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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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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宋宋鸭

【血衣如誓】【4】

【嵇绍X司马衷】【历史同人】【西晋】

 (感谢阅读,欢迎讨论。)


九、止于草莽


先前司马乂被颙、颖二王起兵讨伐时,挟持了司马衷驻扎在城东。嵇绍作为近臣陪在小皇帝身边,温声告诉他这叫御驾亲征,所以才要出宫;有他在,不必慌张。御驾亲征这话自然是哄他的,从没有真让人质带兵打仗的道理。

小皇帝仍然握住他的袖袍,久久不放。


帐外司马乂高声问手下众人:“今日西征,众将士希望谁来领军?”

六军之士皆答:“愿嵇侍中戮力前驱,吾等死犹生也!”

于是封了嵇绍做平西将军。

这一战持续了很久,久到粮食匮乏,城里都闹起饥荒。战士们虽然同心协力,却打得越来越疲...

【嵇绍X司马衷】【历史同人】【西晋】

 (感谢阅读,欢迎讨论。)


九、止于草莽

 

先前司马乂被颙、颖二王起兵讨伐时,挟持了司马衷驻扎在城东。嵇绍作为近臣陪在小皇帝身边,温声告诉他这叫御驾亲征,所以才要出宫;有他在,不必慌张。御驾亲征这话自然是哄他的,从没有真让人质带兵打仗的道理。

小皇帝仍然握住他的袖袍,久久不放。

 

帐外司马乂高声问手下众人:“今日西征,众将士希望谁来领军?”

六军之士皆答:“愿嵇侍中戮力前驱,吾等死犹生也!”

于是封了嵇绍做平西将军。

这一战持续了很久,久到粮食匮乏,城里都闹起饥荒。战士们虽然同心协力,却打得越来越疲惫。


某日交战,他右肩中了一箭,不深,厮杀情急之下闷声拔了没管,回营诊治时血汗已经糊住衣服皮肉,得细细剪开。他怕小皇帝见了害怕,便托了心腹去看护他,自己日日和将士们同吃同住、议事打仗。

他们先后多次打败了司马颖的军队。

 

后来他为了俘虏斩首之事去请见司马乂,撞见小皇帝也在长沙王帐里坐着。

兄弟二人夜里对坐着下棋,本是温情和睦的好场景,只是小皇帝的双手被麻绳紧捆在身后,看着面前纵横交错的棋盘,一动不动,神色惊恐。司马乂落了自己的白子,又伸手替小皇帝落下他的黑子。

“嵇侍中来了,正好,替本王看看下一步可怎么走?”

“臣不敢妄议。”

“侍中但说无妨。”

“黑子先行,天然有一分势;白子后断,担得了一段谋。臣不懂对弈之道,只知无论输赢,双方皆须毫厘筹谋,顺势而为。”

司马乂还很年轻,闻言缓缓笑了起来,眉目长得和司马衷有几分相似。

不同的是,小皇帝眼里从来是什么就是什么,没有旁杂的东西。

他眼里盛着几分少年人的心高气傲,又不全是:

“好一个顺势而为,嵇侍中的忠心真是日月可鉴。可惜本王对皇兄的忠心却少有人知啊。”他站起身来,把行礼的嵇绍扶了起来。

“本王自幼领兵,晓畅军事。对皇兄一向以礼相待,最危急的时刻也没有对朝廷失礼,供给待遇一概不缺,却还是被王侯们的狼子野心逼到这个境地里来。帝王家是真容不下重节守义之人。”

说完跪下亲手解了小皇帝手上的捆绳,让嵇绍送他回去。

嵇绍欲提俘虏一事,被他推说再议给驳了。


小皇帝估计是被这一出给吓着了,嘴唇发白,腿站不住,嵇绍把他打横抱起来,预备回他的营帐。

还没等跨出门去,就听见身后磕头高呼:“陛下恕罪!”

嵇绍回头看了一眼,长沙王跪在原地,地上七零八落散着棋子。

 

小皇帝在他怀里颠颠地糊涂了一阵又清醒点过来,问他:“嵇侍中不是去打仗了,怎么回来了?”

“打赢了自然就回来了,陛下今晚受了惊,早些歇着吧。”说完放下他就要走,谁知小皇帝一把抓住他右手,扯得嵇绍肩上伤口一疼,没忍住哼了一声。


他还没说什么,小皇帝先喊起来了:“延祖,朕手疼。”说着边把手腕巴巴得举给他看,是有几道磨破了皮的红肿勒痕。嵇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留下来给他上药。


“延祖,朕好久不见你了。”小皇帝手不能动,就偏头凑上来亲亲他的脸,语气很欢喜,全然不见方才长沙王帐里的惊慌失措。嵇绍心里笑一笑他这遇事不思的傻气,面上一派镇定沉着,抬手把他按回去。

“延祖,你说阿乂捆我做什么,我下不过他的。”小皇帝说着说着就忘了用朕。

“延祖,阿乂平日里待我不这样,他同我好好下棋,还打野兔子给我吃;今天像变了个人。”

“延祖,……”嵇绍打完最后一个结,不再听他唠唠叨叨地念,俯身堵上小皇帝的嘴,亲得人脸红气喘才放开。

“睡吧。”嵇绍抱住他侧身躺下,他身上有伤,连着几日昼夜奋战和赶路,已是疲惫不堪。小皇帝躺着看了一阵嵇绍下巴新长的胡茬、青黑的眼窝,老实地闭了嘴,乖乖待在他怀里,两人合衣而眠。

 

西征这一仗还没打出个像样的结果,司马乂就被俘去了金墉。

嵇绍卸甲归城那天,听见洛阳城里有谣谚唱:“草木萌芽杀长沙”,他想起那晚是他最后一次见这个年轻的长沙王。

 

正月二十七日,司马乂被司马颖手下的张方遣部将烧死,时年二十八岁。

 

不久,公王以下的官员全都前往邺城向司马颖认罪,嵇绍等人均被贬官,罢免为庶民。

 

故事如果停在这里,也许后人并不会为他写下什么值得一读的传记,无非是这个中散大夫之子,做过些什么官,遇上过什么事,在嵇绍看来,不过云烟拂眼,一挥而散。

 

人在乱世,总是身不由己的时候多,但他自从生了一个忠心耿耿又叛经离道的念想,对前路就少了犹疑畏惧;世人爱笑飞蛾扑火,殊不知幽暗洞穴里一道火光灼灼,足以摄人心魄,更何况引一只朝生暮死的飞蛾。

叫它宁肯舍身成灰,不愿如烟。

 

已经刮起来的风没那么容易止息,司马颖在邺城以皇太弟之名专政,僭奢日甚,任人唯亲,大失众望。


永安元年七月,东海王司马越旧戏重演,率禁军挟了小皇帝“御驾亲征”,北上邺城,起兵讨伐成都王司马颖。

 

王师出征在先,天子蒙受风尘,朝廷复了嵇绍的爵位和官职。

他接奉诏书前往行驾住处。

 

临行之前,秦准不忍地问他:“今日向敌出击,凶险异常,您有骏马吗?”无非是想暗示他,遇险快逃。


嵇绍先谢过了他这一问,然后正颜厉色地答:

“帝驾亲征,是以刚正征伐叛逆,理应不战而胜。如果皇帝有失,为臣子的当以死殉节,骏马有何用?”


一句“臣节有在,骏马何为!”让秦准再也说不出话来,一行人立在城门外深深叹息了一阵,目送他渐行渐远。


此去正值黄昏时分,残阳如血,浸透了半边天。






 

(注:《资治通鉴》记载的司马乂去世时间为正月二十八日,和晋书有出入。这里用了晋书的日子。)


(这节比较短,到第五节他们的故事应该就结束啦,对我来说从头到尾走一遍也是个念想吧。谢谢你看到这里。)

一只宋宋鸭

《血衣如誓》【3】

【嵇绍X司马衷】【历史同人】【西晋】


 (感谢阅读,欢迎讨论。)

⚠️:这节有一点点车。


七、胡不归


出乎他的意料,贾南风执政以后,起用了张华、裴頠、裴楷、王戎等人,西晋迎来了短暂而平静的九年。


他有时想,这样对他也好,就算没有他常伴左右,至少性命无忧,在宫里锦衣玉食糊里糊涂地过一辈子,未必不算好结果。


这九年来朝内时局虽无动荡,但各地天灾频发,洪水、地震、大旱、蝗灾、疫疾、饥荒……史官笔下的“海内晏然”显然没有平民百姓哭喊绝望的容身之处。


如今活着但求家人平安康乐,嵇含写好他那本心心念念、爬山涉水而来的《南方...

【嵇绍X司马衷】【历史同人】【西晋】


 (感谢阅读,欢迎讨论。)

⚠️:这节有一点点车。


七、胡不归

 

出乎他的意料,贾南风执政以后,起用了张华、裴頠、裴楷、王戎等人,西晋迎来了短暂而平静的九年。


他有时想,这样对他也好,就算没有他常伴左右,至少性命无忧,在宫里锦衣玉食糊里糊涂地过一辈子,未必不算好结果。

 

这九年来朝内时局虽无动荡,但各地天灾频发,洪水、地震、大旱、蝗灾、疫疾、饥荒……史官笔下的“海内晏然”显然没有平民百姓哭喊绝望的容身之处。

 

如今活着但求家人平安康乐,嵇含写好他那本心心念念、爬山涉水而来的《南方草木状》,这小子一心扑在研究花花草草上,也不知随了谁,在这世道里倒算个不坏的寄托。

 至于自己,他对做官已然无谓了,贾后不会对他存什么“赏识”的善心,当日不起杀念都足以叫人称奇——他知道她是个狠戾善妒的女人,也看出司马衷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整整九年的蹉跎,他以为自己做好了一辈子不再见他的准备。

 

天不遂人愿,最终是贾南风自己动手,打破了这场脆弱的宁静,原因简单得可笑:惠帝多年来只有一个儿子,却不是从她的肚子里出来。

元康九年十二月,太子司马遹被贾后诬陷谋反。不久,废为庶人,囚禁金墉城,于第二年被害身亡。


此举终于激起千层浪,赵王司马伦鼓动太子旧部和齐王司马冏起兵,废后篡位,一杯金屑酒赐死了贾南风。顺带诛杀淮南王司马允,逼惠帝退位,擅自称帝,改年号建始。

 

司马伦召他进宫,想命他继续做侍中。

“嵇侍中才干出众,忠心护主,朕有所耳闻,不知侍中可愿辅佐于朕?”

司马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自信狂妄。

嵇绍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无法控制地想,如此一来便有微茫的机会再见他一面。

他听见自己垂首回答:“万死不辞。”

 

但司马伦没坐多久的皇位,他治国理政甚至不如贾南风。


“貂不足,狗尾续。”

不久齐王司马冏、河间王司马顒、成都王司马颖,三王起兵讨伐。司马伦屡战屡败,宣布退位,迎惠帝复位,退居金墉城。梁王上表论罪,朝廷遣了使者将其赐死。


这一战,血流成河。

 

时隔多年风雨,他再跪在他面前。

小皇帝恍惚地喃喃低语:“嵇侍中?”

“臣在。”只听这一声问,他心里的酸涩就止不住地散开。

 

“他们让朕做皇帝,朕答应了;他们让朕不要做皇帝,朕也答应了。可是他们……他们没有告诉朕,不做皇帝就见不了嵇侍中。”

 

“朕四处寻不到你,御花园没有、文昌殿没有、都没有。宫人们也不告诉朕你在哪。然后那个女人走进殿里来说你死了。还说、你是罪臣之子,早就该死。”

“朕不信、不信她……”他说着说着语气激动起来,双手不停颤抖,“嵇侍中乃忠臣也,他们一个个欺君犯上,朕要见延祖,朕要见延祖……”

“臣在、陛下,臣在。”他冲上去拥住他,贴住额头一点点缓慢地亲吻他,惠帝已经哭得像个孩子。

 

他生平第一次尝到另一个人的眼泪。

 

他一遍又一遍地吻他的脸颊,抱得太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人生何如,满目疮痍,现在他只想抱紧他,让他不要流泪或者哭得更厉害。嵇绍把他抱进去躺下时,他还在抽噎,嘴里念叨着“延祖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朕。”

式微式微,胡不归。


他沉默地解着他繁复宽松的衣袍,无法回答,他俯身吻上他光裸苍白的肩膀,薄薄的肌肉受冷颤抖地起伏着,他瘦了。嵇绍怀疑宫里这几年没有给他什么好吃食,小皇帝从前贪吃水果糕点,是有些福气的圆脸,现在瘦出了一个明显的下颌,抱起来轻得像一把骨头。

他没有自己想象中过得好,也许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自欺欺人。

 

他手上力道放得更轻了,怕伤到他。小皇帝渐渐平息了哭声,乖顺地回吻他,用手指抚摸他胸口的伤疤,那是嵇绍前些年出任徐州刺史时路遇“山匪”留下的,不为求财而刀刀致命,当时他身边带的人不多,险些回不来。饶他习武练剑多年,也抵不过人多势众。

“疼吗?”小皇帝隐约觉得这是很严重的伤。

“回陛下,不疼。”嵇绍淡淡地笑了一下,一如九年前听见他在御花园里问:“为官乎?私乎?”时的笑。明朗清逸,如风入怀。小皇帝眼角的泪还未干,就这么呆呆地盯着他,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笑得这么好看。

 

嵇绍脸上的笑意稍纵即逝,很快微微皱起眉来,

“陛下,放手。”

 

八、风起青萍

 

嵇绍额前已经有些汗,和男子做这种床第之事他是第一回,难免有些手忙脚乱,匆忙间竟让小皇帝胡乱捉住了他,又不知轻重缓急地揉捏起来。


“延祖……”嵇绍并不听他委屈,反手抓过他那只兴兵作乱的手,顺势放到头顶上,小皇帝喘着气,眼里还蒙着一层水雾,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盯着他,神情有些困惑。

“陛下不用着急讨好臣,”嵇绍靠近他耳边,语气温和又坚定,“臣是陛下的侍中,自当尽力酬谢陛下赏识。”

 

……………我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分割线…………

 

惠帝复位后,一直由齐王司马冏辅政,此人耽于美色,大兴土木,日竞豪奢。嵇绍上书谏曰:“夏禹以卑室称美,唐虞以茅茨显德,宜省起造之烦,深思谦损之理。”

齐王看着他,谦逊有礼地笑:“嵇侍中所言甚善。”

却不予采纳。

嵇绍心里明镜一般,但照旧该上谏上谏,从未断绝。


有一日他来到齐王处商议政事,恰好碰上齐王宴请宾客,请了董艾一行人来共议。众人有的饮酒有的食肉,商量了半日,也没议出什么好结果。嵇绍正想请辞改日再来拜访,却见董艾笑着把酒杯朝他一敬,再悠悠转向齐王开口道:“听闻嵇侍中善于丝竹音律,齐王何不让侍中弹奏一曲,也可为今日之宴助兴。”

话音刚落,身边立刻就有侍从捧上琴来。

嵇绍扫了一眼琴,没有动。

席上渐渐静下来。


齐王咳了一声询问:“今日为欢,卿何吝此邪?”


嵇绍起身缓缓行了个礼,清肃地开口:

“您挽救振兴国家,制定法度作为准则,使它们流传给后人。臣虽浅鄙,但毕竟身居官位、身穿朝服,既在朝廷谈论时政,又怎么可以手持乐器,行伶人之事呢。”


他定定地看向齐王:“如果今日嵇某脱去这身公服再来参加齐王私宴,便断然不敢推辞了。”


此番话一出,众人心里俱是一惊,齐王轻轻瞥了董艾一眼,董艾立马自责道:“董某今日贪杯,出言冲撞了嵇侍中,还请侍中见谅,齐王恕罪。”不久便请辞退下。


嵇绍反倒没有再着急离开的意思,安然静坐在席间饮酒,看着众人说笑,直至宴散。


……

 

不止他一个人觉得齐王这个位子坐不稳。

 

长沙王司马乂与河间王司马顒很快联合攻打齐王司马冏,齐王转眼间被擒杀,同党被夷三族。

 

政权落入长沙王司马乂手中,引起了河间王极大的不满,于是又联合成都王司马颖一同起兵,活活烧死了司马乂。


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一出乱世风云。

 

所有人都或明或暗地窥视着他的江山、他的皇位,唯有他自己朦朦胧胧,眼前日日蒙着黑色罩纱一般,不知东方之既白,不知大厦之将倾。

 

嵇绍也没有办法让他明白。


他几次被这些辅政之人免职又任用,因为各方争权夺利死去的士族之人越来越多。而他因为始终在惠帝身边效力,反倒苟活至今,他有时想,真是笑话。

 

后来他甚至担过左司马一职,开始掌管军政。队伍里大多是出身贫苦的年轻人,比嵇含年纪还要小得多,无数人还未成婚便不得不在战场上匆匆赴死。嵇绍出于不忍,常常把自己的俸禄散给他们养活家人,再加上他身手了得,治下有方,在军中渐渐有了声望。

 

(注:齐王宴客一段有参考《晋书·嵇绍传》,另有一些细节改动。)

 

九、止于草莽

 

……未完待续。

 

一只宋宋鸭

《血衣如誓》【2】

【嵇绍X司马衷】【西晋】【历史同人】


(感谢阅读,欢迎讨论。)


五、行迈靡靡

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他上书驳曰给太尉陈淮的谥号过誉,当加谥号为缪。没有人理会他,此事下达给太常处理,下朝的时候文武百官都绕着他走,虽然平时也这样,但这次或憎或羡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惧意。


他如往常一般进宫寻惠帝,一路畅通无阻,却隐约感到事情不太对劲。
他没有看到小皇帝,文昌殿里端坐着一个女人。
贾后,贾南风。


“听说你初到洛阳,就有人向王戎赞你品貌不凡,气宇轩昂恰如鹤立于鸡群之中。今日一见,那人所言不虚。”


“皇后谬赞。”嵇绍想起王戎向来是这俗世堆里的聪明人,很少说不该说的话,那回闻言却对来人叹息道:...

【嵇绍X司马衷】【西晋】【历史同人】


(感谢阅读,欢迎讨论。)


五、行迈靡靡

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他上书驳曰给太尉陈淮的谥号过誉,当加谥号为缪。没有人理会他,此事下达给太常处理,下朝的时候文武百官都绕着他走,虽然平时也这样,但这次或憎或羡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惧意。


他如往常一般进宫寻惠帝,一路畅通无阻,却隐约感到事情不太对劲。
他没有看到小皇帝,文昌殿里端坐着一个女人。
贾后,贾南风。


“听说你初到洛阳,就有人向王戎赞你品貌不凡,气宇轩昂恰如鹤立于鸡群之中。今日一见,那人所言不虚。”


“皇后谬赞。”嵇绍想起王戎向来是这俗世堆里的聪明人,很少说不该说的话,那回闻言却对来人叹息道:“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他的父亲。”他从小战战兢兢勤学苦练长到今天,似乎不如这一句叹息能盖棺定论。


贾后不言,狠戾地盯着他那张脸,嵇绍着实生得好,继承了长乐亭主秀丽的眉眼和中散大夫俊朗的轮廓,行止清疏萧然,年近不惑仍有股少年气。嵇绍毫不避讳地回望她。
殿里诡异地默了半晌,最终她语气疲惫地开口:

“我知你因何而来,惠帝不会见你了。退下吧。”


惠帝,“司马”衷,正度。他闭上眼睛。


时间倒流回前几日,临出宫前,小皇帝抓住他宽大的袖袍不放,凑上来悄悄对他说:“朕不喜欢那个女人,朕想时时同你在一处。”
“陛下明白时时在一处的意思吗?”
“延祖为什么不问朕因何不喜欢她?”
“臣不敢妄言。”
“朕若允了呢!”小皇帝靠得更近了,鲜红的嘴唇上还沾着吃完果子残留的汁渍,漆黑澄澈的眼里满是快乐和迫切。好像饿了太久的饥民面前摆上满桌的御膳佳肴,本能渴求却不敢轻易下手,这对一个普通帝王来讲是十分罕见的事。
他注定不是那样的帝王。所有的试探迟疑仅仅因为拿不准对方的心思,而非帝王式的多虑。


他是白色,是丑角,是孩子,是御花园里大寒结冰的湖水,遇第一缕春风化雨就要浇透半个洛阳。他是一无所有又毫不吝惜。


嵇绍闻到他身上传来淡淡的果香和石叶香,五色令人盲,他不禁想。他闭上眼睛呼吸,企图让自己盲得彻底。小皇帝比他矮一些,亲吻的时候需要稍稍仰一点头。


他们在空旷无人的宫殿里抱住彼此,仿佛历史的腥风血雨永远不会来临。

六、式微式微

 

【贾后与殿中郎孟观、李肇以及黄门郎董猛合谋,召汝南王司马亮、东安王司马繇入京,诛杀杨骏。后封闭内外消息,在帛上写下“救太傅杨骏者有赏”八字,用箭射出城外,借此宣扬太后参与杨骏谋反,假传惠帝诏令废皇太后杨氏。


太后之母庞氏临刑前,太后抱住母亲大哭,跪到贾后面前,截断头发,前额触地叩头,上表称妾,请求保全母命,贾后没有理睬她。


……


杨骏被杀后,汝南王司马亮进洛阳辅政,想独揽大权,可兵权在楚王司马玮手里,两人闹起来,贾后顺势“下诏”,派司马玮把汝南王和卫瓘抓起来杀掉。等人死了,再遣禁军前去,宣布司马玮矫诏。

 

二十一岁的司马玮被诬擅自杀害司马亮与卫瓘,临刑前从怀里掏出青纸诏书给监刑尚书看,流着泪说自己是受命行事。】

 

……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是夜,屋外阴得黑沉,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屋里一灯如豆,嵇含倒在一旁榻上睡得正熟。嵇绍借着摇晃的烛光读完王戎捎给他的几封信,一边烧掉,一边轻轻叹息。他猜得没有错,贾南风这个积怨已久的疯女人,一旦尝到权力的滋味便不会舍得轻易放手。他很担心小皇帝,尽管王戎在信里劝他:“珍慰己身,以告父灵。”他知道自己于情于理都不该再趟司马家的浑水。

 

他这一生受过许多故人庇佑,也受过不少非议责难,从十岁起尝尽炎凉,他长久挣扎于父亲矛盾的教诲和坚持。

 

他只是从来没有这么想守护过一个人。

世道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人海茫茫,嘈杂喧闹,不绝于耳,嵇绍却隐隐听到一曲划破长空绕梁不散的琴音,一声滚烫灼心的呼唤:


“陛下究竟知不知道我是谁?或者说……我是谁的儿子。”

“嵇侍中!”怀里的人带着孩子气的哭腔喊道:

“嵇侍中乃忠臣也!”


听鸣笛之慷慨兮,妙声绝而复寻。

他从入仕那天起就该明白这是条前途未卜的不归路。

也许父亲决定为吕大人开口时也明白了,他义无反顾地走了下去。

 

现在换他来做决定了。

 

……未完待续。


(注:【】里有参考《晋书·武悼杨皇后传》的部分内容,熟悉的姐妹应该读到过。其实后面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些地方没有想好,想再改改,非常感谢亲爱的你看到这里。暗搓搓地期待小红心和评论哈哈哈。

另外这次重读晋书时发现:史里抠糖不容易、找刀倒是方便得很…仰天长啸。)


七月在野

手书过审了!!!感谢@蕤宾二十一 的神速剪辑啵啵啵!!!

b站av710047939

主西晋八王之乱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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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宋宋鸭

忘了哪存的图,侵删。

即使有一天被关在地下深处打满长钉的实木棺材里,也要尽力发出一声呐喊:绍衷is rio!!!!

#冷圈待久了容易神智不清。#

#八王之乱好适合拍电影噢。#

忘了哪存的图,侵删。

即使有一天被关在地下深处打满长钉的实木棺材里,也要尽力发出一声呐喊:绍衷is rio!!!!

#冷圈待久了容易神智不清。#

#八王之乱好适合拍电影噢。#

一只宋宋鸭

《血衣如誓》【1】

【嵇绍X司马衷】【历史同人】【西晋】


⚠️部分细节不完全符合史实,有较大出入的会在文中注明。

感谢阅读,欢迎讨论。


一、入仕


他已经不太记得父亲的脸了。

毕竟那一年他不过十岁出头,如今他已不再是小孩子了。他一直以来不理解父亲为什么,为什么不肯退让一步,父亲甚至教自己要好好活着,转眼却那么从容地走上了断头台。

这就是好好活着吗,他不懂。年幼的嵇绍牵着姐姐的手盯着母亲苍白脸上的泪眼,他只知道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不会回到从前的生活了。


他们和母亲在乡下住了十几年。

然后山大人来找他做官,就像多年前来找父亲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答应了,而父亲回了一封鲜...

【嵇绍X司马衷】【历史同人】【西晋】


⚠️部分细节不完全符合史实,有较大出入的会在文中注明。

感谢阅读,欢迎讨论。


一、入仕


他已经不太记得父亲的脸了。

毕竟那一年他不过十岁出头,如今他已不再是小孩子了。他一直以来不理解父亲为什么,为什么不肯退让一步,父亲甚至教自己要好好活着,转眼却那么从容地走上了断头台。

这就是好好活着吗,他不懂。年幼的嵇绍牵着姐姐的手盯着母亲苍白脸上的泪眼,他只知道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不会回到从前的生活了。

 

他们和母亲在乡下住了十几年。

然后山大人来找他做官,就像多年前来找父亲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答应了,而父亲回了一封鲜血淋漓的绝交书,山涛当年看到这封书的神情就像是被当胸杀了一刀。

 

父亲生前对他说过,有巨源在,他就不会无依无靠了。的确如此,否则他们一家可能熬不过头几年。

山涛刚表明来意的时候,他觉得很荒谬,虽然自己还不理解父亲,但从未想过羞辱他。

但山大人后来沉默了许久对他说:“我替你考虑很久了。天地间,春夏秋冬四季尚且有相互更替的时候,更何况人这短暂的一世呢。”

 

他已经快三十岁了,仍然不明白父亲说的好好活着是什么意思,他侍母至孝,学问和武功都很有天赋,却因为父亲的死注定与仕途无缘。他不知道自己这一生将会走向怎样不值一提的结局,似乎和父亲比起来,世上再也没有值得一提的结局。

但他毕竟还活着,他最终答应了山涛。


二、初遇


嵇绍第一次遇见小皇帝,是在御花园。

初夏季节,日头已经很晒,水面上有粉白的荷花已绽了尖尖角,池塘边的草丛里有许多小虫子飞来飞去。

从秘书丞辗转做到侍中,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宫了,但从未走过御花园的这条小径。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大堆太监前呼后拥着惠帝来了,小皇帝呆头呆脑听了一会儿蛤蟆们的叫喊声,问身边的太监:“这些小东西叫,是为官家,还是为私人呢?”太监面面相觑,不知该怎样回答。 

嵇绍既没有转角上前,也不打算悄悄离去,不知为何,他想听他说下去。

他又傻乎乎地问了一遍:“为官乎?私乎?”

嵇绍觉得这个问题其实问得非常好。

惠帝身边有个机灵的小太监奉承着答道:“在官地里叫的蛤蟆就为官家,私地里叫的就为私家。”

小皇帝有些不太明白地点点头,那样子甚是可爱,嵇绍忍不住笑了一下,走出来到他面前请安。

“你是谁?”

“陛下,这位是嵇侍中,嵇大人。”旁边很快有人给小皇帝解释。

“侍中?明白了,你是来保护朕的。”

嵇绍低头答是。

“那你帮朕挡挡这些叫声吧,朕害怕。”

嵇绍想了想,起身拔剑,跃起入丛中,舞毕,收剑回鞘,杂声已泯矣。

“陛下不用怕,”他回来之后还是方才恭敬的姿势,只是头没有那么低了,说道:“保护陛下是臣的职责所在。”语气温和得一点也不像杀伐果断之人。

小皇帝仍是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让他起身同路而行,直到陪自己走出御花园。

 第一次见面惠帝便对嵇绍很有好感,此后常常召他入宫。


小皇帝其实已经不小了,九岁封太子,到如今三十一岁登基,在宫里已经算活得很长的人,说起来也只比自己小六岁而已。但嵇绍第一次见他时便觉得,他不过是个孩子。


(注:御花园即华林园。)


三、飞觞举白


在飞觞楼碰见贾长渊,他并不意外。近日洛阳城里人人都晓得,贾大人凭着外戚身份,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如今这把火烧得正旺,想请客巴结的人能从二楼排到大街上。

“只是不知,嵇某何德何能可堪贾大人赏识。”嵇绍一身白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人却清朗如松般立着,晃晃手里的青瓷酒壶,掂量着快没了,仰头饮完壶中最后一口。

 

“嵇大人气度果真潇洒不凡,这好酒痛饮方才有味,朋友嘛也可以爽快地交。贾大人心胸阔达,不在乎什么出身高低好坏,今日飞觞一宴,还望嵇侍中饮得开怀。”杜斌举杯再敬他,贾谧右手把玩着一块儿上好的玉玦,端坐一旁笑而不语。


这贾长渊仪容可观,眉目俊秀,文章写得也甚是华美,他若是个不跋扈倨傲的寻常官员,嵇绍也不会如此反感。

“开怀开怀!痛饮自然开怀!”潘岳见嵇绍闭口不答,熟练地替人接道,此时嵇绍抬手抓着青瓷酒壶往桌上“嘭”的一掷,笑道:“的确开怀,只是前几日尝过了更好的酒,今日便称不上最为开怀了。”

“噢?不知嵇大人在何处觅得佳酿,竟能胜过飞觞楼的珍藏。”贾谧作出一副好奇的神色,仍是微笑着。

“这个简单,御花园东门往北行二十步有个藏珍阁,入阁一探便可得佳酿。贾大人有空不妨试试。”嵇绍轻笑了两声。

众人听完都寂了一寂。

 

“御花园东门往北……嗝……那不是贾后……”席上有喝醉了不识好歹接话的。

“闭嘴。”

贾谧收敛笑意,脸色已经不大好看。

“嵇侍中,”他并不发火而故作惋惜道,“听陛下身边人常夸嵇侍中为人沉稳得力、才学出众又忠心不二。贾某甚是佩服,当年太学生交口称赞令尊的盛况似在眼前,只可惜彼时年幼福薄,无缘一睹名士风采。”


众人…众人听完已不仅仅是寂了,许多人不由退后一步生怕嵇绍下一秒拔剑伤人顺带砸了今日这桌酒席。


嵇绍愣了一愣,眼神倏地沉下来,竟也不变脸:“年幼福薄,正是了。不过贾大人倒不必把这些自称身边人的夸赞当回事,免得徒增误会。”他顿了顿,“陛下到底有没有身边人想必贾大人最清楚,从始至终,不过一个我罢了。”

“多谢款待。”他扔下酒壶拂袖而去。

 

(注:遇贾谧一行人结交时,嵇绍官职应尚为给事黄门侍郎,而非侍中,贾谧才是侍中。但为叙事方便,文中设定默认公元290-304年:即从元康初年到嵇绍死时,他都任或兼任侍中一职。而贾谧此时比他官职略高。)

 

四、彼黍离离


“嵇侍中,你走过来,你凑近些,你好看。”

小皇帝说话总是没头没脑。

但他还是站近了些。

“今天他们问朕百姓没有粮食吃了该怎么办。你猜朕如何说的?”

“如何?”嵇绍其实已经知道了,那句“何不食肉糜”不仅震动朝野上下,也略微震撼了他,只是那些人惊震后大多报以花样百出的嘲讽讥笑,笑他昏聩痴顽,笑他是世间罕有的蠢物。他却心里一阵刺痛,迫不及待想进宫看看。近来他常感忧虑,贾后不是什么纯良之人,其他诸侯王也渐有异动。

“朕说…他们为什么不喝肉粥呢?朕没说肉粥比米粥好喝。想必会有很喜欢米粥的人。”

“的确如此。”

“朕答得聪不聪明?那些臣臣臣的喜欢问些怪问题,不像你。”

“聪明。”不过,我也是臣,他悲哀地想。

嵇绍一直知道自从他决定效忠惠帝之后,有多少名人雅士对他嗤之以鼻。他并非毫不在意,他也常常被迫想起父亲,他从未忘记过自己本应充满仇恨色彩的命运。


但他无法认为这是一个孩子的错。


尤其当他站在他面前,不知尊卑有别地微微仰起头问他:

“侍中乃忠臣否?”眼神清澈见底,小皇帝实在很容易受惊,不知道自己什么都写在脸上。

嵇绍不知道他这么傻的人,会不会有对危险的预感,但他知道自己怎样做他就不会害怕。

屏退了宫人,他拉过惠帝的手,把他牵到内殿宽了衣袍卧下,自己也坐在床边,他盯着小皇帝缓缓地承诺:“别怕,我会一直保护你。”直到看他神色渐渐放松才松开手。


殿里萦绕着阵阵清冷的石叶香,与往常不同,嵇绍随口一问:“今日怎么焚这个香?”

“让下人换的,闻着像你在……你在念诗。”

嵇绍笑了,自从父亲去世后他很少笑得真正开怀。

“今天又想听什么?”他拿过旁边的几本册子随手翻了翻,

“逍遥游好不好?”

小皇帝躺着还用力像拨浪鼓似的摇摇头:

“黍离。”

他很爱听这一首,尽管从未见过地里红彤彤的高粱穗子。也不明白百姓究竟为什么没有粮食吃。


(注:“何不食肉糜”一事应发生在贾后执政、天灾频发那段时间,此处改提前了。)


五、行迈靡靡


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 

未完待续。

 

 

 

鸫

嵇绍×晋惠帝司马衷 后记「下」

        司马颖不会杀他,司马颖会留他一命,他知道。但他的日子不会好过,他也知道。


  他站在偏殿,任侍女褪去他的衣服。


  他木木地,只想快点睡去。


  实在太累了。


  侍女抱着他的衣服欠了欠身,“皇上,奴婢先告退。”


  他怔神地看着婢女手中的衣服,斑斑血迹。


  “衣服给我。”


  婢女愣住。


  “衣服,给我,”他真的好累,为什么听不懂他的意思。


  “陛下的衣服脏了......”


  “我叫你给我!”司马衷莫名其妙想掉眼泪,为什么...


        司马颖不会杀他,司马颖会留他一命,他知道。但他的日子不会好过,他也知道。


  他站在偏殿,任侍女褪去他的衣服。


  他木木地,只想快点睡去。


  实在太累了。



  侍女抱着他的衣服欠了欠身,“皇上,奴婢先告退。”


  他怔神地看着婢女手中的衣服,斑斑血迹。


  “衣服给我。”


  婢女愣住。


  “衣服,给我,”他真的好累,为什么听不懂他的意思。


  “陛下的衣服脏了......”


  “我叫你给我!”司马衷莫名其妙想掉眼泪,为什么都要跟他作对,给他不就行了吗?


  那奴婢慌张把衣服放下,司马衷就急急抓住,轻轻抚着干涸血痕。



  “这是嵇侍中的血。”司马衷温柔地说。


  “你可以帮我认真洗这件衣服吗?”


  “但是要小心啊,不能把嵇侍中的血洗掉了。”司马衷眉眼都洋溢着柔情,嘴角缀着浅笑,仿佛刚刚发火的人不是他,“听懂了吗?嗯?”


  “是,奴婢这就去。”那奴婢从迷茫里回过神,忙应声。


  司马衷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躺到榻上。


  


  奴婢不敢怠慢,快步走出,心里一阵瘆,陛下怕是疯了,她想。





    

        嵇绍(253年-304年),字延祖。谯国铚县(今安徽濉溪)人。西晋时期名臣、文学家,曹魏中散大夫嵇康之子。


         司马衷(259年2月13日-307年1月8日),字正度,河内温县(今河南省温县)人。年号永熙,谥号惠帝。

         一生中两句话流传最广,第一句荒唐,“何不食肉糜。”;第二句情深,“此嵇侍中血,勿去。”

  


         终于写完了ww,冷圈什么时候来人啊。我不是写原创就是冷门cp,没有搞头哎哎。



  

鸫

嵇绍×晋惠帝司马衷 后记「上」

        司马衷跪坐在大殿上,嵇绍的血是热的,身子也是热的,但他知道不久就会变凉了。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司马颖居高临下的眼神和嵇绍垂下的眼睫他都看不太清。


  他伸手捋了捋嵇绍散乱的长发,喃喃自语:“你可真过分,骗子啊。”


  他觉得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精神。


  他突然就好困,想睡觉。像以前无数次一样,安安稳稳的睡一觉。


  他在心里嘲笑,真是薄凉啊司马衷,爱的人死在你怀里,你竟然只想睡觉。


  司马衷啊,你是罪人。


  不论是子民们血...


        司马衷跪坐在大殿上,嵇绍的血是热的,身子也是热的,但他知道不久就会变凉了。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司马颖居高临下的眼神和嵇绍垂下的眼睫他都看不太清。


  他伸手捋了捋嵇绍散乱的长发,喃喃自语:“你可真过分,骗子啊。”



  他觉得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精神。


  他突然就好困,想睡觉。像以前无数次一样,安安稳稳的睡一觉。


  他在心里嘲笑,真是薄凉啊司马衷,爱的人死在你怀里,你竟然只想睡觉。


  司马衷啊,你是罪人。


  不论是子民们血流山河还是嵇绍身死殿前,你都不会有触动。


  因为你是皇帝,再不济,再窝囊,你也是个皇帝。


  不管身边都少人为你而死,你都不会愧疚,因为你是皇帝,为你而死是他们的荣幸。


  不管怎样,你都会活下去,哪怕跌跌撞撞地活下去。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的,从先帝去世他继位开始。不,还要更早,司马衷想,应该是他从他当上太子开始。


  他习惯了,习惯了身边人对他索求,习惯了身边人为他赴死。


  但他现在好累好累,他不想继续了。


  

  “你好凉啊,”司马衷愣愣地对嵇绍说。


  他看着嵇绍眉目深刻的脸,想,我什么时候认识他的呢?


  早有耳闻,迟来相见。


  他还记得父皇轻描淡写地对他说,这个人是嵇康的儿子。


  他记得父皇跟他讲,这个人的父亲藐视权威,这个人不能重用,这个人不可为心腹。

  


  但什么时候开始他喜欢赖着这个人了呢?


  大概是那年出征是他的一番话吧,司马衷眯眼回忆,那年出征那么多人,现在他只忆得起嵇绍一人了。


  一生中有太多人评价过他,贬多褒少。


  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张泓说:“太子不学。”


  卫瓘说:“此座可惜!”


  他当了皇帝也有人没完没了,胡三省说:“孰谓帝为戆愚哉!”


  王夫之说:“惠帝之愚,古今无匹,国因以亡。”

  


  他知道他荒唐,他笨,但他也还是孩子啊,他们都不会温柔一点吗,他委屈极了地想。


  

  只有嵇绍,只有嵇绍说:“为臣之节,骏马何用。”


  好一个骏马何用。


  

  

鸫

嵇绍×晋惠帝司马衷 [下]

  

        嵇绍出殿门,叛军早在目光所及之处。嵇绍看着昔日至少维持表面上兄友弟恭的皇室子弟们,又想着殿内期期艾艾的司马衷。


        嵇绍早就料到今天的结果,心里只觉得累,皇室之争向来残忍,自己既然选择了要陪在司马衷身边,就迟早会被推到这般处境。


  嵇绍稳稳站定,对马背上的人敷衍行了一礼,道:“惠帝年幼,诸多不端,还请亲王包涵,”说完稍稍露出玉玺的一角,“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司马颖轻哼一声,冷...

  

        嵇绍出殿门,叛军早在目光所及之处。嵇绍看着昔日至少维持表面上兄友弟恭的皇室子弟们,又想着殿内期期艾艾的司马衷。


        嵇绍早就料到今天的结果,心里只觉得累,皇室之争向来残忍,自己既然选择了要陪在司马衷身边,就迟早会被推到这般处境。


  嵇绍稳稳站定,对马背上的人敷衍行了一礼,道:“惠帝年幼,诸多不端,还请亲王包涵,”说完稍稍露出玉玺的一角,“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司马颖轻哼一声,冷冰冰地开口,“嵇侍中当真忠心,和你父亲真是大不一样啊。我就不明白,是为什么?”唇边泛起一丝暧昧,目光流转在嵇绍裸露在外的脖颈上。


        嵇绍垂眸,良久抬头绽露一笑,对上司马颖玩味的眼神,说:“惠帝信我,嵇绍无以为报,只有一片忠心当拿去。”


  “嵇侍中如此才华横溢之人,又如此忠于阿衷,我若为王,”司马颖顿了顿:“委你重任,也对我如此忠心,可好?”


  “嵇某不才,不敢......”


  “想都别想!”尖锐的声音刺入,司马衷从殿内快步走出,长眉倒立,怒气逼人。


  嵇绍一愣,心里暗骂司马衷不听话,但又心惊司马颖喜怒无常不知会如何反应。


  司马颖挂上一个甜腻的笑容,冷丝丝地道:“当真是器重嵇侍中呢,但是阿衷你可别着急替嵇侍中决定。是吧?”


  “朕的臣子,自然是由朕决定。”司马衷怒道。


  “哦?”司马颖怜悯地看了司马衷一眼,说:“阿衷还当自己是皇帝呢,这可和嵇侍中说的不一样。难道是嵇侍中撒谎?”


  他的目光流转,开口隐含一丝笑意:“我自然敬阿衷为王,只是嵇侍中你这乱贼臣子用心不良,这么多年来都蒙骗阿衷,欺他年幼,今天本王就替他除了你!”


  说着便拔出剑抵着嵇绍胸口,司马衷大惊急到:“住手!别伤他!皇帝是我不当了,他没撒谎!”


         司马颖轻笑,这个蠢皇帝当真窝囊,难道看不出这是刁难吗?不管今天如何,嵇绍都不能留。

         

         司马颖眯了眯眼,嵇绍是个有才华的人,但不巧的是他太忠诚。愚忠,司马颖不无惋惜地想,留得这样的人在身边是不得安宁的。


  嵇绍垂着头,眼睛扫过司马衷攥着他的手,心里翻涌一丝餍足和苦涩。

     

        他父亲获罪于皇帝,他是罪人之子,铭记着父亲的话他长成潇潇君子,一生中未曾拥有过什么,身边的人有艳羡他的,有鄙薄他的,有攀附他的,有踩低他的......不管是是何种姿态,都是想在他身上索取什么,钱财、名声、附庸风雅......


  唯一不曾贪图他什么的,就只有司马衷一人而已。


  嵇绍浅浅地笑了,是啊,他是天下之主,缺什么呢,什么都不缺,缘何贪图他的。


  嵇绍阖眸。可终究,自己没能守住他的一切;终究,还是让他一无所有。


  其实是逃不掉的,嵇绍想。他只有一死,只因他锋芒太盛,只因他忠心明昭。


  

  没有想象中那么痛,或许是因为司马衷拉着他的手的缘故。血一股一股涌出来,漫延一滩。他听见司马颖剑入鞘的声音和司马衷扭曲的嘶喊。



  “救不回来的啦,别叫了。你抱抱我吧。”


  他落在司马衷削瘦的怀里,头枕在司马衷腿上。


  其实他一直很奇怪,司马衷贵为皇帝每天吃的也不差,为什么身形那么单薄,总是硌得慌。


  好想养胖点搂在怀里软软地,可惜没机会了。


  “我流了好多血啊,都浸到衣服里去了。”


  嵇绍模模糊糊看着司马衷咬着嘴唇,哑着嗓子发不出声,泪水糊了一脸。


        嵇绍想抬手擦一擦他的眼泪,但浑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空了,只能任由他的眼泪落到脸上。


  “行了,别哭了。”嵇绍说,然后伏在司马衷膝上阖上了眼。

七月在野
“我到最后终于明白了,这世上只...

“我到最后终于明白了,这世上只有你会对我说实话。” 


试着画了一下@七鸠 老师的那篇文(链接戳上面那句话)老师真的太会写了呜呜呜我的眼泪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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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臣也,勿杀” 再偷跑一张手...

“忠臣也,勿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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鸫

嵇绍×晋惠帝司马衷 [上]

  (《晋书》:“此嵇侍中血,勿去。”


        门外光景不用看也知道是血流遍地,惨呼声不绝于耳,司马衷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看见血从门缝里渗进来的痕迹,九十九级宫阶尽数染红。


  殿内灯火如豆,他是怕极了的,手一直紧紧攥着身边人的衣袖,留下深深浅浅的褶子。


  “我......我......”司马衷双唇发颤地吐出几个音节。...


     

  (《晋书》:“此嵇侍中血,勿去。”

       

        门外光景不用看也知道是血流遍地,惨呼声不绝于耳,司马衷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看见血从门缝里渗进来的痕迹,九十九级宫阶尽数染红。


  殿内灯火如豆,他是怕极了的,手一直紧紧攥着身边人的衣袖,留下深深浅浅的褶子。


  “我......我......”司马衷双唇发颤地吐出几个音节。


  嵇绍手抚上司马衷的后背,哄孩子一样轻拍一下,问:“怕吗?”


  司马衷闻言手又紧了紧,轻轻点了点头。


  嵇绍垂眸看着半个身子埋在他怀里的少年,因为恐惧,眼睫像蝶翅一样颤动。他手又抚上司马衷的脸,嵇绍眸中纷杂,神色变幻,问:“如果我不在了,你当如何?”


  司马衷默了半晌,道:“嵇侍中也要离我而去?”语罢仰起头望着嵇绍,“别离开我好吗?我只有你。”


  一边说着,司马衷松开嵇绍的衣袖,手滑进嵇绍袖中,握住他的手。


  “陛下还是要学着长大,”嵇绍捧起司马衷是手挨了挨自己的脸,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你会离开我吗?”司马衷盯着嵇绍的脸问。


  “不会的,”嵇绍笑了,“我怎么会离开陛下。”


  “当真?”司马衷确认一样紧紧注视着嵇绍双眼。


  “这有什么好骗你的。”嵇绍无奈的道,“真是小孩子。”


  司马衷眼神活络起来,蹭着嵇绍手臂攀起上身,在他唇角落下一吻,喃喃道:“我本就是小孩。”


  嵇绍拥着司马衷又一会儿,殿门外已经能依稀听见马蹄金戈声。嵇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问到,“陛下,玉玺现在在身边吗?”


  “在,怎么了。”司马衷答。


  “我想和陛下一直在一起,”嵇绍说:“把玉玺交给他们,我和陛下偏居一隅,自己过自己好吗?”


  “那我不做皇帝了?”司马衷歪着头想了想,“也好,能和你一起,不做皇帝也罢。”


  嵇绍一顿,脸上的线条都生动起来,温柔毕现,“臣也这么认为。”


  司马衷眉头一皱,“你怎么又自称臣?”


  嵇绍又是一笑,吻了吻司马衷发顶,又吻吻他的眉梢,双手在他身上游走,摸索进里衣找到玉玺,末了又在他腰侧掐一把,一句“等我”落在司马衷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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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马谋反,助者诛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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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庶文

八王相争斗孰是孰非三

   八王相争斗孰是孰非三

“臣谨案春秋之中,视前世已行之事,以观天人相与之际,甚可畏也。国家将有失道之败,而天乃先出灾害以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异以警惧之,尚不知变,而伤败乃至。” 董仲舒以天人感应之说,说服汉武大帝独尊儒术。

 

关于天人感应的大致意思就是:人间皇帝和朝廷做的不好,老天爷就会往人间降临灾祸来警示皇帝和朝廷,如果不听警告就证明这个孩子不乖可以重练小号了。

 

其实就愚生而言,一直在想天人感应的说法是否真的属实还是胡编乱造。按照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育来说客观事物不会因为人们的主观思想而改变,天人感应是不成立的。...

   八王相争斗孰是孰非三

“臣谨案春秋之中,视前世已行之事,以观天人相与之际,甚可畏也。国家将有失道之败,而天乃先出灾害以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异以警惧之,尚不知变,而伤败乃至。” 董仲舒以天人感应之说,说服汉武大帝独尊儒术。

 

关于天人感应的大致意思就是:人间皇帝和朝廷做的不好,老天爷就会往人间降临灾祸来警示皇帝和朝廷,如果不听警告就证明这个孩子不乖可以重练小号了。

 

其实就愚生而言,一直在想天人感应的说法是否真的属实还是胡编乱造。按照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育来说客观事物不会因为人们的主观思想而改变,天人感应是不成立的。但是历史读的多了以后又会感觉天人感应真实存在,最好的例子就是西晋的贾南风和明朝的崇祯。

 

气数已尽,天要亡你。

 

我们之前铺垫了那么多,甚至把董仲舒老前辈都拿出来就是要说贾南风成功的干掉了司马亮、卫瓘、司马玮之后,老天爷似乎突然睁开了眼睛。根据史料记载,从公元291到公元300年整个华夏大地四处灾祸,不是地震就是洪水,不是干旱就是蝗虫。民不聊生。洛阳城里的街道两旁都躺满了尸体,很多普通百姓不得不易子而食。

 

这是不是天人感应的例证?还是单纯的历史巧合?以我的智慧,真的不知道。

 

293年,河南、陕西发大水,平地水深三尺。

 

294年,安徽发大水,寿春大地震,山崩地裂。

 

295年,从湖北到南京到山东连片大水。

 

296年,关中地区缺粮食,并发传染病。

 

297年,陕西地区大旱,继续爆发传染病。

 

298年,从南京到河北、湖北连发大水。

 

301年,全国十九个州里面有十二个大旱还有六个发了蝗灾。

 

302年,河北到徐州一带发大水。

 

309年全国大旱,长江、汉江、黄河等大江大河蹚着水都可以过去。 

   

在如此严峻的自然灾害高压之下,富庶的中原都一片狼藉更何况边疆的少数民族。从公元294年起大晋朝的边疆就没有一天太平过。这种内有灾祸,外有兵祸的局面打了贾南风一个是措手不及为了应对她只有大量的收编智囊和有能力的人去做实际的事情缓和局面。

 

依附在贾南风身边的主要成员有二十四人,史称西晋二十四友。

 

二十四友基本都是一些自命不凡的文人墨客,谈谈理想,说说文章还是可以的但是处理实际问题的能力就不敢恭维了。二十四友:石崇 、欧阳建 、 潘岳、陆机 、陆云、缪徵、杜斌、挚虞、诸葛诠、王粹、杜育、邹捷、左思 、 崔基、刘瓌、和郁、周恢、牵秀、陈眕、郭彰、许刘猛、刘讷、刘舆、刘琨。其中以潘岳为首依附于贾南风的侄子贾谧,潘岳另外一个名字更加响亮:潘安。他就是貌似潘安的那个潘安,传说在当时他只要出门就会有无数少女作为脑残粉跟在他身后为他摇旗呐喊。

 

刘琨也是二十四友里的一个异类,他是一个牛人与另外一个更牛的人——祖逖是好朋友。成语闻鸡起舞说的就是祖逖和刘琨的故事,他们每天早上只要听到鸡叫就起床练习剑法、强身健体为以后报效祖国打下夯实的身体基础,单从这一点来看他们两个都做到了。

 

后来中原被匈奴人占领刘琨的部队就在敌人身后建立根据地不停的骚扰匈奴人,让他们头疼的要死。

 

祖逖最著名的就是中流击水了,中原沦陷后他率领一批人北伐横渡长江到了江心的时候他用船桨拍打着船身向大家发誓说:“我祖逖如果不能扫平占领中原的敌人,决不再过这条大江。”

 

好了,话说回来。贾南风当政后,自己能力不行,老天爷也不太给面子,找的职业经理也不靠谱,整个国家不但堕落而且糜烂。百姓都没有饭吃,有一天有一位大臣向皇帝司马衷上报说:“现在有很多人饿死。”司马衷问他:“人为什么会饿死?”大臣说:“连年灾祸老百姓没有粮食,就都饿死了。”司马衷说了一句非常经典的话:“没有粮食,为什么不多吃点肉粥呢?”即曰:“百姓无粟米充饥,何不食肉糜?”

 

在场的大臣一阵晕菜,一哄而散。

 

在天灾人祸的高压下,关中和雍州的少数民族实在是没有生存下去,纷纷开始表达自己对朝廷的不满。贾南风急招司马懿最小的儿子司马伦进京封为征西大将军负责边境少数民族维和工作。

 

这个司马伦就是著名的柏夫人的儿子,也就是司马衷的祖父辈的人物了。但是这货从小不学无术喜欢勾心斗角更喜欢搞个同性恋什么的,一句话说就是不务正业。司马伦晋升为征大将军后因为自身赏罚不公平,做事过于不靠谱,维和工作一塌糊涂,司马伦这一轮工作不但没有平息少数民族的怨气,反而激化了民族矛盾。

 

公元294年匈奴人郝散率先起兵,不过这个郝散确实也不行,没几天就被干掉了,到了296年夏天郝散的弟弟郝度元联合冯翊、北地地区的马兰羌人、卢水胡人一起再次起兵,杀死北地太守张损,打败冯翊太守欧阳建。

 

出了这么大的事,以贾南风为首的朝廷都非常害怕,他们紧急召司马伦回京述职并且命令司马伦的哥哥,司马懿的第八子司马肜接替他的工作。

 

不会打仗没事儿,做事不靠谱没事儿,司马伦有自己的办法,他回到洛阳后开始大行贿赂之法。先从贾南风开始再到贾谧,再到二十四友,最后每一个在洛阳的官员都受到他重重的一份厚礼。

 

从此大部分官员在皇帝和贾南风面前都直说司马伦的好话,从来不说他的坏话。他也因此挤进了贾南风的亲信团队。真的是呵呵,做爷爷的整天在孙女儿面前溜须拍马,最后成为了孙女的亲信,这个画面太美。不过这招也真好使,司马伦挑起民族争端、战败的过失也就一抹而去了,不久又晋升为车骑将军、太子太傅。

 

公元296年8月的时候,郝度元率领匈奴部下打败了雍州刺史解系。郝度元的节节胜利,激发了西北少数民族的雄心壮志让他们看到了另外的希望。秦州、雍州地区的氐人、羌人纷纷拥立当时氐族首领齐万年为皇帝起兵响应郝度元。

 

这下给接替司马伦征西将军的司马肜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296年11月,西晋朝廷下诏任命周处为建威将军与振威将军卢播听命于安西将军夏侯俊,共同讨伐齐万年。周处,就是我们除三害故事里的那个周处。

 

周处是吴国人,在吴国灭亡后也转投了晋朝,一直在少数民族地区做民族工作,具体来说工作还是做得不错的。

 

 齐万年得知周处前来讨伐,说:“周府君曾经任职新平太守,能文能武。他如果是独自决断而来,就会不可抵挡,如果他被别人所控制,那么我这次就能捉住他。” 

 

到了公元297年齐万年拥兵7万余人驻扎在今天陕西乾县西北的地方。因为司马肜和夏侯俊都非常嫉妒周处的才能,于是给他了5000兵马前去讨伐齐万年,周处苦苦劝说最后无用,只能赶鸭子上架领兵去了。

 

297年正月初4的时候,周处与卢播、解系在乾县的东边向齐万年的部队发起了进攻,这场战斗从早上一直打到了晚上,周处的部队骁勇善战,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打出了气节、打出了魄力,打出了一个大国应有的风范,以5000人的兵力斩杀大批齐万年主力部队,为大晋王朝在与齐万年的斗争中取得最后的胜利奠定了夯实基础。

 

可惜司马肜和夏侯俊迟迟不来救援,周处因为弹尽粮绝,最后战死沙场。如果这场战斗援军能够到来的话,战局和战况都会有根本的改变,历史的进程也将被改写。

 

(未完待续 敬请期待下期:八王之乱孰是孰非四)

百草园中有那啥

[司马炎相关]痴愚者

嗯,好像几乎没写过西晋的文呢。最近在分析晋书,突然发现司马炎和子嗣也很酸爽啊!

简直就是各种宿命诅咒天道好轮回。忍不住提笔写成了文。之后还会放一篇正统的分析论文。

讲真我曾经在36大院看过一篇all司马衷的文,虽然文笔小白玛丽苏点,但简直酸爽死了!结果作者删文了…………

没什么cp,硬要说就是炎攸兄弟,惠帝兄弟吧。


一晃眼,已经六年了。

武帝还是听到黄门回禀齐王妃回了京,才想起桃符已经去了六年了。

“说是去了武公府上,又被赶出来……”

武帝听到这话,大为不满,撑起病弱的龙躯,捶床道:“胡闹,那郭氏老妪着实大胆!竟把堂堂一个齐王遗孀都赶出府,置贾公颜面何在!置大晋颜面何在!”...

嗯,好像几乎没写过西晋的文呢。最近在分析晋书,突然发现司马炎和子嗣也很酸爽啊!

简直就是各种宿命诅咒天道好轮回。忍不住提笔写成了文。之后还会放一篇正统的分析论文。

讲真我曾经在36大院看过一篇all司马衷的文,虽然文笔小白玛丽苏点,但简直酸爽死了!结果作者删文了…………

没什么cp,硬要说就是炎攸兄弟,惠帝兄弟吧。


一晃眼,已经六年了。

武帝还是听到黄门回禀齐王妃回了京,才想起桃符已经去了六年了。

“说是去了武公府上,又被赶出来……”

武帝听到这话,大为不满,撑起病弱的龙躯,捶床道:“胡闹,那郭氏老妪着实大胆!竟把堂堂一个齐王遗孀都赶出府,置贾公颜面何在!置大晋颜面何在!”

这一串话,说得武帝自己倒咳嗽不止。摆手喝退想要迎上来的内侍,司马炎又问道

“现在王妃置身何处,若是找到,快快接进宫来。”

“陛下且宽心,王妃念旧回了故宅,柬殿下现正好生安置着。”

“故宅……柬儿…”

武帝听到这,满心怅然,一时不知言何。

他挥退了所有人,一个人独卧在这空荡荡的寝宫中望着帷幔发呆。

如今朝堂上废太子的声音是此起彼伏,加上太子妃残暴不仁的事偶有流出,甚至于小杨后都来询问武帝的意思。

“季兰(注1)当初可也偏袒过她呢。”

武帝这意有所指的话,说得小杨后脸上红白不已,便就没了下文。

太子还是那个傻太子。

群臣纷纷猜测,武帝不是年老智昏,就是已病入膏盲。莫说其他那些个庶出的王子,就是元后的小儿子也保不齐比他傻子大哥强百倍了。

何况众人曾私下笑言,柬殿下性仁厚,虽口才不好,行止却颇似齐王,若真能为嗣,将来就算不能开拓疆土创一番天下,也能做个不错的守成之君了。

颇似……齐王么?

哎,柬儿怎么可能和桃符相提并论呢。

桃符是那么聪明,温润有礼,从小所有人都喜爱他,甚至连寡居的伯母都对他赞赏有加。柬儿唯一能说像桃符的,就只有孝顺二字了吧。

是的,在一片废嗣声的当下,唯独秦王司马柬却对此默不作声。哪怕天下人皆知他最得武帝宠爱,哪怕他已掌兵,兼任左右将军。甚至有耳线来报,杨骏那老儿曾深夜到访秦王府,司马柬居然一句未应硬是把人请了回去。

这件事才是让司马炎真正得隐忧不已。

说得好听叫顾念手足之情,确是称得上仁善。可于皇权来说,这只是懦弱,是累赘!

司马炎想到这里,就深恨其子怎么竟都没有得先祖狠辣作风的遗传,衷儿这样!柬儿也这样!

定是沾染了杨家老头那优柔寡断的毛病,可曾见文皇帝这般拘泥,何曾见景皇帝这般瞻前顾后。

更遑论若不是当年朕狠下心,逼得桃符带病离京上道,今日坐在这皇嗣位置上的又岂是他兄长!

若不是……

可叹他终究逼死了亲弟,却又得到什么?一个痴傻太子,为天下耻笑。

桃符活着,为了不破废长立幼的秩序,他宁知衷儿痴傻都不肯废。

桃符死了,他花了整整六年才把朝内齐王党残余拔除干净,可衷儿身后的那些人又让他忌惮得不敢废。

桃符……桃符你可知,你何其无辜,朕又何其无奈。

你为何自己不走呢,你不也贪图着这皇位么?是你让老臣逼着朕立你为皇太弟,你宁知衷儿痴傻,朕不得不立你,你就这么想让朕难堪么!

柬儿,为父不用你那么做,这是司马攸应得的,从他争权那刻起,他的家眷就当知这个结局。

哈哈哈,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司马炎冷笑起来,在这空旷的宫中越笑越响,最终却变为泣音。

啊啊,对啊,罪有应得。看看朕都干了什么!朕逼死了亲弟。

母后,母后,朕违背了你的嘱托,杀了你最疼爱的桃符。父翁,朕对不起你的期盼,司马家兄弟团结是朕打破了。

罪有应得的是朕,朕才是这一切的祸首!

如今人人自危,只会买通后宫那群女人讨好朕。朕不是瞎子,楚地、淮安、长沙王进贡的金子就藏在那群娘们的枕头底下,朕连睡觉都磕的慌。

朕养的好儿子们啊,个个巴不得当太子,然后等着朕死呢

你们都等着看这场好戏吧。

柬儿……至少还有柬儿。

只有这个缺心眼的小儿子肯去接纳早已失势的齐王家眷了。

也只有他还遵守着那早已被父皇打破的司马家兄弟团结的誓言了。


啊啊,柬儿,柬儿只是做了为父应该做的事,

懦弱的不是柬儿,而是朕阿。

朕要见柬儿,已经没有时间了,朕要告诉柬儿……

告诉他……

太康十年,冬,武帝私离宫。内侍禀杨后,苦寻一日得归。帝语焉不详,后病复恙,口不能言,至次年,薨。


注1:季兰:晋武帝第二任皇后杨芷的字

歸塵

殊途同归

点点银星,明灭闪烁,如海中浪花被揉碎在阳光中,月如钩悬挂于夜空,冷清的银辉照着冷清的竹林,照亮那有着冷清背影少年的脸庞,恍如故人,月亮突然躲进云中,似又想起故人已矣,这少年不可能是他,才从云中探出头来。
少年席地而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突然一笑:“说的好,干!”拿起身旁的酒壶就往口中送,来不及吞咽的酒顺着下颔,流过脖颈浸湿了胸前的衣裳。
此时的他看起来十分惬意又十分痛楚。
二十岁的年纪正是青春大好的时候,别人家的少年不是出仕就是娶妻生子,而他呢?
“嵇绍,你有好酒也不知道叫我一声,真是不够朋友!”
嵇绍听到这句不够朋友,不觉皱眉,也不知道是谁不够朋友,从结交至今也不肯说出自己的真实名字以及家住何处,就算...

点点银星,明灭闪烁,如海中浪花被揉碎在阳光中,月如钩悬挂于夜空,冷清的银辉照着冷清的竹林,照亮那有着冷清背影少年的脸庞,恍如故人,月亮突然躲进云中,似又想起故人已矣,这少年不可能是他,才从云中探出头来。
少年席地而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突然一笑:“说的好,干!”拿起身旁的酒壶就往口中送,来不及吞咽的酒顺着下颔,流过脖颈浸湿了胸前的衣裳。
此时的他看起来十分惬意又十分痛楚。
二十岁的年纪正是青春大好的时候,别人家的少年不是出仕就是娶妻生子,而他呢?
“嵇绍,你有好酒也不知道叫我一声,真是不够朋友!”
嵇绍听到这句不够朋友,不觉皱眉,也不知道是谁不够朋友,从结交至今也不肯说出自己的真实名字以及家住何处,就算真有一壶好酒也找不到你的人啊,况且今日真的不适合饮酒作乐。
“亏我还让匠人打造了一把琴给你消遣,早知道你如此不拿我当朋友,就不用费力气来此寻你。”少年将琴扔给嵇绍也不管他是不是接住了,立即用脏兮兮的衣袖擦了擦脏兮兮的脸,似还不解气又道,“每次寻你,我都如此难堪,可是偏又想寻你。”愤愤的坐在嵇绍的旁边,像个无事人一样,拿起另一壶酒往嘴里送。
嵇绍侧眼看了看他,叹气摇头,一手抚过琴弦,一连串的音符闯入两人的耳中,嵇绍不觉感叹:“好琴。”
将琴平放在腿上,双手置于琴上,风过曲悠扬。
“是广陵散?”
回答少年问题的只有一个又一个的音符以及一点又一点的晶莹。
曲毕,嵇绍缓缓将琴放在一侧,伸手拭去少年脸上的泪珠:“都已经结婚的人了,怎还像个小孩一样,眼泪说来就来了?”
“我并不想结婚的。”少年嘟着嘴看着嵇绍,“但是我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你啊……”嵇绍像个大哥哥一样摸了摸少年的头,收回手当枕头,躺在地上望着天上的繁星与月亮。
少年也学他躺在地上看天上的星月:“我有句话……”
“但说无妨。”
“对不起。”
“嗯?”嵇绍怀疑自己听错了,转过头看着少年,“好端端的干嘛道歉?”
“我……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欠你一句对不起。”
“如果是刚刚的怨言,不必道歉,你我朋友一场这些事无须道歉的。”
“哦。”
少年懵懂的语气传入嵇绍的耳中,他不经想这个人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呢?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看着天空,没有说一句话,突然一只手搭在嵇绍的胸上,一个脑袋蹭了过来。
半刻之后,嵇绍叫醒了少年:“五九你该回去了。”
少年揉揉双眼:“这么快就四更天了吗?嵇绍我走了,短时间内恐怕不能来找你玩了,不过我答应你,一有空我定会来找你玩的。”
嵇绍点点头,看着少年三步并两步的跑在月色下,那样充满活力的背影真是少见呢。
嵇绍拿起五九送他的琴,趁着月色依然,复又弹奏一曲:“爹亲,不管人生会经历多少个十年,我永远都忘不掉人生的第一个十年,十年前的今天我失去了你,是我人生最大的痛,我想了十年依旧想不明白,你哪里做错了,皇帝哪里又是对的?山爷爷他们待我很好,我这一路走来毫无孤独之感,可是内心总觉的有一块地方很空很空。不是寂寞却像极了寂寞被点燃之后灼烧皮肤的感觉,难受又寻不到是何处难受,于是我开始思考,是不是该像一个江湖中人有仇报仇,为你手刃仇人?可是仇人未经我手已经死了,我是不是该为你杀了他的儿子呢?如果是你,你会怎样做呢?你一定会将你手中的锤子抛给我让我打铁,是吗?”自嘲一笑,“这是我凭借记忆中的广陵散新谱的曲子,每每弹起,就会想到你,想起曾经的你,以及曾经的竹林……”
这些都回不去了,不是吗?
“爹亲,这是我人生的第三个十年,时间过的很快呢,前些天,山大爷对我说,为君思之久矣,天地四时,犹有消息,而况人乎?但我依旧拿不定主意是入朝为官,还是依旧这样隐于山林。我觉得我内心是有方向的,但不知道是羞于承认还是固执的想走你所走过的路,我不知道,就像我至今也不敢质问五九的真实身份一样,我怕得到与自己所想的是不同的答案,我怕我成为不了你一样。爹亲是不是我本不是你,根本不需要走你走过的路?好似出自同一把锤子的两块铁一样,会因力气和水温,锤击的速度、次数的不同而不同,我根本不需要成为你,我可以走我自己的路,不用背着嵇康之子的包袱走我自己想走的路,是吗?我又不知道了。”
“嵇绍!”爽朗的呼喊从身后传来,乱了嵇绍的思索,他回头一望,少年已成青年,可是脸上的稚气却未减少一分。
“嵇绍,我可以求借你十年光阴吗?”
“啊?”
五九突来的请求让嵇绍颇为惊讶。
“我……我不想你恨我的,我原是不想与你有仇的,但是天老爷好像存心要与我们作对,在相识之前就让你我身处不同的阵营,我不想当你的敌人,嵇绍你可以不可以也不要当我敌人?我们还做朋友好不好?”
五九语带恳求,嵇绍在心里不停对自己说镇定镇定,拍拍五九的肩膀:“发生什么事了吗?很少见你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我……我……你先说你答应还是不答应,我才告诉你。”
“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是吗?”五九往后退了一步耷拉着头,“那我们……”
“我答应你!”
五九恍然抬头,看到的只有嵇绍一脸的笑容,“你不……”
“我恨的人不是你,所以……”似想起了久远前那一句对不起,嵇绍拍拍司马衷的肩膀,“没关系。”
风过,林中树叶飒飒作响,似在弹奏一首无弦曲。
“爹亲,我还是踏上了这条路,我不知道我是想起了古人还是想着自己的未来,走在这条路上,我内心一直一直有两个小人在打架,谁赢了呢?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他们两个人都输了,我走这条路,不是因为利益,也不是因为这条路最容易接触到皇帝,而是因为皇帝是他,还记得我向你说的那个五九吗?他现在已经是一国之主了,虽然依旧那样看起来很好欺负,但他真的是个仁慈的皇帝,不过仁慈过了头。我也曾告诉他这样不好,可是这仁慈是从他心里长出来的,除非我将他的心杀死,否则断不了他仁慈的根。”
绵绵细雨,碎了一地繁华。
“嵇侍中,你果然在这里。”司马衷提着灯,打着伞走向嵇绍,“不经意间十年光阴又从手中溜走,你我都老了。”
“皇上勿要说这不吉祥是话。”
“你我之间,哪有那么多的礼节?这些年我明白了很多事,但又有更多的事我不明白,嵇侍中你能为朕解答一二吗?”
“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朕是个愚君吗?”
“在臣眼中皇上仁慈的。”
“毫无保留的仁慈就是软弱亦是愚笨。”
“皇上不可妄自菲薄。”
“可惜,你我皆非书中二人。”
“皇上……”
“夜风寒,嵇侍中我们回宫吧。”
“臣惶恐。”
“你我朋友,同撑一伞有何不可。”司马衷笑着,一如当初那个少年。
可如今少年已成壮年,在不知名的阁楼中望着窗外不停的雨:“你还记得那一场红雨吗?潇潇而下,又戛然而止,一滴雨都未落入尘中。许是上天怜悯,不忍忠臣之血被尘世玷污。可惜那件开满红花的袍子,我无能留在身边。嵇侍中,三年即将过去,你还会在桥头为我弹一曲,为我接风洗尘吗?”
咿呀,门开,侍女送来一桌好菜。
司马衷兀自一笑,心道,看来上天又一次听到我的心声,让你我能再次相见。
潇潇暮雨下到最后由雨化作雪,渐渐掩埋尘世间一切踪迹。
司马衷笑着阖上眼,这一路走过繁华吃过粗米,才知安稳难得。
什么五胡乱华,什么八王之乱,我都不想参与其中,我只是听父皇的话当太子,取妻子,生孩子,不乱动干戈,不手足相残……可是父皇,我听了你的话,但是我的兄弟你的兄弟为什么要一步步将我逼入绝境呢?为什么他们就不肯听我一句,勿杀忠臣呢?
我走着你指给我的路,可是路的尽头,我为什么没有一点满足感呢?我想要的人事物,一个个一件件离我而去,我不想要的人事物,一个个一件件让我应接不暇。
父皇,人之将死,我才明白,我这一世到底想要什么,只是可惜已经迟了,那些被我咽进肚子里的话,再没有机会进入人的耳中,再没有机会让自己的心意被另一个人知晓。
罢了,痴愚也好,愚昧也好,这些都是我该为自己的软弱,承担的后果。
还好,这一路,幸有嵇侍中,他让我明白,这条路,我走的不孤独。
雪落了一宿,第二天,入眼皆是白茫茫的一片,昨日的痕迹难寻半分,更别说再早之前的,历史又是崭新的一页,任人书写。

栗子

血祭


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纯属虚构!
纯属虚构!
纯属虚构!

雷的要死,不适者请及时退出,不要骂lo主

正文:

司马衷觉得他的嵇侍郎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了。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温柔的不像话,简直是天神下凡。

天下人都知道司马衷是个傻子,而日日夜夜都陪在司马衷身边的嵇绍更知道。嵇绍性刚且傲,他是看不上这个傻皇帝的,可是他更看不上那些个乱臣贼子。于是两相之间他选择了司马衷。

都说嵇绍不畏权贵,品性高洁,司马衷也傻笑,自己喜欢的人被大臣们夸奖。

司马衷一直开心着。他耍了个小心机,他把嵇绍召进宫里,屏退侍臣,和嵇绍描述着他的愉悦,说着明日要封他做散骑常侍。

嵇绍心里明白,这个皇帝对他的感情不一般,可能这个傻子自己都不知道。他对...


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纯属虚构!
纯属虚构!
纯属虚构!

雷的要死,不适者请及时退出,不要骂lo主

正文:


司马衷觉得他的嵇侍郎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了。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温柔的不像话,简直是天神下凡。

天下人都知道司马衷是个傻子,而日日夜夜都陪在司马衷身边的嵇绍更知道。嵇绍性刚且傲,他是看不上这个傻皇帝的,可是他更看不上那些个乱臣贼子。于是两相之间他选择了司马衷。

都说嵇绍不畏权贵,品性高洁,司马衷也傻笑,自己喜欢的人被大臣们夸奖。

司马衷一直开心着。他耍了个小心机,他把嵇绍召进宫里,屏退侍臣,和嵇绍描述着他的愉悦,说着明日要封他做散骑常侍。

嵇绍心里明白,这个皇帝对他的感情不一般,可能这个傻子自己都不知道。他对他的样貌自来都引以为傲,这个时候倒觉得自己的样貌是个累赘,若是没有这层感情在,他升迁心安理得,可是这样一来他总觉着是自己以狐媚之术取之。

他有些烦躁,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受这种来自内心深处的道德的谴责。

都是眼前这个傻子的错!

就那么一瞬间,嵇绍目露寒光,冷笑以对。司马衷被吓的不敢再笑,也不敢再说话,就那么尴尬的停在他面前。

他毕竟是皇帝……

嵇绍低下头,施礼赔罪。

司马衷倒是不在意,既然美人没生气,那他也不生气,于是继续傻笑。

以司马衷的智力是守不住江山的。

司马伦篡位了。

嵇绍有一种解脱的感觉,终于可以摆脱那个傻子,终于可以不用被他那恶心的目光看着。

他欣然接受了他的新职位,侍中。

到底是正统皇帝,不久司马衷便反正。他看着他的侍郎,又傻笑,终于又可以和美人在一起。

嵇绍被免职了,因为公事,他是故意的,他宁可做庶人也不愿意再受这种煎熬。

那一天司马衷撇着嘴,问他可不可以留下来,他冷笑着说他不愿意。

司马衷这一次明白了,不是不可以而是不愿意,原来这个美人是不喜欢自己的,也对,自己就是这样的,不被父亲喜欢,不被妻子喜欢,不被兄弟喜欢,不被大臣喜欢,这次也是一样的……

可是为什么心会疼?

司马衷呆呆的站在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嵇绍见状更加厌恶。他一刻也不想再和他共处一室,转身就要走,司马衷用了极大的勇气上前一步扯住了嵇绍的衣袖,嵇绍停住了,但依然没回头,司马衷把他的私章交到了嵇绍的手里。

“外面乱,这个有用。”

嵇绍冷冷的看着手里的印章。

昏君!

他自然是没收,理由冠冕堂皇且有理有据。

司马衷没敢再说一句话。

嵇绍是入世之人,他被齐王任命为左司马。

齐王被杀了,嵇绍有点想笑,是自己命不好吗?

他有些灰心,于是回乡避世。

司马衷知道齐王被杀之后就知道他的侍郎一定会伤心,于是征他为御史中丞,这一次嵇绍对他的态度没有以前那样恶劣了,他高兴的要命,美人不再抗拒他,想来离他近些总不会像以前一样被厌恶,于是又转为侍中。

长沙王看着嵇绍,这个人样貌超群,想来也不是凡人,于是他拜嵇绍为使持节,平西将军。

司马衷这次倒有些纠结,明明侍中被人赏识他应该很开心的啊,可是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

他逼着自己在嵇绍面前笑。上一次侍中离开时,他已经惹他不开心,这次不可以再让他生气了。

嵇绍看着他的笑莫名不太舒服……

不舒服?你为什么会不舒服?

你心疼他?!

嵇绍!你醒醒!

他没有回应他。

可是他再也拿不出那种冷漠是眼光去看他。

命运总是捉弄人的,司马乂被害了。嵇绍复任侍中,他有些认命,他的命就是侍奉这个傻子。

司马颖祸乱朝纲,他罢免百官,意图夺权,嵇绍也在被罢免之列,他的风骨不会再允许自己屈服。

朝廷派兵征讨司马颖,嵇绍官复原职,可是有这个官职又有什么用呢?他的君主又流落在哪呢?

司马衷下诏点名要他的侍中去找他,于是嵇绍星夜不停驰往行驾住处。

他的君主落魄的不像样子,浑身上下都是伤,可是他还是对着他傻笑,说着有劳。

那一刻嵇绍觉得,他的笑是那样的纯,纯到不忍心看。

司马衷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饼,他说他饿了一天也没舍得吃,就等着给他的嵇侍中。

嵇绍愣在原地,司马衷看嵇绍没有反应就知道自己又讨他嫌。也对哦,只有自己才吃这种东西,侍中那样的人又怎么会看的上。于是他又小心翼翼的把饼塞在袖子里,想着一会儿再吃。

嵇绍看在眼里,他温柔一笑,对他的君主说,臣愿与陛下同食。

战乱不断,百官四散,可嵇绍就这样紧紧的护着他的君主,不让寸步。

司马衷还是被抓了,他被强行推上车,随后他的侍中也被抓了。他看着他的侍中,哭的喘不上气。

“别哭,陛下。”

于是司马衷就不哭了,可他的心在滴血。

他第一次这样恨,恨自己,恨这些乱臣贼子。

他看见他们举刀走向嵇绍,他被束缚着,他只能拼了命的喊,可是没人听,他们举起刀,他们砍向他的侍中,就在他眼前……

侍中的血溅了他一身……




司马衷抱着他的衣服不撒手。

这是侍郎的血,这是侍郎的血……

那个人如果还在他一定会笑自己傻,再也不会有那样风华绝代的人,再也不会有人抿着嘴笑他傻,再也不会有。


司马衷笑着死去,他不必再受欺辱,他终于可以去找那个世上最温柔的人了。


玄 Sen

血 (嵇紹x司馬衷)

※嵇紹x司馬衷(晉惠帝)的君臣愛(?)


為顏將軍頭,為嵇侍中血。為張睢陽齒,為顏常山舌。——文天祥〈正氣歌並序〉


石超軍一來,他們頓時潰不成軍。

狼煙四起,鮮血漫天,四周盡是呼天喊地的淒厲喊聲,身邊士兵們相互殘殺、如雨的箭紛紛沒入人體之中,殘忍的畫面直接在眼前上演;兵刃鏗鏘、馬兒嘶鳴,戰場上一點憐憫的時間都沒有,只能不斷不斷地抵抗,直到無了氣息方可罷休。

當一聽見前軍潰敗,對方帶著人直接殺了進來,官員侍衛紛紛亂亂地哭喊,全部盡數散逃,人群眾多,場面頓時混亂不堪。


——他不在他的身邊。


看著一條一條的人影以魚貫的速度與自...

※嵇紹x司馬衷(晉惠帝)的君臣愛(?)

 

為顏將軍頭,為嵇侍中血。為張睢陽齒,為顏常山舌。——文天祥〈正氣歌並序〉

 

石超軍一來,他們頓時潰不成軍。

狼煙四起,鮮血漫天,四周盡是呼天喊地的淒厲喊聲,身邊士兵們相互殘殺、如雨的箭紛紛沒入人體之中,殘忍的畫面直接在眼前上演;兵刃鏗鏘、馬兒嘶鳴,戰場上一點憐憫的時間都沒有,只能不斷不斷地抵抗,直到無了氣息方可罷休。

當一聽見前軍潰敗,對方帶著人直接殺了進來,官員侍衛紛紛亂亂地哭喊,全部盡數散逃,人群眾多,場面頓時混亂不堪。

 

——他不在他的身邊。

 

看著一條一條的人影以魚貫的速度與自己擦肩而過,他頓時感到冷意起,目光散亂地看著身邊黑壓壓的人們,自己不自覺地被推著向外走……

 

——他不在他的身邊。

 

那句話讓他似乎清明了起來,下定決心似地,他咬咬牙甩頭,奮力撥開人群,直直朝人流的反方向奔去。

他沒有時間回顧,只是一心狂奔,有馬便上,飛箭如雨,卻沒有閒暇顧及;他狠狠拽著韁繩,身上衣袍無一處完好,有些地方還滲著鮮血,但他義無反顧,只是朝著遠遠的那頂乘輦急奔而去。

 

「還跑!」身後傳來噠噠的馬蹄聲,夾雜著風聲,嗚嗚嗡嗡的噪音,已經讓他分不清是周遭的呼喊聲,還是自己的耳鳴。

「陛下——!」

當看見那座轎輦時,雙手一鬆,他分明是用滾下馬的方式,連滾帶爬地往乘輦過去。就見一名男子抖抖縮縮地看著自己,嵇紹稍稍鬆了一口氣:「陛下,臣來晚了。」

「延祖……朕好怕……」司馬衷伸出手拉住了嵇紹的手,狠狠地顫抖著,嵇紹緊緊回握他,一雙清透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對方:「臣在。」

 

「找到啦!在這裡!」

「躲在這裡啊!」

聽見身後的對話,嵇紹猛然一個激靈,倏地回過身來,將司馬衷護在身後。那雙黑色深沉的眼眸頓時狠戾無比。

「嵇侍中,我們很佩服你。」兩名將士靠了近身,手上刀刃明晃晃的,怵目驚心。

「不、求求你們別傷害延祖!」

司馬衷一見一聽,連忙爬出乘輦,跪在地上哀求道。嵇紹見狀只是將對方護住不讓前進,一雙眼神看向如冰,視死如歸。

「奉皇太弟命令,只不傷害陛下一人而已。」

 

就在刀鋒一劃下的那一剎那,只見到如罌粟一般的顏色噴灑而出,漫天。

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反抗,就如同一片紅葉輕輕飄下、落在那個人眼下。

司馬衷的臉沾上了點點血跡,身上的帝袍亦染上殷紅的顏色。他顫抖著手撫過那名青年的臉,狠狠地號哭起來。

 

 

鄴城。

司馬衷臉上依舊掛著淚痕,衣袍上血跡斑斑、殘破不堪。幾名宮人俐落地除下了皇帝的衣袍,正要捧下去的同時,聽見天子那沙啞的嗓音說道:「那個,留下來。」

「陛下,這個需要清洗。」宮人答道。

「可是……那是延祖的血啊……」

見那名愚痴的皇帝撲簌簌地掉下淚來,嗚咽的聲音在殿內靜靜地迴盪著。#




[小小的後記]

寫這篇之前,我找了八王之亂來看,用了一個小時半的時間吧,但其實,這篇並沒有真正觸及到八王之亂,只有一點點的蕩陰之戰。

我寫到差點哭出來,不只是因為延祖,更為那個癡愚而天真的皇帝感到悲哀。他一生都是傀儡,能夠相信的大概也只有這個跟在他身邊的侍中。而今在他眼前走了,彷彿把他的心靈支柱給抽掉,那是生生的疼,也是深深的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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