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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伽美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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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2-05-16 23:21
M善奶
逮猫的两种错误示范 摸个弱智图...

逮猫的两种错误示范


摸个弱智图休息一下

逮猫的两种错误示范


摸个弱智图休息一下

серебр
才看完最后一战时间神殿,闪闪出...

才看完最后一战时间神殿,闪闪出场了!愉悦!(就是台词少……嗯)

才看完最后一战时间神殿,闪闪出场了!愉悦!(就是台词少……嗯)

xx汉化组

【授权汉化】小短漫6P

P1-P2:被当作怪人的金先生

P3-P6:达芬奇助攻+100分!

□推特授权转载,严禁商用,请勿二改二传

□作者:@kogetter_gm

*本汉化仅作分享,喜欢请在推上多多支持太太~

**持续求投喂授权图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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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汉化】小短漫6P

P1-P3:黑道金(黑)剑

P4-P6:闪推/金剑党眼中的UB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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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啵啵菠萝哒

【闪恩】厌食症11-12

他记得上一个和吉尔伽美什一起度过的新年,金光闪闪的陛下虽然不喜欢自己与现代社会脱节,整天躲在古老的“遗迹”里,但他对人类的节日和热闹也没有多余的热情,新年对于他们来说始终都很遥远,那只是人类用来与过去的300多个日子告别的狂欢,恩奇都不太明白告别有什么值得狂欢的,他活了不知道多少个300天,但他每天都在许愿让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300天实在是太短暂了,好像他睡了一觉,醒来以后吉尔伽美什就长大了。


“你又长大一岁啦。”恩奇都没有回头,他的眼睛开始微微泛起金色。


可惜那层浅浅的金色并未透过漆黑的夜色,拉扯成一条线状瞳孔也并未给予他多余的视野,窗外的森林里依然什么都看不到。他忍着没有摇......

他记得上一个和吉尔伽美什一起度过的新年,金光闪闪的陛下虽然不喜欢自己与现代社会脱节,整天躲在古老的“遗迹”里,但他对人类的节日和热闹也没有多余的热情,新年对于他们来说始终都很遥远,那只是人类用来与过去的300多个日子告别的狂欢,恩奇都不太明白告别有什么值得狂欢的,他活了不知道多少个300天,但他每天都在许愿让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300天实在是太短暂了,好像他睡了一觉,醒来以后吉尔伽美什就长大了。


“你又长大一岁啦。”恩奇都没有回头,他的眼睛开始微微泛起金色。


可惜那层浅浅的金色并未透过漆黑的夜色,拉扯成一条线状瞳孔也并未给予他多余的视野,窗外的森林里依然什么都看不到。他忍着没有摇头或者叹气,只心情复杂地抖了抖眉毛,又悄悄卸下了那层虚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超自然力量,缄默着,不愿打破如今这份易碎的平淡。


吉尔伽美什“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恩奇都也很无奈,他在玻璃窗的反射光中看见吉尔伽美什盯在自己身后的视线被他强硬地扭开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沉默同样刺痛了他。


最近他们之间这样说不出话的时候越来越多了,他其实很不舒服,如果能吵上一架,或者直接撸起袖子互殴个痛快那样也很不错,可惜他们之间连打架都开始束手束脚,他想并非是因为吉尔伽美什把他当做了纸糊的脆弱玩偶,他想大约吉尔伽美什也是很不舒服的,但是这架怎么都打不起来。


非常可惜,谁叫他们都没有做错。


恩奇都装腔作势地又伸起了懒腰,他刚想说点什么轻松的话题转移这糟糕透了的气氛就被温热的手掌扣住了脑袋,揉了好几遍。


笨蛋吸血鬼弯起嘴巴嘻嘻直笑,他小巧的尖牙从唇下露出来,翘起来非常锐利,但吉尔伽美什知道,他口中的利齿已经失去作用很久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捏住了恩奇都的下颚,笨蛋吸血鬼可能觉得他想要一个亲亲,吧唧一口亲了亲独裁者先生的鼻尖,吉尔伽美什却仍然没有松开手。他摩挲着恩奇都千年如一日的瘦削皮肤,轻轻捏着他两侧颌骨逼迫他微微张开嘴巴,将那两颗尖锐的牙齿完全暴露出来。


就是这张嘴,这对獠牙,整天喊着咬人,却又什么都难以下咽。


如果抚摸上去,他的牙齿一定能立刻划破自己的皮肤,血液会顺着手指滑下,落在恩奇都泛白的唇上,把他染成属于自己的色彩,他的嘴唇会红得很好看,以后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都会延长至无限。


吉尔伽美什轻轻笑了一声,慢慢移开自己放在恩奇都小小尖牙旁边的拇指,转而捏了捏他的脸。


恩奇都抽他自己的那一巴掌早就找不到痕迹了,可他疯了一样进食、撕碎那些入侵者、狠狠撞击墙壁的模样都历历在目,唯一的共同点,只有他推开自己时传来的重击力度永远相同这一点。


在他尚且年幼的时候,老房子的大门是隔绝恩奇都和危险的屏障,当他长大后,恩奇都自己就成为了那道怎么也迈不过去的屏障,他永远被那片期待融化的雪推向温暖柔软的毛毯,而那片雪却又不停喊着冷,留在冰天雪地的森林中等待着有朝一日太阳能将自己焚烧。


这片雪想要的是跳动的心脏,温暖的掌心,和能烧死自己的太阳。


吉尔伽美什抚摸着恩奇都终日喋喋不休的嘴巴,一股恼怒的火气冲上了头,恩奇都不该是吸血鬼,他该是随处可见的毒蛇,他的尖牙里也不是用来咬人的,应当是储存着什么毒素,那毒素会在他清醒的每一秒释放,填满了自己呼吸的所有空气,才会如此惹人厌烦。


“吉尔?”恩奇都眨巴眨巴眼睛随便森林里的国王陛下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他听得到吉尔伽美什血液加速流动的声音,但是他搞不懂为什么陛下又生气了。


吉尔伽美什掐着他的脸捏出了一个红红的印子,一边一个,非常对称,恩奇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他觉得他们的脑电波已经很久没有对上了,只好摸摸自己的脸,委屈巴巴地看自己的人类监管者。


他心情不好是因为找不到治疗厌食症的方法吗?恩奇都想。


那也没有办法呀,毕竟他活了这么久也没听过有那个吸血鬼得过厌食症。


恩奇都想不到什么办法能哄他开心,忽然灵机一动,抓住自己帽子前面晃来晃去的两颗毛球说:“我们去镇子上过新年吧!”


12


“唔嗷!怎么成这样了!”恩奇都扒着一颗大树高声喊道。


他被冬天的冷风冻得发抖,被两只小蝙蝠裹成了粽子,他们俩骂骂咧咧地痛斥主人浪费涮涮锅又突发奇想要出门的清奇脑回路,一系列操作给他们增加了许多工作量,但在恩奇都手一挥把那盆火锅都赏给了他们后,两只小蝙蝠高兴地又替主人找出了很多小动物帽子。


所以恩奇都被扣上了一顶白色的垂耳兔帽子,厚厚的羽绒服和一双用熏香烘过的靴子。他着实觉得有些夸张,在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又被自己忠实的仆人围了一圈羊驼图案的围巾。


他裹得厚厚的,跟着吉尔伽美什一起,一步一步往森林外面走,他脑袋里面的记忆还停留在多年以前,白色的塔楼和很多谷仓,可等到他从漆黑一片的森林里走出去才发现,小镇早就已经变了样。


商店、集市、剧院、医疗一应俱全,人们早已不再像他记忆中那样,还过着贫穷的简单生活,他们在城镇中心拉了几条巨大的灯串,无数大小不一的星星从灯串上垂下来,又被行人推开,挂在那里摇摇晃晃。


坑坑洼洼的道路被修缮成了平坦的泊油路,恩奇都站在那里,已经看不到记忆力的蓝莓树,和那家简陋的,卖钢笔的小店了,小镇划出了一个停车的区域,恩奇都知道那些车子,每次西杜丽来的时候都会开着不同的车来,那是一种现代人类的交通工具,大约就和马匹差不多,可是,可是……


“发生什么了?”恩奇都瞪大了眼睛。


“只有你觉得他们还在种蓝莓。”吉尔伽美什轻哼道。


笨蛋吸血鬼跟着他养大的监管者往镇子中心走,或许是因为两人姣好的容颜,兜售着美味小食的姑娘们总是粘过来向他们热情推销自家的特色,恩奇都惊讶于这些人的热情,只能高高兴兴地婉拒她们,并努力按下腹中那看到食物就下意识反胃的抽搐感觉,他每说一句不饿就要摸摸自己难受的胃部,随着次数的增多,吉尔伽美什的视线就越来越难以无视。


最终连恩奇都自己都受不了,胡乱找了一条路钻过去,误打误撞跑进了挂着星星的广场区域。他舒了一口气,干脆扯掉脖子上的围巾,抓在手上把玩起来。


广场和集市上的热情并不相同,几个穿着玩偶服的卡通人物正在广场中央随着乐器演奏笨拙跳舞,旁边拿着大号波板糖的小孩因为给它们拍手弄掉了手里的糖果正在大声哭泣,某一家生意非常火爆的零食铺炸了一个灯泡,客人们都吓了一跳。


恩奇都站在广场边缘的地方搓搓自己的手,他把围巾绕在手上,一转身,垂在帽子旁边的两只长耳朵差点打到吉尔伽美什的下巴,他嘿嘿一笑,把吉尔伽美什的手也绕进自己的围巾里,拉着他去撞那些大小不一的星星灯。


他兴奋得不得了,像是几百年没有出门感受新鲜的东西,拽着吉尔伽美什去看气球表演和射击游戏,一应获得的零食都被他兑换成了五颜六色的糖果,又像个还没有成年的孩子王,听孩子们围着他叫几声哥哥就把糖果全都送了出去。


在新年钟声敲响的十五分钟前,他终于拖着吉尔伽美什不情不愿坐进了镇上新装修好的大剧院,里面的话剧已经快要结束了,售票处的小伙子给他们打了五折票价,却被看起来就很不好说话的金发男子用一张黑色的卡糊了脸。


恩奇都重新裹好了围巾,好让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一直绑在一起,独裁者先生不想绑这种幼稚的垃圾东西,但恩奇都拽着他手的力气似乎比平常大了几分,瞬间的些许犹豫让金光闪闪的陛下输掉了这一局。


售票处的小伙子告诉他们这部戏讲的是一位爱上吸血鬼的女性的故事,恩奇都有些惊讶,问剧院为什么会在新年的时候安排一出这样的表演,售票处的小伙子耸耸肩,说大家现在都喜欢这样的。


恩奇都十分不理解。


他们在剧院里落座时,恩奇都奇怪的往楼下看了好几次,他扶着贵宾席的金色扶手,指着下层最前排的位置问身边的人:“我们为什么不坐在那里呢?”

  

  吉尔伽美什回答他:“我不喜欢。”


恩奇都点头,觉得这个理由简单且容易接受,他说:“噢,好的,陛下。”


现在舞台上应该是演到快结束的部分了,面妆夸张的女演员拼了命的流泪,祈求自己的爱人带自己一起离开,她的爱人不愿她受伤,毅然决然的拒绝了她,男演员悲伤的喊着:“不,你是属于光明的。”


女性演员哀伤哭泣着,央求她的爱人将自己同化,也变成吸血鬼与他长相厮守,接着,男性演员饰演的吸血鬼与他的爱人在雨中跳了一支舞,他们抚摸彼此的脸颊,在阴森森的月光下,那名美丽的女子优雅转身,在舞台的中央翩然起舞,与她的爱人拥抱在一起。


他们跳的那支舞很好看,剧院里的氛围感也很好,恩奇都注意到下层有些女孩子在偷偷抹眼泪,等到台上优美的音乐响起,男演员亲吻了女演员,他抚摸了她美丽的脖颈,随后轻轻地笑了,男演员倒在了地上,被巨大的太阳照耀着,说出了最后一句台词:“亲爱的,亲爱的,我愿违背自己的天性去爱你。”


随后女演员独自跳了一段曾与爱人跳过的双人舞,从高楼上纵身一跃。


话剧到这里就结束了,台下掌声雷动,台上演员谢幕。


恩奇都顶着一脑袋的问号陷入了沉思,吉尔伽美什弹他的脑袋问他在想什么,笨蛋吸血鬼迷茫地看着他说:“还是没看懂为什么新年要演个找死的故事。”


“人活着的每一天都在找死。”吉尔伽美什说。


“哇,你嘴巴好毒。”恩奇都装模作样地抖了两下,趁机捏捏吉尔伽美什和自己裹在一起的手指。


新年的钟声还有五分钟就会被敲响,广场上聚集了一大群欢度节庆的居民,恩奇都想,这简直就是吸血鬼的自助餐厅。


站在剧院最高的那层台阶上能远远看到广场,人太多,又太吵,恩奇都屏蔽了那些声音,只留下冬天的晚风和吉尔伽美什呼吸声萦绕在他耳边。


镇子的变化太大了,恩奇都对这里的记忆还停留在荒无人烟和冷僻这两个关键词上,在他的印象中,过去的夜晚是黑黢黢的,是阴冷恶臭的,夜晚是没有半点声音永远不断蚕食自我的孤寂,可眼前的夜晚是灯若星火的灿烂,那些人工制造的小巧光明散发着圆形光斑,那些烟花和灯火,那些演奏着乐器唱着歌谣的人们,他们跳起舞的步伐,还有集市里香料的气味。


那些看似再普通不过的,是他认为最奢侈的……


  “人间。”恩奇都嘀咕起来。


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年轻人从剧院里走出来,一边讨论话剧的精彩剧情一边对男女主角的绝美长相赞不绝口,说到激动的地方,两个小姑娘抱在一起蹦了好一会儿,仿佛吸血鬼这个禁忌隐秘的话题是什么值得赞颂的东西。


“人类确实变了很多。”恩奇都还在捏吉尔伽美什的手指,他思索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但想必是因为并没有真正见过吸血鬼的缘故。”


他很少这样讲话,吉尔伽美什按住他乱动的手指道:“人类向来擅于创造和想象。”


恩奇都轻笑着勾住独裁者先生的手指不让他压制自己,他高兴地说:“从好的角度来看,吸血鬼对人类的威胁变小了,但可惜的是,他们已经遗忘了恐惧,也失去了对生命的敬畏。”


“不然又怎么会出现,‘我愿违背我的天性去爱你’这样可笑的句子。”他耸耸肩膀,歪着脑袋去看身边的独裁者先生,用一种久违了的强硬态度询问:“你相信天性能够被违背吗?”


吉尔伽美什似乎是觉得这样的讨论毫无意义,他已经无视了缠在自己手上的羊驼围巾,拉着恩奇都往剧场的台阶下面走,他的声音很轻,差一点就要被淹没在吵杂的人群中,他说:“如果吸血是吸血鬼的天性,你倒是已经违背得相当出色了。”


恩奇都被他噎了一下,他轻咳了两声企图挽回自己的颜面,继续说:“吸血鬼就算不吸血也能存在很久很久,但不管存在多久,吸血鬼的心脏也不会再跳动了,这要怎么违背呢?”


周围有些同他们一样看了话剧的人以为他们在讨论的是剧情,纷纷摇头评价了一句“不解风情”后还要窃窃私语,恩奇都懒得理会他们,在人类天性那一栏又填上了“傲慢”一词,他想了一会儿,觉得吉尔伽美什也应当是傲慢的人,关于这一点,被他的黑卡糊了脸的售票员应该深有感受。

“夸张而已。”吉尔伽美什评价道。


“夸张?”他一下有点跟不上这似乎有些跳跃的思路。


独裁者先生把他带到了原先的广场处,在最后一分钟的音乐表演里,恩奇都看到了许多不同面庞上洋溢的笑容,他们看上去都太高兴了,那些沉寂了一整年的热情似乎都在今夜被点燃了一般,让整个冬天都燃起火焰。


“基于想象的悲喜爱情故事在人类历史上数不胜数。”吉尔伽美什拽着恩奇都的垂耳兔帽子,把他露在帽子外面的长发都塞回了外套里,他的心跳很平稳,声音也无甚起伏,他说:“时间,生命,力量,人类的生命如此有限,所以永恒二字才具备了强大的吸引力。”


“正因得不到,才最想要。”他在最后的倒数声中扣住了身边这只笨蛋吸血鬼的手指,而恩奇都也扣住了他的。


恩奇都真想数数他刚刚说了多少个字,这可能是心情不佳的吉尔伽美什在最近和他说过的最长的句子了,他凑到陛下身边和他肩膀挤着肩膀,高高兴兴地蹭了蹭脑袋,刚刚被戴好的帽子又被他蹭掉了,吉尔伽美什“啧”了一声,给了他一记脑瓜崩。


恩奇都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情不愿地把帽子拉扯回去,深深呼吸了一口冬天冰冷的空气,他靠着吉尔伽美什的肩膀慢吞吞地说:“那不论是人类还是吸血鬼都一样呀,大家都想要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


他被吉尔伽美什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神,若不是清楚自己已经死过一回了,他真要以为刚刚自己心跳漏拍了。


“什么?”恩奇都傻傻地问。


没想到吉尔伽美什却沉下了神色,耐着性子又字字清晰地问了一遍:“你想要什么。”


这声问询不同往日,不是独裁者先生强迫自己吃饭时的命令,也不是嘲笑,更没有趾高气昂的压迫,恩奇都只觉得他的心情还是没能好起来,那声音听着,竟有些不像他。


吉尔伽美什怎么会不像吉尔伽美什呢?


他也会有这样的口吻和语气吗?


就像一种隐隐压抑住的愠怒,又像是包含了一种别样的期待。


恩奇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又捏了捏吉尔伽美什的手指,希望他明白这是一种悄悄的示好,他回答道:“我想要你变矮一点,这样我就能把你塞回怀里,而不是一直被你抱。”


显然这个答案并没有任何可信度,独裁者先生捏着他的手用力挤压了一下,笨蛋吸血鬼被捏痛了,他嗷嗷直叫,又气到跺脚,大声投降道:“我也不知道!”


“想要的太多总觉得很贪心,不要捏这么用力!”他反抗性的甩了甩手,却又不舍得真的将吉尔伽美什的手甩开,鼓着脸学着家里两只小蝙蝠不高兴的样子说:“干嘛这样,我都已经活过一次啦。”


恩奇都没发现这话在吉尔伽美什听来就好像在说“我想活,但是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一样,还垮着脸自暴自弃般从嘴巴里发射机关枪子弹:“我想给你些什么,我觉得永恒没什么好,但是除此之外我又什么都给不了你。”


他觉得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他们可能会吵架,在人类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天里吵架并不是什么好选择,但他心里憋了许久的话就要憋不住了,恩奇都不想跟他牵手了,他突然很想甩掉吉尔伽美什的手告诉独裁者先生:我不想过什么珍惜当下的日子,也不想去计较死亡是不是让生命更具意义,只想在你的脖子上狠狠咬两个洞,让你过上很久很久不能晒太阳的日子,想抹掉你身上时间的痕迹,想让你慢点长大,想让分别来的晚一点,再晚一点,更晚一点。


但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稍稍抬起手,却立刻被羊驼围巾里裹住的另一只手抓住了。


“越说越混乱。”吉尔伽美什感觉自己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恩奇都轻轻踢了他一脚,道:“我说不知道嘛。”


他们可以像以前那样,换一个话题,或者假装不知道恩奇都在表达什么,笨蛋吸血鬼已经想好了,下一个话题就说说为什么小蝙蝠总喜欢给他购置白色系的衣服,但吉尔伽美什却没有再放任他。


“即使愚蠢,无知,人类的创造力依然为他们带来了进步,正因短暂有限,穷尽一生燃放的才最绚烂。”他被冷风吹哑的嗓音飘进恩奇都的耳朵里,就像是一把重重的铁锤,将一些尖刺钉在了那里。


但吉尔伽美什又说:“身在其中却不知珍贵其意也是一种傲慢。”


恩奇都当他还在评价那些人类,点点头说:“你说得对,傲慢是人类的天性。”


吉尔伽美什笑了他一声:“我在说你,恩奇都,你已拥有了很多。”


“嗯?”恩奇都睁大了眼睛。


“心脏已经停止跳动却仍然存在的生命要如何界定生死?”独裁者先生拽着这只笨蛋吸血鬼的手,人群已经在进行最后的倒计时,只要再过五秒钟,新的一年就要来到。


“不知道呢,超自然生物总是有另一套标准的吧。”恩奇都拒绝去想这么复杂的东西。


5、4、3、2、1


“嗯。”吉尔伽美什轻轻回答。


烟火在天空中绽放,伴随着轰隆的声响炸开成一大片一大片的灿烂星河,人间花火。摊贩们和客人们都举杯庆贺,他们在欢声笑语中彼此祝福着来年诸事顺遂,满面春风,看起来幸福得要命。

  

  但夜色冰冷如旧,恩奇都抬头,只觉得那每一朵美丽的花朵,都如同白骨蜘蛛编织出的巨大网格,他从那些密密麻麻缠绕着的蛛网中拖出了一段非常非常久远的记忆,一些他本以为早已遗忘的东西,他想起来,然后他悄悄对自己说:“我好像就是这一天死去的。”

  

在千年前的时光,在寒冷刺骨的雪夜,在新年的第一声钟鸣。


他成了一片渴望融化的雪。


恩奇都忽然想起之前弄掉了糖果的小孩,他现在应该已经走了,而他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大号波板糖还在原地,不知道被踩了多少脚,脏兮兮的,七零八碎的躺在地上。


在新年的钟声中,整个灯火通明的广场人声鼎沸,他本以为吉尔伽美什应该听不见自己说了什么,正打算侧过身去对他说一句新年快乐,却忽然被一种强大的、难以抗拒的力量拽了过去。


“既已存在,是什么都不重要。”吉尔伽美什的气息和声音都缠绕在了他身上。


他觉得自己成了一台专门搜收那些气息的吸尘器,真奇怪,一个人类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他只说了短短一句话,就让自己早已停止运转的所有器官在那一瞬间都好像要复活一样,恩奇都甚至能幻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是生是死,当然由你自己决定,蠢货。”


吉尔伽美什的大衣外套没有自己身上的羽绒服柔软,可他的胸膛之下有最炙热的东西在跳动,他声音好大,很吵,吉尔伽美什说话的声音有这么大吗?


恩奇都抿了抿唇,闭上眼睛扎在这个冬夜的怀抱中,他从头到脚都被那种熟悉的气息裹上了一层又一层的保护壳,仿佛拥抱了一整个世界,只要呆在这里,他就可以无所畏惧。


在他想象中,始终存在一个苍老的吉尔伽美什形象,空洞错误的时间概念让他每天都恐惧着那样的国王陛下,他眼角的皱纹和萎缩的肌肉都代表着死别一天天更加靠近,自那以后,吉尔伽美什身体的每一处变化都令他心惊胆战。


可突然,他脑子里的蛛网都被清扫干净了,正如那个普普通通的早晨一样,记忆中最冰冷的新年夜忽然就成了灰黑色的扬尘,当那些尘土都被擦拭干净后,他千年记忆中那最鲜明的那一处有了漫天烟火的声响。


是生是死,是人类还是吸血鬼。


是什么都不重要,是什么你都可以自己决定。


恩奇都安安静静地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


吉尔伽美什的气息覆盖在他身上,像是要把所有未能宣之于口的答案都灌进他的帽子里、衣服里、头发上,塞进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中去,恩奇都隐约意识到那渗透进自己所有呼吸里的答案写着怎样的笔画和形状,他却不知如何形容才足够。


他闷在独裁者先生的怀抱里,听他轻轻笑了出来,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在夜风中轻轻飘散:“所以,你要说点什么呢?”


恩奇都下意识想回答他:想问你能不能让我咬一口,因为你闻起来真的很香。却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噗嗤一下哈哈了两声,回答道:“我说新年快乐。”


新年的钟响撞在了他轻飘飘的灵魂上。

是色彩斑驳的人间烟火。

犹傲霜华

【盛世美颜】从作画角度深入分析闪爷颜值中性美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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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美颜镇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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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看到某个美术生专业科普人脸结构比例的帖子,提到男性脸部特征偏女性化与女性脸部特征偏男性化的问题。我忽然领悟了从前得出《Fate Zero》动画闪爷的人设具有中性美的原因,从前还只是单纯的印象,现在是总算知道了原因。先上理论依据,根据这个贴主的分析可知:

男性脸部偏女性化的特点:大眼、短脸、鼻子较短且小巧

女性脸部偏男性化的特点:小眼(相对)、长脸、鼻子长


关于闪爷颜值到底是什么水平,还是应该回归原著寻找依据,基于有闪黑丧心病狂到直接否认了闪爷原著中的帅哥证(说实话你真的很难让云黑去认真研读Fate原著),我先引用原文。从...


盛世美颜镇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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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看到某个美术生专业科普人脸结构比例的帖子,提到男性脸部特征偏女性化与女性脸部特征偏男性化的问题。我忽然领悟了从前得出《Fate Zero》动画闪爷的人设具有中性美的原因,从前还只是单纯的印象,现在是总算知道了原因。先上理论依据,根据这个贴主的分析可知:

男性脸部偏女性化的特点:大眼、短脸、鼻子较短且小巧

女性脸部偏男性化的特点:小眼(相对)、长脸、鼻子长

 

关于闪爷颜值到底是什么水平,还是应该回归原著寻找依据,基于有闪黑丧心病狂到直接否认了闪爷原著中的帅哥证(说实话你真的很难让云黑去认真研读Fate原著),我先引用原文。从个人目前所涉猎的Fate系列作品之中,可知对于闪爷颜值的直接描写最主要体现在《Fate Zero》小说中,而FZ动画人设则是对小说描写所做出的最直接呈现。引用版本为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刘正仑翻译的《命运零点》,包括但不限于:

“近看那个人的形貌,修长挺拔的身躯穿着磨亮的金色盔甲,有着一头如同熊熊火势般耸立的金发以及端正俊俏的美丽容貌。他血红色的眼眸明显不同于一般人,散发着某种神秘的光辉,让所有被他凝视的人都不由自主感到畏惧。”

另一版本:(再仔细观察这个人,仪表堂堂,身披黄金甲胄,头发是好像燃烧的烈焰一样直立的金发,面容端庄,是一个华美到无以复加的美貌青年。那像血一样鲜红明亮绝非凡人的双眸中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神秘光辉。)

“金色光芒最终降临在离地十余米高的路灯顶端,化为一道身披闪耀盔甲的挺拔人影。看到那人绚烂耀眼的容貌,韦伯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另一版本:(果然,在离地面十米左右高的街灯球部顶端,出现了身穿金色闪光铠甲的身影。韦伯看到了他那令人目眩的伟大容颜,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俊俏的美貌因为极度冷峻的杀意而冻结,失去所有表情。”

另一版本:(艳丽的面容上卸下了所有的表情,只剩下了冻结的零度杀意。)

“双眉间深深刻下的纵纹让他的美貌变得凶恶无比。”

另一版本:(深深地刻在眉间,那一道道立起的皱纹把美貌变成了凶相。)

暂时先引用这么多,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得出闪爷的颜值水平:“美貌”两个字我已经打够了。

 

虽然我们不知道是出于某虚个人文笔的局限还是翻译的原因或者其他,比起“帅”,某虚似乎更乐意用“美”来形容闪爷的容貌,连隔壁对呆毛的形容都是“端正的美貌”。但可以由此得出结论,对着武内FSN游戏的闪爷人设,某虚大概只能想到“美”这个形容词。在我看来,作为Fate系列中算是较为忠实还原原著且作画人设并导演都更为用心的FZ动画,由武内做原设,须藤做动画角色设计的这版动画人设,是最能体现某虚文中对于闪爷颜值的描述的,这决定了闪爷的容貌既非是极为男性化的英伟,也非是极为女性化的柔美,即我当初的分析文中界定的“零度美感”“中性之美”。具体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眼睛不大不小。眼睛太大就偏女性化,眼睛太小则偏男性化,这很好理解。




从武内的原画可知,武内是喜欢把你闪的眼睛往大的画的,且眼眶形状圆润,这就是武内笔下的闪爷形象更为柔美且偏幼的根本原因。论谁画的人设最乖,武内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而到了06年由DEEN制作的fate线动画,忠实继承了武内原设的动画人设眼睛更是大到丧心病狂,说是女性化的人设也不为过。


到了11年的FZ动画,充分认识到从前画风问题的武内从原设开始改变,显而易见地缩小了眼睛的大小,并将形状改成了较为狭长的水滴形,极大减少人物画风过柔过幼的问题。


上图来自FZ设定集(设定集里一次性收录了那么多竖发盔甲闪爷,看来须藤是爱惨了闪爷的竖发盔甲造型)。到了须藤手中,动画人设进一步优化,眼睛与武内的原设有了很大的不同,将上眼眶的线条变得平直,变成近似倒三角的形状,令FZ动画的闪爷的眼睛更为狭长,且便于突出眼窝的线条,加深眼部轮廓,极大区别通常如呆毛、爱丽等妹子的圆形大眼,大大增加了人物的英气之感,着力提升颜值的清秀之貌。


这种眼睛也一脉相承到了15年的UBW动画之中,呈现出利落清秀的美貌。

 

二是脸型清秀小巧。用一句俗话说就是闪爷生了一张巴掌大的瓜子小脸(不是如来神掌那个巴掌),而这对于他颜值秀美的加成往往是被人忽略的。二次元人人尖脸,他为什么就能比一般帅哥更清秀,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脸小,脸小到什么程度呢?可以说放眼整个FZ片场的男性角色,除了韦伯那个没成年的少年,闪爷是所有成年男性中脸型最小的没有之一。


我在这里先选择其他同款金发帅哥进行对比。



当年FZ动画上映的时候也恰逢隔壁《黑子的篮球》动画播出,黑篮的黄濑凉太也是作者板上定死的帅哥与模特人设,常常被众多路人错认,认为与闪爷的垂发造型撞脸。

这里我先分享一个哪怕是在黑白线稿的情况之下也不会认错闪爷与二黄的办法,不考虑有没有耳饰这种非固定性因素:一是二黄眼尾有明显的上眼线(按照设定应该是长睫毛),二是眼瞳的形状,二黄是圆瞳,闪爷是竖曈。

仔细观察二黄的面相之后,我们会发现二黄的人中与下颌都更长,这导致虽然同为尖脸,但他的整张脸更长,同时也反衬出闪爷的脸有多小。也是我在看过黑篮多年之后,再看二黄的图也不觉得他跟我闪十分像的原因。


另一个例子是银英片场的莱因哈特,也是作者敲定的“翩翩美少年”的形象。新版银英人设莱皇的头发直了不少(笑),新旧两版人设孰好孰坏不评价,但从上图可以看出莱皇人设的鼻子是比较长的,这导致他面部中庭的距离较大,拉长了面部长度,增加了面相的男性化特征。


同样我们可以从FGO游戏贤王的立绘可知,立绘将贤王鼻子的位置画得较高,因而拉大了人中与下颌的长度,让脸部显得更长,加上双眼狭长,这是贤王立绘显得英气的根本原因。


到了FGO的动画,我们为什么觉得动画的贤王显得更加柔美偏女性化,正是动画在缩短了面部长度即减小脸部面积的情况之下,进一步加大增圆眼睛所导致的结果,即一张小脸顶着一双大圆眼睛的妹子风格画风。


这张与呆毛同框的图可以直观地展现闪爷脸小到什么程度,已经不会比呆毛这个妹子大了。而与呆毛的平直下垂眉相比,闪爷的飞斜上扬眉为角色所带来的气质的不同也是显而易见。不过这里还是要解释一句,因为人物的镜头距离以及闪爷眯着眼睛的缘故,看起来仿佛闪爷的眼睛只有呆毛一半大,这纯属错觉哈。闪爷的眼睛不小(如下图),那么一张小脸要再画大眼睛,就直接被归入妹子堆了。


三是五官小巧精致。

之前我始终想不明白一个问题,迪卢木多在FZ原著小说里也是美貌人设且自带魅惑,为什么从动画实际展现的效果来看,刷子虽然有媚的一面,但感觉不如闪爷清秀,在今天我总算想通了答案。



仔细观察上图可知,人设也不可谓不用心,为了还原原著人设,作画添加了泪痣不说,动画还经常另外为刷子添加下睫毛,将眼尾的睫毛也略作勾勒,都为刷子增加了一股妩媚的风韵。但是与闪爷的人设相比,可以看出刷子的脸型更长,更接近鹅蛋脸,而不是瓜子脸;此外最关键的是刷子的鼻子比闪爷的更大更长甚至更高,五官线条粗重,这就增大了他面部的男性化特征,平添硬朗之感。


再看闪爷,这张三王聚会的图直观体现了什么叫“五官小巧精致”,真的巴掌脸上嘴小鼻子小眼睛小,再加整体色系很淡,线条细腻干净,让人设显得愈发清秀斯文,却不显过分女性化。


怎样的作画会显得偏女性化,这张日服新出的礼装就是最好的证明,记得有不少闪厨称卡面上的两只闪像妖精,正是由于在加大了眼睛、加重了眼部线条的情况下还增加了诸如长眼尾、上下睫毛等一系列会令面容艳丽化的添头,一反我闪人设线条干净利落的惯例,使人设妖艳有余而清秀不足。



很早之前就有人提出到了15年的UBW动画,我闪的人设变得更小更嫩,仿佛过了十年越活越回去。究其原因,正是作画减少了五官的阴影导致五官显得更小,且有意无意增大增圆的双眼,加上那张本就小巧的脸,终于致使我闪从二十岁活成了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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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美颜看饱了别忘点赞留言哈(づ ̄3 ̄)づ╭❤~

啵啵啵菠萝哒

【闪恩】厌食症 10

        那不知道上哪儿搜索来的歌单连第一首都没有播放完,恩奇都就被他的监管者拎出了书房,两只小蝙蝠正在往扑腾热气的锅子里面放各种蔬菜和肉类,一口锅子被他们塞得满满当当,见自己的主人被提溜过来,相当难得的换上了副笑脸。


        恩奇都看着自己面前堆满了食材的木碗,怀疑那两只蝙蝠是不是养成了幸灾乐祸的坏习惯,他微微眯着眼睛敲打了两下......

       

        那不知道上哪儿搜索来的歌单连第一首都没有播放完,恩奇都就被他的监管者拎出了书房,两只小蝙蝠正在往扑腾热气的锅子里面放各种蔬菜和肉类,一口锅子被他们塞得满满当当,见自己的主人被提溜过来,相当难得的换上了副笑脸。


        恩奇都看着自己面前堆满了食材的木碗,怀疑那两只蝙蝠是不是养成了幸灾乐祸的坏习惯,他微微眯着眼睛敲打了两下木碗说:“不会下毒了吧。”


        两只小蝙蝠立马又不高兴了,嘴巴里叽叽喳喳一些恩奇都也听不懂的语言,可能是从镇子上学来的,就表情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很有可能是一些粗鄙之语,他点点头,确信这碗满满当当的鸭血涮涮锅没有被下奇怪的东西。


        吉尔伽美什很不喜欢刺鼻的辣味,但他似乎给自己赋予了监视恩奇都吃饭的职责,此刻正皱着眉坐在距离茶几两米远的位置,一副正在努力忍耐的样子。


        恩奇都没有计算过吉尔伽美什的耐性极限,他想撑死了应该也不会超过五分钟,那位独裁者就会以一副他已经完全受够了的姿态把这口锅子扔出去。


         笨蛋吸血鬼盯着面前咕嘟咕嘟冒泡泡的热辣火锅和堆成小山的木碗叹息,他不想面对吉尔伽美什逼迫的眼神,他今天受到的惊吓已经足够多了。恩奇都娴熟地握住一双东方筷子,试着将叠在“小山”最上层的那片牛肉夹起来,木碗底下的酱料他已经蘸不到了,只能慢吞吞地将那块肉凑到自己嘴边。


         他张开嘴巴没有吃进那口肉,而是像吉尔伽美什的方向投去了求助的眼神,正巧,他的人类监管者也在盯着他看,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挤压在空气里那无声的威胁已经非常完好地传递进了恩奇都的大脑。


        那是“给我吃下去”的意思。


        恩奇都想起今天自己已经吐了两回,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尤其是上午吐出来的那些血液大约本就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就算没有厌食症,他可能也会忍不住吐出来。食物从食道逆流的感觉太痛苦了,整个喉管都像是要被烧穿了,比喝下一桶烈酒还要煎熬,胃部抽痛的感觉随着呕吐次数的增加早已深深印刻在他的感官中,吞下那块香喷喷的牛肉和直接吞刀子也没什么区别。


        他挣扎了一会儿,夹着肉的手都酸痛起来,终究还是放下了筷子。两只小蝙蝠本来已经快要高兴地冒出翅膀来了,见他放下了筷子,又耷拉着脑袋去清扫书房了。

 

         恩奇都还没有想好这次要用什么理由向吉尔伽美什狡辩,他的大脑飞快运转,想着要不然直接扑过去撒泼打滚吧,就是早上摔得有点重,现在屁股蛋儿还在隐隐作痛,可能会影响自己的发挥。


         但他没想到,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坐在两米外的陛下先一步开了口。


         “别吃了。”吉尔伽美什说。

         “咦?”恩奇都抬头看他。


        陛下今天似乎很累,他交代了两只小蝙蝠不要动他书房的桌子,说完一句“别吃了”之后就久久不置一言地靠在椅子里按压自己眉间的穴位。


         撒泼耍赖的计划就在吉尔伽美什皱起的眉间消散了,他虽一句话也没有再多说,但一口也吃不下去的绿头发吸血鬼总觉得自己已经在两米间隔的静默中听到了太多太多。


         不愿再看他什么也吃不下去,但也不愿再看他蜷缩起来的背影。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自己自作多情,那这藏在静默中的秘密也只能当做无可奈何。


        “吉尔。”恩奇都老实巴交的坐在茶几后面喊了一声。


         等吉尔伽美什长舒一口气准备好接受他的无理取闹时,那个总是挂着一张笑脸的吸血鬼却用一种难以严明的复杂表情对他说:“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对不起什么,他应该是想说,对不起,明明是我说要吃的。


        我真的很想吃掉的,但呕吐的感觉实在太痛苦了。


        对不起,可能下一次被袭击的时候我就不能像从前那样保护你了。


        许多复杂的情绪沉积在他胸口,这些话像涨潮的海浪,不断拍击立在胸中的岩石,几乎要汹涌奔腾冲出嘴巴,但真正到要开口时,却又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想吃掉眼前这座小山,想喝掉存在冰柜里的血袋,想变回从前那个力量强大的自己。一些能够组织起来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想要的太多太多了,能说出口的东西又好像并不是那么想要,而一些真正想要的东西,却并不能宣之于口。


        “对不起呀。”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样的表情出现在恩奇都脸上是多么陌生,但吉尔伽美什又觉得曾几何时自己是见过这样的恩奇都的,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对不起”太复杂了,他几乎要把这三个字念成波浪线的形状了。


        他们中间隔着一盆咕嘟咕嘟冒泡的鸭血涮涮锅,过量的辣椒味道把眼前的吸血鬼都染上了一些血色,在辣味和咸味交缠出的蒸汽中,他都有些看不清恩奇都的脸了。


         吉尔伽美什忽然想起,他上一次看到恩奇都露出这样的表情是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早晨,在那个早晨恩奇都给了自己一巴掌,那巴掌扇红了他过白的脸颊,他的牙齿还刺破了唇角,在那个早晨,恩奇都吐掉了他最喜欢的甜牛奶。


        当时自己是怎么看待这副表情的?


        吉尔伽美什想,他好像要哭出来了。


        恩奇都的头发被那锅浓郁的火锅味道给毁了,他的头发很柔软,摸起来像顺滑的绢缎,小蝙蝠给他新换的洗发水是柑橘味的,闻起来有点清甜,又有点细微的花香。


        吉尔伽美什想伸手过去揉一揉那颗绿色的脑袋,却被区区两米的距离轻而易举地阻挡了。伸出去的手腾在空中,看上去竟像是等着人主动把脑袋贴过来一样,这下好了,吉尔伽美什的手掌也是辣椒味道的了。


        “噗嗤……”刚刚还在道歉的人突然笑起来,他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说:“我又不是狗勾。”


        “你比狗难养多了。”吉尔伽美什顺着他的话说。


         “什么啊,你还是靠我养大的呢。”恩奇都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关掉卡斯炉的火,刚刚还在冒泡泡的锅子立刻就沉寂了下去。


        吉尔伽美什没接他这句话,两人之间的氛围又开始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他们都憋了很久,恩奇都已经想到要不拿番茄汁吓唬西杜丽这种话题了,他刚想开口把这个计划提到日程上来,忽然听到森林外一阵嘈杂骚动。


        听上去不像是没脑子的吸血鬼敌袭,倒像是镇子上的人类搞出来的动静,那声音传了很远,恩奇都下意识去看挂在墙壁上的钟表,他记得晚上十一点应当是人类休息的时间,但偶尔他们也会因为庆祝一些节日而彻夜狂欢,恩奇都对那些人类的节日没有什么概念,唯一记得的只有能随便捣乱的万圣节,再有就是……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他趴在窗户旁边,企图透过漆黑的森林去看看那些点着灯的人类都在做些什么。


        吉尔伽美什莫名盯着摇晃的钟摆看了很久才平淡地回答他:“明天是新年。”


        恩奇都愣了愣,似乎对这个词汇并没有多少好感,他有点恍惚,低头笑了笑:“已经是新年了啊……”

桑饼

巧克力到底属于谁?

闪咕哒恩咕哒修罗场


ooc,默认十五羁绊


只是想写一个累到迷糊的立香


情人节是迦勒底御主一年之中最繁忙的节日。短暂的一天,他要完成的任务有很多。为了能向迦勒底的人员都表示自己感谢的心意。制作巧克力的工程在一周前就开始了,藤丸立香是如此评价这份工作的。


“和斯巴达克斯的特训差不多。”


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年,当时迦勒底的英灵不多。少年还能游刃有余的亲手赠送巧克力,但是随着近几年人数扩张,在一天的时间亲手赠送,早已成了登天的难事。最后的解决方式是,在食堂支起小摊进行派发,这样就大大提高了效率。虽然有从者对此表示不满,说这是敷衍的手段,但是在有其他人跳出来说自己可以吃两...

闪咕哒恩咕哒修罗场


ooc,默认十五羁绊


只是想写一个累到迷糊的立香



情人节是迦勒底御主一年之中最繁忙的节日。短暂的一天,他要完成的任务有很多。为了能向迦勒底的人员都表示自己感谢的心意。制作巧克力的工程在一周前就开始了,藤丸立香是如此评价这份工作的。


“和斯巴达克斯的特训差不多。”


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年,当时迦勒底的英灵不多。少年还能游刃有余的亲手赠送巧克力,但是随着近几年人数扩张,在一天的时间亲手赠送,早已成了登天的难事。最后的解决方式是,在食堂支起小摊进行派发,这样就大大提高了效率。虽然有从者对此表示不满,说这是敷衍的手段,但是在有其他人跳出来说自己可以吃两份之后,这种言论就销声匿迹了。


同时,在南丁格尔的劝告(威胁)下,为了保护御主的牙齿,送给他的巧克力有份量要求,不能超重。感谢南丁格尔小姐,他的任务减轻了。不过即使如此,他依旧很忙。


晚上十点,从布袋里把巧克力递给最后一位工作人员,挥手告别对方后。藤丸立香揉揉笑僵的脸,把面前的折叠桌收了起来。白色布袋里躺着最后一块巧克力,长时间的派送工作已经让他又累又困。甚至眼睛都开始冒起金星,那就用这个来补充能量吧,毕竟他还没有吃过自己手工的成品呢。


撕开包装,下一步应该是把巧克力塞进嘴里。突然,他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立香,你那块巧克力,是留给本王的对吧?”


麻烦来了,本来就模糊的视线被金光刺得更看不清。


“巧克力份量太少了!身为臣子理应给王带来最好的享受,但你准备第二块巧克力的心思还算是机敏,呈上来吧。”


面对人类最古英雄王的压迫,藤丸立香只能选择妥协,伸手准备递出巧克力,手却被摁住了。他抬头,撞进一对绿色眼眸,是恩奇都。


“那块巧克力,是立香给我的。”


王与挚友对视一眼,能看到对方眼里熊熊的战意。


两人想法一致:留到最后的这块巧克力,一定是杂修/御主的本命巧克力,它是我的!


“挚友啊,逞强可不是好选择,虽然我为我们眼光一致感到高兴。”


恩奇都没有在这上面和他纠缠,他干脆利落地说


“让给我。”


“不可能。”


于是大战一触即发,在风暴中心的藤丸立香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看着他们莫名其妙开始打架的举动,默默缩到了食堂里面。


食堂这边设有结界,应该不会损坏。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困意越来越重,但外面还是不停地响,轰炸声、锁链撞击声、武器发射声和某位王时不时的大笑声混杂在一起让他更加焦躁,随手将快融化的巧克力塞进嘴里。


他到底为什么在这里?意识已经完全混沌,迷迷糊糊地穿过战场,打得正厉害的两人并没有发现事件中心人物的离去。凭着意志力回到my room刷牙洗脸后,御主终于躺到了心心念念的床上,闭上眼安心睡着了。只是睡前总觉得忘记了一件事,到底是什么呢?

D君
画一张尝试一下即将要搞的手书风...

画一张尝试一下即将要搞的手书风格...感觉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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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3个月终于有了二样,因为上海疫情。

闪的这个二样终于可以见人了。

估计我自己拍的也未必比工厂拍的清楚,就用工厂的照片吧orz。

本来是6月发,但是现在已经这样了,应该会跟第四季度的本子同时,如果cp29在年底,就cp29首发。

这套金属徽章的企划群:825099440

好久没发过稿子了,是真的没在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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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日更的madert

“你在等什么?快过来,杂种”


画师:慶善

PID:7642349

Twi:@kei_pwq

(已授权)

喜欢的话请去画师原址支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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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啵啵菠萝哒

【闪恩】厌食症 13

在那以后,恩奇都对时间的态度松懈了许多,但更大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在又一个看似平凡的“熬夜”早晨,恩奇都被折射进玻璃窗的阳光烫伤了。


两只小蝙蝠火速拉上了房子里所有的遮光帘,让脆弱如新生儿的主人避免被太阳烧成一捧灰烬。


恩奇都蹲在楼梯的转角处,被吉尔伽美什一把拎回了房间,他好像呆住了,看着自己手上那块被烧伤的痕迹犯傻。


那块被烤烂了的皮肉血肉模糊,吸血鬼强大的自愈力却难以将其复原,他忍着疼一声没吭,让吉尔伽美什替自己处理完了伤口,直到他的监管者盖上药箱沉默地坐在他身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再晒太阳了。


这下他好像连选择不当吸血鬼的机会都没有了。


气氛又凝重起......

在那以后,恩奇都对时间的态度松懈了许多,但更大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在又一个看似平凡的“熬夜”早晨,恩奇都被折射进玻璃窗的阳光烫伤了。


两只小蝙蝠火速拉上了房子里所有的遮光帘,让脆弱如新生儿的主人避免被太阳烧成一捧灰烬。


恩奇都蹲在楼梯的转角处,被吉尔伽美什一把拎回了房间,他好像呆住了,看着自己手上那块被烧伤的痕迹犯傻。


那块被烤烂了的皮肉血肉模糊,吸血鬼强大的自愈力却难以将其复原,他忍着疼一声没吭,让吉尔伽美什替自己处理完了伤口,直到他的监管者盖上药箱沉默地坐在他身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再晒太阳了。


这下他好像连选择不当吸血鬼的机会都没有了。


气氛又凝重起来,恩奇都吹吹自己被绷带包好的手,翘起一根指头凑过去轻轻勾住了吉尔伽美什的食指,说:“我知道你不高兴。”


他观察了一下吉尔伽美什不耐烦的表情,干脆整个人都黏了过去,又变成了没骨头的大号毛毛虫,一边蹭一边说:“对不起,但是这个事情我也没办法控制的。”


他的脑子乱糟糟的,什么好办法都想不出来,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和吉尔伽美什多说会儿话。


先前他乐观地想,吉尔伽美什说得很对,他不必在乎自己是人类还是吸血鬼,也不必在意自己是否会夺走吉尔伽美什属于人类那部分理应享受的生活,反正他可以不吃不喝很久很久,足够陪伴金光闪闪的国王陛下度过他有限而精彩的一生。


可是这还没有过上多久,他就被烫伤了,被他最喜欢的太阳。之前他一定是没有考虑到这点,就像那些爱看吸血鬼爱情故事的人类一样,他们没有受到过吸血鬼的恐怖威胁,而自己或许也没有真正去考虑过,其实他可能会死在吉尔伽美什前面这件事。

    

等他终于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和他金光闪闪的陛下开口了。恩奇都又发现,他好像永远都是如此后知后觉。

    

屋子里的暖气被开成了阳春三月,吉尔伽美什大约是被热到了,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两只袖口都被卷到了手肘下方去,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英俊精致的陛下今日似乎是没有刮胡子的,他下颚处冒出了一些非常不起眼的碎胡茬。

    

恩奇都觉得有些新鲜,他伸出自己那只被包好的手轻轻摸了摸吉尔伽美什的下巴,可惜的是想象中那种有点扎手的硬直感并没有出现,和他平时的样子也差不了太多。

    

吉尔伽美什顾虑着他手上的烫伤没用大力气打掉恩奇都那只犯上作乱的手,只是偏过头,给了笨蛋吸血鬼一个恼火的背影。

  

“睡你的觉。”吉尔伽美什关上了房门。

  

他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让人分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但恩奇都听得出来,他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变得沉重缓慢了一些,他的手扶在了墙壁上,他无视了小蝙蝠担忧的语气,在他们汇报今天买了什么食材的气候一手打翻了面前榨好的番茄汁,接着他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里。

  

他的气息好像被隔绝在房门外了,只能顺着门下的缝隙一点一点回到自己身边,但那些气息和平常也不一样,当它们缠绕住自己时,恩奇都感受到的不是拥抱,而是一些更加烈性的情绪。

  

“咚!”

  

一声巨响差点震聋了恩奇都,他捂住耳朵在沙发上翻滚了一圈,第一反应是如果他失聪了那是不是连最后能拿的出手的能力都废了,那就真的变成了一只需要人类饲养的废物吸血鬼了。

  

他晃晃脑袋,意识到那声巨响即便自己不动用能力也能听得相当清楚,那声音就像是贴着吉尔伽美什的气息回弹上来的,连楼下的小蝙蝠都被吓到了。

  

而就在那声巨响后,更多复杂的破坏音传进了恩奇都的耳朵里,他能听得出上个月刚搬进去的古董花瓶被砸了个稀碎,墙上的壁纸应该被划烂了,还有吉尔伽美什那些放在桌子上的纸堆和文件夹。

  

那个房间里的一切都被毁了个遍,恩奇都从沙发上站起来,他一步一步往房门那儿走,感觉自己的腿上被绑了铅块。

  

吉尔伽美什在发脾气。

他好像还从没见过吉尔伽美什这样发脾气。

  

他还是没有打开房门,只当给精疲力尽的国王陛下留一个不被打扰的安静时光。

  

但恩奇都也完全睡不着,他的手太疼了,治疗用的药物对吸血鬼可能不是很有效,在最初的清凉感散去之后,他的手只剩下被炙烤的撕裂感。

  

他只好睁大了眼睛躺在床上假装自己睡着了,假装没有听到吉尔伽美什在楼下发疯。

  

窗户被遮光帘蒙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但他却知道,那深色的布后面有他曾经最喜欢的太阳光。

  

楼下暴发出的声响停了,恩奇都的心神都被吉尔伽美什的动作牵动,他听见吉尔伽美什的手机响了,他让自己平静了一会儿才接通来电,一张口就十分不客气地质问道:“找到了吗?”

  

电话对面叹了口气,很遗憾地说:“没有任何资料记录过他这样的状况,从来没有吸血鬼不能吸血的。”

  

沙姆哈特的声音很好听,但她说的这些更像是死神带来的通知书。恩奇都听着听着又无奈起来,他很想干脆蹦到楼下去说一句找不到就算了,他苟延残喘的命数本就是偷来的,吉尔伽美什哑掉的声音却又让他动弹不得。

  

“没有记录,不代表没有。”吉尔伽美什说。

  

沙姆哈特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说出心里憋着的那句话,她似乎是想等到吉尔伽美什没有耐性再等下去,但吉尔伽美什就像是忘记了他们还在通话,竟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沙姆哈特长长地叹息着说:“如果能够见到宁孙的话,或许她知道怎么……只是或许。”

  

听到这个名字,恩奇都几乎是立刻就睁大了眼睛,他猛地从床上蹦下来,喊了一声:“不行!”

  

也不管他有没有听到,像阵旋风一样火速冲下了楼,连房门都忘了关,任凭暖气到处流窜。

  

小蝙蝠一时半会分不清自己的主人是不是恢复能量了,要不他怎么能跑得这么快,连带着刚擦好的番茄汁托盘又被打翻了也没发现。

  

恩奇都没有来得及穿鞋子,光脚现在没开暖气的书房里被冻得抖了好几下,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还受着伤,也顾不上疼痛,用包扎好的那只手紧紧拽住了吉尔伽美什的手臂,一边喘气一边又重复了一次:“不行!”

  

“他不能去。”恩奇都瞪大了眼睛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喊了一声,他总觉得自己全身都要烧起来了,不是被阳光,而是一种更加令他恐惧的东西。

  

恩奇都冲着吉尔伽美什的手机传音口责备地大声吼道:“沙姆哈特,你应该记得他是怎么来到森林里的,你应该记得的,你忘记了宁孙为什么要送他来吗?”

  

沙姆哈特像是狠狠灌了自己一大口饮料或者酒水,她将杯子狠狠地摔碎在了地板上,又骂了一句脏话,对突然冒出来的恩奇都提高了几个调门道:“她当然是爱自己的孩子的,她想让自己的孩子过普通人的生活,不必日日夜夜担心下一秒是不是就会被教会那些老不死的东西拧断脖子,她好伟大,她替自己的孩子找到了完美的庇护者。”

  

沙姆哈特停顿了一下,喉咙里咽着一些不平静的情绪,擤了好几下鼻子才难过地说:“可我也是爱你的,恩奇都。”

  

她话里浓重的鼻音让恩奇都不忍再对她高声吼叫,虽然他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见沙姆哈特是什么时候了,但家里又好像处处都是她的影子。

  

是她在那个遥远的,冰冷的新年夜给了自己继续存在下去的机会,虽然他的心脏再也不会跳动了,也不记得母亲究竟应该是怎样的角色,但沙姆哈特的这句话也同样令他内心动容。

  

他张开嘴巴又闭上,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一旁的吉尔伽美什索性将通话开成了免提。

  

他将恩奇都那只受伤的手缓缓带离自己的胳膊,将它放在掌心里轻轻握了一会儿,平静地问:“宁孙现在在哪儿。”

  

“吉尔伽美什?”恩奇都忽然抽回了自己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是听不懂我说话吗?”恩奇都捏紧了拳头,他声音都有点颤抖了,但他已经分不清是不是因为寒冷了。

  

他一团乱麻的脑袋什么也思考不了,只能搜集一些支离破碎的威胁警告他养大的人类:“我说你不许去,你别想离开这房子半步!”

  

“那你要拦得住我才算话。”吉尔伽美什又轻轻握了一下空气,态度傲慢地说。

  

恩奇都气的不行,他忘了自己的手伤,种种拍了一下乱糟糟的桌面,说:“宁孙不是为了让你长大以后再回去送死才甘愿被监视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其实他说完就后悔了,他当然知道自己养大的监管者想做什么,现在他的脚趾头都像过了电一样蜷缩在一起,恨不得立刻狠狠抽自己乱说话的嘴巴。

  

恩奇都愣愣地看着吉尔伽美什,果不其然地他被自己这句话彻底惹毛了,他心脏跳得很快,比以往任何生气的时候跳得都快,皱起的眉好像怎么都舒展不开了那样紧缩着。

  

吉尔伽美什哼笑了一声说:“我倒想问问你打算干什么,你是打算不吃不喝在下一次被袭击的时候死在房子门口吗?”

  

他可能是想拽着恩奇都把他暴打一顿,又实在没办法对一个脆弱如纸的吸血鬼下手,可是身边所有能被他破坏的东西都已经被摔烂了,干巴巴生气的样子倒也有点惨。

  

“我还不至于输给那些垃圾!”恩奇都大喊了一声。

  

吉尔伽美什立刻回敬:“明天呢,后天呢?连自愈都做不到的吸血鬼还敢大言不惭!”

  

恩奇都被他气笑了,索性不管不顾地说:“明天后天我都还暂时死不掉,你不必担心会在这周丢掉你宝贵的生命!”

  

恩奇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其实他知道这句话和他即将说出来的都不是自己的真心话,但他的脑子就要爆炸了,他的身体感觉不到一点热量,手也痛得厉害,胸口被一股暴涨的气体堵住了,除了胡言乱语以外什么都吐不出来。

  

“咚!”

  

房间里最后一件完好的家具被吉尔伽美什砸了个粉碎,他原本就比一般人类的力气更大些,此时火冒三丈的样子竟真的比吸血鬼还要吓人。

  

他突然狠戾地笑起来,眼睛里爬满了狂躁,似乎是用尽了所有好脾气,只能发泄般地将已经撑到极限的愤怒释放,吉尔伽美什咬牙切齿地说:“很好,我们还有更简单的选择,可以保住你的命。”

  

吉尔伽美什暗哑的嗓音忽然像浸了水后又被扯紧的橡皮筋,他故意在“你”这个字上点重了音节,以提醒恩奇都到底是谁自己无理取闹,他手臂上的青筋脉络分明,高高地鼓起在皮肤之下,像是恨不得要冲出来。

  

恩奇都没来得及回嘴就被一股难以抗拒的暴躁力量强行扯过来,又被摁在了一个僵硬的怀抱里,他的头发被吉尔伽美什扯痛了,却又无力去和按着自己后脑的力道抗衡,虽然不合时宜,但他在那一瞬间想到的是新年夜色下的那个让他满足的拥抱,而不是现在这样几乎要压碎他骨头的狂怒。

  

吉尔伽美什嘲笑他,句子的末尾却挑着怎么也压制不了的气声,他说:“怎么了,挣不开?恩奇都,知道吗?现在你连那两只蝙蝠都打不过。”

  

恩奇都皱着眉抵抗,却依然被牢牢地锁在怀里,他的捶打和踢踹都被轻而易举制服,被愤怒冲昏了头的大脑片刻间什么也想不到,本应拥抱他的气息逃窜似的离开他身边,唯一停留在他身体里的,只有蚀骨的寒冷。

  

他的脑子发胀,瞳孔也逐渐被拉成了一条细长的竖线,他嗅到了空气中的一股比蜂蜜还甜的气味,而那些猩红的、卑劣的声音又在他的灵魂里回荡。

  

手脚都用不了,那他还有牙齿。

  

恩奇都本能地压上自己全部的体重向前倾倒,张开嘴巴向着颈动脉的位置准确贴近,两颗尖锐的獠牙贴在吉尔伽美什的脖颈上,让那块皮肤稍稍下陷,形成了两个小小的,圆形的凹槽,可他依然无法再给锐利的牙齿分去一丁点力气。

  

刺破他脆弱的颈间比饥饿更痛苦。

  

“咬。”吉尔伽美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嚣张的声音不断停留在恩奇都脑海里反复记录又播放。

   

“等什么,咬啊,不是想要更多时间吗?不是想活吗,做你一直想做的不好吗,这不是吸血鬼最擅长的事吗?”

  

明显粗犷了一些的声音让恩奇都下意将牙齿收回了一些,又克制不住地重新贴过去。

  

他已经什么都思考不出来了,他听到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在附近倒塌的声音,他听到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却没有击中自己,只有一声吃痛的闷哼从别处传来。

他知道自己将吉尔伽美什推到了地上的纸堆里,他知道禁锢着自己的双手是属于谁的,他感觉到自己的尖牙已经戳刺到了吉尔伽美什的皮肤,仅仅残留一线的理智告诉他现在的模样一定非常丑陋,可那不停回荡的声音让他牙床痒得厉害,他的牙根和指甲都在发烫。

  

身体里像是存在着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冲撞着想要抛弃这具不受控制的身体,只为了奔向吉尔伽美什的方向,将他紧紧拥抱。

  

那个自己大吼着,拼命让他回想起冰箱里存放的那些血袋,他会像喝那些血袋一样,把吉尔伽美什身上的血液呕吐掉。

  

不要伤害他,那个声音撕心裂肺地喊着。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朝思暮想的气味就萦绕在他的鼻尖,只要轻轻咬下去,只要轻轻咬下去就好,一切就能得到解脱。

  

“咬!”

  

吉尔伽美什愤怒的声音再次钻进他的耳朵里,恩奇都回想起那个晒了太阳的早晨,他和吉尔伽美什一起窝在院子里的大秋千上,他说错了话,被吉尔伽美什摔痛了屁股,被他身上的味道吸引,又像现在这样,被他抵到唇边的手腕逼迫到精神都快要崩溃了。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的,从嗓子里漏出凶暴的压迫声,对自己说:“咬啊!”

  

他千年来的繁重记忆在不停翻滚,被转化时的那种痛苦仿佛凝结在了他的牙齿上,千年来多少已经记不清日子的夜晚,他就蹲坐在窗前看着规律不变的月色在孤独的森林里升起又降落。

  

吉尔伽美什尚且年幼的声音飘散在他的记忆中,从他还只有小蝙蝠那么高开始,直到他比自己还要高大,他所有的叹息和怒火都混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种另类的凌迟。

  

忽然他想起那个挂满星星的广场和碎裂在地上无人问津的,脏兮兮的波板糖,还有剧院前高高的台阶。

  

他又听见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你到底要什么?”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和那场新年的烟火声一齐炸在了恩奇都的脑子里,他的声音距离自己很远很远,回荡着一阵又一阵迷蒙的混响,又好像距离自己很近,近到那声疑问仿佛就贴在自己的耳朵上。

  

他也在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永恒的时间,还是温暖的肉体。

  

但那是一种终极的矛盾,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恩奇都知道,他早就意识到自己是个贪心的人,想要的永远是得不到的东西。

  

直到他再一次彻底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比吉尔伽美什先离开这个世界,他恍惚地理解了他原来都拥有了何等珍贵的东西。

  

这栋孤零零的大房子里只会留下吉尔伽美什一人的气息,不论那些气息怎么追逐自己的痕迹,也再也不可能寻找得到了。

  

他会一个人睡在冰冷的床铺里,一个人坐进书房,看那些枯燥的文件,再自己打开厨房的大门,度过每一个漆黑的新年,等到太阳再次升起,他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那些生机勃勃的花草,小鸟,直到他耗尽比普通人类漫长得多的时间,独自一人死去。  

  

墙壁上的小鸟时钟蹦出来报时了,恩奇都想起这座可以录音的小鸟时钟是自己非要装在这里的,每到一个准点,盒子里的小鸟都会跳出来提醒吉尔伽美什快点来陪自己玩,不要理会那些文件了。

  

如果这栋房子里再没了恩奇都,每一个准点到来时,吉尔伽美什要怎么回答这只小小的鸟呢。

   

恩奇都攥紧了手指,他收起獠牙紧紧闭上了嘴巴,偏过头大口喘息着,比经历过一场厮杀还要疲倦,心力交瘁的痛苦和想象中的恐惧将他反复蹂躏。

  

忽然,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想要了,糖果、蛋糕、他都不想要了。他不想要温暖的太阳,也不想要人类的心脏。

  

“说。”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垂,和记忆中的那个疑问不断地重合,他命令道:“你要什么?”

  

胸腔里那股胀痛的气息流窜到恩奇都的全身上下,他觉得自己的每一条血管,每一根骨头都痛到咆哮,而那双牵制自己的双手却依然那么温热。

  

扣在自己后脑的那只手又按着使了点力气,让他鼻尖前香甜的气味更浓郁了,他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嘴唇也已经贴上了一块正跳动的脉搏。

  

恩奇都听得到那脉搏下血流涌动的声音,也感觉得到吉尔伽美什胸膛之下那颗不停缩紧的心脏正在多么剧烈地跳跃,他觉得光是听到那种频率都已经足够自己死上好几回了。

  

而吉尔伽美什却还像自虐一样用那种难受的身体状态一再催促质问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那质问霎时不像是质问,倒更像是在等一个漫长的、日夜渴求的答案。

  

他的心分明应该很疼,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捏住,一刀一刀剜去血肉,烹在油火中慢慢挤压。

  

恩奇都的肩膀颤抖起来,他忍不住眨了好几下眼睛,让干涩胀痛的眼眶不至于流淌出什么很丢脸的透明液体,他抿紧嘴唇尽量让自己不再说出更讨厌的话来。

  

恩奇都彻底卸下了无作用的力气趴在了吉尔伽美什身上,他听到自己用颤抖着的声音慢慢说了他唯一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句子。

  

他说:“我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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