呢?”


  “大约是跑去看花灯游街去了。”司马玉龙摇着扇答道,随即便被右手边卖茶果的摊子吸引了目光。


  这么说,无人打扰。绝好的机会啊!白珊珊登时有了打算。


  今晚一定要……争取……更进一步!


  眼前正有一对少男少女挽着手嬉笑走过,白珊珊瞧了瞧他们,又瞧了瞧司马玉龙。却见国主松松垂着袖子,金丝滚边的袖角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手背。


  嗯,那就从牵手开始吧。


  于是白珊珊缓缓伸手探向他袖口。冬夜的风吹得她的手指有些泛红,不过国主的袖底却很暖和,她咬着唇悄咪咪向着热源靠近。


  近一分,又近一分了……然而就在快要触上他手背时,司马玉龙忽然拂袖离了她身边。


  “蜜饯糖葫芦,倒是新奇!”他上前两步好奇地打量起那摊主手里的五色糖葫芦,当即买下一根。


  留在原地的白珊珊只得默默缩回手,尴尬地按了按脑袋。


  出师不利啊……


  正懊恼时,司马玉龙已接过摊主的糖葫芦,转头递到了白珊珊面前。大红的冰糖葫芦串凝着浅浅一层糖衣,在雪中泛出莹润的光。


  她不由愣住:“嗯?给我的?”


  “那摊主说,这冰糖葫芦意为红红火火,好事连连,这样的好彩头,自然要送给……”司马玉龙轻笑着顿了顿,眼中缀满温柔。


  “……送给我家夫人。”


  清浅直白的情话最是让人难以招架,白珊珊看向他,面上微红,心情立刻好了大半。


  “那……本夫人就收下了。”她抿抿唇,低头接过。


  正欲送到嘴边,拿糖葫芦的手突然被一阵暖热盖住。


  “怎么这么冰。”司马玉龙蹙起眉头,立即将她泛红的手裹进掌心,哈了一口热气后,细细搓弄起来。


  “宫人们真是粗心,也不备个暖袖。”一面说,一面将她另一只手包进掌中。


  暖意从指尖蔓延开来,一丝丝爬上手臂,爬进白珊珊隐隐窃喜的心里。


  牵手成功!


  她开心咬下一粒冰糖葫芦,糖衣入口即化,真好吃!


  


  都城的花灯游街亥初迎来高潮,观灯的人挤在街道边,如同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两人被人流卷得有些晕头转向,索性弃了观灯的念头,转身跨进街边一家古玩轩。


  “天佑哥想换折扇了呀。”


  见司马玉龙在一墙折扇前驻足许久,白珊珊自然看出来他的心思,那喜欢的模样,就差自己伸手去取了。


  果然国主优雅一笑:“那你且猜猜,我喜欢哪一个?”


  “嗯……”白珊珊咬咬唇仰头看去,梅兰竹菊,高山流水,俱是上品,不过……


  “君子当如梅,傲雪凌霜,自有风骨。我想,你喜欢的定然是红梅点雪的这把扇子。是也不是?”


  她抬手指向右上角,司马玉龙顺着看去,当即展颜:


  “不错,知我者,珊珊也。”


  这把折扇与国主的确绝配。清贵俊朗的面容,配上风流潇洒的身段,本已是八分醉人,若再加手上折扇红梅一缀,身后白雪一映,便有了十二分的傲骨风姿,却不知要迷倒多少女孩子呢……


  眼见身旁路过的姑娘小姐们频频投来倾慕的目光,白珊珊只得默默牵紧了自家国主的手,心道家里的宝贝养得太好,果然招人惦记。


  思忖间,却听得司马玉龙温温柔柔道:


  “珊珊,别动。”


  “嗯?”她仰起头来,见司马玉龙正定定瞧着自己,然后那张英挺的脸便开始向她缓缓靠近。


  干……干什么?白珊珊心内大骇,该不会……难道是要……


  她立即闭上了眼睛。


  对方温热的呼吸慢慢贴近,淡淡的松香味飘至鼻尖。白珊珊紧张地捏了捏裙角,只觉自己的心跳也跟着跳得如擂鼓般快。


  这样大庭广众不合适吧……可人家国主是先主动的啊……不是一直想更进一步吗,怕什么……


  如此想罢,白珊珊当即义无反顾地仰起脸来。


  很快,一股热风拂过她的眼睫,白珊珊抿抿唇,片刻后,便听到司马玉龙浅笑的声音:“好了。”


  什……什么?


  白珊珊疑惑地睁开眼,见司马玉龙正抬手帮她戴上兜帽:“刚刚落雪太多,我已替你吹走了。”


  “……”


  果然又想多了……白珊珊缩了缩脖子,第二次尴尬到按脑袋。


  “怎么了?”不知情的某人终于发现点异样。


  “没……没什么,我们再去那边转转吧。”白珊珊闷闷应了一声,忙转移话题,抬手指向街尾。


  “好。”司马玉龙点点头,随即一低头,熟练而自然地牵上她的手。


  “还是这么冰。”他喃喃着,手心愈发捂地紧了些。


  街市之上依旧人影憧憧,灯火辉煌。白珊珊的目光扫过一圈,终究又落到身侧高她半截的挺拔人影身上。点点白雪缀在那人的眉间发梢,经风一吹,飘飘摇摇四散而下,衬得那身月白的袍子愈发地冷,那张温润的面颊愈发地柔……


  白珊珊转了转眼瞳,无端便想起那句“陌上人如玉”的诗来。可惜他家国主越是温柔如玉,便越是透出股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若是更进一步,让他俩像赵羽同他家小媳妇那样亲亲热热……白珊珊闭眼想象了一下,当即摇头,根本想象不出来啊喂!


  罢了!她低头看了看两人纠缠的袖角,其实这么牵着手也挺好的。


  有些感情,未必非得热烈如火奔放如歌,心照不宣嘛!


  


  然而这样简单的二人世界也并未持续多久。


  逛到一处热闹的宵夜小摊时,白珊珊想着今夜都是司马玉龙在掏钱,怎么说自己也该表示表示,便主动上前要了两碗汤圆儿。


  “天佑哥,你等我一下啊。”


  说罢就挤到了摊位前。岂料后排客人突然层层叠叠压了上来,推搡间,白珊珊忽觉腰上一空,去摸时,荷包已不见了。


  除夕夜遭窃,这如何能忍!


  她当即跳出人群去寻那偷包的贼,只遥遥见一瘦高个的男人捂着衣兜飞快窜进了街边巷子里。


  “别跑——抓贼啦!”


  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了,白珊珊飞快地撂下斗篷,提步便追了上去。


  都城街巷错综复杂,密如蛛网,七弯八拐下来,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那小贼就跑没了影儿。


  白珊珊靠着墙根顺了顺气,低头看向沾了几片泥点子的裙角,心道还是平日的轻装方便,真不该穿这身长裙出来。在宫中山珍海味吃了半月,养得轻功都退步了,现在追个小贼都费劲,实在丢人。


  “天佑哥,你瞧见那小贼往哪儿跑了吗?”她下意识问道,然而身后无人应声。


  回头看时,只有巷道空空,哪里还见什么天佑哥……


  白珊珊面上一僵,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刚刚追贼的时候一句话也没留,直接把司马玉龙扔在宵夜摊上了。


  “啧——”


  完了!白珊珊一掌拍上脑门,刚还说陪他吃宵夜的,这下全搞砸了!


  不过好在京城的捕快都不是吃白饭的,等白珊珊懊恼无比地从巷子里绕出来时,府衙的名捕段小云已将那小贼押在了大街上。


  “白姑娘,这么巧。”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交代完前因后果。段小云等着回去交差,一摆手便要抽身,被她急急叫住:“等等,我也没报官,你们怎么来的?”


  段小云闻言当即摊手:“是楚公子找上我们的。”


  “啊,什么……那他人呢?”


  “嗯……”段小云努努嘴指向她身后。


  


  “珊珊。”


  街头人迹寥寥,熟悉的声音落到耳边。


  白珊珊转过身,看见司马玉龙正在不远处的街角等着她,身旁一排八角灯笼映得那月白袍子都泛着招眼的红光。而向来矜贵的国主此刻正抱着自家王后撂下的斗篷,左手托一碗汤圆,右手捏一只荷包,接地气得仿佛等待娘子归家的好丈夫。


  白珊珊自然没忍住笑出声来。


  “天佑哥,”她上前几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荷包,“刚刚……你不会怪我吧?”


  “被我家夫人扔在路边,确实是挺伤心的。”司马玉龙苦笑着替她披上斗篷,顺手拈下她发间几片雪花。


  “以后遇见小偷,记得报官。只顾自己往上冲,不知道的,还以为京城捕快都不干活呢。”


  “嗯,知道了。”


  白珊珊闷闷低了头,目光落到那碗汤圆上,愈发懊悔:“都怪我跑那么远,这都放凉了。”


  “没事,凉了就不吃了。”


  “那不行,汤圆团圆,好彩头必须得有。趁现在我们再去买一碗!”她拗劲儿上来,又存着几分赔罪的心,当即拉过他的手,准备再去寻那卖汤圆的。


  可惜两人足足穿过半条街,莫说汤圆,卖宵夜的也见不着几个。


  正疑惑时,城楼上的禁鼓响了起来,咚,咚,咚的三声,响彻长街。


  “子时将近,珊珊,该回宫了。”


  “啊……这么快。”


  


  都城的集会已散,禁鼓声催促着商铺收摊关门,游客们也大多四散归家,不久前还熙熙攘攘的正街登时冷清下来。


  正应了那句“良辰易逝,欢情难留”。


  两人牵着手并肩向街尾大红朱漆的宫门走去,一时无话。灯火阑珊,连风都显得更冷了些。积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响着,白珊珊低头迈着步子,只觉倦意连同心底的落寞一齐涌了上来。


  万万没想到回宫的第一个年节这样仓促收尾,更进一步的大好机会就这样浪费了,明明还有好多事没做呢!


  “是不是累了?”踱至宫门前,司马玉龙忽然停下步来,微微低头看着她。


  “对不起啊天佑哥,”她闷闷道,“说好陪你吃宵夜看傩戏放烟花的,结果全泡汤了。”


  下次还不知要等多久呢!白珊珊心内念道,却听对面那人轻轻笑了笑,然后她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傻姑娘,”司马玉龙将人拥得更紧了些,柔声道,“咱们又不是只有一个除夕,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陪着你。”


  馥郁的松香味逐渐将她包裹,白珊珊抿抿唇,也抬手环上了他的腰。


  “天佑哥,”她略感委屈地将头埋进他胸口,瓮声瓮气道,“自从进宫之后,咱们好像都生分了,我……我其实,很想同你亲密一点的。”


  憋了许久的话终于说出来了,这感觉也不差,她想。


  半晌之后,背后的手松了松。


  “珊珊,你可知道姑娘家不需要这么主动的。”耳畔有声音传来。


  “嗯?”


  夜风卷起司马玉龙鬓边一缕头发,扫得她颈窝有些痒。白珊珊仰起头,见司马玉龙正凝神看着她,漆黑的眼瞳间升起浅浅的雾气。


  她蹙起眉头,没太明白他的意思。直到身侧紧闭的宫门“嘎吱”响了一声,几缕暖黄的光照到脚边。


  是接他们的宫人来了。


  白珊珊忙松开手,条件反射地要从他怀里退出去。然而下一秒,她的唇就被一片柔软覆住。熟悉的气息喷洒在她颊边,温热濡湿的触感开始沿着她嘴角的弧度,缓缓行进。


  白珊珊愣怔了一瞬,意识到发生什么后,脸上立刻烧了起来。


  “天佑哥……有人在呢……”她低头拉开一点距离,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然后白珊珊就看到那把新买的折扇被“唰”一下抖开,清艳的红梅点雪图将两人的脸挡了个严实。未及反应,司马玉龙的手已抚上她的脑后,略微急促的呼吸再次贴了上来。


  夜风微冷,紧贴的唇却是炽热的。


  短暂停留之后,起初还不太确定的亲昵,逐渐变得强势而放肆,微醺的气息纠上舌尖,与司马玉龙平日给人的温良感觉全然不同。或许爱人之间的唇舌交缠之趣,都是这样无师自通。


  白珊珊的脸上现出几分迷茫,自己的呼吸也有些不受掌控地乱起来。飘摇的数片雪花在两人鼻尖化开,她几乎能听到对方同自己一样砰砰的心跳,更能嗅到他唇齿间残留的一点醉人酒香。


  面颊相抵,呼吸交错,太近,太近了。这已是他们从未有过的亲密距离。


  原来我家国主也是会主动的,白珊珊终于放下心来,嗯,才不是什么禁欲系!


  


  朱门前落雪纷纷,爱意弥漫,子时钟响,迎新的烟花带着尾声立刻自宫门后绽开,照得皇城内外通明如昼,缱绻依偎的高低身影也自然也写进了夜色。

  

  然而拥吻的两人大约忘了,约定子时要回宫的并不只有他们两个。


  于是提着花灯拎着宵夜早早便赶到宫墙边等开门的丁五味和赵羽小夫妻也成功闯入现场,见证了这破天荒的一刻。


  次日,《国主与王后除夕一夜》的草拟话本子就在宫中传开了。谁干的,无从得知。


  


  新正中午,宫中的拜年宴上,这一巨大新闻理所当然地被提上饭桌。


  脱单先锋小侯爷表示十分欣慰:“我就知道我家公子定然深爱白姑娘,才不是不解风情之人。”


  恋爱高手侯爷夫人表示非常不解:“国主要想和王后单独相处,直说就是了嘛,干嘛费尽心思把我们叫出宫又把我们支开?”


  妇女之友丁太医表示相当愤怒:“小情侣回宫去做什么不行,非得堵在宫门前亲热,存心不叫我这单身汉好过!”


  而准皇后白珊珊则表示羞于见人:“现在全宫上下都知道除夕夜国主与王后深情拥吻……这更进一步,也进得太兴师动众了吧!”


  对此,当事人司马玉龙只回了一句话:


  “情之所至,意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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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渊今天咕了吗?

BGM:未知音素/徐深—人间蜉蝣;人间蜉蝣 (demo伴奏) 

字素/水印:兮颜孑 

歌排:知弋_ 

底图:Cyan阶绿 

色链:lululucb 

新的一年从虐心虐身开始() 

大概是龙珊战损向混剪,把司马玉龙搞死了(不是 

偶然间看到开头珊珊的台词,觉得非常适合我的视频,于是就加上去了。所以,这个视频也算是倾注了一些我对龙珊俩人情感的看法和祝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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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颜孑

龙珊新禧十二时辰/未时/千山暮雪,犹记来时路

楔子|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物是人非非忆念,苦得相见如不见。”

“到最后,我终是俗人,也期待能见你一面。”

“世人常叹会者定离,星离雨散。我与他终究是瓶坠簪折,终不曾见。”


序|「往昔 梦回」


“我早该知道结局是这样。”白珊珊如是说。

“这场雪,是迄今为止我见过最大的一场雪。”她轻轻叹了口气,眸中含泪。


“我一定要回去,珊珊她……还在等着我……”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史载,永昌十八年,楚恒王司马玉龙塞外领军征战,不幸于当年腊月廿三殒难,次年,时年十岁的皇太子司马睿...

楔子|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物是人非非忆念,苦得相见如不见。”

“到最后,我终是俗人,也期待能见你一面。”

“世人常叹会者定离,星离雨散。我与他终究是瓶坠簪折,终不曾见。”

 

序|「往昔 梦回」

 

“我早该知道结局是这样。”白珊珊如是说。

“这场雪,是迄今为止我见过最大的一场雪。”她轻轻叹了口气,眸中含泪。

 

“我一定要回去,珊珊她……还在等着我……”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史载,永昌十八年,楚恒王司马玉龙塞外领军征战,不幸于当年腊月廿三殒难,次年,时年十岁的皇太子司马睿泽即位,是为楚宁王,改年号为盛泽,是为盛泽元年。

 

壹|「怀远 思归」

 

盛泽廿八年——

 

长安城楼,白珊珊白发苍苍,一袭华服,拄杖遥瞰远方,纷飞大雪飘落于她的凤冠上,她轻咳几声。

“母后,雪大了,咱们回去吧!”司马涟毓温声道。

“让我再看看你父王吧!”白珊珊涩声道。

司马涟毓轻“嗯”一声,不再开口,只是静静陪在母后身边。

她仰起头望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眼眶有些湿润。

 

“毓儿,你说人会不会有来世?”良久,白珊珊低声道,“我……想你父王了。”

 

司马涟毓静默不言,她眉眼低垂,将厚实的大氅轻轻抖开,披在白珊珊的身上。

这大氅还是多年前的旧衣,司马睿泽数次劝她更换,然皆是未果。

司马涟毓知道,这是父王在世时的故衣。

早年间冬日严寒,二人登临城楼,楚恒王都是亲手给王后披上这件大氅的。

 

如今风雪依旧,故人却早已不在。

 

贰|「追忆 寒风」

 

此时已近元夕,长安城外仍有归家的行人迎着寒风,匆匆赶路。

朔云低沉,枯黄的败叶随着呼啸的北风倏尔旋起,终又颓然落地,白珊珊摩挲着手中色泽有些斑驳的木梳,思绪纷飞。

 

史载,永昌十八年夏,匈奴犯境,边关战事吃紧,楚恒王司马玉龙决意御驾亲征,王后白珊珊本欲同行,奈何当朝太后年事已高,需人照拂,又兼膝下一双儿女尚且年幼,恒王便下旨由王后白珊珊暂摄朝政,自己亲率卫士与忠义侯赵羽择日启程前往漠北迎战。

 

夜晚,承德宫内,白珊珊正对着铜镜卸下发冠,司马玉龙的手掌轻轻地抚上她肩头:“珊珊,我这一去少则数月,所有重担都要你替我暂时扛下,辛苦你了。”

白珊珊的微微摇头:“天佑哥,让你没有后顾之忧是我的义务和责任,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好生照顾自己。”她抬起头莞尔道,“我等你回来。”

“嗯。”司马玉龙笑了笑。

 

他转身从袖中掏出一只精致的锦盒,递到她的手上:“珊珊,打开看看。”

白珊珊有些疑惑的接过锦盒,她的指尖落在锦盒的搭扣,旋而打开,只见盒内是一把精致的木梳,上面刻着精细的雕花,梳尾垂着明黄色的流苏。

白珊珊有些错愕:“天佑哥,这是……”

“珊珊,这是之前我亲手镂刻的,本想等到你的生辰九月初八再赠予你,如今情势紧迫,我怕是赶不及回来。”司马玉龙伸手取出木梳,暖笑道,“所以今夜先提前交予你,尚未完工,你等我回来后再细心雕琢一番。”

他手执木梳,替她梳顺了发丝,白珊珊温声道:“已经很好看了,天佑哥你国事繁杂,实在不必耗费太多心思在我的身上。”

司马玉龙微微一笑,只轻声道:“于本王而言,国事家事同等重要。”

 

寝殿内烛火摇曳,廊窗外月影阑珊,夏蝉鸣声阵阵,一切似乎静谧而美好。

 

他出发之时正逢七月,那是彼岸花盛放的时节,夏日绿树成荫,偶有微风拂面。

临行前,司马玉龙骨节分明的手指顺了顺她耳畔的发丝,温声道:“珊珊,我会尽快返程,你不必为我忧心,照顾好自己!”

“天佑哥,我会替你看顾好母后,也会教好毓儿和泽儿,我等你。”白珊珊替他理好战甲,声音有些哽咽。

 

轻风拂面,白珊珊站在城楼,望着他的身影逐渐远去,她轻轻挥手。

 

“他终究还是没能回来。”往事历历在目,白珊珊鼻尖发酸,她嘴唇翕动,“我早该知道结局是这样的。”

 

叁|「飞雪 归家」

 

“我记得极为清楚,那年长安岁暮天寒,雪虐风饕。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苍茫。尤其是腊月廿三那日,皇城里朔风凛冽,举目皆是漫天飞雪,银装素裹。”

“那场雪,是迄今为止我见过最大的一场雪。”白珊珊轻轻叹了口气,眸中含泪。

 

永昌十八年冬——

 

腊月廿三,正值小年,白珊珊替司马玉龙批完奏折,一夜未眠。天色尚浅,她披上大氅,独自一人踏上宫内石桥,风雪渐大,她伸出手,下意识想要接住片片雪花,却只见其刹那间便化为掌间点点晶莹的水珠。

司马玉龙行至关外的这数月,她总是心绪不宁,早先还能接到司马玉龙派人送回的问安御笔,如今却已有月旬不见任何消息。

“许是因为天寒路遥,通信不便。”她呢喃道,攥紧了手中的木梳,“不会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今日是小年,白珊珊特意领了司马涟毓和司马睿泽去了夏太后宫中请安。到底还是十岁左右的小孩子,两人给太后请过安后,便一溜烟跑到院中堆起了雪人。

 

白珊珊斟了一杯茶递给太后,温声道:“母后,天气寒冷,您用些热茶吧!”

夏太后徐徐接过,她轻抿一口,笑着点了点头。她察觉到白珊珊神色有异,立时便猜中她的心事。

夏太后开口宽慰道:“珊珊,哀家知道你放不下龙儿,可是你自己的身子也是要紧的,我听说近日,你总是替龙儿处理国事直至天明,我实在是担心。”

白珊珊有些郝然:“母后,只是现在到了年下,奏折多了一些罢了,没事的。”

“珊珊啊,你是个好孩子,自哀家回宫,已十载有余,你和龙儿对我一样极为孝顺,这些年他操劳国事,总是顾不上你……”她柔声道,“我记得你们许久不曾外出游历了,这次他回来后,怎么也得让他同你一起出去看看才是。”

白珊珊笑了笑,她转头望向宫门,目光最终落在两个孩子身上:“还是要等泽儿再长几岁,懂事一些,能为他父皇分忧才好。”

“泽儿的文韬武略皆不在他父皇之下,毓儿知书达礼,明理懂事,珊珊你教子有方,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夏太后看向两个孩子眼里满是慈爱

白珊珊温声道:“母后,天佑哥闲暇时也会亲自教导他们,这绝非我一人功劳。”

 

……

 

傍晚时分,白珊珊将两个孩子留在了太后宫中,独自一人来到长安城楼眺望远方。

残阳如血,朔风呼啸,白珊珊轻轻用手拨开遮盖了视线的凌乱发丝,心里有些怅然。

“岁暮阴阳催短景,天涯霜雪霁寒宵。此时的大漠,该是一片暮色苍茫之景才是。”她心下念道。

早年间,她曾随司马玉龙去过塞外,踏入戈壁,印入眼帘的便是千里大漠和万里长空。那黄沙漫漫的漠北与丹霞似锦的夕阳交相辉印,那番壮阔的盛景,十数年来她仍旧铭记于心。

 

白珊珊仿佛从遥远的回忆中缓缓走出,她悠悠道:“二十九年前的今日,我在长安城楼,看着纷飞大雪眺望远方,心中莫名惘然。”

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声道:“后来我才知晓,那天塞外并无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有的只是同长安城内一般无二的千里冰封、白雪皑皑。”

……

 

肆|「孤城 残剑」

 

永昌十八年腊月廿三,塞外——

 

“我以为我能回去……”

“可直到我什么也无法吞咽之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此生,或许再也不能踏入长安城了。”

“我从未设想自己留给珊珊的,唯有沉重的负担和无尽的痛苦。”

“我曾叹世人多为情所困,也自觉那情爱牵缠,剪不断理还乱,却不曾想到了最后,我也终是俗人,也期待能再见你最后一面……”

 

她靠在他的肩头,看着天边最后残存的红霞,温声道:“没想到滴水成冰的入冬时节,沙漠却还能有如此绝美的落日余晖。”

她含笑凝望着远处的霞光,司马玉龙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眸中满是柔情。

 

夕阳笼罩的地方是一片夺目的金黄,远处的沙坡像海浪一般随风缓缓跌宕,流至未知的远处……

白珊珊起身解开骆驼圈在桩上的缰绳,她回眸看向司马玉龙,笑得很是开心:“天佑哥,世人常言,荒漠鲜有人迹,干涸贫瘠,可我却独独钟爱沙漠奇景。”

司马玉龙脸上挂着暖笑,他伸手捋了捋鬓角的龙须,温声道:“自天地初开,广袤无垠的戈壁荒滩便注定恒存。珊珊啊,你喜欢的究竟是它的浩瀚还是厚重?”

一阵寒风吹过,白珊珊发丝纷飞,她轻笑着摇了摇头:“沙漠荒凉却实在从容,无论千百年来天地如何变迁,它都始终保持着自己独有的淡定诗意。”

凛冽寒风中,一阵风沙陡然迭起,白珊珊随风消逝,周遭再也遍寻不见她的身影。

 

“珊珊……珊珊……珊——”他倏然惊醒,不见珊珊亦不见满目红霞,目光所及之处唯有积雪覆盖的荒漠,“原来,那只是一场梦……”

 

此时已近黄昏,日暮西斜,司马玉龙斜靠在圈椅上,身上盖着厚重的毛毡,凝眸长安方向,赵羽笔直地站在他的身旁。

风雪渐大,纷飞的雪花飘落在他的发冠,司马玉龙重重地咳嗽几声:“小羽啊,坐吧!”

“国主,臣恐有僭越之嫌。”赵羽微微皱眉道。

“坐吧!”司马玉龙重复了一遍,他温声道,“今日非君臣鸾台议事,你我只当是兄弟间闲谈话聊便是。”

赵羽微微低首,轻声道:“臣遵旨,谢国主。”他旋而坐下。

 

司马玉龙自顾开口道:“小羽啊,我还记得八岁时,你我一齐为空空师父所救,而后授以武功绝学,如今已经过去三十余年了……”

谈及过往,赵羽眼眶有些湿润,他长叹道:“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细数起来,已经过去三十三年了。”

 

沉默良久,司马玉龙倏而道:“不知道珊珊她们怎么样了。”

赵羽开口道:“国主,臣前些日子收到暮然的家书,信中说,太后及王后一切安好,您不必过于忧心,现下还是自己养病要紧……”

司马玉龙微微点头轻“嗯”一声,他有些疲惫地合上眼睛。

 

“我一定要回去,珊珊她……还在等着我……”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朦胧中,他仿佛看见城楼上那个姑娘,还在心心念念地等着他回来。

 

永昌十八年腊月廿三的深夜,楚恒王司马玉龙在雨雪霏霏的塞外大漠中骤然离世。

 

白衣萧萧,阴雨绵绵,白珊珊站在人群里,显得极为手足无措。

清明时节尚且湿冷,她身着一袭单衣,在街上失魂落魄地游走,忽而她看见司马玉龙撑着油纸伞,手里拿着披风向她行近,她欣喜地向他跑去,却见他越过自己,径直向前离开。

她忽又陷入黑暗,待到眼前再有画面时,满目皆是彼岸花齐整开放的盛景,她站在长安城楼上,满心欢喜地等他回来,等了许久,却只见他的灵柩回京。

眼前开得极美的彼岸花立时枯萎,白珊珊从梦中倏然惊醒。

 

她定了定神,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寝殿的轩窗被风吹得大开,白珊珊起身关了窗户,靠在床榻,眉心微蹙。

……

 

伍|「远道 彼岸」

 

“永昌二年在我生命中刻下最深沉的烙印……”

“那年松州县初遇,他与我笑谈良相管仲时,我便知晓他胸襟广阔。”

“浦清县外终得相见,我记得他眸中闪烁片刻失而复得的惊喜。”

“晋陵县签帅府廊前,他对我说出那句‘知我者珊珊也’。”

“我与他从不曾有热情浓烈的誓言,却可以不问祸福,生死相依。”

 

白珊珊转头看向司马涟毓,温声道:“我曾以为你父王与我有杀父之仇,可初见时你父王便予我待人宽和,仁慈孝义的印象,这使我几度怀疑是否寻仇有误,后来我才知晓自己果然是为人所利用………”

“我与他一路寻找太后,巡行天下,那几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她将自己与司马玉龙那十数年的过往娓娓道来,司马涟毓听得有些入神,记忆中父王早逝后,母后便很少谈及父王,她和弟弟早已记不清父王的模样,如今想来,或许正因触即伤心过往,母后才不愿过多提及。

 

“世人常叹会者定离,星离雨散。”白珊珊长叹一声,“我与他终究是瓶坠簪折,终不曾见。”

 

陆|「故人 重逢」

 

梦里又是当初清明时节,寒雨纷纷的景象——

白珊珊再度看见司马玉龙手执油伞向她走来,这次,他们没有擦肩而过。

 

尚留余温的伞柄交到她的手中,司马玉龙拿起那件熟悉的大氅披在她的肩头,笑着替她亲手结上系带,眸色极尽温柔。

他伸手将她牵起,白珊珊浅笑着看向他:“天佑哥,我们走吧。”

“好。”司马玉龙轻轻点头,两个人的身影逐渐淹没在茫茫人海……

 

远处传来一阵低吟浅唱,“待君归来,一生一世一双人……”

 

盛泽三十年三月廿三,太后白珊珊随先王而去,正值细柳抽芽,春暖花开之际。

她离开之时,手中紧握那把终究无人完工的木梳,面色从容走得极为平静,唇上尚且挂着浅笑。

 

尾|「红尘 归途」

 

「金戈铁马,不见归人;醉酒当歌,不见故人。」

 

“三十年了,他们终于见面了……”司马涟毓的声音有些沙哑。

司马睿泽望向皇陵:“父王和母后一同归家了。”他眸色凝重,不知是喜是悲。

 

「故里长安终不还,两岸红尘烟消散,梦里梦外皆似君,重逢时节安可叙?」

 

他一幼年失怙的少年君主,她一曙后星孤的将门之后,数十年后,终能再次相见,同穴而眠。

……

 

“我记得母后说过,父王去世的那日,长安与塞外皆是皑皑白雪……”司马涟毓有些释然,她转过身看向司马睿泽,“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终究也算相守一生了。”须臾,他沉吟道。

 

——全文完——

 

后记|

非常感谢大家愿意看到最后,那就简单介绍一下写作心境和背景啦!

本文融梗“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初次拿到梗,其实很迷茫,不知道从何写起,直到复听李常超先生一首【长安姑娘】,才偶得衍生出本篇大纲,后期写作过程中又添加了新的内容,最后完成至此。

太久不曾写文,真的有些生疏,初期挣扎在开篇几节,速度极慢迟迟无法继续落笔。龙珊间的感情在我看来是细水长流,琴瑟和鸣的,多一分则溢出,少一分则平淡,因为很喜欢,所以更慎重。

其实想表达的内容很多,不仅想展现龙珊的伉俪情深,生死相守,也想表达两个人胸怀天下的广阔胸襟,奈何因篇幅限制和笔力不济,许多内容还是最终无法描绘出来,在此向大家深表歉意。

此前曾有幸参与过两次活动,虽然内容总体基调悲伤,但最后还是选择转折结局,终得he。

过去一年经历了很多,心境也和从前不同。首次尝试短篇结局be,欢迎大家批评指正!


最后祝福大家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幸福美满,万事顺遂!

 

兮颜孑 于2023年1月15日(公历)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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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一壶月光入酒

龙珊新禧十二时辰/巳时/梦远归

❁楚天佑×白珊珊

❁新春贺文,一发完

  

  

  

  “酒醒熏破春睡,梦远不成归。”

  

  

  -壹-

  

  

  夜风在黑暗里涌动,秋寒透过窗隙,扑袭而来,将角落里的烛灯吹得明明灭灭。

  

  白珊珊觉得此时自己的脑子胀胀的,很晕,然后在眩晕之际,恍恍惚惚间她看到了两个人影。

  

  “少主,此举有违人道,实为不妥啊!少主!”

  

  跪在地上的人声音感觉很是熟悉,他着一身将袍,虽然是跪着,但脊背丝毫不弯依旧挺得直直的。

  

  眼前一片模糊,她又走进了些。

  

  直到看清自己熟悉的面容,白珊珊眼睛圆了一圈。...

❁楚天佑×白珊珊

❁新春贺文,一发完

  

  

  

  “酒醒熏破春睡,梦远不成归。”

  

  

  -壹-

  

  

  夜风在黑暗里涌动,秋寒透过窗隙,扑袭而来,将角落里的烛灯吹得明明灭灭。

  

  白珊珊觉得此时自己的脑子胀胀的,很晕,然后在眩晕之际,恍恍惚惚间她看到了两个人影。

  

  “少主,此举有违人道,实为不妥啊!少主!”

  

  跪在地上的人声音感觉很是熟悉,他着一身将袍,虽然是跪着,但脊背丝毫不弯依旧挺得直直的。

  

  眼前一片模糊,她又走进了些。

  

  直到看清自己熟悉的面容,白珊珊眼睛圆了一圈。

  

  爹?!

  

  她爹怎么在这?

  

  而站着的人穿的衣服好像是明黄的,皇室的人?

  

  “你以为你是谁啊,别仗着我父王给你点兵权就对我指手画脚地!我乃当今少主!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父王?他是王室子弟?

  

  可是为什么爹爹要在这跪着?他不是还在家中吗?白珊珊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好冷。

  

  眼前的两个人还在谈话,他爹还在坚持,好似在规劝他:“可是少主……”

  

  茶盏被他用力一掷,掉落在地上成了碎片,里面的茶水还沾了几滴在白武的手背上,白珊珊珊心里着急:“爹!”

  

  但他们似乎听不到,不管白珊珊如何惊呼,明黄衣袍的人还在声嘶力竭:“老匹夫,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啊?”

  

  随之一个动作,令白珊珊心如凌迟,那人拿起石锁用力一击敲在了他爹的顶阳骨上。瞬间他爹的七窍便流了血,倒在地上。

  

  白珊珊想要上前,但眼前已经又是一片恍惚。

  

  “不!”

  

  “不要!”

  

  白珊珊试图呼吸,却白费功夫,只能手脚挣扎,人一升腾,世界亮起白光。

  

  她陡然睁开眼。

  

  外间天际已泛白,她身子飘飘浮浮,半梦半醒之间,她像被淹进水里,挣出梦境大口喘气儿,欲要坐起,动势被下身的刺痛阻碍。

  

  “姑娘你醒了。”

  

  悦耳的嗓音宛如清水中洇开的一滴墨,舒适得她一阵失语,白珊珊忍不住侧头看去。

  

  眼前的人着一身猎户装,头发被束在脑后,鬓角两侧落了几根碎发,白珊珊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是一张生得非常端正非常年轻的脸,除了皮肤有些黑,但五官真的很俊俏。尤其是他的那双眼,里面端的是清明与无双。

  

  饶是白珊珊在京城见过的公子哥也没有他这般好颜色。

  

  见她失神,男子轻声提醒:“姑娘?”

  

  白珊珊回神:“啊?”

  

  他开口便有些支吾:“姑娘……”

  

  白珊珊垂下眼看去,发现自己的手正握住他的手腕,这一下就破了男女的大防。

  

  白珊珊如针刺般立马松开,耳垂忍不住泛红,她轻喃一声:“对不起……”

  

  他笑了笑:“哎,无妨。”

  

  空气安静了几秒,他适时打破尴尬:“不知姑娘为何会从山崖上掉下来?”

  

  白珊珊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有些不对劲,她四处张望,问:“山崖?”

  

  她陷入沉思,只记得她同好友来踏青,走着走着便偏了路,她一不小心脚滑顺着山崖一侧掉下,之后的事情她便不记得了。

  

  见她神色还疑惑着,男子便温声解释:“今日我外出打猎,偶然间看到姑娘倒在悬崖下方的水潭边上,不省人事,脚还受着伤,便把姑娘带了回来。”

  

  他这么说着,白珊珊低头去看自己的脚,已经被人用布条包扎,而且包得很细致。

  

  白珊珊顿时觉得胸口涌起一片热浪,她眼尾微红,想行个礼却无法,只得轻轻朝他点了个头。

  

  “多谢公子相救,我……”涌上心头的话就这么哽在喉咙。

  

  他抬手虚止住她,温声道:“我在为姑娘运气时,发现姑娘有武功,身子底子很好,病痛散得也快。”

  

  他又道:“我略通岐黄之术,眼下姑娘从这脉象上看,已没什么事了。但这些日子姑娘切记千万不可以运功行气,否则会加重伤势。” 

  

  白珊珊依言点头。

  

  他继续问:“姑娘可还觉得头晕?”

  

  白珊珊想了想:“刚醒来是有点晕,眼下已好了。”

  

  男子笑道:“这个正常,姑娘躺久了,几乎没怎么进食,乍然下榻走动,必然会头重脚轻。眼下姑娘虽已大好,饮食上还是要忌口,吃些清淡的粥食为上,待调理两日,再滋补不迟。”

  

  白珊珊心里一片暖意,回了个好,但仔细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敢问公子,此处是?”

  

  “此处是无相谷,而这里是我的住所。”身后的碳火断了一截,发出声响,他回头看了眼,“水开了,我先去看一下,姑娘先休息。”

  

  白珊珊轻轻点了点头,待他转过身去,又打量了下四周,这次她看得很仔细。与其说这里说是一座山洞,不如说是一间书屋。

  

  墙边立了很多书柜,书柜里有有大大小小的藏书,白珊珊一排扫过去,她眼尖甚至看到一本《治国策》。

  

  白珊珊看着他笔直的背,想着他说他刚刚跟兄弟去打猎,又看他的打扮,确实是猎户装。

  

  但是从他的谈吐和时刻笔直的仪态来看,那种文人风雅是刻在骨子里无法掩盖的。

  

  感觉他不简单。

  

  但随即,他给她递了个碗,打断了她的猜测,“来,把药喝了。”

  

  碗里的药颜色很深,只是看一眼便知道很苦很苦,白珊珊的眉毛很快耷拉下来,但又不好意思在生人面前做扭捏的女儿态,便皱着鼻子接过来仰头一口闷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喝完了。

  

  他欲转身,却感觉到衣角被人拉住:“公子。”

  

  他应了一声:“嗯?”

  

  白珊珊问:“敢问此处距离京城有多远?”

  

  男子了然:“姑娘是京城人士?”

  

  她点点头。

  

  他看了眼窗外,道:“约摸两日的脚程,骑马应该会快些,姑娘可是着急回去吗?”

  

  白珊珊又点点头。

  

  他眉头微蹙:“可是你的脚伤了筋骨,这几日都不宜走动。”

  

  见她微不可闻地也跟着皱了下眉头,男子道:“我那兄弟出去办点事,将马匹牵走了,约摸三日他就回来,就委屈姑娘在我这里住下,待我那兄弟回来,我再用马将姑娘送回去。”

  

  白珊珊想了一下,距离他爹去边境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三日之后他也还在家中,那应该是来得及的。

  

  白珊珊露出笑容:“如此,那就多谢公子了。等回了家,我定请家父家母好好报答公子。”

  

  男子跟着一笑,目光暖暖地看着她。

  

  她看着他的眼睛:“还不知公子的名讳呢。”

  

  不过,男子似乎是想了一下,这才道:“楚,楚天佑。”

  

  白珊珊觉得他这般很有意思,便也学他:“白,白珊珊。”两人间的氛围瞬间放松下来。

  

  她颔首:“楚公子。”

  

  他垂眸:“白姑娘。”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贰-

  

  

  楚天佑将床让给她睡,自己在地上铺了个席子便睡下。第一夜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安安静静地。

  

  翌日白珊珊醒来的时候,才卯时。就发现地下的床铺没了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

  

  白珊珊觉得口渴,就想下床找鞋去倒水。侧身的时候发现之前靠墙的桌子已经被移到床榻边上,上面放着一杯水。

  

  白珊珊端起来握了一下,发现还有余温,他竟然细心成这样,她边喝边想。

  

  山洞上有个小窗,白珊珊稍稍坐直身子便可以看到楚天佑在外头练剑的身影。

  

  白珊珊认真看了一会儿,发现他的基本功非常扎实,动作利落且仪态也极为赏心悦目。

  

  看着看着就想到她爹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因为不清楚接下来的事情,所以她非常忧心。

  

  “姑娘醒得好早。”失神间,发现他已经走进屋里放下剑。

  

  “公子更早。”白珊珊朝他一笑。

  

  楚天佑也跟着一笑:“习惯了。”说着便走过来看她脚的伤势。

  

  “不肿了,再敷一天药应该就可以下地了。”

  

  白珊珊脸上涨起红晕,三分是为自己的愈合,七分是为她的玉足袒露在他的视线里,她后知后觉脸上有了女儿家的娇羞。

  

  中午草草吃了一些东西他就开始看书,白珊珊觉得无聊也随便找了本看看。

  

  白珊珊博闻强记,但是就是有个缺点,她好动。

   

  而楚天佑却非常专注,到了夜里,她都已经抬头看了几次,他都是笔直地坐着低头看书,一个下午也只是时不时喝了几次水。

  

  白珊珊想着,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海啸于后心思坦然吗?

  

  看楚天佑一丝不苟的专注神情,看他时不时拿笔记录时露出的手腕,看着看着他就蹙了下眉。

  

  白珊珊忍不住问:“怎么了?”

  

  楚天佑这才抬起头看向她,轻轻摇摇头,缓缓道:“现今朝政日益衰败,加之地方豪强横征暴敛,兼并土地和连年天灾,致使贫民百姓,在饥饿与死亡线上挣扎。”

  

  许是说辞太过沉重,他闭目顿了一下,又继续:“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成千上万的饥饿人民高举义旗,铤而走险。爆发起义,起义军焚烧官府,杀戮官吏,占领城邑,战火迅速蔓延十天之内,天下响动,京师震动。”

  

  楚天佑说到这里,眉端笼上些许忧愁:“起义军势大,朝廷兵少。诏令各州自己募兵守备。统兵征剿,朝廷诏令各州郡自募乡勇守备,是因力不能及,兵匮将乏,且有宦党掣肘之故。”

  

  白珊珊听说他着,适时补充:“然而如此一来,必将造成地方豪强割据之势,起义军平定之日,必是群雄崛起之时,那时域中竞为谁人之天下,还尚未可尽知也。”

  

  他轻轻叹了口气,“而如今苍奴又犯我边境,外忧内患之际,朝廷的举措实在令人忧心。”

  

  白珊珊也蹙眉:“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楚天佑听她这番话认可地点点头,眼中泛起一丝惊喜。

  

  夜色渐浓,跳动的火光映入她眼,将她眸子衬得十分清澈。

  

  他赞叹:“姑娘博学。”

  

  白珊珊轻笑,却用手杵着下巴,疑惑:“可是,公子非官场中人,为何会对天下局势把握得如此之准?”

  

  “呃……”

  

  楚天佑一时想不到合适的措辞,白珊珊适时解围:“想不到楚兄有如此胸襟,我看这荆棘丛中,非栖鸾凤之地,以楚兄的谋略,为何不去官场上驰骋一番?”

  

  只见楚天佑轻轻笑着摇了下头,也没有再解释,白珊珊知道不合适再讨论这个话题也不好再问。

  

  

  -叁-

  

  

  迷迷糊糊之中,楚天佑突然觉得自己的胸口在发痛,想站起来却浑身无力,旁边有位老人扶起他,他侧头看了一眼觉得有些面熟。

  

  从前的御史台中丞?李中丞?

  

  站起来以后,他同对面蒙着白色面罩的人脱口而出:“原来是你编谎,嫁祸于我,难怪白夫人对我这般愤恨,你到底是谁?”

  

  站在一侧的人吼道:“拿下面罩!”

  

  小羽也在?

  

  蒙着白色面罩的人觉得情况不对,边后退边同手下道:“撤!”

  

  赵羽:“想跑?!”

  

  他一个空翻上前同那人过招,赵羽武功高强,那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个招数之后边被他一踹,面巾随之掉落。

  

  赵羽:“叶麟?”

  

  楚天佑自己也觉得奇怪,他现在是不认识他的,但是自己这具身体已经抢先一步说出。

  

  “叶麟?”

  

  自己身旁的这位李中丞更是愤恨:“叶麟!你这个奸贼!”

  

  听到身旁有动静,楚天佑侧头看去,发现这人面容有些眼熟。

  

  “白姑娘?”

  

  她怎么也在这?而且她身旁还立着一位同她面容相似的妇人。

  

  只见白珊珊的愤怒丝毫不亚于扶着自己的这位老臣,她猛地一吼上前一步,势要解决戴面巾的人。

  

  刚刚他们说他是叶麟,按照目前的时间来看,他不应该在皇宫吗?为何如此狼狈样?

  

  楚天佑来不及思考,发现叶麟已经朝白珊珊扔了一把刀。

  

  白珊珊机警单手劈掉,但却没有顾及到他自地上踢的另一把刀,以极快的速度刺向她。

  

  楚天佑刚想要开口,便发现已经有人推开白珊珊。

  

  “小心!”

  

  话音刚落,那把刀便稳稳的地刺进那妇人的胸口。

  

  楚天佑上前一步,白珊珊失声:“娘!”

  

  叶麟见状不妙,下令撤离。

  

  那妇人倒在她的怀里,白珊珊保住她,不停地唤着:“娘……”

  

  “娘……”

  

  妇人吊着最后一口气:“娘该死,竟将杀害你爹的恶贼……错当成了恩人……还差点害你亦落狼吻……”

  

  “娘……”

  

  妇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娘……娘要陪你爹去了……”

  

  “不要……不要……”

  

  “你要代娘将功赎罪……保护国主……莫使叶贼伤了国主……你要替爹……娘报仇……”

  

  “我一定会替爹、娘报此至仇的……”

  

  妇人用尽她最后一口气,将手抚上女儿的脸,白珊珊用力将她的手托住自己的脸,值到到她没有了力气,垂了下去。

  

  那一瞬间,楚天佑觉得心中一梗。

  

  白珊珊用力抱住她:“娘!”

  

  闹脑中想到的是当年奸贼窃国,母后被逼跳下悬崖,当时的自己也是如白珊珊这般无助,心中的凋零感瞬间与她共鸣。

  

  “娘!”

  

  “娘——”

  

  她撕扯自己的嗓子,喊出最后一声娘,直到最后哭得没有了力气。

  

  眼前白光乍现,楚天佑觉得自己被泡在水中,最后一刻挣扎出水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梦中清醒,背后的衣衫被汗水浸湿,白珊珊用力的呼喊好像还在他耳边回响。

  

  楚天佑用了搓了一把脸,旁边就有一块巾帕递了过来。

  

  “小羽,朝中有何动向?”

  

  赵羽禀报:“少主,近日乱民起义,叶洪派遣白将军前去镇压,叶麟随行,而礼部换了位新尚书,是他们自己的人。”

  

  “好。”

  

  楚天佑想了想,又疑惑:“不过……白将军?可是将军白武?”

  

  “是,正是白武将军。”

  

  楚天佑回想了一下李中丞在梦中说的话:“大约在一年前,伪国主叶洪之子叶麟出巡边虏,强掳边境民女,意欲奸淫,白将军直言劝谏,谁知那叶麟恼羞成怒,以石锁击碎白将军他的顶阳骨,白将军当场身亡。”

  

  白武……叶麟……

  

  遭了!

  

  楚天佑马上起身,对赵羽道:“小羽备马!”

  

  见他动作如此迅速,赵羽快步出了山洞,但还是疑惑:“公子要去何处?”

  

  “我去一趟边境,咱们的计划可能要提前。”

  

  赵羽将马牵了过来,欲说什么:“可是少主……”

  

  却见楚天佑已经翻身上马:“朝中你盯紧了,有任何动向马上向我汇报!”

  

  “是!”

  

  

  -肆-

  

  

  白珊珊手里端着盘子,混在一众白衣的侍女中。

  

  他们都是叶麟从宫里带出来的,叶麟喜欢腰很细的美女。

  

  白珊珊弄到这套衣服的时候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穿上的,并不是她腰粗,而是叶麟对这些宫婢的要求非常苛刻,这些衣服根本不是正常人能穿的。

  

  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腰,她突然想起那日他送自己回家,二人共骑一匹马。

  

  他要勒缰绳,只能自身后从两侧环着她。他温热的呼吸似乎就在自己的耳后,白珊珊下意识绷直了后背。

  

  “发什么呆呢!快跟上!”

  

  叶麟身边的内侍扯着嗓子喊,白珊珊这才回神。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在少主身边伺候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茶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冷,要随叫随到。你们都给我小心伺候,仔细你们的脑袋!”

  

  白珊珊低头跟侍女们一起说了声是。

  

  那内侍还在掐着嗓子叫着:“快进去吧,少主等着呢。”

  

  当时白珊珊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发现国主的旨意比她预想的要快,她劝她爹听她的劝此行不要去边境,会有危险。

  

  白将军只留下一段话:“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解民之忧,何惧也?”

  

  “纵当今国主行事有失偏颇,但珊儿,你切记住,无论奉谁为主,爹爹作为保家卫国的将领,也必须担此重任。”

  

  她知道,他爹决定要做的事,是无法再改变的。所以在她爹动身后,她偷偷溜出将军府追在他身后前往边境。

  

  算算日子,应该就是今天了。她带上面具扮作宫女的模样,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叶麟的营帐。

  

  发现她爹正跪在地上,而叶麟正半躺在榻上,怀里搂着一名女子,柔若无骨,正攀附在他身上。

  

  白珊珊只扫了一眼,便垂眸。

  

  如今外敌来侵,流民四起,且又有乱民起义,国患当前,他还能享受温香软玉在怀,这算哪门子少主?

  

  白武也垂眸,但还是正色道:“少主,如今苍奴焚烧宫室,劫迁各州郡太守,致使海内震动不知所归,此社稷危急存亡之刻,我军怎能按兵不动呢?”

  

  白珊珊跪下稳住手,将茶盏递给叶麟,小心翼翼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不急,慌什么。”

  

  但叶麟却不为所动,慢悠悠地享受美人的侍弄。

  

  白珊珊收回茶盏,退到一旁。

  

  见叶麟如此态度,白武着急了:“苍奴将领慑于十八路诸侯之势,为避锋芒,始有迁都西遁之举。虎牢关一战,主将战败,兵无战心,我军士气正盛,此时一战,则天下可定。我们怎能疑而不进,坐失良机呢?”

  

  “少主!”

  

  “白将军 !”叶麟不耐烦了,将身上的美人推开站起来,“我才是少主!此次父王派我来巡视边境,自有我的道理 ! 何须你来插手?!”

  

  白珊珊心中不悦,瞪向叶麟,她爹驻守边境多年,就是有这种蛀虫在才迟迟无法调反京城,国家才多次有外敌入侵吗?

  

  “此事无需再议!”他大手一挥,走到帐外。

  

  这时,叶麟的身边的内侍走了进来,脸上的笑意丝毫不掩饰狭促。

  

  “少主,人已经带来了。”

  

  他身后的士兵压着一个少女,白珊珊心中一悸,想跟上去,没想到手腕被一只手握住,捂住嘴拉到一旁。

  

  挣扎间,她用力朝身后捅了一拳。身后人吃痛,白珊珊听到声音看清那人的面容,心中一惊。

  

  

  -伍-

  

  

  “果然是人比花娇啊,啊?”只见叶麟蹲下来掸了掸衣袖,右手缓缓扶上少女的脸。

  

  “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我求求你……”

  

  听着少女无助的哭声,白珊珊记忆乍现,就是梦中的那位少女!

  

  “你放心,跟了我,定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叶麟油腻的声音听得令人作恶。

  

  “少主! 不可! ”就在叶麟想抱起她走到营帐的时候,白武上去了,白珊珊跟着心中一紧。

  

  “如今外敌入侵,流民四起,百姓缺衣少食本就食不果腹,这位姑娘看起来更是孱弱不已,身为一国少主更应该以百姓为重,实在不可啊少主!”

  

  “老匹夫! 滚开!”

  

  叶麟怒极,那人戳着他的脊梁骨,言辞交锋之间,已然是光脚地不怕穿鞋的架势,喉咙里若是能伸出手来,几乎就要把他生吞活剥。

  

  他被这迫近的威胁逼出了杀意,双眼发狠寻找身边能下手的东西。

  

  帐后的白珊珊想上前一步,却被身边人拉住。

  

  楚天佑暗动内功使出飞镖,刀锋争鸣袭来,在离白武头骨的毫厘处堪堪停住,扎到叶鳞身后的帐帘系绳,帐帘不稳倒下,盖到他的头上。

  

  在他挣扎间,身旁侍女亦受他牵连,将手中的端盘往他那处一倾,手中的茶壶便翻了盖,里头散发出热气的水撒到他的手臂上。

  

  楚天佑一把抓住白珊珊的手,带着她往外跑。

  

  叶麟身边的侍卫齐齐上前围住他,内侍则不停地叫传太医。

  

  那一瞬间,白武觉得自己的顶阳骨泛起一片凉意,这是战场上刀刃劈下来,劫后余生才有的感觉。

  

  内侍反应过来又叫道:“有刺客——”

  

  “有刺客——”

  

  叶麟看了一眼白武,心里烦躁与痛意同时涌出来,手却被烫伤无法对他下手只能做罢。

  

  “楚公子?”白珊珊有些急躁,楚天佑按住她,示意稍安勿躁。

  

  “报——”

  

  “禀少主! 苍奴尚未完全撤退,主帅正率领十三部大军压境而来 ! 请少主速速派兵前往!”

  

  白武知国难当前,只得领兵前往,上前行礼:“少主,臣愿前往剿敌。”

 

  叶麟闭上眼,咬着牙发出一个音:“滚……”

  

  营帐后方,楚天佑功夫也好,他带着白珊珊,就在他们在楼檐与树间几个纵跃,几乎没发出任何响动,出了帐营,很快劫到一匹马。

  

  楚天佑先行翻身上马,伸手一把将白珊珊捞上来,圈在身前,帮她理了理散在身后的发,策马往营外奔去。

  

  远远地见白武安全出了帐营,白珊珊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了下来。

  

  楚天佑带着她上马远离军营,到了小溪旁,他才停下去接水。

  

  白珊珊下马,连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脸,见面具仍完好地贴在自己脸上,这才放心。

  

  但随即她又叫住楚天佑:“公子怎知是我?”

  

  楚天佑接好了水起身递给她,轻轻一笑,道:“你的脚伤尚未好全。”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而且你的身形我记得。”

  

  白珊珊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本来的模样,看着他眼里的清泉,有些不好意思。

  

  

  -陆-

  

  

  秋日的黄昏只有须臾,夕阳很快西沉,四下浮起薄薄的暝霭。溪边的夜吹了风,有些冷。

  

  楚天佑牵着马,白珊珊走在她身旁,听他刚刚所说,问:“原自一个梦?”

  

  她听他所说,虽有些不解,但又隐隐有些惊喜。

  

  楚天佑回忆起那个梦,仿佛她的哭声还在耳边回响,但见她完好无损地站在她的身旁,他才松了口气,缓缓道:“嗯,在那个梦里你哭得很无助,我……不能坐视不管。”

  

  白珊珊越过脚下的一个石子,想了想,道:“所以,你因为那个梦才来边境,来救我爹?”

  

  楚天佑点了点头,听到她的话,他瞬间亮了眸子。

  

  白珊珊:“其实我也是,而且经常做到类似的梦,梦到未来,关于他人,关于自己,这次是关于我爹。”

  

  楚天佑停下来,看向她:“你说,你经常会做到这样的梦吗?”

  

  白珊珊:“是,我常做,你是第一次吗?”

  

  楚天佑:“是。珊珊姑娘你大概能预测多久的未来……换言之,能提前预知多长时间?”

  

  白珊珊无奈:“没个准,有时候是几个月后的事,有时候就是一天后的事,甚至有时候就是片刻后的事。”

  

  见她裹紧身上的薄衣,又不断地摩挲手臂,楚天佑便抬手抬手到领口,仰头解开了自己披风系带。

  

  “裹一下。”

  

  那披风的毛边直扑到了白珊珊的脸上,她忍不住吸了一把鼻子。

  

  白珊珊抬头看着他的模样,低目偷偷含了一个笑。

  

  楚天佑边走边问:“姑娘的梦就没有出过错吗?”

  

  白珊珊摇摇头:“没有,虽然有些还没有发生的梦,但从来没错过。”

  

  楚天佑:“也没变过吗?”

  

  白珊珊轻轻摇了下头。

  

  见此,楚天佑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出:“如果,我适才是真的改变了未来,那未来会如何呢?”


  白珊珊想了想,道:“不好说。”

  

  她示意他看向一旁的流水,道:“看向正如挡住了流淌的水路,就会出现新的水路一般,公子阻挡了原本该发生的事,时间应该就会流向其他的方向吧。”

  

  楚天佑:“如果时间流向了其他方向,会流向什么方向呢?更好的方向,还是更坏的方向?”

  

  白珊珊摇摇头:“我还从来没有改变过,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一开始改变前和改变后看起来会并无二致,可是再之后,随着时间的流逝,差异也会越来越大吧,不管是好的方向还是坏的方向。”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突然想起刚刚的事,白珊珊侧头看他:“那刚刚……我爹现在上了战场吗?”

  

  楚天佑笑了笑:“诈他的。”

  

  白珊珊愣住:“啊?”

  

  他抬手拍了拍她肩,示意她看向前方:“你瞧。”

  

  在一众士兵的簇拥之下,白武在其间策马飞奔而来。待在二人前站定,白珊珊跑上前。

  

  白珊珊含泪抱住白武,喊着:“爹!”

  

  他也回抱住她,想到刚刚的事便嗔怒道:“你这丫头,还是那么莽撞!”

  

  白珊珊蹭了蹭他:“爹知道是我啊。”

  

  他点了点她的鼻尖,白珊珊觉得痒就往后缩了缩,听他道:“我自己女儿什么样我不知道?”

  

  父女俩说完了话,才意识到楚天佑还在一侧静静地等着他们。

  

  白武朝向楚天佑抱拳:“微臣白武,见过玉龙少主!”

  

  说着,白武就要跪下行礼,楚天佑一把托住他的手臂,道:“白将军不必多礼。”

  

  “臣今日多亏少主相救,才不至于落于叶贼之手,臣愿与君同举大事。”

  

  楚天佑没想到他这番话说得这么快,眼睛瞬间瞪圆了:“将军!”

  

  白武轻轻摇摇头:“白某虽一介武夫,也颇知忠义二字,正所谓择木之禽,得其良木。”

  

  “叶氏父子置万民于水火之中,叶麟更是强抢民女,欺压百姓。择主之臣,得遇明主,白某平生之愿足矣,现白某之躯即为少主之躯,但凭驱使,绝无二心,有渝此言,天人共戮之。”

  

  楚天佑摇摇头,对他郑重行了一礼:“将军言重了。日前苍奴压境,朝野为之震动,将军随后请缨,率七万将士,御敌于长渡河上,以少敌多,浴血死守,这才击溃了苍弩大军。”

  

  他欣慰地点头,“有白将军,吾之大幸。”

  

  一直站在一旁的白珊珊见二人如此,瞬间惊愣了。

  

  玉龙……少……少主?!

  

  楚公子! ?

  

  

  -柒-

  

  

  这几天楚天佑进出将军府比较频繁,白珊珊经常站在长廊外看着他匆匆经过。

  

  他换掉了往日的那身猎户装,穿上了属于儒雅公子的长袍广袖,当真是典正温雅与刚柔并济,有着比春雪冰泉还凛冽的干净。

  

  他有时孤身一人,有时带着一位跟他身形相似的男子,白珊珊没有多问,只知道他姓赵。

  

  他往往待了几个时辰便匆匆离开,有时候雨水打在他的双肩,她甚至都来不及为他送上一把伞。

  

  三更天,雨停了。

  

  伶仃的雨从树上滴落下来,落入廊下的水宕子里,黄鹂嘹亮的鸣叫声将白珊珊唤醒。

  

  她觉得口渴,便想倒杯水喝。

  

  茶壶里的水空了,唤了几声珠儿却不见人影,想到这处才意识到今儿给她放了假,便想着自己去拿水了。

  

  随意披了件外衫,这才从房间出来,刚一出几个通廊就在转角地方上和正低头想事的楚天佑撞了个满怀。

  

  楚天佑倒是稳如泰山。

  

  白珊珊就没那么好了,被她撞地朝后跌了一跤。

  

  楚天佑心里一惊,还没开口,就听她先道:“臣女不长眼,望少主恕罪。”

  

  楚天佑低头看着她紧蹙的眉眼,片刻后才哂了一声。

  

  “你啊。”

  

  通廊上灯影晦暗,外面下着雨,刮着风,摇动着黑漆漆的影子。

  

  白珊珊站住脚步,楚天佑却从后面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穿着素白长袍,颜色很透净,绫罗料子十分柔软,散着清润的味道。

  

  不刺鼻,而且很舒服。

  

  “你脚尚未好全,就不要乱跑。我送你回房,需要什么我帮你取就好。”

  

  他说得十分正经,可是落在白珊珊耳里,却莫名觉得耳根发烫。

  

  白珊珊搂着他的脖子,借着通廊里昏暗的灯火望向他的脸。下巴处的线条绷地利落,他的整个五官被灯影雕刻地凌厉有力。

  

  雨声又淅淅沥沥,树影落在他脸上,在他的行进之间,明明灭灭。

  

  窗棂旁唯一的一盏灯也离他们远了,偶尔有些细细的风透过窗的缝隙吹进来,带着遥远又厚重的檀香气。

  

  很静谧,但并不能令白珊珊平心静气,反而很撩情。 


  楚天佑抱着她进了房间放到床上,替她取了水来,看她仰头喝水时似乎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白珊珊捏着杯子,唤了她一声:“少主?”

  

  楚天佑回神,意识到他在叫自己。

  

  白珊珊问:“您在想什么?”

  

  闻言,他轻笑一声:“我在想啊,要怎么才能让珊珊改口不唤我‘少主’。”

  

  白珊珊愣了愣。

  

  他将手撑在她身边,分寸却拿捏得极好没有碰到她,润声道:“不管我是楚天佑还是司马玉龙,你我之间,还是如从前那般,珊珊直接可以唤我的名字便好。”

  

  白珊珊垂眸想了一下,试探:“楚公子?”

  

  不过他似乎并不满意。

  

  白珊珊又试:“楚大哥?”

  

  他笑着摇头。

  

  白珊珊想了想,一个唤法瞬间钻入她的脑中,不过她脱口而出的那刻却生生卡在喉咙,最后化成一句轻唤。

  

  “天佑哥?”

  

  这一声就是真的试探,唤得极轻,却刚刚好掠到他的耳畔,顺着门路到达他的心里。

  

  他笑了,露出了一小排皓齿点点头。

  

  见她欣喜,她便攀上他的手臂又甜甜地唤了一声,楚天佑招架不住的笑意根本无法收回。

  

  等她闹得差不多了,他才按住她的手,正色问:“那你这几天冷着我,也是因为这个吗?”

  

  白珊珊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耳朵,低眸含笑。

  

  楚天佑屈指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啊。”

  

  秋光斜照入户,将他的目光映得无奈。

  

  说完又扶上她的双肩,郑重道:“你该知道,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虚礼,也没有什么要顾忌,可以直言不讳,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听他这一番话,白珊珊心里的那块石头重要稳稳被他接下,她突然觉得鼻头有些酸,想找些温暖靠一靠。

  

  她靠到他的怀里,双手慢慢地拉住他,往自己的柔软上方一贴,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

  

  她低喃一句:“那我,能跟你说这个吗?”

  

  楚天佑看向她清亮的眸子,想要开口与她说些什么。然而就在这一刻,她看清他的目光,那是一种异常伶仃的寂寥,与支离破碎的倔强。

  

  楚天佑看着她,开始叹道:“珊珊,我八岁那年,叶贼窃国,一夜之间国破家亡,父王被贼人所杀,母后被逼跳下悬崖……在无相谷的每一年,我每一日都在想着他们,怕我不够刻苦,怕我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所有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失声,白珊珊忽然意识到,如果伤痛不曾亲身经历,所有劝慰都是隔岸观火。

  

  然后,他听到了这样一句话:“还好,我遇到了你,我去边境,去救白将军,正是不想你再重蹈我的覆辙。”

  

  他眼尾红了,缓了缓才将心底的话和盘托出:“我怀着和你一样的心意,珊珊。”

  

  白珊珊感觉自己贴的那只手紧了一些,感觉呼吸停滞了半刻。

  

  他已经将她毛茸茸的头贴在自己胸口,感受他的怦然。

  

  一下,又一下有力的心跳,在将他心中那份爱意喷涌,仔仔细细地灌进她的耳朵里,落进心里。

  

  窗外的月光被窗纸滤得很干净,落下一地辉华。

  

  

  -捌-

 

  

   他的计划期限越来越短,眉间的沉郁也越积越深。

  

  某夜,楚天佑同白父议事后,忍不住多喝了几杯。但他酒量本就不好,此刻脸红得厉害,头也有些晕。

  

  赵羽扶着他起身,白母招呼着他今晚留下睡在厢房。

   

  这边白珊珊方才收拾好屋子,楚天佑便重重的跌入她怀中,险些叫她没站稳,好容易才扶着他,稳住脚下。

   

  扑鼻的酒气让白珊珊皱了皱鼻子:“喝了这么多?”

   

  楚天佑靠在她颈窝,不舒服的蹭了蹭,嗯了一声。

   

  赵羽见状连忙告辞:“辛苦白姑娘了。”

   

  “没事的,谢谢你赵羽哥。”珊珊一笑,“天色不早了,赵羽哥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目送赵羽离开,白珊珊扶着楚天佑走进房间。

   

  感觉到他渐渐的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连忙扶着他坐到床边。

   

  她唤珠儿去取温水和干净的毛巾来,又命厨房做了一碗浓浓的醒酒汤。

   

  白珊珊拿起枕头,托起楚天佑的后脑,将两个枕头都垫在他脑袋下,又倒了杯水喂他喝完。

   

  他扯了一下衣服领口,咕哝:“热……”

   

  珠儿打来一盆温水,白珊珊坐在司马玉龙身边,帮他他擦脸和脖子。

  

  白珊珊手却在他腰间犹豫了一下,但见他面色潮红,她便帮他把外衫都解下,只剩里衣。

   

  楚天佑蹙眉闪躲了几下,白珊珊一句“天佑哥,安分些”让他瞬间安静了下来。

   

  说来也怪,明明醉了,那双星眸却是清明的随着白珊珊而动。

   

  擦完了她问:“天佑哥,舒服一些了吗?”

   

  他点头:“舒服……”

   

  过一秒:“了。”

   

  白珊珊忍俊不禁,露出珍贝样的上排牙。

  

  昏黄的光线中,他眉清目明。因为些微的醉酒,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情意。

  

  楚天佑无论如何他给人的感觉都是很淡然的,就连今夜,他也只是浅酌了几口,身上的酒味非常淡,融在他周身原有的清冽里,像霜雪一般。

   

  见他如此,白珊珊不禁一声轻笑:“如此模样,究竟是醉了还是没醉?"

   

  “醉了。"他抓住她为他擦脸的手,放在心口,道:"为珊珊,醉了。”

   

  “今儿个不是和爹爹高兴嘛,怎的又是为而我醉呢?”她觉得好笑。

   

  下一秒,这个醉酒的人没有回答她,也不再安分了。他搂住白珊珊的肩,一转攻势,将人压在了他身下,两人呼吸极近。

   

  “天佑哥!”她下意识抵住他。

   

  许是醉酒的人身子比平日要重一些,白珊珊只觉司马玉龙压在自己身上有些难受,然而方挣了两下,便被锢的更紧。

  

  “珊珊……”

  

  温热的呼吸滑过嘴唇,楚天佑扣着她后脑勺径直吻了下来。

  

  她心脏在狂舞。

  

  灼热的呼吸挨到具体的皮肤, 一瞬间融成汩汩清泉。说痒不痒的,春风化雨一样,可劲儿撩弄人。

  

  白珊珊鼻腔飞快蓄上泪意,眼眶跌出泪来。楚天佑像是感应到了,拇指抚上眼角,捧住她的脸替她揉眼泪,但吻没停。

  

  白珊珊轻轻呼了一口气,他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但他一直他抱着她,眼睛一直都黏在她脸上,唇意犹未尽地绕着她的额角、眉心、鼻尖、唇周,碎碎地烙吻。 

  

  

  -玖-

  

  

  夜里起了一场看不见的春雾,五更天的时候才渐渐开始散掉。

  

  院里头有几个早起的侍女去西边井里取水,那时天刚蒙蒙发亮。

  

  楚天佑站在门口,看向井口旁,上年生的黄花柳垂着纤细的枝,在渐散的春雾中摇曳,像一捧白珊珊柔软的头发。

  

  今日他便要进宫,讨伐逆贼。但想到白珊珊,他又压下心里的那份狠厉,同白武一同回头看向他们母女。

  

  白母似乎是习惯了这种离别,脸上没有多少悲伤之色。反观白珊珊,她的泪似乎已经在刚刚的饭桌上已经流完,此刻眼角已经风干,还泛着红肿。

  

  楚天佑想摸摸她的脸,却在白珊珊的动作前拦下。

  

  她解下适才裹在身上的氅子,抬手抖开,覆盖在他的背上。楚天佑和白珊珊的身量差不多,不比他低,但因楚天佑的背时刻都绷得笔直,她抬手替他系带时,不得不踮了下脚。

  

  她安静专注的时候很温柔,柔软的碎发烘着风拂动在她耳边。

  

  她仔细地替他系好带,又体贴地替他抚平披风上的褶皱,软软地抚过他的肩膀。

  

  看他穿戴整齐了,这才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抬头道:“天佑哥,昨晚我做了个梦。”

  

  楚天佑好奇:“嗯?何样的梦?”

  

  她露出一个笑:“梦到天佑哥同爹爹一同顺利歼灭叶贼,夺回王权。”

  

  “那很好啊,珊珊的梦啊必是准的。”他捏了捏她的手。

  

  她抿了抿唇:“不过天佑哥万事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

  

  楚天佑捏了捏身上那件染着她体香的大毛氅子,又往她身上罩了罩,力度之大似要把她揉进骨血。

  

  他贴着她的鬓发,承诺:“好,我一定好好照顾自己,一定平安回来。”

  

  他的声音里蓄满月映万川般的包容平和,白珊珊听得觉得舒服极了,忍不住往他怀里拱了拱,鼻腔轻哼一声:“嗯。”

  

  旁边的白母似乎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打趣:“好啦,再这样你天佑哥就被你吓跑了,你还眼巴巴地等着人家回来呢!”

  

  白父无奈拉了一下白母:“哎,俩孩子感情好,你这当母亲的就见不得?”

  

  白母哼了一下,甩开他:“我哪有你不要乱说!”

  

  但是看白父的样子,白母还是抬手帮他把大氅捋平,嘴上叮嘱着:“你啊,注意着点,官场不比疆场,那些弯弯肠子你玩不来的,活着回来见我,听到没!”

  

  白父笑眯眯地看着她,连一句语气重的话都舍不得说。

  

  白珊珊把楚天佑搂得更紧。

  

  

  -拾-

  

  

  祭天大典上,楚天佑赵羽先是揭发了叶氏父子的乱贼行为,当众表明身份后又得匍匐多年的赵大将军相助顺利逼叶氏父子下台。

  

  后待一行人赶赴宫外,发现叶氏父子得苍奴相助,与归顺的御林军短兵相接,战况激烈。


  恰逢白武率援军赶到,里应外合,将叛军一举歼灭,那叶氏父子也在于阵前伏诛。

  

  而待在白府的白珊珊,考虑着事端千丝万缕,她心神不宁,独自躺在榻上,竟觉得这屋子十分空旷。

  

  后来闭上眼,也不知何时睡去,隔日醒来,只记得梦里荒原落雪纷纷。而她的天佑哥迟迟不归,令人担忧。 

  

  天还很早,屋外雪积了三寸厚,白珊珊踩着雪,打算去正屋跟母亲请安。

  

  但是在出门的那一刻,天地都浸在一片昏沉沉的霜色中,白珊珊抬眸对上一双眸。

  

  他的眸色清浅,像盛着半碗清冷温柔的雪。

  

  她立刻飞奔上前。

  

  “天佑哥!”

  

  纷扬的大雪洗去天地尘烟,日色挣破云层。

  

  “珊珊。”

 

  

  

  

  

  

  

  

  

  

  

  

  

  

  

  

  

  

  

  

  

  

  【全文完】


  

  

  


  

  好了,这篇故事就写到这里啦,灵感来源韩剧《当你沉睡时》,在这里祝大家新春快乐!万事顺意!🎉🎉🎉

  

  感谢我们柚子老师@折月煮酒✨ 的题字!美炸!

  

  

  

  

  ——

  

  

  上一棒:@月亮好圆像块饼 

  下一棒:@九十九度中 

  

  

  

  

月亮好圆像块饼

龙珊新禧十二时辰/辰时/国主请克制

人物极度OOC!慎入!

如果觉得变态那是我本人变态!请勿上升角色!



轻柔的风拂过树梢带动树叶沙沙作响,不时传来稚子的嬉笑声,白珊珊坐在树下的秋千上垂着眸看着正闹做一团的侄子侄女们。


三个孩子此刻正凑在一处坐在珊珊身前,茂密草丛上又层层叠叠铺了好些锦绣毯子,最小的云峤此刻被两个哥哥拥在中间,不知道谁说了什么,小姑娘圆圆的杏眼都笑成了月牙。


“姑姑!您怎么了?”


忽然的童音打断了白珊珊的思索,她寻着声音看去,见云峤眨巴着圆眼正盯着自己。


“嗯?怎么了?”


“姑姑,您看起来心事很重,嗯……好像...

人物极度OOC!慎入!

如果觉得变态那是我本人变态!请勿上升角色!



轻柔的风拂过树梢带动树叶沙沙作响,不时传来稚子的嬉笑声,白珊珊坐在树下的秋千上垂着眸看着正闹做一团的侄子侄女们。

 

三个孩子此刻正凑在一处坐在珊珊身前,茂密草丛上又层层叠叠铺了好些锦绣毯子,最小的云峤此刻被两个哥哥拥在中间,不知道谁说了什么,小姑娘圆圆的杏眼都笑成了月牙。

 

“姑姑!您怎么了?”

 

忽然的童音打断了白珊珊的思索,她寻着声音看去,见云峤眨巴着圆眼正盯着自己。

 

“嗯?怎么了?”

 

“姑姑,您看起来心事很重,嗯……好像不是很开心!”

 

“怎么会呢?”

 

珊珊自秋千上起身,弯下腰将小云峤抱在怀里。

 

“有我们小云峤在,姑姑怎么舍得不高兴呢?”

 

云峤年纪小,虽然察觉出姑姑的情绪不对,可她却又不知道为何,她靠在珊珊肩膀,圆乎乎的脸颊贴着珊珊的脖颈蹭了蹭。

 

“好啦,今日你们已经松快好一会儿了,再不把你们送回去,你们爹娘又该唠叨我了。”

 

“嗯……姑姑,再玩一会儿嘛,就一会儿!”

 

“……”

 

珊珊还没回答,忽然被人截了话头。

 

“珊珊,说什么呢?这般热闹。”

 

珊珊应声转过头去,玉龙正站在她身后,笑意荡在唇角,小云峤一见玉龙眼睛亮了亮。

 

“楚叔叔!”

 

“就看见你楚叔叔了是吧?你这么大一个亲爹在这儿站着你都看不见是吧?”

 

云峤叫自己爹爹说的脸色一红,哼哼着撇过头不去看两人。

 

氛围忽然凝固了起来,几个大人面面相觑,却都没开口打破平静,只苦了还坐在软垫上的云崇和云岐,两个男孩见氛围古怪,一时也怯怯的不敢开口。

 

“谁……谁叫你昨天偷吃我的糖……”

 

珊珊耳边飘过一句童音,她低下头去看怀里的云峤,小丫头还是气呼呼的。

 

“你爹爹偷吃你的糖啦?”

 

“哼!”

 

“嘿,你这小丫头,我不就吃你一颗糖嘛!再说了,我背着你娘还了你两颗,你这小丫头真就和你姑姑一个样!”

 

白珊珊听见这话立刻瞪了一眼表哥,玉龙正站在康表哥身前两步,他此刻拿折扇点了点唇角,无声的笑着,珊珊几乎是下意识的向他身后看了看,一根匀称泛着光泽的白色尾巴在玉龙身后轻轻摇晃着。

 

珊珊用力眨了眨眼,仔细盯着玉龙身后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在云峤的小声提醒下收回目光。

 

‘天佑哥的尾巴……又回来了?’

 

其实这不是珊珊第一次见到玉龙身后的尾巴,可说来奇怪,玉龙本人似乎没发现自己的尾巴,周围人似乎也没察觉,只有白珊珊一个,能看到那条蓬松的、光滑的白色尾巴。

 

 

那日四人循着太后留下的踪迹来到秦阳县,四人约定若分头寻找无果后在秦阳最繁华的一条街市的街头汇合。

 

丁五味一人摇着羽扇另一手握了拳扶在自己腰间时不时轻轻锤两下。正值晌午日头难免毒辣了些,他又在阳光下站了好一会儿,此刻汗水顺着被晒得有些发红的脸颊淌下最终落到入他衣领中。

 

丁五味站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其他三人的踪影,实在是不耐烦,他转过身迈步进了身后的丰汇食楼。

 

丰汇食楼位处秦阳最繁华的街市,交通便利,门口常有来往马车,权贵也好商贾也罢,路过这处总要勒马缓行,偏有位单公子不肯。这位单公子名叫单维,是秦阳县首富单老爷的独生子,自小饱受宠爱,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子。

 

每每他从此处过总要高扬马鞭再重重挥下,似乎在路人的惊呼下更能映衬出他这位秦阳县首富独子的潇洒与意气。他对此事乐此不疲,路人也没那个胆量上门去触首富的霉头,听到匆匆马蹄声及时躲避了就是,这也就顺理成章被单维当做每日例行的乐子。

 

今日也是照旧,食楼周围的行人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纷纷躲到道路两旁不敢妄动,生怕单小公子的马车撞了自己。

 

可忽然不知道怎的,眼见了单小公子的马车就要到街口了,不知哪里来个小娃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娃娃扎着双丫髻,穿了个红色兜兜,兜兜上绣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合欢树,手腕脚腕都戴了金镯子,脖子上也套了个金项圈,俨然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孩子。

 

正靠在车辕洋洋自得的单小公子见眼前徒生变故急忙勒马,可那小娃娃似乎是被吓傻了,呆呆坐在地上。

 

眼见地上的娃娃就要被车轮卷进去,远处闪过一道鹅黄倩影,白珊珊三步并作两步飞扑上前将地上的娃娃抱到怀中,未来得及再躲闪,略单薄的身子就被马车顶了个踉跄,怀中的娃娃被护得好好的,她自己却跌了下去,衣裳染了尘土。

 

“珊珊!”

 

白珊珊恍惚间似乎看见一袭白衣朝自己奔来,随后眼前一黑,没了知觉,双臂也脱了力,被她护在怀里的胖娃娃也瞬间没了踪影。

 

 

玉龙靠坐在床边凝神看着还躺在床上的佳人,手中的折扇无意识的敲击着手心。方才他按照四人先前约定好的的自城西往丰汇食楼折返,临近街口时听到一阵嘈杂的惊呼,定睛一看,珊珊被马车顶了个踉跄最终栽倒在地上的身影正撞入他眼底。

 

一时间玉龙慌了神,他没顾上风度仪态,推开身前的人群,直直朝地上的人奔过去。

 

忽然,珊珊搭在被子外的手微微动了动,玉龙捕捉到她的动作,俯下身凑了过去。

 

“珊珊?珊珊?”

 

珊珊睫羽轻颤,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依旧澄澈的眼眸,可却失了神采。

 

“或许……这种情况……它叫做……”

 

“珊珊失明了……”

 

被玉龙急急叫来的五味仔细检查过后下了定论。

 

“怎么会失明呢?五味,你再好好看看,别是你医术不精诊错了脉!”

 

玉龙的语气少有的急切起来。

 

“徒弟,我知道你心里急,我也急啊。”

 

“那你可能看出珊珊为何看不见了?”

 

“估摸着是被马车撞了一下,我现在去抓活血化瘀的药,呃,你看好珊珊!”

 

丁五味说罢转身跑了出去,他直奔秦阳县中最大的一处药坊。

 

丁五味的医术是有目共睹的,原本他自信用不了几日,可过了四五日连着外敷加内服,他煎药被熏出一身苦味,珊珊的眼睛也不见好转,眼见着那日带回来的药材也用尽了,丁五味叹了一口气,抓起小布包又往药坊跑去。

 

五味上次来砸了一大笔银子,故而这次再来,掌柜远远就迎了上来,倒也巧,一位须发尽白的老者跟着掌柜一同出来。

 

听掌柜的说,这老者是位医术高明的江湖郎中,他们一行四人。郎中带着他的弟子苏欣慈,同行的是一姓程的书生和他的母亲,五味跟着寒暄了两句,正欲进药坊寻药,却听到两人说起这郎中能医人失明。

 

丁五味心急珊珊的眼睛,又苦于自己没法子,本着死马当成活马医折返回来攀谈,郎中医者仁心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丁五味带了郎中一行人回了落脚的客栈,安顿好四人后叫来正在房内陪着珊珊的玉龙。

 

“徒弟!我今天认识一位曾经医好过失明的郎中,我把人请来了,让他给珊珊看看吧。”

 

 

珊珊屋外窗边躲着两个胖娃娃,他们正凝神听着屋子里动静,忽然背后有掌风袭来,两个小仙童凭着本能分开正欲跃起,却被来人抓住脖子上的系带捉了个正着。

 

俩娃娃默契的扭过头,合欢正要扯开嗓子哭喊,却看见师傅正盯着两人,眸中似有不悦。

 

青天白日的三人腾空而立纵使隐了身也实在不自在,月老一手拎着一个小徒弟腾云而起带着两人来到城东月老庙。

 

“师傅!师傅轻点!”

 

“还叫唤?在人身边趴了这么多天,可有进展?”

 

“您要不来啊,兴许我俩就办成了!”

 

“还顶嘴?”

 

“哼!”

 

眼见着师徒两人又要吵起来,梧桐熟练的捂住耳朵跑到墙角蹲下。

 

好不容易等到师傅俩交流好,两个娃娃又被月老丢回珊珊房间的窗户外,可如今再看,屋里的氛围却是不同了。

 

原本一直守在珊珊身边的玉龙此刻坐在桌前,床边围着三人。

 

“老夫已为白姑娘仔细检查过,丁公子的药方我也瞧过了,没什么不妥,只是少了两味药材,药性少了些,这才导致白姑娘淤血未散,还未复明。只要加上这两味药材,吃上几日也就痊愈了。”

 

“苏前辈,您真是神医妙手啊,我研究了好几日,竟也没找到。”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丁五味立刻附和上苏郎中的话,他抓起布袋就要往出走,快出房门是他忽然定下脚步转过头来。

 

“前辈啊,两味什么药啊?”

 

“欣慈,我记得那两味药材咱们包袱里就有,你去取来吧,交给丁公子就行,他知道如何煎药。”

 

丁五味搓了搓手跟着苏欣慈走向安置他们一行四人的客房,他规规矩矩站在房门外,却在苏欣慈推开房门时看见屋内坐着一妇人,分明是他徒弟画上的那位亲人,丁五味几乎原地跳了起来,他踉跄着跑回珊珊的客房,猛然推开门。

 

他三两步上前拽着正附身为珊珊擦汗的玉龙的袖子,不由分说拖着人就往外走。

 

“徒、徒弟!快快快!跟我走!”

 

玉龙并未防备,冷不防就被五味扯着袖子出了房间。

 

“师哥师哥,胖胖怎么把司马玉龙拉出去了?”

 

“那咱们赶上去看看?”

 

“嗯……不了吧,我想看着珊珊姐姐痊愈。”

 

两个胖娃娃依旧趴在窗外,眼见着丁五味端了一碗黑药汤来,苏欣慈帮着喂给珊珊,又见外出打探消息的赵羽回来,玉龙也没再回房。

 

 

半月后,玉龙立于湖边,与水光山色共绘了幅意境深远的画,落日熔金于他身后荡漾出层层光芒,描绘了他袖口用金丝线修成的纹样,他看向马车旁正端着一碟荔枝蜜煎笑吟吟的珊珊,她的眸光依旧清亮,不知身边的人说了什么,她如玉白净的脸上忽然飞了红。

 

“你这孩子面儿薄,叫我说中了?”

 

珊珊不敢对上太后调侃戏谑的眼神,她慌乱间转过头,却不期然撞进玉龙正望向她的眼眸中。

 

如星河璀璨,又如溪流澄澈,坦荡而温柔。

 

珊珊立刻侧过头不再看他,脑子里全然是他温柔眼眸,也没察觉自己目光虚空落在湖边停泊的一艘小舟上。

 

小舟装饰并不华丽,舟身古朴带着岁月沉淀的痕迹,但打理的很是干净,主人是一位衣着质朴的钓鱼翁,此刻正斜靠在一旁柳树下垂钓,玉龙见珊珊眼神落到那处许久,暗暗捏了捏手中扇骨,他走上前去与钓鱼翁攀谈起来。

 

珊珊的目光跟随着玉龙而动,她恍然间惊觉玉龙身后多出了一条不应该存在的尾巴。

 

‘哪里来的狸奴?还敢在此作怪?’

 

珊珊谨慎的将太后护在身后,不错神的盯着玉龙。

 

待玉龙与钓鱼翁商议好租借了小舟折返回来时,珊珊更是捏紧了手中的剑柄,那条泛着光泽的毛茸茸的尾巴分明摇得更快了。

 

玉龙开口邀三人一同泛舟,珊珊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眸子盯着他身后摇得正欢快的尾巴。不等珊珊思索好如何回绝,太后带着笑意的声音就传来。

 

“我年纪大了,吹不得风,龙儿你带着珊珊去吧,怀益……”

 

“娘,孩儿怕水,只怕是不能应楚兄的邀约了,我留下陪您吧。”

 

太后点了点头,扶着程怀益的手臂登上了马车。

 

“你们俩去吧,龙儿,可要照顾好珊珊,姑娘家可不能着了凉。”

 

珊珊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现在不能断定是哪里来的精怪作乱,若太后在一旁自己也怕不能护得周全,只有自己跟着还能有些把握。

 

两人各怀心思登上小舟,放开拴着小舟的麻绳,一路往湖心荡去。

 

湖水平平,被小舟分开又归于平静,可景色再好珊珊却没心思游赏,她全心全意盯着玉龙身后那条漂亮的尾巴。

 

泛着光泽,毛绒蓬松,此刻高举着像一把掸子,轻轻摇摆着。

 

一言一行依旧是那位如玉公子,珊珊盯着他好一会儿也没找出破绽,只一点,玉龙的耳根却是越来越红了。

 

‘难不成我出幻觉了?’

 

珊珊往玉龙身侧凑了凑想再瞧仔细一些,那条尾巴往她的方向试探了一下,片刻后似乎有毛茸茸的触感划过她手腕,珊珊猛的一抬头看向玉龙,见人耳根子红了个彻底,再低头去看,那条奇异的尾巴就消失不见了。

 

‘难道我真的看错了?五味哥那药的药效不够?我怎么都出了幻觉了?’

 

玉龙在她身侧看着她的脸色愈发古怪,开口关切。

 

“珊珊?怎么了?可是有些冷了?我们回去吧?”

 

珊珊立刻荡开一个笑,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也别叫伯母和程大哥等太久了,我们回去吧。”

 

 

自那日珊珊见到那条奇怪的尾巴算到现在已经过了月余,四人也将将赶到京城附近。这段日子里珊珊偶尔也会看见那条尾巴,可凑过去要再看个仔细总是抓不住机会,一来二去的珊珊也倦了,只当自己的眼睛还没恢复好,毕竟眼前的玉龙又确确实实是她的天佑哥,没变,也不会变,多的只是那条尾巴。

 

可在玉龙看来却全然不对了,他见珊珊愈发阴沉的脸色和沉默不由回想起自己这段日子是不是惹恼了珊珊还不自知,待他仔细复盘了一遍也没想到到底哪里出了岔子,太后到底经历多些,看着两人相处时的氛围也顿感不妙,终于赶在街上灯会这一日一拍手把两人双双赶了出去。

 

珊珊站在街口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她身边站着同样被赶出来的玉龙。两人相顾无言,一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另一个却忌惮着不敢开口。

 

两人顺着人流慢悠悠的往前行进着,珊珊到底是孩子心性,很快就被街边摊贩摆着的各色玩意儿吸引了目光。

 

玉龙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小心护着她,为她隔来拥挤人流,将她护在身前最妥当的位置。

 

珊珊不经意间回眸瞥见了玉龙唇角挂着的笑,她几乎下意识停下脚步。

 

“珊珊?怎么了?”

 

珊珊却不答话,她拉着玉龙的衣袖将人带到街边无人处,抬起头看向他。

 

他笑容礼貌温和,可在白珊珊眼中却莫名勾人,浓密了长睫毛仿佛在她心上扫过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他眸子亮晶晶的,被街角的灯映衬的如银河倾泻般璀璨,珊珊强迫自己从他如星般闪烁的眸子中回过神,低下头向他身后看去。

 

是那条毛茸茸的尾巴。

 

恍惚间珊珊想起儿时爹爹抱回家给她的那只狸奴,通体雪白,眼睛如水澄澈,一根雪白蓬松的尾巴总是高举着,见到她来了就跑过来,尾巴也一摇一晃的。

 

很像,天佑哥这样,还真像那只狸奴。

 

不知怎的,珊珊忽然伸出手,她追寻着那条正微微摆动的尾巴,可却扑了个空。

 

她恍然间回过了神,悻悻收回了手。

 

“天色晚了,我们回去吧,别耽搁了明天赶路。”

 

珊珊转过身就往落脚的客栈走去,留下一头雾水的玉龙看着她的背影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康家花园气氛依旧凝滞着,三个孩子不敢开口打破这种诡异的和谐。

 

还是康表哥率先打破了这份平静,他三两步跨到珊珊身前,从她怀中接过女儿云峤,趁着调整姿势的空档他看向珊珊小声说。

 

“方才国主来提亲,祖父和爹的意思是只需要你同意,你们……”

 

说着,他飞快撇过头看了一眼还老神在在立于原地的玉龙。

 

“你们慢慢聊!”

 

随后一手抱着女儿,另一手拎起两个儿子的衣领提着人飞也似的跑开了。

 

眼见着无关的人都走了个一干二净,玉龙握拳搁在唇边轻轻咳了咳。

 

“为忆芳容别后,水遥山远,何计凭鳞翼。”

 

珊珊嗔怪着瞪了他一眼,垂下眼眸去看那条几乎停滞的尾巴,空气似乎也一同凝固了,过了良久珊珊轻轻点了点头。

 

那条尾巴又重新摇动起来,珊珊眼角染上了笑意,她想她知道天佑哥这尾巴出现的规律了。

 

国主大婚,宫中各处挂着喜庆的红,殿前舞席歌筵,京中火树银花。珊珊被簇拥着坐在婚床上,眼前是喜悦的红,她低着头看着婚鞋上的珍珠出了神。

 

忽然珊珊眼前出现了一双皂靴,她顺着挑开盖头的手看去,依旧是她温柔的少年郎,只是少年郎身后的尾巴似乎不太给面子,与端庄的他不太相同,正快活的摇动着。

 

只是玉龙眼中的珊珊也略有不同,一改往日游走江湖时的清简打扮,此刻的盛装叫人挪不开眼。如果忽略掉她头顶正一抖一抖染成了淡粉色的兔耳朵的话。

 

玉龙心底软了一阵,他不自觉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珊珊头顶的兔耳朵尖尖,身后的尾巴在人诧异的眼神中缠上了她的手腕。

 

满搦宫腰纤细,年纪方当笄岁。刚被风流沾惹,与合垂杨双髻。初学严妆,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云情意。举措多娇媚。

 

争奈心性,未会先怜佳婿。长是夜深,不肯便入鸳被。与解罗裳,盈盈背立银釭,却道你但先睡。

 

可被紧紧拥在怀里的人却睡的不太安稳,梦中她又坐回了外祖父家花园的秋千上,她怔怔看着眼前的两个胖娃娃。

 

“珊珊姐姐,你家楚哥哥的尾巴好摸吗?”

 

珊珊认得她,是那日她在马车前救下的胖娃娃。

 

“是你让我看到的天佑哥的尾巴?”

 

合欢摇了摇头。

 

“是我师哥!我只是让楚哥哥能看到你的兔耳朵!”

 

珊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可她却没摸到什么耳朵。

 

眼前的小娃娃嘿嘿笑出声来。

 

“珊珊姐姐,我是香火琳宫月下老人座下合欢仙童,我这次来,嘿嘿嘿。”

 

合欢荡开个甜甜的笑容,冲着珊珊身后的人接着说。

 

“楚哥哥!珊珊姐姐的耳朵好揉吗?”

 

玉龙轻轻咳了咳,刚要开口却又被合欢抢了先。

 

“啊呀,楚哥哥!玉龙国主!您要克制啊!”

 

珊珊回头去看,只见玉龙身后的尾巴正欢快的摇着,珊珊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国主,您请克制啊。”


图片来自@折月煮酒✨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注:“为忆芳容别后,水遥山远,何计凭鳞翼。”出自柳永《倾杯·鹜落霜洲》


“满搦宫腰纤细,年纪方当笄岁。刚被风流沾惹,与合垂杨双髻。初学严妆,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云情意。举措多娇媚。 

 争奈心性,未会先怜佳婿。长是夜深,不肯便入鸳被。与解罗裳,盈盈背立银釭,却道你但先睡。”出自柳永《斗百花·满搦宫腰纤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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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君珂佩

龙珊新禧十二时辰/辰时/感君怜

       暮景斜芳殿,年华丽绮宫。寒辞去冬雪,暖带入春风。阶馥舒梅素,盘花卷烛红。共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

  春去秋来,楚天佑他们也迎来了四人相识后的第一个新年。

  大年三十,客栈里挂上了红绸,门上贴起了红对联,栩栩如生的窗花贴在每一处窗户上。

  一声声鞭炮声响起,碎屑落了一地,在洁白的雪地里分外的显眼。也预示着今年即将结束,新的一年,即将开始。

  楚天佑刚打开门便看到了珊珊,怔了怔,随即展开笑颜:"珊珊,过年好,愿你新的一年,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白珊珊甜美一笑:"...

       暮景斜芳殿,年华丽绮宫。寒辞去冬雪,暖带入春风。阶馥舒梅素,盘花卷烛红。共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

  春去秋来,楚天佑他们也迎来了四人相识后的第一个新年。

  大年三十,客栈里挂上了红绸,门上贴起了红对联,栩栩如生的窗花贴在每一处窗户上。

  一声声鞭炮声响起,碎屑落了一地,在洁白的雪地里分外的显眼。也预示着今年即将结束,新的一年,即将开始。

  楚天佑刚打开门便看到了珊珊,怔了怔,随即展开笑颜:"珊珊,过年好,愿你新的一年,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白珊珊甜美一笑:"谢谢天佑哥,也祝天佑哥,福寿安康,岁岁平安。"

  楚天佑闻言轻笑:"嗯,好。哈哈。"

  赵羽也走了过来:"公子,珊珊,过年好。"

  楚天佑朗声回应:"小羽,过年好。"

  "赵羽哥,过年好。"白珊珊娇俏可爱。

  "徒弟珊珊,赵羽,过年好啊。"五味笑嘻嘻的窜了出来,嘴里说着吉祥话,罕见的没有喊赵羽石头脑袋。

  "哈哈哈哈,五味,过年好。"楚天佑朗声笑道。

  赵羽、珊珊:"五味/五味哥,过年好。"

  因是出门在外,一切皆从简,各自点了一些爱吃的菜,就没有再铺张了。

  用过早饭,各自忙碌起来。楚天佑被珊珊拉着去买食材,打算晚上亲自做一些吃食。

  赵羽和五味一起去买一些过年要用的各种零碎的东西。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转眼间,夜幕降临,除夕夜到来了。

  珊珊借了客栈的后厨忙碌了一个晚上,终于可以开饭了。

  她做了清蒸鲈鱼,糖醋排骨,粉蒸肉,水晶饺,香菇虾仁,素什锦,银鱼蛋羹,菌菇蒸豆腐,金陵丸子。

  一共九道菜,寓意长长久久。

  等到她把饭菜都布置好了,才开口唤他们进来吃饭。

  楚天佑他们看着这满桌的美味佳肴,不禁夸赞道:

  "嗯,咱们珊珊,还真是心灵手巧啊。"

  赵羽:"是啊,珊珊的手艺,色香味俱全,今日咱们可有口福了。"

  五味也附和道:"说的没错,咱们珊珊就是聪明贤惠。"

  赵羽瞄了一眼楚天佑,别有深意的开口:"也不知道以后,哪家的公子会有这个福气呀。"

  楚天佑责怪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珊珊,少女目光低垂,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楚天佑眼神暗了暗,不自然的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丁五味没注意到他们的异常,自顾自的接住赵羽的话:

  "赵羽,像咱们珊珊这样漂亮又聪明的,肯定是要找一个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帅气迷人的,比如说,我丁大御师,嗯?"

  那自恋的神情,引得众人开怀大笑,五味也丝毫不介意。

  佳肴当前,当然,酒也是少不了的。

  飘零天涯客,恣意少年郎。

  把酒辞旧岁,莫负韶华光。

  待到月亮高悬,五味早已喝的烂醉,趴在桌上睡着了,赵羽方才也趴了下去。

  珊珊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无端浮起一丝感伤。

  楚天佑是知道她的心事的,他和赵羽自幼在无相谷相伴,过年的时候也是潦草应付一番,早已习惯了。

  五味孤身浪迹江湖,想必也是一个人胡乱凑合,也是不稀奇的。

  只是珊珊,往年应该都是和她父亲母亲一起过年的吧。

  他也是观察到珊珊今日心情不佳,且心事重重,想着与她聊一聊,让她能够开心释怀,才没有过多饮酒。

  楚天佑沉吟片刻,柔声开口:"珊珊,今晚夜色不错,你陪我出去走走如何?"

  "好啊。"珊珊收起心事,乖巧应道。

  两道靓丽的身影渐渐走远,原本沉睡的赵羽悠悠起身,看着那双背影,轻轻一笑,随即拎起烂醉的五味,甩在房间的床上,自己也转身回房。

  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

  一束束火光"咻"的升空,在漆黑的夜里"膨"的绽放出万千星火,不过须臾,便消逝无痕。

  处处烟花璀璨夺目,家家户户灯火通明,俨然一副太平盛世之景。

  绚丽的烟花在空中朵朵绽放,给这黑色的夜幕添上最美丽的色彩。

  楚天佑温声询问:"珊珊,我看你今日心事重重的,是在想念白夫人吗?"

  珊珊回想着往昔,黯然道:"嗯,往年,都是和娘亲一起过的,有时候也会去找爹,一家人在一起过新年。"

  楚天佑沉吟片刻,目光坚定且柔和的看着她:"珊珊,逝者已矣,来者可追。以后的路,还有我们。珊珊,我们永远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看他神情认真,珊珊不禁想要挑逗一番:"那......天佑哥也会永远在我身边,永远陪着我吗?"

  她的眼眸中隐着笑意,却也隐着一丝期盼,一丝认真。不由得让楚天佑的心,狠狠地跳了一跳。

  片刻,他笑着给了回应:"嗯,只要珊珊愿意。"

  只要珊珊愿意?

  珊珊笑了,笑的很灿烂。

  她想,天佑哥的心,她是懂了的。

  远处人声鼎沸,似乎在打什么擂台。

  "天佑哥,我们过去看看吧。"

  见有热闹,珊珊不禁好奇心起。

  "嗯。"

  楚天佑不慌不忙的跟在她身后。

  二人走近人群,才看清楚,原来真的是擂台。

  擂台四周都挂着红绸,一眼望去,似有十余丈高。上面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打了。

  "听说比武的时候双脚不能落地,双脚一旦落地就输了。"

  "抢到绣球的人,可以得双鱼玉佩一枚,听说这玉佩可以一分而二,也可合二为一。”

  "据说得到这枚玉佩的人,将会一生顺遂呢。"

  周围的议论,引起了楚白二人的兴趣。

  楚天佑临时起意:"双鱼玉佩?得此玉者一生顺遂?珊珊,我把它赢来送你可好?"

  珊珊本不欲节外生枝,可一抬眸撞进他灿若星河的眼睛里,她说不出拒绝的话,也不想拒绝,只轻轻点了点头:

  "嗯,好。"

  得到珊珊的回答,楚天佑"唰"地甩开手中折扇,邪魅一笑,一跃而起,轻轻落在擂台上。

  只见他足尖轻点,动作飘逸,接连打败几人,跃至更高点。

  那些年轻的公子拳脚尚可,只是跟楚天佑相比,自是不如他武功高强,于是纷纷败下阵来。

  楚天佑立在最高处,手里拽着绣球一跃而下。

  他携着满天星辰从天而降,飘落在她的身旁,那一刻,他成了她生命中永不熄灭的光。

  楚天佑接过主事人递过来的盒子,取出双鱼玉佩,正要递给珊珊,却见她怔怔地看着他,那目光火热真挚,情意汹涌而不加掩饰。

  楚天佑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开口唤她回神:

  "珊珊。"

  无奈一开口就是温柔似水,楚天佑只好执起她的纤纤玉手,将玉佩放于她的掌心。

  "给,送你的新年礼物。"

  珊珊这才回神,羞的满脸通红,不好意思的垂着脑袋,攥紧了手中的玉佩:

  "谢谢天佑哥。"

  楚天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涌过来一群女子将他们围住。

  有几个胆大的开口询问:"敢问公子姓甚名谁?”

  “家住哪里?可曾婚配?”

  “若不曾婚配,可否收下我等姐妹?"

  楚天佑第一次被当众问媒,正尴尬不知所措,却见珊珊面色一沉,拉着他的手,跑出了人群。

  掌中的温暖透过手传递到心里,楚天佑很满意珊珊现在的反应。

  二人跑到一处清静之地,珊珊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正拽着他的手,慌乱的松开,不禁又羞红了脸颊,不自然的绞着手指欲言又止。

  楚天佑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可惜的搓了搓指上的最后一点余温,不忍再让她这般不自在,看那湖中还停着一艘船,于是开口说道:

  "珊珊,那里有艘船,我们去坐坐吧。"

  见尴尬的场面被打破,珊珊连忙应道:"哦,好。"

  二人跃至船头,在船舱里坐了下来,静静欣赏着这漫天的烟火。

  "天佑哥。"珊珊轻轻唤了一声。

  "嗯?"

  见她不再言语,他又温柔的笑着问道:"怎么了?"

  珊珊:"天佑哥,谢谢你。"

  "谢什么?"楚天佑一头雾水。

  珊珊想了片刻,坦诚道:"今年除夕,我过的很开心。"

  楚天佑不曾想竟是这等小事:"哈哈,那珊珊以后的每一个除夕夜,都要很开心才行哦。"

  "嗯。"

  "天佑哥。"

  楚天佑看她欲言又止,不禁宠溺一笑:"又怎么了?"

  珊珊犹豫良久,终于问出了口:

  "你对我......是像我想的那样吗?"

  楚天佑愣了愣,没有接话。

  许久,就在珊珊想要放弃追问的时候,矜贵无双的公子,轻轻"嗯"了一声。

  知我意,感君怜。

  原来,她猜想的,竟是真的。

  清风拂过星月,星星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望着那洁白的月,散发着柔和的光。

  船头对坐,共话天涯,渐渐地,眼皮子越来越重,终于脑袋一歪,睡了下去。

  楚天佑看了看不远处的成衣店,轻悄悄地离开船舱。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抱着一件厚厚的披风,轻轻披在她的身上。

  又眉头轻皱看她半晌,终于将她的脑袋瓜,移到自己的腿上,以便让她睡的更舒服。自己则支着额头浅眠。

  只是不知梦了些什么,呼吸似乎有些沉重。

  "天佑哥,天佑哥。"

  楚天佑缓缓睁开眼睛,抬眼之时,眼睛里尽是迷离。

  珊珊怕他出事,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轻轻一拽,因着惯性,她扑倒在他身上,被他紧紧搂着。

  鼻尖相触,气息交缠,他双目微红,如恶狼紧盯着猎物一般,喉结上下滚动,充满了危险的感觉,骇的珊珊一动也不敢动,心脏快速跳动,似乎都快要蹦出来了。

  "天佑哥。"

  珊珊弱弱的唤了一声,楚天佑才稍稍回神,他慌忙松开禁锢着纤细手腕的手,尴尬的轻咳一声,支支吾吾的道歉:

  "珊珊,对不起,我......"

  "没事的天佑哥,你没有伤到我,不用道歉。"

  只是珊珊想的是,习武之人感觉本就敏锐,天佑哥还没有清醒,自己冒冒失失的出手,也难怪他这般戒备了。

  楚天佑见她没有想到那一层,更加的羞愧难言了。

  他攥紧了手中折扇,平复着内心的起伏,没有人注意到,那矜贵的公子,偷偷红了耳尖。

  差一点儿!

  差一点儿就要失礼了!

  "天佑哥,这披风是......"

  见她注意力转向了披风,他定了定神答道:

  "哦,昨夜我怕你着凉,就在前面那家店买了一件。"

  "谢谢天佑哥。"

  楚天佑以微笑回应她。

  片刻后,说道:"珊珊,新年好。"

  珊珊也娇俏的回应他:"天佑哥新年好。"

  "哈哈,嗯。"楚天佑轻笑着,随即想到五味赵羽还不知道他们出来,提议道:

  "珊珊,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五味他们找不到我们,该着急了。"

  珊珊:"嗯,听你的,那我们回去吧。"

  看着眼前依旧活泼灵动的少女,楚天佑暗自松了口气。

  不急,不能吓到她,有些事,得慢慢来才行。

  反正,跑不掉的。

  

  

  

  

  (有彩蛋哟!)

  

  

  上一棒@独自闲 

  下一棒@月亮好圆像块饼 

  

无灯无酒亦无茶

龙珊新禧十二时辰/卯时/千万留春住

[图片]
封面手书来源 @兮颜孑 感谢我兮!

楔子

佛堂内,木鱼声声急促,跪在佛前的老者额角已经沁出豆大的汗珠。不知过了多久,绳子断裂的声音划破谧静的夜,下一秒,佛珠噼里啪啦的散落满地......老者见状,有些颓然放下木锤,仿佛一瞬间卸了全身的力气,嘴里不住喃喃道:“天意,天意如此......”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正进行着一场殊死的搏斗。除夕之夜楚国国主司马玉龙趁夜奇袭齐军,此时齐军大多已酩酊大醉,只剩几个尚未醉酒的士兵正苦苦支撑。当司马玉龙解决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守卫,率军取了齐国大将首领首级时,这才发现本该伴他身侧那人早已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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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手书来源 @兮颜孑 感谢我兮!

楔子

佛堂内,木鱼声声急促,跪在佛前的老者额角已经沁出豆大的汗珠。不知过了多久,绳子断裂的声音划破谧静的夜,下一秒,佛珠噼里啪啦的散落满地......老者见状,有些颓然放下木锤,仿佛一瞬间卸了全身的力气,嘴里不住喃喃道:“天意,天意如此......”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正进行着一场殊死的搏斗。除夕之夜楚国国主司马玉龙趁夜奇袭齐军,此时齐军大多已酩酊大醉,只剩几个尚未醉酒的士兵正苦苦支撑。当司马玉龙解决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守卫,率军取了齐国大将首领首级时,这才发现本该伴他身侧那人早已消失不见......

 

一、幸得救

“天佑哥!天佑哥!”白珊珊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吸走,在半空之中看见她的天佑哥正疯了似的四处搜寻着她的踪迹,她拼命振臂、呼喊,却无法教那人看见。

 

不知过了多久当白珊珊悠悠转醒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茅屋之中。

 

“醒了?”不远处一个清冷的嗓音传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着布裙却气质高雅的姑娘。

“快把药喝了”姑娘见白珊珊挣扎着要起身,忙走到床边将她扶起,又拿了两个软枕给他垫着后背。见手中的药放凉了些许,将药递给白珊珊。

 

“多谢姑娘。”白珊珊接过那姑娘递来的药碗,知道对自己并无害处。便一鼓作气地将药饮下。

 

在于姑娘的交谈之中,白珊珊渐渐明白自己如今深处的是长安城外的枫桥镇,帮助她的姑娘叫珍娘,是镇子上书院的教书先生。如今也早已不是白珊珊昏迷前所处的洪武三年,而是四十年后的洪武四十三年。也就是说,那奇怪的九星连珠,将她带到了四十年后。

 

珍娘见白珊珊对自己所说的许多东西似乎难以理解,只当是这个姑娘昏迷时间过长,头脑并未清醒,于是善解人意地推说自己要去书院上课,将小院留给了白珊珊。

 

见珍娘走远,白珊珊强迫自己那颗烦躁的心安定下来,仔细分析着珍娘提供的信息:如今年号未变,说明天佑哥仍在人间,那么这九星连珠起码对天佑哥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想到这里,白珊珊长舒了一口气,心安了几分。既然天佑哥尚在人间,那么自己该想法子与他们汇合才是。白珊珊手指轻点床沿,心中暗暗规划了起来......

 

二、乍相遇

几日之后,白珊珊身子已完全康复,在辞别了珍娘之后,白珊珊毅然踏上了寻人的旅途。所幸,那日她落地之处离长安城不远,向珍娘问清了路,不过几日的功夫便到了长安城。

 

长安城繁华依旧,只是早已物是人非。进城之后,白珊珊漫无目的地沿街走着,见路边有人施粥,正巧被施粥之人热情招待,便坐下用了一碗。长安的街市比她离开时更加热闹,路也宽敞了不少。若是变化最大的,便是街市至上有了更多女子的身影。街上有了许多女捕快,女子也能穿着漂亮的衫裙上学堂,姑娘们当垆卖酒也不再是奇谈......

 

白珊珊正笑着感受久违的长安盛景,却见不远处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因双手太过颤抖而将手中的药材散落,白珊珊见状,忙俯身过去捡拾,一包药材的价格并不便宜,对于这个衣着朴素老者来说恐怕只会更贵。

 

白珊珊低头认真捡拾,却不见那位满头引发的老者见着眼前的姑娘已经满眼泪花。

 

“老伯,您的药,快拿好。”白珊珊面上带笑,将收拾好的药材递了上去。见人没有反应,白珊珊只得将手在老者面前晃了晃,继续大声道:“老伯,老伯?”那老者方才还强装镇定,见那消失多年的人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并且唤自己“老伯”时,老者百感交集,眼中热泪随自眼眶之中滚落,滴滴答答地落在了药材的纸包上。

 

“老伯您怎么哭了?”白珊珊见眼前的老者泪眼婆娑,不住地关切问道。

“你和我一个故人真像。”老者抽噎着解释道,“只是她已经消失了四十年了......”话音未落,老者再次松手,药材再次落地。老者难以置信地用袖子揉了揉眼睛,又使劲将不大的眼睛用力睁开口中喃喃道:“珊珊?是你吗珊珊?”老者情绪有些激动,干瘪的双手此刻也用力地抓握着白珊珊瘦削的肩。

 

白珊珊有些吃痛,更多的是震惊。眼前这位慈祥的老者竟是对于她来说分别不到半月的丁五味!分明不过六十出头的年纪,本该最会养身的丁五味此刻却苍老的厉害......

 

白珊珊眸中闪过惊异,她不可置信地叫到:“五味哥!”

“是我!是我丁五味!”丁五味大声回应,激动得再次手脚发抖,只是这次药材总算没再落地。

 

“走,跟我去找石头脑袋去!”丁五味不由分说,拽上白珊珊的胳膊便走,丝毫不曾注意他那声音是多么洪亮,他的行为是有多么引人注目。

 

“什么?珊珊回来了?”甫一听到丁五味带来的消息,洛古谣也是一惊,音量不自觉的提高了不少。身边的赵羽默默地伸手拍了拍妻子的背,生怕妻子乐极生悲晕厥过去。

 

丁五味有些不满地挖了挖耳朵,不甘示弱地大声回应道:“是回来了!千真万确就是她!我丁五味只是半聋!又不是瞎!”

 

洛古谣闻言,到是有些不好意思,忙将音量降了几分,拉过一旁的白珊珊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果真是你!珊珊!”许久之后,洛古谣才确认,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正是他们等了四十年的白珊珊。

 

“这几十年来我们一直在找你,也曾有许多人找上门,只是他们都不是你......”洛古谣拉着白珊珊坐下,轻描淡写地用一句话概括了过去四十年的艰辛。白珊珊低头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应。于她而言,她与他们只不过是分别了数日而已,而对于他们来说,却是真真切切的过了四十年。白珊珊看着眼前过份苍老的三人,突然想起了司马玉龙,她虽然知道如今司马玉龙仍然健在,但她更加迫切的想要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回来就好,珊珊你暂且在侯府歇息一晚,明日我便带你入宫见国主。”一直坐在一旁的赵羽似乎看穿了白珊珊的心思,轻轻抚上妻子的手,出言安慰道。四十年的时光让赵羽也苍老了不少,只是身上的威严气势比四十年前更甚,即使只端坐着,却也让人无法忽视。

 

晚间,几人短暂团聚过后丁五味直接宿在侯府,而侯府的人似乎也早已司空见惯,领着丁五味到了客房。而白珊珊则是被洛古谣领到了另一间厢房。

 

“好容易团聚了,今夜咱们姐妹可要好好说说话。”洛古谣亲热地拉着白珊珊的手笑道。屋内炭火烧的足,她指尖的凉意却让白珊珊有些心惊。似乎是察觉到了白珊珊的异样,慌忙将手抽离,安慰似的对白珊珊笑道:“都是老毛病了,年纪大了总会有些毛病。”白珊珊粗通医理,自然知道洛古谣的身子是常年亏空所致,见眼前的老友尽力遮掩,她也不好点破。

 

洛古谣见白珊珊不再追究,主动提及白珊珊一直挂念的司马玉龙:“咱们明日早朝后便进宫,国主这些年过的艰难......”见姑娘神色无异,便索性说起了司马玉龙的四十年。“四十年前那一战后国主便......”

 

更漏滴答,转眼已是三更。“果然世间苦的都是聪明人,幸好,如今国主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昏黄的烛光下,牵着白珊珊双手的洛古谣昏昏欲睡,身边的老人抵挡不住困意,已经进入梦乡。而白珊珊听完了洛古谣的讲述,却是彻夜难眠。

 

他身子不好,如今已是百病缠身。也不知宫人们照顾的是否周到,他又是否如四十年前一样不爱喝药......她曾对他许下“绝不独活”的诺言,却不想原来他对她也是一样。四十年来的无数次搜寻,有过无数次希望然后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破灭......顶着朝臣的非议与压力,独自面对着无边的孤寂,就这么静静地、默默地等了四十年。白珊珊越想越是揪心,恨不得肋下生出双翅,即刻飞到司马玉龙身旁。

 

耳边回响起洛古谣苍老而空洞的声音:“这些年,我们都渐渐放下,只有国主他坚持每年派人去找你,四十年来从未间断......”

 

“天佑哥,等我!”

 

  • 喜重逢

“五味,珊珊我见过了,你还是把她带走吧。我与她终究是无缘。”身着明黄龙袍的男子闭了眼,摩挲着手中的素银花簪,艰难道。

 

“为什么?”丁五味此刻听清了司马玉龙的话,满腹疑问,“你好不容易等到来了重逢,为何又要将珊珊送走?”

 

“我.....”司马玉龙一时语塞,思忖半晌最终还是开口:“我已是日薄西山之人,而珊珊如今正值青春年华,我总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将珊珊一辈子锁在宫墙之内。如今能与珊珊短暂重逢,已是我司马玉龙之幸,我......也该知足了。”司马玉龙的声音苍老而凄怆,竟让丁五味心中升起一股悲凉之感。他仿佛被人卸去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笑道:“我明白,我都明白。我只是......我只是尝过那种一个人守着空空的屋子独坐到天明的滋味,如今好容易人回来,我希望......我希望你能不用再守着那座空屋过日子......既然,既然你要放珊珊自由,那我便带她走......”丁五味目光深幽,似乎透过司马玉龙看到了二十年来的自己,那整晚的孤寂,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明白个中滋味。

 

丁五味目光停滞在司马玉龙手中的素银花簪上,陷入沉思。似乎许久之前他也曾给小香送过那样一支银簪,她十分喜欢,日日插在鬓上。只是自己终究还是没能护得住她,让她亏空了身子,过早的撒手人寰,人临走前鬓上依旧插着那银簪......

 

良久,丁五味轻咳几声道:“我知道你是为了珊珊,可若是你的决定违背了珊珊的意愿,那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嘛。倒不如先听听珊珊的意见,或许她愿留下陪你也未可知呢?”

 

见司马玉龙只摩挲着银簪,并不言语,丁五味又提高音量:“你可要珍惜眼前人呐!如若不然,今日的我便是你日后的下场啊。”丁五味有些痛心疾首,若是他当年珍惜小香,或许她就不会那么快香消玉殒。

 

司马玉龙闻言,手上的动作一滞,许久之后长叹一声:“罢了,我总不能替珊珊做决定。”

丁五味面上一喜,就连离去的步履轻盈了不少。

 

  • 度春秋

转眼过去三月有余,已是春暖花开时节。自那日司马玉龙和丁五味密谈之后,白珊珊最终还是留在司马玉龙身边。春日融融,司马玉龙躺在院中的摇椅上听着墙那头传来的朗朗书声。

 

那书院中的孩子是司马玉龙在白珊珊失踪后渐渐安排进来的。“天佑哥,在听什么呢?”白珊珊自屋中走出,为他披上一件大氅。

 

“那书院里的孩童读书越发进步了。”司马玉龙拢了拢身上的大氅,示意白珊珊坐下,继续说道:“那些孩子,是我在你失踪后渐渐安排进来的。我知道你喜欢孩子,害怕若是你回来后我不在了,你也能常去看看那些孩子,不至于太过孤寂。”司马玉龙声音低沉,似乎在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复又对白珊珊扬起温润的浅笑,道:“若是我不在了,希望这些孩子能继续代我陪你。”

 

白珊珊垂眸,轻轻抚上司马玉龙纹路纵横的手掌。她看向他,嘴角微微扬起,神色有些不易察觉的复杂。良久,白珊珊微微抬头,目光飘向远方,书院里依旧书声琅琅。

 

夏日炎炎,司马玉龙的身子也难得地爽利不少。忆起几人巡行天下时白珊珊曾在合浦县做过荔枝膏水,心中有些怅惘。转眼已是四十载春秋,也不知是否还能再尝到。一直陪在他身旁的白珊珊察觉到了异样,轻声问道:“天佑哥可是想起了过往?”

 

“咱们在合浦县时,曾吃过你做的荔枝膏水。我记得暖暖十分喜欢,我......”司马玉龙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继续说道:“我也十分喜欢。”

 

“这有何难?如今已是盛夏,正是做荔枝膏水的时候,我给你做便是!”姑娘闻言,忙站起身,语气带着少有的欢快。眉眼舒展,笑眸弯弯,似乎闪着点点星光。

 

当姑娘端着荔枝膏水再次回转时,司马玉龙已歪在椅上熟睡。白珊珊将荔枝膏水放在一旁的几上,为他盖上一件薄衫,轻摇折扇,带来缕缕清风。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司马玉龙再次醒来时,正巧对上白珊珊泛着水光的眸。“天佑哥你醒了!”姑娘嘴角弯弯,看的司马玉龙一阵恍惚。似乎许多年前的一个午后,他也曾在梦中见过这样的场景。司马玉龙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眼前之人正是白珊珊。

 

楚天佑扫了眼身旁的荔枝膏水,一定十分诱人。只是他现在闻不到也尝不出了。接过白珊珊递来的杯子,细细品尝一口,对上姑娘期盼的眼神,他赞许的点了点头,就如许多年前姑娘看出案件破绽一样。

 

“珊珊,我明日想吃你做的莲子酥......”

“好,我明日给你做!”

 

金秋送爽,丹桂飘香。司马玉龙拄着杖在园中打量着书院里的那一颗高大的桂花,那是白珊珊消失那一年他亲手种下的,如今已亭亭如盖。清风拂面,送来阵阵花香。“天佑哥!”白珊珊见桂花开得极好,爬上桂树摇了许多桂花,此时正得意洋洋地兜着桂花朝他邀功似的微笑。

“我摘了许多桂花,咱们一起酿桂花酒喝!”姑娘笑的开怀,竟让司马玉龙感受到了久违的活力。“好~”司马玉龙似乎也被白珊珊的笑感染了,大笑着回应。

 

桂花酒启封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白珊珊备了许多糕点,司马玉龙也亲手为白珊珊斟上了桂花酒。“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司马玉龙嗅着桂花香,嘴里念叨起前人的旧诗。“终不似,少年游。”司马玉龙轻笑,瞧着身边风华正茂的年轻姑娘,自己果然不复年少了。

 

白珊珊看透司马玉龙的惆怅,开口劝慰道:“天佑哥正值春秋鼎盛......”话到一半,戛然而止。眼前的老者两鬓斑白,早已垂垂老矣。白珊珊眸中带泪,抢过酒盅......

 

不知过了多久,圆月高悬于空,白珊珊脸上早已浮起红晕。“天佑哥,不要走!珊珊不要你走!”姑娘早已喝得烂醉,双颊驼红,十分可爱。司马玉龙本欲将姑娘抱回房间,却被姑娘恬静美好的睡颜迷了眼,许久之后方才轻笑着将姑娘抱回房中。

 

当司马玉龙将姑娘稳稳地放到床上时,已是满头大汗。自嘲地笑笑,暗道自己早已大不如前。而某些事情的谋划,也该提上日程。想到此处,司马玉龙捶了捶有些发胀的腰,但愿他这把老骨头能熬得住才是。

 

偏殿书房的灯彻夜未灭,而在某个不易被人察觉的角落,一个年轻的姑娘也整夜守着那盏彻夜未灭的灯。

 

“珊珊,明日陪我去长安城外看看。”翌日清晨,当秋日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寝殿之时,司马玉龙对踏着阳光走进寝殿的白珊珊如是说道。

 

回程时,白珊珊透过车窗瞧见半年多前她曾吃过白粥的施粥小棚,司马玉龙见了,笑着解释道:“那是忠义侯府的粥棚,自你失踪之后,小羽和古谣总害怕你回来时若是身无分文会饿肚子,所以在长安城内支了粥棚......”白珊珊闻言有些震惊,她从未想过她以为碰巧接受到的善意竟会是好友几十年的坚守。

 

“那赵羽哥的腿和古谣的身子......”白珊珊忍不住发问,两人都是武将,身子不该如此羸弱才是。

 

“小羽的腿是早年咱们在外巡游时受伤留下的沉疴旧疾,在战场上复发,小羽险些命丧沙场。后来还是古谣从雪地之中将小羽救了回来。她的身子,也是在那时留下了病根......”司马玉龙有些唏嘘,忠义候夫妻不负忠义二字,是自己亏欠他们良多。

 

车轮吱呀吱呀的转着,很快来到一处医馆门口。白珊珊认出那正是她与丁五味重逢的地方。见白珊珊看着那医馆出神,司马玉龙也适时地解释道:“那是五味的医馆,他从二十年前开始每隔三日便道那里坐诊看病,无论是疑难杂症又或是头痛脑热,全部分文不取。只求承恩之人能在力所能及之时帮助他人。”白珊珊知道那医馆与丁五味的心结相关,救她的珍娘也曾受过丁五味的恩惠。

 

马车停在宫门口,正巧遇见书院散学,学子们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地自书院中出来。白珊珊从中瞧见了不少女子的身影。不消想,那必是司马玉龙的手笔。

 

“我时常想,我的珊珊该是翱翔九天的凤,若是你回来了,我总要给你个大展身手的机会。”司马玉龙牵着白珊珊的手,眸色幽深,似乎要将人吸了进去。

 

晚间,白珊珊躺在床榻上回想着今日在城外发生的一切,翻来覆去睡不着。司马玉龙将她带到了一处山环水绕的地方。那里立了几座衣冠冢。司马玉龙提着铁锹将白珊珊带到一座坟茔之前。白珊珊看着墓碑上的名字,竟是自己的衣冠冢。她有些惊异。司马玉龙哑声解释道:“这是你离开的第七年,我遍寻你不见,便为你在此处立了衣冠冢。小羽夫妻五味夫妻还有我日后都会葬在这里。”

 

不等白珊珊回话,司马玉龙沉默着挥舞铁锹将坟茔上的墓碑挖倒。白珊珊大惊,忙阻拦道:“为何要毁了它?”

 

“你是自由的,我不该用这衣冠冢困住你。如今将这衣冠冢挖倒,便是还你自由身。”司马玉龙有些气短,说话时还喘着粗气。“你该是自由自在翱翔天际的飞鸟,而不是困在宫墙中的金丝雀。你既已见过江湖的高远,我便不该也不能再将你困于笼中。”司马玉龙笑着又是用力一挥,黄土滚落,洒在了他干净的鞋面上......

 

白珊珊回想起司马玉龙当时看她的眼神,有不舍和依恋,但更多的是决绝和释然。心脏倏地传来一丝阵痛.....

 

冬日白雪皑,银装素裹,分外妖娆。只是那美好的雪景却无人欣赏。大楚一代雄才伟略的王此时已病入膏肓,金石无医。

 

“五味哥,真的没有办法了么?”白珊珊连日来一直衣不解带地在司马玉龙床前照料,亲眼见着司马玉龙一日日地消瘦下去。丁五味瞧着眼前面容憔悴的姑娘,心中一阵心疼。只是,司马玉龙的身子早在一年前就已是强弩之末,只是为了白珊珊才强撑了一年,如今已是油尽灯枯。

 

丁五味长叹声,摇头不语。千言万语皆堵在喉头,无法倾泻。丁五味的回答在白珊珊的意料之中,她只是淡淡地吩咐宫人将丁五味送出宫,自己则是继续守在司马玉龙身侧。

 

“珊珊!危险!”白珊珊只觉得手被人攥得生疼,朦胧之间她对上了一双警惕而又担忧的黑眸。“天佑哥,我没事。”白珊珊出言安慰,轻轻抚上他微微起伏的胸膛。良久,司马玉龙似乎确认白珊珊没有危险,这才放下心来。纵是如此,他仍旧睡不安稳,在梦中仍旧喃喃着要白珊珊小心......

 

元夕当日,万家团圆。当佛寺祈福的钟声敲响第一下时,司马玉龙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终究还是没能熬过那个严冬。

 

春寒料峭,乍暖还寒。白珊珊牵着白马带着折扇与宝剑在长安城的长亭外与赵羽、丁五味、洛古谣辞行。姑娘身着鹅黄裙装,飒爽而不失柔美。她心爱之人愿她做遨游九天的鹰,她定不教他失望。她拍马远走,尘土飞扬......

 

 

“我以四十年等一场重逢。”

“我为一场重逢怀念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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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来源:【宋】王观 卜算子 送鲍浩然之浙东 感谢 @月亮好圆像块饼 契契帮我起文题!么么么~


傅九公子

幻境「十四」(新年二更)

  虚晃两日而过,离除夕又近了些,京中各处张灯结彩,年味正浓。但与此相反的,叶相府邸,此刻却是没了半分过年的气氛。

  

  叶相夫人徐氏,此刻正抱着自己的儿子掩面痛哭。而她怀抱中的正是叶翀,此刻他跪在地上,衣衫上几道脚印明显,而他垂眸面色不愉,脸上还带着一道似是刚受下的殷红.巴.掌印。

  

  “相爷,你这是要打死我儿啊!翀儿可是咱们丞相府正儿八经的嫡出儿郎,跟那个贱.人生的杂.种如何能比……”

  

  “你住口!”叶洪怒道,他扬起一根藤条,瞧着跪地的青年便是怒不可揭,“你自己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不学无术、花天酒地,玩什么不好,你说说他自己弄.死.过多少京城官户女子,还...


  虚晃两日而过,离除夕又近了些,京中各处张灯结彩,年味正浓。但与此相反的,叶相府邸,此刻却是没了半分过年的气氛。

  

  叶相夫人徐氏,此刻正抱着自己的儿子掩面痛哭。而她怀抱中的正是叶翀,此刻他跪在地上,衣衫上几道脚印明显,而他垂眸面色不愉,脸上还带着一道似是刚受下的殷红.巴.掌印。

  

  “相爷,你这是要打死我儿啊!翀儿可是咱们丞相府正儿八经的嫡出儿郎,跟那个贱.人生的杂.种如何能比……”

  

  “你住口!”叶洪怒道,他扬起一根藤条,瞧着跪地的青年便是怒不可揭,“你自己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不学无术、花天酒地,玩什么不好,你说说他自己弄.死.过多少京城官户女子,还要我给擦.多少回屁./股!!”

  “这便罢了,前几日竟在宫宴上让楚天佑活生生给我摆了一道,你!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叶翀见状,跪着挪动着步子去抱叶洪大腿,“爹,爹我错了,饶了我吧,”他大脑飞速旋转着,满口胡诌道,“是楚天佑,是他故意引诱孩儿的,他那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庶妹,生的一副狐.媚样,孩儿好端端的跟京城的公子哥谈天论地,她过来勾.引孩儿,还说一些楚天佑背地里诋毁爹爹的话,孩儿气不过呀,才想教训教训那小蹄.子……”

  

  “大哥可真是一口的伶牙俐齿,花街柳巷里面学到的骗术,尽然全都给用到爹爹身上了……”叶麟一身青色单薄衣袍,面色泛白,身上缠着多处泛.血.白布,他虚弱了挪动着步子,恭顺的跪在叶洪面前,“见过爹……咳…咳……”

  

  见人一来,叶翀怒着瞠目,“你这贱.婢生的东西,谁让你在爹爹面前嚼舌!”

  

  “混账!”叶洪气急,一巴掌呼过去,“你这逆子,你看看把你弟弟打成什么样!”

  

  “相爷——”徐氏忙上前去把儿子搂在怀里,哭道,“您这是要翀儿死……”

  

  “你闭嘴!再说话我休了你!”

  

  徐氏顿时噤声抽泣一吸,只得眼神睥过去恶狠狠地瞪着一旁叶麟。

  

  叶麟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但转瞬而逝的,他垂眸又是一副极其虚弱的面孔,他咳嗽了两声,恭顺又识大体道:“爹……孩儿没事,不过是大哥跟我闹着玩罢了……咳…咳咳……”

  

  叶洪一怔,意识道自己平时太过不在意这个庶子了,于是心头闪过一丝愧疚,转而他想着,自己的嫡子已经养废了,可他这个庶子,却是个懂事恭顺甚至各方面都出类拔萃的。于是,他上前一副慈父模样般扶起叶麟,“麟儿莫要为这个逆子开脱了,你不必事事隐忍,为父一定为你讨回个公道,快回去养伤吧。”又朝着外面下人道,“去库房拿些燕窝和上等野山参!多给二少爷补补身子!”

  

  叶麟低顺笑着,“多谢爹。”

  他转身,临走之时神色不明的看了跪地那狼狈不堪的叶翀一眼,两人对视,叶翀在他那庶弟眼中瞧见了一抹嘲讽与不屑,不由得恨得牙根直痒,却无法发作。

  下一次,他一定弄死这个贱人生的杂种!

  

  叶洪正在气头上,不知如何发作,却突然听小厮传道,“相爷,赵府静安夫人给大公子的家书到了。”

  

  “赵府?”叶翀眼睛一亮,“定是妹妹的信!”他仿佛抓到救命稻草,抱住叶洪的腿道:“爹,爹,孩儿知错了,孩儿愿意将功补过,求爹给这个机会!”

  

  叶洪踹了他一脚,“起来说!”

  

  叶翀忙不迭的站起来,因着身上疼痛他呲牙裂嘴了一下,快速接过小厮手中的书信,一目十行,脸上逐渐有了笑意,“爹,妹妹说,她找到了楚天佑的把柄了!就是那个庶女!我就说那小狐.媚.子绝不是楚天佑的什么庶妹,妹妹信中说这女子是楚天佑从南边带回来的!南边啊爹,爹你说,南边,还同楚天佑有关系的除了南海那家,还会有谁……”

  

  叶洪神色一变,心头陡然起了一阵不详的预感。

  

  叶翀却好似浑然不觉,他自顾傻笑着看信,“还是妹妹最好,”又看向徐氏,“娘,晚些时候,我还要给妹妹送些她喜欢的荔枝……”

  

  徐氏惨白一笑,并未有过多表情。

  那孩子是自己所出,但却并非叶家血脉,而是因那时因那贱.婢独占相爷恩宠,她不得已才同另一人有了这孩子……她本想意外途中将这孩子扔掉,却不想最终阴差阳错的被静安给捡到,甚至还送去了她母家一个旁支手中养成了个美貌伶人……

  

  真是冤孽……

  

  她抬头打量叶洪的神情,又再次垂下首。

  

  而此刻专心思索的叶洪却并没有注意到另一边,只是寥寥几句打发走了自己不争气的长子和那人老珠黄的原配。

  

  两人一走,前堂便安静下来。

  

  叶洪缓慢地坐回主位上,神色复杂,他有些慌张地稍稍握紧手下拳,自己想了片刻,突然唤心腹道:“福侒……”

  

  半响,一个带着义眼的男子出现,面色沉静,恭敬道:“相爷唤小人何事?”

  

  叶洪回神,神色还是带着几分惊恐慌乱道,“福侒,去请二皇子一见……就这几日,越快越好……”

  福侒垂首:“小人遵命。”

  

  叶洪紧紧捏着方桌一角,眼神发散,他在心中隐隐想到什么,一瞬间又好像做出了什么决定,不由眼神一狠,阴沉笑道,“这是你楚家人逼我的。”

  

  ……

  

  摄政王府内。

  

  管家正细致的布置着年节那日的一系列添置,又吩咐小厨房精细的准备着膳食,仿佛是有了什么贵客。

  

  前殿内,一玄色一湛青色两俊朗男子你来我往地对弈着。

  

  此刻棋局已是难解难分:黑子看似退无遁形,却依旧蕴藏着杀机;白子亦步亦趋,看似如鱼得水,却有些力不从心。退一步,白子或许赢;进一步,黑子却未必输。

  

  殿内香炉阵阵升腾起紫色烟雾,沁人心脾。

  

  湛青色的冷峻男子两指拾起白子,笑着:“王爷这棋,可真是愈发精湛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是对着朝局所布下天罗地网呢。”

  

  楚天佑漫不经心的笑着,落下一子,“赵将军难道不是?朝中人皆道赵将军此刻大军还在边疆,可又是何人借着璃山雪崩、商户进京之事,已在京中悄无声息调回了一支精锐。”楚天佑抬眸笑着,眸色若有深意,“谁人不知,赵将军麾下精锐,可以一当十。”

  

  赵羽爽朗一笑,“王爷,你我二人就莫要五十步笑百步了。”

  

  楚天佑笑着不语。

  

  赵羽又继续落下一字,笑的意味深长,“王爷,若是这白子给逼急了,可是会狗急跳墙的啊……”

  

  “那便让他跳,”楚天佑气定神闲的落下最后一黑子,“我等……瓮中捉鳖。”

  

  

  “赵将军,你输了。”

  

  赵羽哈哈一笑,撂下手中剩余白子,抬眸,“不愧是王爷,自幼时与你对弈,我便从没赢过。”

  

  楚天佑温声,“好了,一路奔波,尝尝我府中厨子的手艺,有没有陇南淳王府的味道。”

  

  赵羽心头一动,“甚好。晚些我还须入宫拜见圣主,只是今晚不能多饮两杯了……”

  

  “无妨,正事要紧。你我那年埋下的梨花酿,如今也该到时候了,等着将叶氏一.党连根拔出,便起了那酒,你我二人必定喝个畅快!”

  

  赵羽心中感慨不已:“好兄弟!”

  

  ……

  

  暮色渐沉,偏院里珊珊阖了书卷,稍稍伸展两下活动了腰背筋骨。那日回府后,她便突然想起了外祖在世时曾经提过的一本史籍,外祖曾说,大楚如今的局势,同那中某一段甚为相似。

  

  如今她想起来,便将那厚厚一卷书给前前后后翻了两遍。

  

  绛禾这两日担忧她身子吃不消便规劝了不下数次,但珊珊依旧没有放在心上,绛禾索性不再开口,只是每日都吩咐小厨房准备调养身子的膳食。

  

  见少女合起了书卷,绛禾便开口吩咐小厨房备膳。

  

  又在没有用膳前,给少女端上了圣主新赏赐的一盘荔枝,先垫垫肚子。

  

  王爷自这荔枝甫一赏赐入府,便都尽数送去了二小姐的偏院。而她也自是一五一十的转达到了少女耳中,即便自家主子未曾多留一句。

  

  少女甫一见荔枝,便眼神惊喜着,后来知道是那人送的,便又不舍得吃了。

  

  绛禾瞧着她欢喜地盯了那荔枝片刻,却又怔怔地仿佛想到了什么,皱起了眉,问道,“这荔枝是何人所赠?”

  

  绛禾如实回道:“是圣主赏赐,北梁来朝使者所贡。”

  

  “北梁……”珊珊皱着眉,若有所思的喃喃道。

  

  “怎么了,二小姐?”绛禾疑惑。

  

  珊珊自顾摇了摇头,浅浅笑着道:“没事儿。”

  

  绛禾点了点头,“属下去看看小厨房备膳如何了。”

  

  “好。”

  

  绛禾走后,珊珊不由皱着眉,眼中一闪而过某个泛起阵阵冷气的一篮荔枝的场景。

  

  蓦地,她眼前浮现起一袭淡白色衣裙,柔弱又美貌的女子。

  她瞳孔一惊,险些站了起来。

  

  ——穆轻晚!

  是她。

  

  她当时怎么会认为,她只是一个和善柔弱甚至被迫送入王府的美人……

  她那时竟还天真的觉得,是个不该吃味的朋友。

  

  她糊涂啊。

  外祖那些书籍里面,最简单也最不费任何力气的计谋——

  美人计。

  

  或者更深的……离间——

  细作。

  

  怎么会有凭白无故送给摄政王的美人呢。

  珊珊咬了咬下唇,望向窗外漆黑暮色,一瞬间心思散乱。

  

  ——————

  os:捉虫完毕!全文都修了一下。

  然后评论区大家讨论的下/.药被我移到下一章了,所以新看的朋友不要觉得奇怪哈哈哈哈哈!

  新年快乐沃,感谢朋友们陪伴~

傅九公子

幻境「十三」(新年一更)

  宫宴过后,大楚官员将按例休沐直至年节,期间不必上朝会,除去需圣主加急处理的,寻常奏折一并先送入摄政王府交由摄政王全权处置。

  

  是了,即便是年底,摄政王宅邸的书房也是彻夜燃着长明灯。

  可这些,除却王府中人,竟未有一人知晓。

  

  常人皆道,大楚摄政王玩弄权术,对圣主包藏祸心,欲取而代之。又为人狠辣目中无人,致使满朝无人敢言,是朝野内外人人惧之又愤恨之的奸佞之臣……凡此种种,犹如滔滔江水,愈演愈烈。

  

  可那人却好似浑然不在意。

  

  偏院小园里,耐冬山椿傲然挺立,朵朵白色花瓣压满枝头。少女一身桃夭暗纹月华裙,外罩狐毛披风,盈盈立于窗前。她腰间挂着一......

  宫宴过后,大楚官员将按例休沐直至年节,期间不必上朝会,除去需圣主加急处理的,寻常奏折一并先送入摄政王府交由摄政王全权处置。

  

  是了,即便是年底,摄政王宅邸的书房也是彻夜燃着长明灯。

  可这些,除却王府中人,竟未有一人知晓。

  

  常人皆道,大楚摄政王玩弄权术,对圣主包藏祸心,欲取而代之。又为人狠辣目中无人,致使满朝无人敢言,是朝野内外人人惧之又愤恨之的奸佞之臣……凡此种种,犹如滔滔江水,愈演愈烈。

  

  可那人却好似浑然不在意。

  

  偏院小园里,耐冬山椿傲然挺立,朵朵白色花瓣压满枝头。少女一身桃夭暗纹月华裙,外罩狐毛披风,盈盈立于窗前。她腰间挂着一缀黄白夔龙纹玉坠,清秀的脸蛋一派沉静,一双漆黑的眼眸望向窗外,眼里却透着本不同于这个年纪的沉稳甚至是心思深重。

  

  腊月二十四,京中又落雪了。

  

  廊檐飞雪,飘飘洒洒地落在结了银霜的青砖上,冷滢滢的映照起一片寒意。

  “二小姐,外头雪渐渐大了,属下瞧您站了也约莫有两刻了,不如阖了窗回里屋歇息会儿罢。时下已入了三九,天寒地冻的,您可千万仔细着莫着了凉。”绛禾适时开口劝道。

  

  闻声,珊珊回眸,勉强地扯出了抹温和浅笑,道:“好,我过会儿便阖了窗回去。”

  

  绛禾瞧着面前似乎有些心思深重的少女,顿住半刻,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如平常地垂首回道:“是。”又再次退出了屋内。

  

  顷刻间,又只剩她一人。

  珊珊收了笑容,看向窗外,面上又恢复了方才那副沉静的神情。

  

  过了年,她便十六了。

  十六,在南海已是可以许亲了……

  若能与心悦之人携手……

  

  想着,她低低叹了声,垂了眸,一瞬眸色黯然。

  

  世间有八苦,最苦的除却“生离死别”外,便就是“求不得放不下”了罢……

  “求”,或是“不求”,又能怎样?即便求不得,可她还能站在他身后,即便是妹妹、是亲人,甚至是其他的什么身份又能怎样?

  

  那人之心何其大义。愿为天下社稷秉烛燃身,甚至愿负身前虚无骂名。谁人妄言他包藏祸心手段狠辣?他明明心怀悲悯一片赤忱,图的,也不过是这山河清明,海晏河清。

  如他这般之人,世间还能再有几人?

  

  少女蓦地抬手阖上窗子,神色汹涌愤然却又坚定,那双漆黑的眼眸清冽含光,隐隐透着坚韧与力量,像是那窗外傲雪凌霜却迎风摇曳的皎洁山椿。

  

  此间往后,她绝不会让他一人孤身去赴这荆天棘地。她愿在他身后,直至与他比肩而立,即便身死,也无怨,甚至愿同那人共赴鸿蒙。

  

  风雪席卷,山椿摇曳。

  凌寒独自开。

  

  ……

  

  晌午一过,张国公府的小厮便来府上递来了拜帖,原是张箬娴来请珊珊一齐同去雅风阁听琴。

  珊珊含笑应下,又拿了些银钱答谢小厮,张府小厮见状,忙忙讪笑着谢过。

  

  珊珊简单收拾了下,便前去赴约。

  

  此刻王府书房内,一暗卫正将此事禀明了落笔批书的楚天佑。

  

  圣主年少,先帝驾崩时命摄政王代为协政,朝中大小事宜皆可摄理,可他却还是秉着臣子之份,只用墨批,未曾僭越的用那帝王所用朱批。

  

  案前堆积成山的奏疏,堪堪掩着垂眸而坐的那人眉眼,他闻言抬了眸,若远山若桃花的眉眼藏着薄薄的倦意,眼下一层淡淡乌青,他顿了下,瞧着那虚无的一点,神色不明地默然了一瞬,又垂眸继续落笔批程,淡道:“吩咐几个人暗中保护她。”

  

  “是。”片刻,那暗卫又轻如鬼魅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门廊旁银铃迎风而动,清灵又落寞,偌大的殿中光线昏沉又微暗,安静的能听见殿外的风雪。

  他手中墨笔一滞,微微颔首,漆黑的眼眸微怔地望向殿外皑皑飞雪,神色不明。

  

  忽地,他想起什么,开口唤道:“墨城。”

  

  一身黑色劲装的冷峻男子顷刻从殿外进来,恭敬道:“属下在。”

  

  “去查查,南海的暗桩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是。”

  

  ……

  

  珊珊下了马车,来到雅风阁赴约之时,雪已小了许多,只薄薄的飘扬着,未时气温回暖,竟没有了早晚那么寒凉。

  

  张箬娴约她本是因年关太过乏味便想着与她品琴听曲消磨一二,可攀谈之间却觉二人越发投缘,便不由得将珊珊当做了闺中密友,说了许多体己话。

  张箬娴为张国公独女,自幼集万千宠爱,为人率性仗义。此人虽为女子,却喜骑射,不喜京中贵女皆样样精通的“琴棋书画”,除却琴,便觉得它物皆无用,甚至平常所读之书、所述之语,皆是对治世看法侃侃而谈。

  抛却最开始的目的,珊珊着实觉得,张箬娴,当之为自己的知音密友。

  

  与张箬娴分别之时,已是申时,冬日天黑的早,此时天边已是微青。

  

  珊珊站在二楼雅间窗前,睨着街中人影熙攘,坊市喧嚣,远处炊烟袅袅,一时被这清平之景所触动。

  若是一直这样,便好了。

  她想。

  

  她眸色有过一瞬的动容,可下一刻又恢复了那副无波平静。

  

  在张箬娴口中,她意外探知了康白两场血案在京中人口中所述。

  南海康家,江州白家,整整百十余口的性命……在京中竟只是一句“刑部大理寺四下彻查整整两月,判案为江湖人寻仇”……

  

  这……这何其荒谬!

  

  少女眸色寒冽,手下不禁紧紧攥起了拳。

  

  适才张箬娴谈起辅佐三朝圣主的康太傅以及击退东倭名满京城的白将军时连连叹息,以至于丝毫未曾瞥见少女微微泛白的唇,以及手下紧紧握紧的衣角。

  

  “其实我觉得非是如此,定是有人觉得康白两家占了太多……”

  张箬娴的话犹如一枚尖刺插在她心口。

  

  她这大半时日来看尽了康府余下藏书,学的尽是外祖平生教导储君多著治国之策,她又怎会想不到张箬娴所能想到之言。

  她现如今都能想到的,那人怎么会在一开始想不明白呢……他定然彻头彻尾的明白着,只是他将自己安然的庇护在羽翼之下,然后替自己凭白担下了这血.海深仇……

  

  可自己怎么现在才懂。

  

  他担着大楚的社稷,担着“奸佞”的名头,还担着康白两家百十余口的性命……

  他身上的担子,实在是……

  太重了。

  

  少女皱起好看的眉梢,心头极为沉重的长呼出一口气,眼眶氤氲一热,心口酸涩难言。

  

  适时绛禾上楼禀道:“二小姐,马车已备好了,可要现在就回府?”

  

  珊珊蓦地掩下眼中情绪。

  她闭了闭眼,默然了一瞬,平复下心中汹涌情绪,即刻间又恢复了面上平静,淡淡应下。

  

  回程之时,珊珊坐在马车里,心下却如压着一块重石般郁解难纾,于是她微微皱眉,撩开一侧车帘,想瞧着一路街景,疏.解一二。

  

  可路过一狭小窄巷时,却猛地一瞥而见几个粗.壮男子在对一人施.暴,那蜷缩在地之人身上一片血.污,极其痛苦,而几个壮年拳打脚踢的力道简直想要活生生要.了地上人的性命,瞧的珊珊皱眉一阵心惊,不由得顺着撩起的车帘脱口道:“住手!官兵已经来了——”

  

  闻言,几人动作一怔,顾不得真假,几人顷刻间逃窜无踪。

  

  闻声赶车的车夫也一停,绛禾道:“怎么了小姐?”

  

  少女撩开前面车帘,屈身而出,绛禾则在车下堪堪接下。

  

  少女眉目焦急,“绛禾,随我去看看那人!”

  

  绛禾视线一睨,顿时了然一切,随即点头应下。

  

  “喂——,你还好吗?”窄巷里,少女半蹲在那人面前,她稍稍撩开面前毡帽,眼眸清润又灵动。

  

  已被几人打的浑身血迹、神志恍惚的叶麟眼前模糊了几许,终于瞧清了面前半蹲着的清丽明艳少女模样,他神色痛苦的皱着眉,颤抖的抬了抬手,气若游丝道:“小姐……救我……”便昏迷了过去。

  

  珊珊紧紧皱着眉,眼中闪过恻隐,她抬头看向一旁,求助道:“绛禾,城中可有义诊?”

  

  “有。”绛禾上前扶起少女,“小姐离远些,免得沾染了血气。待会属下叫阿四他们将他安全送入义诊医治,小姐不必担心。”

  

  “好。”

  

  少女回到车内又等了许,只等着绛禾不知通过何种方式便唤来了暗卫阿四,将那人给带去义诊后,才安心地回了王府。

  

  途中,一直那副面无表情、清冷寡淡的劲装女子忽地漠然开口说了句,“小姐纯善,是绛禾遇见的,除却王爷外,最好的人。”

  

  珊珊一怔,视线不由落向那个身影孤寂,仿佛没有情感的女子,心间不由颤了下。

  她默然一瞬,只觉得这个一直无怨无悔保护自己的女子,似乎经历极其凄楚,她不由婉然道:“绛禾姐姐亦是很好的人。”

  

  “也是现今珊珊的亲人。”

  

  

  亲人……

  闻言,绛禾一震,心间有一阵颤.栗席卷周身而来,犹如灵魂过电般,心下被一股从未有过的温.热所充斥……

  

  原来她也有亲人了。

  

  不再是那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傅九公子

幻境爆更——新年礼物~

  好消息,新年有文 幻境篇(12428字)

  坏消息,初二以后,因为三次元的事,我大概会断更一段时间,期间不知道会不会硬挤时间更~到时候再看叭~

  不过先祝朋友们除夕快乐,心想事成~

  to新旧读者朋友们,感谢你们,又“养成”着陪伴了傅九这个🆔一年,谢谢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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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莟

贺岁·新婚

——

烛火轻曳,架上的红色新郎服格外耀眼。


玉龙看着新服,嘴角勾起弧度,明日他便要与珊珊成亲了,往后他必得要好好爱惜自己的妻子才是。


尚未细思,玉龙便被一阵呼喊声拉回了思绪。


“五味,你这么急匆匆的是做甚?”看着推门而入的五味,玉龙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只见五味一副笑嘻嘻模样,一把拉住玉龙的手,眼中似还多了几分狡诈?


“徒弟,师傅带你去个好地方。”


玉龙还没有细问去往何地便被拉走了,远处一名女子见状跟了上去。


——

“就是这儿了,徒弟我跟你说,这家绝对是郡里最好的一家了。”五味叉着腰绘声绘色给玉龙讲述着有多好多好。


玉龙抬头便见三个大字赫然在目......

——

烛火轻曳,架上的红色新郎服格外耀眼。


玉龙看着新服,嘴角勾起弧度,明日他便要与珊珊成亲了,往后他必得要好好爱惜自己的妻子才是。


尚未细思,玉龙便被一阵呼喊声拉回了思绪。


“五味,你这么急匆匆的是做甚?”看着推门而入的五味,玉龙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只见五味一副笑嘻嘻模样,一把拉住玉龙的手,眼中似还多了几分狡诈?


“徒弟,师傅带你去个好地方。”


玉龙还没有细问去往何地便被拉走了,远处一名女子见状跟了上去。


——

“就是这儿了,徒弟我跟你说,这家绝对是郡里最好的一家了。”五味叉着腰绘声绘色给玉龙讲述着有多好多好。


玉龙抬头便见三个大字赫然在目——醉烟楼,见到这三字他可谓是差点两眼一黑。


“徒弟啊,你明天就要成亲了,师傅跟你说,成亲了之后你可就没这福利了,得赶紧趁现在快活快活才行。”五味还在一旁滔滔不绝,此刻玉龙脸上早已布满了黑线。


玉龙本还要出声,话未出口五味早就叫老鸨招呼了好几个姑娘,连拉带推地把他拽了进去。


暗处的女子见了嘴角微微抽动,挑了挑眉。


——

五味和玉龙很快就被领到一间房间,不过因着玉龙带着杀气的气场,没有一个女人敢上前伺候,搞得五味只好让她们先退了下去。


五味拿起酒壶给自己和玉龙各斟了一杯酒,将其中一杯挪到玉龙跟前,“我说徒弟啊,你这是干什么,都把人吓跑了。”


玉龙没有开口,只狠狠撇了五味一眼,见状五味复道,“我可跟你说啊,珊珊是侠女,你俩要是吵架指定得大打出手啊,你现在不享受,往后你可没机会了。”


“这机会还是留给你自个儿吧。”玉龙瞄了一眼喝酒的五味,头也不回径直离开。


见玉龙的离开的身影,五味不禁嘟喃着玉龙不识好歹,不过看着手中的酒,五味只觉越喝越没劲儿,再说要是被青黛知道了,他估计就得原地开花了,这么一想,他也脚底抹油溜了。


——

迎亲队伍敲锣打鼓往前而去,楚府门前,珊珊着一身大红嫁衣被玉龙扶下马车,繁琐仪式过后,暮色已临。


珊珊端坐在床上,周围的大红喜物纷纷在昭示着她此刻的欢喜,不过忽然想起了什么,又不禁撇了撇嘴。


玉龙的心自然也是极为欢喜的,这不,为了能早点见到自己的新娘子,他可是早早就装醉,把喝酒的活计赏给了赵羽,自己可马不停蹄就赶到了新房,大约赵羽若是知道自家公子心思,必定得谢谢他几句。


待到门前,玉龙方才顿步捋了捋衣襟,将门缓开缓合,见着端坐的佳人,他的嘴角已然勾起。


玉龙拿起喜杆轻轻挑起了珊珊的盖头,映入眼帘的佳人皓齿蛾眉,肤如凝脂,玉貌花容,可没把玉龙给看呆了去。


待回过神来,只见珊珊给玉龙递了一个假笑后便往梳妆台而去,自顾自拆起了发饰,玉龙可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肚子疑惑。


“珊珊,你这是怎么了?”玉龙踱步至珊珊身后,双手搭上佳人肩头。


珊珊没有出声,待卸完了发饰方才起身对着玉龙圈住他的脖颈。


“天佑哥。”


“嗯?”


“你昨天晚上去哪啦?”


玉龙闻言不禁想扶额,他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你都知道了?”


珊珊轻哼一声松开了圈住的双手,改成了叉腰,“说吧,你在里面都干了些什么。”


“夫人放心,为夫什么都没干。”脖子上突然没了温度,玉龙倒是怪不舍的,此时此刻他可不敢贫嘴,不然五味之前挨骂的下场就得变成他的下场了。


“真的?”珊珊的语气带着些质疑,不过依玉龙性子,她倒也相信玉龙不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醉烟楼那些女的就没对你做出什么来?”


闻言玉龙心下升起几分无奈,不过紧接着勾起嘴角,向珊珊走近一步摊开了自己的手,“哝。”


这举动可给珊珊整不懂了,“做什么?”


玉龙邪魅一笑,“有没有,不若娘子脱掉为夫下衣检查检查?”


闻言珊珊的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配上本就涂抹的胭脂水粉,显得更加明媚动人,对上玉龙戏谑的眼神,珊珊更是想找个地洞钻了,连忙摆手欲走。


“没就没,我信你了”


“那可不行。”


玉龙没有给珊珊跨步的机会,珊珊只觉一瞬天旋地转,反应过来自己已然被玉龙抱入怀中,若不是担心摔了,珊珊绝不会双手攀住玉龙脖颈,她这般想着,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为夫可只给娘子一次机会检查,错过了就没有了。”玉龙讲话时贴得很近,热气呼在珊珊耳边,她只觉有些痒痒的。


珊珊微微嘟嘴,“都信你了你还想怎样嘛。”


“今日是咱们的新婚夜,你一来就给为夫下马威,你说该怎么补偿?”玉龙抱着珊珊的手又紧了紧,似在催着她快些回答。


珊珊弯起嘴角靠向玉龙蹭了蹭,“那我多做几顿美味的给天佑哥吃?”


“不行,不够。”玉龙装出一副不喜的模样,仿佛他很反对一般。


珊珊噘了噘嘴,“那你想怎样嘛。”


玉龙勾唇一笑抱着珊珊放到了床榻,抬手放下大红帷帐,动作一气呵成,珊珊还未开口,耳边就响起了玉龙的声音。


“不用其他吃食,娘子便是人间美味,再说,娘子不动手检查,那便让为夫来效劳吧。”


没有给足开口的机会,玉龙已然堵住佳人樱唇,唇齿纠缠间衣裳尽褪,这一夜他们真正拥有了彼此。


红烛轻声作响,帷帐缓缓摇动,似不愿打扰帐中那一方云雨。


——

后来珊珊只知道,她就不该提知道了五味把玉龙带去醉烟楼的事儿,因为新婚那几日她别说出房门了,连床榻都下不来。


当然,五味也没好到哪去,那晚的事是青黛亲眼所见,也是她告诉的珊珊,众人只知,那天后五味的耳朵可是肿了好些天,差点他就得收拾包袱滚了。


再看赵羽,收获了玉龙一番挡酒的赏赐,那晚喝得烂醉如泥,以至于一番踩雷发言差点儿被琬琬扔到湖里去醒酒……





碎碎念:除夕快乐嗷大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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