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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高由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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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ke

第二十九章 草莓冰淇淋和大野君的画都是重要的事

“你想吃什么?”润拍一拍由里子的脑袋。“我家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店。”

“你家有什么?”由里子仿佛没听见他的推荐。

“我家?我家,就是冰箱里的,水、酒一类的。”

“没有食材吗?”由里子吃惊地说,头从被子里钻出。

“食材,好像有一些蔬菜吧, 偶尔做沙拉用的,”润赶紧换了个姿势,他怀疑整条臂膀都已经失去知觉了,“哦,还有冰淇淋,你吃吗?”

“吃!”由里子好像一下子来了兴趣。

“我去拿,”胳膊终于恢复了知觉。

“我跟你一起去,”由里子也坐起来,“我做给你吃。”

润向她伸出手,“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不要小看人啊,别看我这样,我会做的可多呢。”


“你很喜欢画...

“你想吃什么?”润拍一拍由里子的脑袋。“我家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店。”

“你家有什么?”由里子仿佛没听见他的推荐。

“我家?我家,就是冰箱里的,水、酒一类的。”

“没有食材吗?”由里子吃惊地说,头从被子里钻出。

“食材,好像有一些蔬菜吧, 偶尔做沙拉用的,”润赶紧换了个姿势,他怀疑整条臂膀都已经失去知觉了,“哦,还有冰淇淋,你吃吗?”

“吃!”由里子好像一下子来了兴趣。

“我去拿,”胳膊终于恢复了知觉。

“我跟你一起去,”由里子也坐起来,“我做给你吃。”

润向她伸出手,“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不要小看人啊,别看我这样,我会做的可多呢。”

 

“你很喜欢画呢,”由里子一边走一边说,“走廊里都看见两幅了。”

“看得很仔细嘛,终于对我有兴趣了?”润放开她的手,小跑到冰箱前,“那是我家leader送的,不知道你熟不熟悉。我果然没记错,冰箱里只剩下鸡蛋了。”

“诶,大野君吗?还会画画呀,好厉害的人呢。”由里子折返回去,细细地观赏起来。

“嗯,那个人啊,什么都会做,对人也温柔,只是不怎么会说话。”润取出冰淇淋,“你要什么口味的?”

“但是,什么叫不会说话呢?”由里子弓起腰,脸快要贴在画上了,两脚倔强地支撑着上半身的重量,却不肯往前走一步。

“诶?嘛,就是经常会被人误会什么的,说话的时候,”润没有想到她对于画的兴趣居然大于冰淇淋,“说真的,你想吃什么口味的?草莓的没有了。也不是什么名画,你看那么认真。”

“我吃草莓的!”由里子终于被拉回了现实。

“喂,”润向她走过来,“故意的吧!我刚说只有草莓的没有了。”

“我是觉得今天天气还不错,可以去顺便买点蔬菜什么的,”由里子的脸被润的手掌挤到一起,声音从嘴巴正中间的小圆孔里泄出,“这样就可以做晚饭了。”

 

“呐,你每次出门都武装这么严实么?”由里子不情愿地说,她想起了上次在宠物店的事。围巾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她一边往下扯以维持呼吸通畅一边小跑追上润的脚步,出门前她被再三叮嘱一定要变装好,对于脸来说,只剩下看的功能就可以了。润这么说。

 

“工作性质不一样,你理解一下。”润转头说,“你怎么走这么慢?”

“润桑,我们出来的理由是什么?”由里子把帽子往上扶一扶,细细的汗珠将前额的几缕头发粘在一起。

“买吃的啊。”

“是买蔬菜和冰淇淋。”

“这不一样吗?”

“蔬菜和冰淇淋就是蔬菜和冰淇淋,”由里子伸出两只手在空中比划,“蔬菜里还有番茄和卷心菜,冰淇淋里还有草莓和坚果,不好好记住它们的名字的话,不是太自大了吗?”

 

太阳正在下沉,但是空气里完全没有告别的伤感,不久之后,路边零散的装饰灯和出租车顶上的三角形灯,还有路上的行人手机屏幕都会亮起来,中国商店橱窗里的模特会拎一盏红色的灯笼,这是串场时间,因为第二天还能看到太阳,所以只要等待就好。

 

润看着由里子身后商店的橱窗灯忽然闪了一下,白炽灯管的光从她左手的食指和中指间漏出,但是又转瞬即逝,体型圆润的中年男子满意地拍了拍模特光溜溜的肩膀,润猛地抓住由里子的左手。

 

“诶?怎么了?”

“没什么,没带手套会冷吧,”润像抓着糖果一样,把手插进口袋,“会冷吧?”

“已经快到春天了,其实,还好?”由里子满脸狐疑。

“你的傻瓜感官,分不清冷不冷的,总之没关系,不是没关系,嘛,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你怎么了?胡言乱语什么呢?”由里子感觉他的脚步慢了下来,自己不费力就可以跟上了,“手,真的暖和了,你外套好强啊。”

“我说对了吧,你已经习惯硬撑了,所以你自己的标准已经错乱了。”润挑着眉毛说。

“隔着口罩我都能看见你现在的骄傲脸了,所以说是你救了我喽?”由里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骄傲脸是没错,但是我可没说我救了你,”由里子感到自己的手被重新抓紧,向派克大衣口袋的更深处沉下去,“倒不如说是你救了我。”

公交车的进站声把润的话拦腰截断,后半句话插队闪进了车里。

“哈?你今天很奇怪啊,语气也很轻,说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由里子停了下来,“没事吗?真的没事?”

“我也是不会说话吧,你看,所以就会被误会吧。”润抓着口袋里的手往前走。

 

“哈哈,你家leader的事吗?我当时的意思是,‘不会说话’这个评价不是常常能听到吗?‘那个谁谁真不会说话’之类的,我就会想这是什么意思呢?会不会说话有一个评价标准吗,就像在车站量小孩身高的标尺那样的?是什么呢?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这个人说话伤害了你的自尊心,他就是不会说话呢?这不是和小孩撞在了桌角上,大人就会怪桌子一样的道理吗?只要不是存心的不就行了吗,我猜想你家leader大概也是这样的人,自己没有坏心眼,却常常被人误解。真是没办法的事啊,那个人,也是个孤单的人吧。”

“为什么?”润停下来,由里子被闪到了前面。

“什么为什么?”她走回他身边。

“你和leader又没有交集,你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由里子看着润认真的眼睛笑了起来,她的左手在口袋里蓄力,手腕的力量带着润接着向前走,“但是他的作品我可是看得很认真呢,真的很棒,虽然你没有装镜框,我也努力不把指纹什么沾上去,画家的画上面有他自己的气味就好了,看人家的画就要怀着谦虚的敬畏之心,那些摸来摸去的人,我是真的不能忍受。话说回来,能画出那样画的人,一定还是小孩子心性,这样的人不是会经常被说‘没有大人的样子’什么的吗?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懂这样的人,可能我也是这样吧?哈哈,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人一定要按时长成大人,这一点我常常会觉得很残酷。这么一想,人不是很可怜么?没有长大的话,给周围的人带来困扰,我觉得对于他们来说很不公平,自己觉得很抱歉,但是这对于自己来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该怎么改变呢?不知道。因为不知道自己哪里会伤害到别人,所以只能避免和别人说太多话吧,不认识你家leader却在这评价了一大堆,不太好吧,你看,我果然会伤害到别人吧,无意中。”

 

“还有几分钟就到了,我们走的很快吧。”润忽然转过身。

“中间还停下来好几次呢,不过没有碰到熟人,这一点还是挺幸运的。”

“碰到了也没关系的,”润摇摇头,“真的是熟人就大大方方介绍,狗仔什么的也没关系,我会拉着你走的。都交给我了,你不用担心。”

 

由里子笑了,她从润的口袋里抽出左手,将他的夹克领子重新竖起来,“这儿怪冷的。”

 

“真的,你不用担心。”润的身体没有动,眼神却更加认真。

“好,好,我不担心,”润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背上正在轻轻落下一片冰冷,“右手也要拜托你了。”

 


Blake

第二十七章 如果是一场冒险

“你还记得昨天的事吗?”润换了个姿势,语气里多了一点认真。


“我只记得在甜品店看到了你和凉子前辈,后来的事就没印象了。”


“也就是说你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了?”


“嗯。”由里子预感到等待着她的会是一顿毫不留情的吐槽。


“也是了,”润轻轻笑了一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你从来都记不住我做了什么,真是奇怪呢。”


由里子只能看到润的一半面孔,他闭着眼睛,双手交叉按在胸前,像虔诚的信徒。


润的语气平缓地像盛夏的一湾水,却在她心里关进了几十尾鱼。


这种时候分明是应该说,“又...

“你还记得昨天的事吗?”润换了个姿势,语气里多了一点认真。

 

“我只记得在甜品店看到了你和凉子前辈,后来的事就没印象了。”

 

“也就是说你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了?”

 

“嗯。”由里子预感到等待着她的会是一顿毫不留情的吐槽。

 

“也是了,”润轻轻笑了一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你从来都记不住我做了什么,真是奇怪呢。”

 

由里子只能看到润的一半面孔,他闭着眼睛,双手交叉按在胸前,像虔诚的信徒。

 

润的语气平缓地像盛夏的一湾水,却在她心里关进了几十尾鱼。

 

这种时候分明是应该说,“又来了又来了,最烦你这种公子哥的调性了。”但是这句话在口腔了滚了好几遍还是没说出去。

她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公子哥调性,至于到底是什么调性,她不应该多想也不能多想,这是一只凶猛的兔子,只会带她掉进森林里最幽暗的树洞。

 

“抱歉。”她脱口而出。

 

“没什么好抱歉的,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润揪了几下自己的鼻子。“你昨天一进来,看到我们就要出去,我喊了你一声。然后你就好像被定住了一样,”润停了下来,似乎重新燃起了希望,“想起来了没?”

 

由里子满脸疑惑。

 

“想不起来?也是。你就变得很苍白,我跑过去扶住你,你就倒了。以上。”

 

“然后你就把我接到你家了?”

 

“我也不知道你家在哪,而且还有凉子,也不方便给你经纪人打电话。”

 

由里子被这个称呼拉回了现实。窗外回暖,屋里返潮,她只觉脑门上有冷气,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被子里泛着润身上带着的淡淡的木质香气,一团一团涌进鼻翼,由里子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想出去了。

 

长久的沉默。

 

润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呐。”

 

“怎么了?”由里子横下心,这下就算他怎么说那是自己的被子,她也不会出来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凉子?”

 

“还要继续说吗?”由里子觉得自己身体里一股无名的怒火正在成形。

 

“奇怪了,你不是之前跟我说凉子是你最敬重的前辈之一吗?这么快就变卦了,真不愧是你。”

 

由里子没有搭腔,她正拼命压抑着自己,努力不爆发出来。

 

“不过凉子确实挺好的,跟着这样的前辈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润似乎感受到了空气中紧张的气氛,小心翼翼平衡自己上一句话的挑衅。

 

“呐,这样不是挺好么?”

“什么?”润有些吃惊。

 

“跟凉子前辈可以学到很多,她也可以带给你很多业界的资源,不是挺好么?”

 

润听出了由里子话语的颤抖,他没有说话。

 

“我也很喜欢凉子前辈啊,谁不喜欢呢?戏演得好,生活经营得好,受人尊敬,跟这样的人在一起,”由里子停顿了一下,“当然是很好的。”

 

润朝着由里子挪过去,隔着被子,把手掌放在她的头上,“你怎么了?”

 

“就不像我啊,”由里子没有理会他,“找不到钥匙啊,忘记别人的生日啊,把好好的关系搞糟啊,我就是会做这样的事。看到店里的小动物,就想着,‘真好啊,真想跟它们呆在一起,就不用去片场了啊’净想一些这样的事情。闭着左眼和右眼看路边的石子,这样的事情我能干好长时间啊。在蛋糕店里看见小朋友选了蜂蜜蛋糕就想告诉他应该选蓝莓味的,我就是这样啊,没有什么干劲,没有什么想法,连你为我做的事情都记不住,我就是这么差劲的一个人。”

 

“所以啊,像润桑这样好的人当然就应该和凉子前辈这样优秀的人在一起,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吧,‘真好啊,两个人真般配’,本来就应该这么想啊。”

 

润把墨绿色一点点剥掉,由里子的双手捂住脸颊,声音从双手的缝隙间若隐若现地流出,润伸出一只手臂,包裹住了她。

 

“本来就应该这么想啊,但是我为什么做不到呢?”由里子的肩膀开始抖动起来,“我为什么连开心地祝福你们都做不到呢?我可真自私,我只想着自己,我想着这样你以后就不会再和我有什么瓜葛了,我知道你会幸福,我想祝福你,可是我太自私了,我做不到。”

 

润把她搂地更紧了一些,“我听到你叫凉子前辈的名字,我想着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能不能不要再说这个名字了,可是我怎么说得出口呢?我有什么立场呢?”

 

“你不想我和凉,和她在一起吗?”

 

隔了几秒钟,润感觉由里子在自己的臂弯里重重地点头。

 

“由里子,这件事情很重要。所以我不希望你是带着情绪在说,或者是你脑子混乱的时候在说。”

 

润的语气耐心而坚定。床头上的闹钟忽然开始报时,已经下午两点了。

 

由里子安静下来,她仰起头看着他的脸。

 

润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的手在自己的肩膀上微微颤抖,但是又随即恢复。

 

一个自己从没有预料过的世界似乎正在缓缓打开大门,门的那边像润的眼睛,深邃冷静,暗流汹涌。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什么东西正在渐渐苏醒,心跳和脉搏同时加速,这样的感觉带来了没来由的兴奋,由里子感觉到自己已经伸出手,环住了润的腰。隔着衬衫,她能听见润的心跳声像擂鼓,淡淡的木香顺着鼓槌传入她的鼻孔,与此同时,她感觉到环绕自己的这条手臂正在用力,自己完全陷入了她的胸膛。“太好了,谢谢你。”润轻轻说,“你饿了吗?”

 

“这个时候?”由里子有些生气,她觉得自己像是第一次去迪士尼的小朋友,正在为刚刚排到海盗船而兴奋不已,而身边这位更有经验的朋友已经要拉着她去别的地方了。

 

润被逗乐了,他用另一只手揉一揉她的头发,“分明是是你肚子一直在叫,有半天的时间没有喝水吃饭,你还真能挺住。”

 

现在是下午两点了,不,两点多。由里子想起来闹钟的报时。

 

他居然连这个都注意到了。就在刚刚,就在那样紧张的时候?还是他根本就不紧张,方寸大乱的只有自己?由里子忽然有些慌张,门内的凶险在她准备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严阵以待了。

 

所幸体内苏醒的力量正不断积聚,熟悉的感觉正在回归。她天生是个斗士,她决定反击。

 

“呐”,她抬起头,却没有收手,“你这样,不太狡猾了吗?”

 

“什么?”

 

“你注意到了刚刚的闹钟。这样,不太狡猾了吗?”

 

“你还真是怀疑一切呢。如果你还不相信我会保护你,关于我不会伤害你这一点,至少请你先相信。”

 

一切秘密都藏在这双眼睛里。

 

她以为过去可以彻底诀别,但是过去像一个技艺高超的舞者,信息巧妙地隐藏和显露,润的眼睛像一个不断到达的邀约,她半信半疑却兴奋不已,她天生如此,这是一种神秘的瘾。

 

“我尽力。”由里子冲着这双眼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去吃东西吧。我是真的饿了,请你为我考虑一下。”

 

“再呆五分钟,”由里子听信自己的鼻子,重新去寻找木香的来源。

 

“我说,”润的声音沁进耳朵,把由里子从睡着的边缘拉了回来。

 

“什么?”

“没看出来啊,你这家伙。”

“什么啊?”由里子还是有些迷糊。

 

“刚刚问我的时候,你可完全不是受害者的样子啊。”

 

“你在说什么啊?”由里子实在摸不着头脑,她抬起头。

 

“你完全就是等着战斗的状态,”润压住她的头顶,把她送回自己的胸腔,“因为你可是一直都搂着我呢。”


Blake

第二十六章 修罗场

一束温柔的橘色灯光投射在店面的看板前。


店面很小,以淡橘粉色为主要色调,木门也被刷上了一层浅浅的油漆。感觉与和子的店是两种风格呢,由里子这么想着拉开了门。


一个熟悉的背影闪进了眼睛。


黑色的格子衬衫在温柔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显眼。凉子的肩膀正不住地上下颤抖,而对面的男子正开心地比划着什么,胳膊大幅度张开,露出白皙的手臂。


由里子抓紧了门把手,转身的瞬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由里子!”


三个月前的感觉死灰复燃,一部分的自己化成空气,身边的空间由于拥挤变得扭曲,声音渐渐尖利,她的指端发冷发青,春...

一束温柔的橘色灯光投射在店面的看板前。

 

店面很小,以淡橘粉色为主要色调,木门也被刷上了一层浅浅的油漆。感觉与和子的店是两种风格呢,由里子这么想着拉开了门。

 

一个熟悉的背影闪进了眼睛。

 

黑色的格子衬衫在温柔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显眼。凉子的肩膀正不住地上下颤抖,而对面的男子正开心地比划着什么,胳膊大幅度张开,露出白皙的手臂。

 

由里子抓紧了门把手,转身的瞬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由里子!”

 

三个月前的感觉死灰复燃,一部分的自己化成空气,身边的空间由于拥挤变得扭曲,声音渐渐尖利,她的指端发冷发青,春天绕过她,进入了人间。

 

她艰难地转身,润朝她招手,她很想动一下,但是空间正在无限压缩,记忆穿越时间而来,她看到了那个明媚的下午,出租车正离她远去,车顶的鲜黄在她的童年时代戳了个洞。

 

这叫做结束。她不会忘记。

 

凉子感觉到了润脸上的异样,她也转头,这时候一个身影从她身边掠过,回神的时候润已经站在了门边,他一边抓着由里子的手,一边使劲揽住她的肩膀。

 

由里子听到润的声音时远时近,“你没事吧?你怎么了?”她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但是意识好像正一丝丝从大脑的褶皱里飘出,身体变得软绵绵,不远处前辈惊讶的脸和渐渐失神的眼睛在香甜的空气里渐渐失焦,她失去了画面。

 

中间的时间成为真空,由里子的记忆定格在了凉子最后的面孔。

 

她迟缓地张开双眼,一个从未见过的空间随之冲进来,头颅下的枕头也不是一直以来的感觉。意识听到召唤渐渐回归,第一个念头随之而来:这是哪?

 

她缓慢地朝右转头,枕套丝滑,她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阻力,像是在一片墨绿色的水面上。在床的那一边是和衣而卧的润,他双臂微曲,头微微前倾,埋进臂弯里,像是在母亲子宫里的婴儿。他的腰间随便搭着一条灰色的空调被,屋里很暖和,反而是她自己盖着的墨绿色被子显得过分了。

 

她环顾一圈,最显眼的是润身后几米宽的衣柜,这样的房间,更像是真实的住家而非千篇一律的酒店。

 

这是润的家。

 

这个想法让由里子真实地醒过来,让她自己都感到惊奇的是,这个想法带给她的不是预期的好奇和探险,而是一种莫名的恐惧。她镇定了一下,慢慢缩进被子里,昏暗中她确认自己的衣服一件不少,脚上的袜子也完好无损,她缓了一口气,像蜗牛一样重新钻出来,正对上了润的眼睛。

 

“哇!”由里子失声叫了出来,润似乎也被她这一嗓子惊到了。

 

“你干嘛?”润向后挺身。

 

“你干嘛?!”由里子慌张中向前挺身又立即躺回去,把被子拉到肩膀上。

 

“大早上的你怪吓人的!”润还惊魂未定。

 

“早上好。”由里子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这句话的威力好像更大。

 

润怔了一下,然后重新倒在枕头上。

 

“呐,”润抬起脸来正对着她,“你刚刚干嘛呢?”

 

“哪个刚刚?”

 

“刚刚,那一嗓子。”

 

润的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这让由里子又愤怒又局促。

 

“你醒来了还假装着,是不是太狡猾了?”

 

“狡猾?我可不这么认为。”润闭上眼睛,“有时候过于理智,连自己都会被瞒住的。”

 

这句话从耳边吹过,却在她心上用力地划了一下。

 

“你看看我不就知道了?”润还是闭着眼睛,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衣服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没动过。你说呢?”

 

他挑开眼皮,由里子憋红了脸,“你还有完没完?”

 

润终于笑出声来。“你还没成年吧?记住这个经验,不要随便跟别的男生出去。”

 

“我不是跟你出去的吧?”

 

“那你为什么在我家里?”

 

这果然是他家,由里子的脑袋里像刚摇晃完的可乐瓶一样,无数个念头争相上涌,最重要的问题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说回来,你现在好点了吗?”

 

润看着她,不慌不忙,仿佛在问今天是星期几。

 

由里子这才感觉到脑袋沉得厉害,她想起来昨天最后一个画面:凉子前辈的脸模糊变形,一切在她眼前消失,像冬天的雾气。


Blake

第二十五章 重要的瞬间总是平淡无奇

由里子提前两个小时到了片场,这是她从玛萨米那里学来的。


自从知道了Nino和玛萨米两个人在一起的流言,她并没有向两个人询问,但是通过两人的行为举止还是能猜出一二的。


一起去吃饭的时候,玛萨米会纠正Nino的点餐,告诉他不能每天都吃汉堡肉或者拉面一类的食物,然后会加上胡萝卜之类的蔬菜,起先由里子惊讶于她的“擅作主张”,但是渐渐发现Nino对此似乎并不反感,反而有些乐在其中的感觉。她想起自己和Nino两个人吃饭的时候,他对于点餐自主性的执着,不,他对于一切的自主性的执着,她一度认为这是他的性格,就像自己对于自由的追求一样,她欣喜不已:原来我们性格也这么像。这时她...

由里子提前两个小时到了片场,这是她从玛萨米那里学来的。

 

自从知道了Nino和玛萨米两个人在一起的流言,她并没有向两个人询问,但是通过两人的行为举止还是能猜出一二的。

 

一起去吃饭的时候,玛萨米会纠正Nino的点餐,告诉他不能每天都吃汉堡肉或者拉面一类的食物,然后会加上胡萝卜之类的蔬菜,起先由里子惊讶于她的“擅作主张”,但是渐渐发现Nino对此似乎并不反感,反而有些乐在其中的感觉。她想起自己和Nino两个人吃饭的时候,他对于点餐自主性的执着,不,他对于一切的自主性的执着,她一度认为这是他的性格,就像自己对于自由的追求一样,她欣喜不已:原来我们性格也这么像。这时她才知道,对于自由的极度追求,是因为没有一个在心里拉住绳索的人。

 

此后由里子尽量不再去参加有这两个人的聚餐,她不想一遍遍确认自己对于Nino来说是确实的外人身份。不是吃醋一类的感觉吧,只是想伤口完全愈合了再说,这是一种自我保护。她如此慎重地认为。

 

由里子老远看见凉子一件黑色的格子衬衫,扣子敞开,里面是白色的t恤,袖子撸到小臂中段,短发全部梳到后面,像个帅气的男生。

 

“由里酱,”凉子也看到了她,“快来!是慰问品!”

“慰问品?前辈送的吗?”由里子跑过来。

“不是,是润桑。”凉子轮廓分明的脸上居然露出一点小女孩才有的憨羞,这让由里子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

“哦,诶?什么?”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收到消息,说已经拜托店家送过来了,当作是我送的。他跟你说过吗?”

“没有。”由里子惊讶于自己自然而然的撒谎功力,至于为什么要说谎,她自己也不知道,好像是本能冲在前面挡住了什么。

 “诶,真的吗?”凉子听完情绪明显提升了很多,“先不说这些,你来试试这家的草莓慕斯,真的好吃!”

由里子看着凉子发光的眼睛,前辈一定是很喜欢他了。

 

“啊,不好了,应该快要到我的戏了,”凉子匆忙擦了手,“你呢?”

“我还要一个多小时。”

“那,如果不麻烦的话,这些就拜托你了。”

 

由里子在一边看着这些包装精美的甜品,她正在计算它们的数量和人数的匹配程度,提醒自己注意每个人的喜好和过敏情况,“还是先做好准备的好。”她这样想着给润发了信息:店的地址?以防万一。

“由里酱,这个角色好适合你啊,”大泉导演远远走过来,圆圆的黑框眼镜和黑色的线衫是他一贯以来的装扮,“下次有这样的角色,你就是我心中的第一人选了。”

“便利店缪斯吗?我还是想做正常一点的缪斯呢。”她说着捧上一份抹茶慕斯,“来自凉子桑的问候。我记得您是抹茶派吧。”

“是凉子啊!难怪这么周到。不过,也不是说你不周到啊,”大泉导演赶紧在后面加了一句,“你和凉子是不同的类型,你有着自己也不知道的能量,这可是你的宝物啊。”

大泉导演狡黠地冲她眨了一下眼,“一会就到你了吧,加油。”

“收到!”由里子狠狠鞠了一个躬。

 

慰问品确实没出什么问题,但是一天都没收到润的回信,这让由里子莫名有些心慌。

最后一场戏终于结束,她松了一口气,凉子跑过来。

“你没事吧?”

“什么事?没事啊前辈。”

“我看你后半段情绪低落得很,以为是你代入情绪太深了,但是没喊cut,我只能接着吼你,真的没事吗?”

“原来前辈以为我入戏太深啊,那倒没有,不过您才是,真的和角色太贴合了,我有时候确实是有你是我的顶头上司的感觉,有点怕呢。”

“千万别这样,”凉子摆摆手,“角色是角色,自己是自己,梦和生活,千万不能混了。”
“谢谢凉子桑,有您在片场,我还是很安心的。”

“好开心!那,以后别喊桑了,怪生分的,喊姐就行。”

“诶?真的可以吗?”由里子一阵欣喜,凉子是她在公司最敬重的前辈之一。“那,谢谢凉子姐!”

“哈哈,不客气由里酱。那么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晚安,凉子姐。”

 

由里子看着凉子快步消失在门口等待着的黑色甲壳虫里。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润的电话。

在她要挂断的前一个瞬间,润的声音响起。

“嗯?”

由里子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拨通这个号码。

“怎么了?”

“嘛,就是看看,问问你在干嘛,我早上不是发了信息吗,一直没收到,嗯,回复。”

润没有说话。

由里子忽然发现了问题的重点——自己有什么立场来质问润?

她习惯性地去拉拽自己的耳垂,“当然这也不重要。”

“哦,是吗?”电话那边轻轻笑出声来,“好吃吗?”

“什么?”

“今天的甜品。”

“哦对,好吃。这就是你昨天打电话来说的吗?”由里子发现润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尴尬,偷偷松了一口气。

“嗯,今天出什么问题了吗?数量或者质量方面。”

“没有。还有好几个夸好吃的,服装师绫子还问了店名,说给儿子买礼物,我告诉她可能要排队,居然相信了,我都不好意思说这是我随口说的了。”

“可是我没有告诉你店名啊。”

“店家留了一张名片,我记下来了,前辈拜托的事,怎么能拖后腿。”

 

“前辈拜托的事?凉子?”

 

由里子的心莫名其妙地抖了一下。称呼的变化是一切变化的前奏,这一点在三个月前给她上了难忘的一课。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

由里子还是没有作声。她已经从这场对话里抽身而退,三个月前大意导致的狼狈不堪,她很难回首了。

由里子匆忙挂掉电话。她感觉到自己内心的波澜正在蓄势,她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

 

总是会有这样的时候。

 

在以前她会觉得闭上眼睛是一种软弱,现在她只觉得呼吸、吃饭和睡觉是头等大事。

 

直面生活只是一句口号,它并不适用于所有情况。

 

由里子快步走进夜色,甜品店并不远,她忽然决定去坐坐。


Blake

第二十四章 前奏

由里子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她在枕头边摸了一阵,终于下定决心把眼睛拉开一条缝。


“这人不是疯了吧?”由里子嘟囔着,“喂?”

“喂,你在哪啊?”

“在家啊,这个时间,”由里子转了个身,脸陷进枕头里,“正常都是在睡觉的吧?”

“现在还睡觉?你也太无聊了。”

“你打电话来就是来吵架的?”由里子压抑着对于润吵醒她又无话可说的愤怒,“要不是我现在的工作是拜你所赐,我不会忍你的。”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笑声。

“我好不容易放假,你有事没事到底。”

“你声音为什么听不见,话筒坏掉了?”

由里子放弃挣扎坐了起来,一只手严严实实地捂住眼睛向上提拉,鼻翼一侧的皮肤皱起来,“您现在可以...

由里子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她在枕头边摸了一阵,终于下定决心把眼睛拉开一条缝。

 

“这人不是疯了吧?”由里子嘟囔着,“喂?”

“喂,你在哪啊?”

“在家啊,这个时间,”由里子转了个身,脸陷进枕头里,“正常都是在睡觉的吧?”

“现在还睡觉?你也太无聊了。”

“你打电话来就是来吵架的?”由里子压抑着对于润吵醒她又无话可说的愤怒,“要不是我现在的工作是拜你所赐,我不会忍你的。”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笑声。

“我好不容易放假,你有事没事到底。”

“你声音为什么听不见,话筒坏掉了?”

由里子放弃挣扎坐了起来,一只手严严实实地捂住眼睛向上提拉,鼻翼一侧的皮肤皱起来,“您现在可以说了吗?”

“没什么,我在想你是不是应该给剧组买点慰问品之类的,正好我知道一家好吃的,看你,嗯,想不想先去试吃,”润匆匆说完,“总的来说,就是你要不要去尝尝,今天休息反正。”

“你一大早上怎么说话这么混乱,”由里子拼命跟上他的思路,“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休息。”

“啊!”由里子忽然被什么击中一样,“听凉子桑说的吧,今天全组休息。”

“啊,嘛。”

“你现在成了凉子桑眼前的红人了呀,”由里子换了个姿势,舒服地靠在枕头上,“然后呢?是不是开始交往了?能说吗?”

“你真是八卦大妈,跟那些讨厌的小报一样。”润的语气明显不耐烦了。

“我八卦也是分人的。当然是关心的人才会去八卦啊。”

“那,你觉得呢?”润好像有了一点兴趣。

“我觉得前辈对你的事情挺上心的,在片场找我聊天,三言两语就绕回你的事了,”由里子瞄着对面墙上的挂钟时针,“虽说也有公司出于前辈带后辈的考虑,可是我总感觉凉子桑是因为你才接近我的。你很厉害哦,沾了你的光,该向你道谢。”

“所以说呢?”

“什么所以说。”

“你觉得我们是在交往了。”

“我觉得?这是个quiz吗?“

“你刚刚说我们交往的话,你就该感谢我了。”

“毕竟是因为你我才能稍微进入大前辈的法眼啊,这当然是要感谢的事情。”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

 

由里子感觉他有些异样,“你怎么了?不舒服?”

“你和Nino怎么样了?”

“Nino已经和玛萨米在一起了,你不知道吗?”由里子有些吃惊。

“我没有随便打听别人隐私的习惯。”

“呐,为什么忽然这个语气?”由里子心里有些生气。

“没什么,你还睡着的话,就别来了。”

“我说,你都把我吵醒了。”润前一句话的语气让她如鲠在喉,她感觉自己的火气正在从肚子里往上涌。“请我吃顿饭不应该吗?”

“今天就算了,你好好休息吧,毕竟拍戏的时候像这样突然放假的惊喜还是挺少的。”

由里子似乎被他语气中的平静安抚下来,冲到嗓子眼的火焰就这样乖乖低了头。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也有道理?”

“你说的对!”

“那,就这样吧?”

“嗯。”

“除非你还有什么说的。”

“我?我没有了。”

电话那边轻轻的一声叹息,“拜拜。”


Blake

第二十二章 やっぱり没有人会讨厌甜品的吧

一家宠物店。


“这里?”由里子疑惑不已,“我以为是你常去的什么好玩的地方。”

“我常去什么好玩的地方?”

“时髦的酒吧啊,之类的。”

“你喜欢那样的地方?”

“你不是经常去吗?对于哪里好玩感觉会比较权威。”由里子心不在焉地回答,上下打探着这家大隐于市的店面。

“别学其他人,那种地方不适合你,”润仔细看着她,把围巾往上拽了拽,“一会我不介绍你的名字,你就别说话,点点头就行。”

由里子点点头。


“润桑,好久不见!”店员穿着整洁的白衬衫,脸庞精细,身材挺直。

“哦,好久不见!”润从口袋里拿出手,在耳边摆了几下。

由里子看到店员的目光滑向自己,但又随...

一家宠物店。

 

“这里?”由里子疑惑不已,“我以为是你常去的什么好玩的地方。”

“我常去什么好玩的地方?”

“时髦的酒吧啊,之类的。”

“你喜欢那样的地方?”

“你不是经常去吗?对于哪里好玩感觉会比较权威。”由里子心不在焉地回答,上下打探着这家大隐于市的店面。

“别学其他人,那种地方不适合你,”润仔细看着她,把围巾往上拽了拽,“一会我不介绍你的名字,你就别说话,点点头就行。”

由里子点点头。

 

“润桑,好久不见!”店员穿着整洁的白衬衫,脸庞精细,身材挺直。

“哦,好久不见!”润从口袋里拿出手,在耳边摆了几下。

由里子看到店员的目光滑向自己,但又随即闪开,“那,你先看看?”

“嗯,打扰了。”润微微屈身,一手抓过由里子的胳膊。

 

“你看什么呢?”他们转过一个一人多高的猫科动物科普牌,润靠近她小声说。

“没,没什么啊。”

“你这家伙,”润停下脚步,“昨天还Nino,Nino说个不停,今天不会又看上人家店员桑了吧?”

“哈?你说什么呢,我只是奇怪,这个男孩看起来不像普通的店员。”由里子使劲捶向他的大臂。

“疼!”润隔着手套揉着被袭击的地方,“昨天晚上被你脑袋压出淤青来了,不能轻点?”

 

由里子的心里忽然涌出混合着抱歉和开心的感觉,她笑了出来。

 

“你这家伙还真是,”润对于她的笑声难以置信,“真火大啊!”

“嘛,嘛,什么大事就生气,”由里子把围巾往下揪了一下。

 

“哎呀,你能不能谨慎一点?”润赶忙把她的帽子压下去,由里子眼前一黑,帽檐整个遮住了视线。

 

“看不见啦!”她赌气一样把帽子摘掉,头发在静电中或直立或扭曲。

 

“喂!”润忽然闪到由里子面前,背对着窗户,从她手里夺过来帽子,强制地压住不安分的头发,又把围巾重新整理一下,皮粉底子上的水色格子终于不那么局促,从容地包裹着她的脖颈和卷发,“这不是开玩笑的!这是在都内!被哪家狗仔拍到都不奇怪!”

 

“你也怕吧,别人说什么的,人气下降什么的。”由里子有些嘲讽地说。

 

“这不是怕不怕,是没有必要。”

 

这句话像闪电一样,由里子乖乖地把帽子实实在在压在头发上。“这样呢?”

润挺直身体,郑重其事地把拇指竖到自己的胸膛中央,“特别好!”

 

这家店包含前后两个部分,经过一条隐藏的走廊,他们来到一个比前面大一倍的地方,里面只有几个品种的狗和猫,面积和内容的错位让人怀疑是不是应该和前厅换一换。

 

“这里好一点,没有那么容易暴露,而且据我所知经常来这的那几位今天都有安排,”润说着转过来,“热吗?这就可以摘掉帽子了,围巾还是先留着。”

“你还是提前做了很多准备的啊,我还以为你是临时起意,”由里子摘下帽子,前额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没想到你还挺有心机。”

“害,也不是有心机就是坏人,拿心机来保护自己人不是也挺好吗?”

 

“你这么说我就更好奇了,这么说来这个店一定有点什么故事。”

“也不算故事吧,门口的那个男生,原来是我的同期,现在是店长,”润忽然转过身向前走,“就是你一眼看上的那个。”

“诶?”由里子快步追上去,旁边的一只英短好奇地把脸凑到玻璃上,“你的同期?辞职了吗?不做偶像了?”

“这样的人不是也很多吗?做了觉得自己不合适什么的,”润有些急躁。

“诶,这样啊,挺有意思的。然后他就自己开了宠物店吗?”

“据我所知是这样的,前面那间就是大家都可以去的,我们现在在的这间是几个朋友经常来的地方,”润把手插进夹克的口袋,水蓝色的衬衫袖口尴尬地露出一截,“嘛,话说回来,这家伙还不错吧。”

“嘛,以前是做偶像的,长得肯定是没话说,加上你刚刚这么一说,觉得还挺有意思的,”由里子已经被一只胖乎乎的柴犬吸引,“可以抱他吗?”

“什么?”润一个趔趄,“抱?抱谁?”

“他,”由里子被润扭曲的表情吓到了,弱弱地指向角落里的柴犬,它下巴耷拉在地上,无精打采地看着这两个奇怪的人。

“哦,什么他?是它!你怎么就认定它是男生?”润加快语速掩饰着自己的不安,“可以的,你不怕就行。”

“怕什么,”由里子笑嘻嘻地向柴犬伸出手,“倒是你,我说,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今天不太正常啊。如果不舒服你就先回去,反正我认识路。”

“你是不是想把我支开,然后跟翔太君好好聊,”润压抑着自己莫名其妙的怒气,“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是为了让你跟汪酱玩散心的,你这家伙这么快就变心了,Nino还怪可怜的。”

 

“你还真是内心丰富呢,你说是吧,和子酱,”由里子云淡风轻地走到他面前,柴犬小小一团缩在她的怀里,“呐,我来问你,你喜欢吃甜品吗?”

“嘛,嗯。”润一脸不情愿。

“那你喜欢哪一种呢?”

“很多种啊,谁会只吃一种,”润把手臂抱在胸前。

“但是一段时间之后,你又会自动去挑那个最喜欢的,是不是?”

“嗯,去拿蒙布朗。”

“因为你知道自己最后需要的是蒙布朗,你也知道它永远在那。”

润稍稍松开眉间的松紧,试探着去碰触由里子的目光。

“你相信吗?”

“嘛,嗯?嗯。”

“我也是哦。”由里子笑着把怀里要睡着的柴犬送了回去。


Blake

第二十一章 在地上醒来

润的胳膊正在沉沉发痛,他开始恢复知觉。

手链的皮革将照到手腕上的阳光吸收,他朝左臂转头。

由里子正躺在小臂上。她身后是榉木的床脚,鹅黄色的床单擦着由里子奶白色的毛线衫。润向侧上方抬头,两个啤酒杯稳稳当当地站在他们头顶几厘米的地方,由里子那边的杯子里,棕褐色的液体不再冒泡,沉稳地睡在冬日清晨的阳光里。


“昨天怎么就在这里睡着了?”润一边想一边尝试把胳膊抽出来,“完全不记得了。”

由里子似乎在睡梦中感觉到了异样,她朝着润的方向挪动了几寸,他的大臂被实打实地压回了地面。

“这家伙,”润的身体也被带回原来的位置,“也太沉了吧。”

他伸出右手,往外推了推她,由里子纹丝不动。...

润的胳膊正在沉沉发痛,他开始恢复知觉。

手链的皮革将照到手腕上的阳光吸收,他朝左臂转头。

由里子正躺在小臂上。她身后是榉木的床脚,鹅黄色的床单擦着由里子奶白色的毛线衫。润向侧上方抬头,两个啤酒杯稳稳当当地站在他们头顶几厘米的地方,由里子那边的杯子里,棕褐色的液体不再冒泡,沉稳地睡在冬日清晨的阳光里。

 

“昨天怎么就在这里睡着了?”润一边想一边尝试把胳膊抽出来,“完全不记得了。”

由里子似乎在睡梦中感觉到了异样,她朝着润的方向挪动了几寸,他的大臂被实打实地压回了地面。

“这家伙,”润的身体也被带回原来的位置,“也太沉了吧。”

他伸出右手,往外推了推她,由里子纹丝不动。

 

“这还是个女生吗,”润嘟囔着,他重新躺回去,无奈地摸向自己的口袋——什么都没有!

 

润用右小臂支撑自己,上身取得平衡之后,自己的手机出现在由里子的背后。

 

他扭转身体,伸长右臂去够,一个恰好的椭圆形绕住由里子,她轻轻哼了一声。润本能地向后躲开,她朝上仰头,润的三根手指着地,每根手指的第一个指节被挤压到充血。

 

她的嘴微微向前努着,眼角的雀斑在阳光里隐现,像融进摩卡里的太妃糖。她的手收成婴儿样的拳头,拇指被四指包住,完美贴合润臂弯的角度。

 

他放松两条手臂,索性侧身长久地看着她。

 

酒杯将淡金色的阳光尽数吸收,又沿着杯壁折射出去,五彩的条形落在由里子的额发上,在润的眼前跳跃。

 

润有些不舒服地眨眨眼睛,由里子的手机在毛衫口袋里发出懒洋洋的钝响。

 

他感受到臂弯的动作,万分庆幸自己提前一秒钟闭上了眼睛。

 

由里子坐起来,身心还停留在梦境里绵延不绝的森林,她从口袋里拿出震动的手机,是Nino。

“嗯?”由里子闭上眼睛接通了电话。

“你刚起来?”Nino的声音很清楚,听筒里传来一声清晰的“欢迎光临”。

“嗯。”

“昨天给你发消息没收到回信,所以想问问你收没收到。”

“嗯。”

“看了?”

“没有。”

电话里Nino停顿了一下,“总的来说,就是昨天我这边出了一点状况,玛酱昨天感冒了,忘记及时跟你说了,想起来就赶紧告诉你,问问你吃饭了没。”

“哦,”由里子慢慢站起来,朝阳台的方向走去,“你的状况,没事了吧?”

“嗯,没事了,”听筒里又传来一声“欢迎光临”,然后是一声喊Nino名字的声音,由里子皱了一下眉头,“你昨天吃饭了吧?”

“嗯,吃了,”由里子又往前走了几步,完全站在了阳光里,“谢谢你啊。”

“谢我?谢什么?”

“你要去片场了吧,就别说了。”

“嗯,那今天吧。今天晚上我们去吃宵夜。”

“今天已经有约了,而且今天我要回去了,”由里子笑了,“哪能一直呆在这呢?”

“那倒也是,当红的女演员可是很忙的,每天都在这,像没有事做的大妈一样。”

这是习惯已久的模式,由里子知道Nino在期待她说什么:他在等着她的吐槽。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打破尴尬和确认友好的密码。

“你说的对啊,”由里子语气轻松,“我也要努力了呢!再联系哦,Nino。”

 

润感觉到自己的腰部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他忍着不换姿势,脑子里不断拼贴Nino在电话那头说的话。

 

“这家伙一直是嗯嗯啊啊的敷衍,完全猜不出来两个人在说什么呢,”润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嘛,但是听别人讲电话不好,猜人家在讲什么就更不好了。我这是想什么呢!”润听见由里子的手机“嘭”地撞在被子上,她的脚步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近。

“集中!集中!” 他不断给自己打气,“检验你是不是演员的时候到了。”

 

“喂,”由里子戳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连个闹钟都没有嘛?”

润没有动,气息也是一丝不乱。

“这么能睡?昨天喝了不少?”由里子靠着床脚坐下来,“嘛,那算了,你睡着吧。”

润有点慌,这家伙不会就这么把自己留在这吧,一般人是做不出来,但是换到她身上,是一定有可能的。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戏剧工作坊里学到的各种技巧,想着如何不动声色地醒过来。

“呐,”由里子忽然发了声,“你说我,就这么着了,可以吗?”

她忽然拨拉了几下自己的头发,“听得见吗?”

润决定将装死大法贯彻到底。

 

“这家伙,睡得这么好?”

 

润心里跳出来一个声音,“你自己睡得不是更好?要不是电话,我的整条胳膊都得给你睡废了,”他从鼻孔了哼了一声。

 

“诶?”由里子的手尴尬地停在他的发间,“吓我一跳,你如果现在醒来,我就只能说有虫子爬进去了。”

润皱起眉头,头皮开始发麻。

 

由里子看他没有动静,自顾自说起来,“呐,我为什么会喜欢上Nino桑呢?你说。”

润感到自己头皮一阵沉重,可能是她的手放在了那里,也可能不是。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很轻松吧,不需要迎合谁的需要,他也会常常吐槽我,但不是有恶意或者有其他心思的那种,怎么说呢,”润感觉到由里子的手指在自己的头皮轻轻摩擦一下,好像在思考这个问题,“没有故意要演戏给谁看的感觉,你肯定会懂得,如果你醒着的话。”

 

“但是我现在知道了,不是你的东西终究不是你的,”由里子的手离开了润的头发,“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看看自己有的,好好活着吧。”

 

阳光已经完全穿越了雾气,来势汹汹地朝他们猛冲,却又在暗红色的沙发和浅灰色的地毯上损兵折将,撒到床单上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锐气,剩下的只有温柔。

 

“Nino桑,你要幸福啊。”由里子把手掌送进松软的床单,阳光的温度掬在一起,她觉得满心里都是希望。

 

“啊,”润一边故意压住喉结,一边拖长声调,“几点了?”

 

由里子被吓了一跳,“虫子!”她对于润的意识还停留在几分钟前自己没能实施的恶作剧。

 

“哈?”润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本能不需要和理智通气。

“哈哈哈,就知道你会这样!胆小鬼!”由里子感觉到阴霾在笑声中全部碎裂。

 

润本来想回嘴,但是没说出口。理智从本能那里攻下一城。

他把这算做自己的胜利,心直口快可不是什么太大的优点。

 

由里子对于润的反应有些吃惊,她跪到他面前,用手背去探他的额头,“你不会也感冒了吧?”

“也?”

“哦,没什么。”由里子意识到自己多言了。

润在心里发笑,“你今天什么打算?”

“回去啊,当然。”由里子顺势坐在小腿肚上,“一直呆在这里做什么呢?”

“回去有安排?”

“那倒没有,就是不想在这了而已。”

“那,我带你去玩吧。”

“诶?真的吗?你不是一直拒绝跟我出去吗?”

“也没有拒绝,只是忽然想起来有一个地方你应该会喜欢。”

由里子张开双臂忽然抱住润,他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椰奶香味滑过面孔,在自己的耳边停留,“好啊!谢谢润桑!”

 

润的心脏骤然收紧,狠狠跳了几下。

 

他怔了一下,双手绕到她背后,又突然决定了什么一样,只用右手在她的后脑勺轻轻拍打几下,“你终于会谢谢我了。”


Blake

第二十章 何も無い 二

润借着溢进来的月光远远注视由里子的身影。


他不是在恼她。他是在恼他自己。


为什么?这样莫名的愤怒是从哪里来的?只不过是这个时间,只不过是看到了一个自己熟悉的名字,只不过是出现在了她的手机上。简单的几个偶然连在一起,自己的体内就掀起了暴风雨。


他完全不能理解胸中这股莫名的愤怒来自哪里,但是不远处那个缩成一团的人影好像正在变得越来越小,他忽然有些害怕她就这样消失,没有时间多想,他顺着影子走过去。


“呐。”他准确地坐在她身边,然后准确地抓住了她的手。


润手里的这只手冰凉,仿佛是她在冬天的窗边站了一个世纪。 ...

润借着溢进来的月光远远注视由里子的身影。

 

他不是在恼她。他是在恼他自己。

 

为什么?这样莫名的愤怒是从哪里来的?只不过是这个时间,只不过是看到了一个自己熟悉的名字,只不过是出现在了她的手机上。简单的几个偶然连在一起,自己的体内就掀起了暴风雨。

 

他完全不能理解胸中这股莫名的愤怒来自哪里,但是不远处那个缩成一团的人影好像正在变得越来越小,他忽然有些害怕她就这样消失,没有时间多想,他顺着影子走过去。

 

“呐。”他准确地坐在她身边,然后准确地抓住了她的手。

 

润手里的这只手冰凉,仿佛是她在冬天的窗边站了一个世纪。 

 

由里子没有回应。

 

“我确实看到你的手机了,但是真的不是故意的。”润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由里子说些什么,“对不起。”

“我刚才确实很生气,但是为什么生气,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真的,”润只能自己说下去,“我有一个姐姐,从小全家人就都很宠我,一直到现在,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缺什么。”

 

由里子的缄口不言让润觉得自己旁边可能根本就没人,“所以,可能,我是说可能,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重要,一类的吧。”

 

“你对于我来说一直都很重要,”由里子插进话来,“对于重要的人,才会甘愿冒险。”

 

“是Nino发的信息,他说自己忘了,”由里子的声音变得遥远,“本来今天约好一起吃晚饭,但是因为她发烧,他忘了。”

“她?”

“哦,玛酱,玛萨米。”

“原来是这样,所以他才这个时间给你发消息啊。”润松了一口气,在沙发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但是啊,很失落呢,我,”由里子从鼻翼里呼出了这句话。

“为什么?”润的双臂停留在空中,像被不舒服地挂在了晾衣架上。

“是啊,为什么呢。”由里子捂住脸颊,“可能,我是喜欢Nino的。”

 

“哦。诶?没听你说起过呢。”润的双手在空中尴尬地扑腾了几下,终于落在沙发靠背上。

 

“没有什么契机告诉你,”玛萨米忽然靠到沙发背上,几缕发丝舒展地越过润的手腕。

“你,没事吧?”

 “嗯!”

 “那我可就去开灯了,你赶紧整理一下,别屋子一亮你成了花脸,我可太尴尬了。”

“我没有哭!你这家伙!”由里子说着欠身捂住润的嘴,“不许说我哭!”

“看来你是恢复了,”润的声音部分突围,折损了百分之八九十,他向后闪一下,“不要忽然又说起来什么被割了被咬了的往事,怪恐怖的。”

“喂!你不应该安慰我吗?说我好可怜什么的?故事的终点在于可怜!不是吓人!”

 

润站起来,黑暗中他摸到了墙壁,于是两手交替试探着往前走,由里子在沙发上笑出声来,“你这是演什么小剧场呢?外面月亮照着,哪有那么黑。”

“我到晚上就看不清,一直都是这样。”

“那你是近视?还是什么,啊,夜盲症!是不是这个?”

“你嘴里能吐出象牙吗?”

 

房间忽然亮起来,由里子无意识地拿手遮在眼前。

“哈!”润奔到她身边,“你现在一定丑爆了!一定是刚刚偷偷哭了!眼肿得跟猪头一样!”

 

润说着跳到沙发上,使劲扳开她的手,由里子毫不示弱,用另一只手遮住。润两只手分别钳住她的手腕,“你干嘛?我看看你哭成什么样了!”

 

“我没有,只是忽然亮了晃了眼,”由里子说着一头倒在沙发上,脖颈用力,一脸扎进靠垫的缝隙里。

 

“你一定是的!”润感觉自己好像被激发出来了什么奇怪的潜能,肾上腺素激增,他觉得自己的使命就是平复由里子的抵抗,完成了就会有勋章,就像小时候母亲的奖励。

 

润将由里子的双手合在一起,用左手的虎口挟住,右手掀开暗红色的沙发靠垫,他忽然停住了手。

 

润用右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乱发,她果然没有哭,只是眼角的几颗雀斑变得清晰可见,由里子忽然睁开眼睛,发现润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你干嘛呢?”由里子挣开润的手,惊恐地坐起来,抄起靠垫挡在自己面前。

“没什么,对了,能说说Nino哪好吗?”润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朝食品袋的方向走去。

“哈?”由里子露出脸,好像在听外星人说话。

“我说,Nino,哪里好?”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话到嘴边就会说出来,他深知自己的这个毛病,只好装作努力在袋子里翻找着什么。

 

“你原来有兴趣啊。”由里子懒懒地说,这个语气让润莫名生气。

“随便啊,你不想说就算了。”

“那,可能需要酒到位了。”由里子说着走到床边坐下,“来这来这!这里宽敞一些!”

润好像放弃了寻找,索性将整个袋子运到她身边。

“没有杯子?”

“那边的柜子里,你去拿。”

由里子重新站起来,将沙发上的两个靠垫运过来。

 

“给,”润递给她一只半满的啤酒杯,杯底的啤酒泡不紧不慢地上升,杯壁上的气泡却争先恐后地消失。

“你上次说的那个角色,”由里子喝下一大口说,“据说再过几个月就开拍了。”

“看来是谈得不错。”

“多谢你,”由里子笃定地点点头,“干得不错!”

“要谢就好好谢,加后面那半句干嘛?”润语气很平静。

 

“你最近越来越没劲了,”由里子把垫子靠在床边,软绵绵地瘫在上面。

 

“我最近在想,”润轻轻拍一下身后的靠垫,里面松软的鹅毛立即塌陷,他把酒杯放在一边,心不在焉地抚摸手腕的皮绳,“你觉不觉得,我们的价值,在于让不敢拿自己冒险的大家,看到冒险后的自己?”

 

由里子一下不知道怎么回应,喝酒常常会把润“热血”的一面引出来。她将重心移到上身,左手撑着身体,右手放到润的头上,没有发胶的加持,他的头发随意盖在额头上,“需要想的事啊,都是不重要的。”

 

“这是我说过的吧,”前额的头发完全压在她的掌下,润眨眨眼睛。

“对啊,原封不动送给你。”

 

润左手支在膝盖上,用稳定的三角形撑起下巴,“你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果然还是太认真了,她这么想着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只是大家的梦啊,那我们自己的梦是什么呢?”她斜睨着廊灯,“这样的问题,我想过。”

“想出来了吗?”

“话说回来,梦想这个东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可这是定义你是谁的问题啊。”润睁大了眼睛,无声地询问由里子正在说什么蠢话。

“定义自己是谁,只有梦想可以吗?”

由里子的目光笃定,瞳孔里面装着棕色的沙漠和蓝色的星空,他忽然想要知道她到底看见了什么,看过了什么。

 

她到底想要什么?

 

“Nino的事情,要说吗?”

“哦,改天吧。”由里子手指碰到杯口,“你呢?和凉子桑的故事要说一说吗?”

“啊?”润的手肘掉下来,酒杯摔了个趔趄,金棕色的液体流出,暗红色的地毯毫不在意地全部吸收。

“别装了吧,我说的没错吧。”由里子抬起手臂,厚重的杯底遮住半张脸。

“还没定呢,你别瞎说。”润用纸巾细心地抹擦。

“凉子桑最近经常找我呢,”由里子伸展双手,酒杯里的液体摇头晃脑,“像是在搜集情报。”

“啊,这样啊。”润回答得相当敷衍,“但是,不就那么回事吗?”

“什么回事?”

“都一样,没什么不同。”润好像没有听见由里子的话。


Blake

第十九章 何も無い 一

由里子把自己硕大的帆布包翻了一遍又一遍,房间的钥匙依然没找到。

“你这个人,”润早已把手中的食物放在地毯上,它们歪歪扭扭地靠在墙角,偶尔发出轻微的滋啦声,“想想放哪了?”

由里子抬起头,润双手抱在胸前,手上深棕色的皮革手链在走廊顶灯的光晕中颜色更加深沉,青筋在他白皙的手腕内暗暗鼓动。

“着什么急啊?你来帮我一起找不是会更快一些?”

“要不翻翻你自己的衣服口袋?”润放下手臂,搜身一样检查着自己的衣物。

“裙子哪有什么口袋?我下楼去再要一把,”由里子说着从包里抽出帽子来戴上,“我身上什么都没带,你可别走。”

润无奈地看着由里子急匆匆朝电梯走去的背影,心里的一千条绳索都拧成了麻花:明知道...

由里子把自己硕大的帆布包翻了一遍又一遍,房间的钥匙依然没找到。

“你这个人,”润早已把手中的食物放在地毯上,它们歪歪扭扭地靠在墙角,偶尔发出轻微的滋啦声,“想想放哪了?”

由里子抬起头,润双手抱在胸前,手上深棕色的皮革手链在走廊顶灯的光晕中颜色更加深沉,青筋在他白皙的手腕内暗暗鼓动。

“着什么急啊?你来帮我一起找不是会更快一些?”

“要不翻翻你自己的衣服口袋?”润放下手臂,搜身一样检查着自己的衣物。

“裙子哪有什么口袋?我下楼去再要一把,”由里子说着从包里抽出帽子来戴上,“我身上什么都没带,你可别走。”

润无奈地看着由里子急匆匆朝电梯走去的背影,心里的一千条绳索都拧成了麻花:明知道自己经常找不到东西,还每次都带一个这么大的包;头发也不好好整理,这样帽子摘下来头发不会变形吗?她根本就不在乎!这是个什么样的女生?把她介绍给不认识的人,不说女演员的身份,别人是绝对不会猜出来的,根本没有女演员的样子嘛。再想想自己平常接触到的其他女演员,哪一个不是出门之前确认再三自己的形象,如沐春风?如沐春风!这样的词可是跟她一点边都沾不上。说起来,这么一个处处不符合标准的人呢,自己能跟她混熟真是个奇迹。

润靠着墙,心烦意乱地看着草草扔在地上的帆布包,“看看,平淡无奇,“他不自觉地摸到自己的手腕,几条咖啡色的皮革错落有致,润心满意足地抚摸着,心情稍微平复下来。

 

由里子的手机从包里探出头来,嗡嗡了两声后,屏幕上一个熟悉的名字滑进他的眼角。

 

在凌晨1点多钟的时间,Nino给她发了消息。

 

一双急匆匆的脚步正在逼近润的下眼睑,润抬头撞上了由里子的目光。

“拿到了,”由里子一边说一边低头看刚刚润视线停留的地方。屏幕刚刚转黑。

由里子将钥匙递给润,然后俯身拿起手机。

“你的手机刚才响了一下,”润语速飞快,“但是我没有看到啊,我可没有偷看别人手机这样的习惯。”

由里子没有接话,她滑动手机,屏幕亮的瞬间她看到了Nino的名字。

 

这一层只有三个房间,本来就是为了不方便透露隐私的客人预备的。冬天不比夏天,除了不得不做的事,这个季节出行的人极少。其实夏日炎炎过于嘈杂,只有在冬天的早晨你会闻到限定于此的味道。

 

两头的屋子毫无声息,只有他们这间的廊灯亮着,尴尬不已。

 

“我说,”润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怄气感,“你不会记错门牌号了吧。”

钥匙从左手换到右手,右手换到左手,咔嚓咔嚓怼不开门。

由里子把手送过去,从润手里无声接过钥匙,轻轻一转,锁孔发出轻松的咔嗒声。

“请进,”由里子抬起头,空气重新流动起来,三件屋子同时松了一口气。

 

润愣了一下,“打,打扰了。”

地上的食品袋被猛地拽起来,扯着嗓子发出吱啦的声音,三盏廊灯同时发光,由里子把门关上,走廊又寂静下来,灯光浮在墙壁上,墙角大大小小的阴影像一簇一簇的青苔。

 

由里子打开灯,“我说,”她一边耐心地解下缠绕在脖子上的围巾一边说,“你不夸我把房间收拾整整齐齐吗?”

 

“哦,这是你做的啊,”润有些失神,“诶,挺厉害的。”

 

由里子看润走到沙发前径直坐下,出神地盯着自己的掌心,偶尔用另一只手的几个手指打磨,像是在琢磨一件璞玉。食品袋只是从屋外挪到了屋内,位置完全相同,直线距离不到一米。

 

“就这样吗?”由里子把围巾挂在松木制的衣架上,深深浅浅的木纹好像绵延进窗外的森林深处。

“我以为你会说一些更走心的话来夸我,”由里子蹲下,把食材从袋子里一件件取出来。

润没有搭话,他已经把目光挑向了窗外,玻璃的边缘糊上了一层精细的纹理,它深知这个空间的温度暖人,只是趴在外面看。

 

“今天挺冷的,窗户都结冰了,”润走到窗边,完全背对着由里子。

由里子站起来,走到门边把灯灭了。

“怎么了,你。”

 

由里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怎么了?什么怎么了。”润把手指抵在窗户上,外面空气里携带的寒冷正渗入指尖。

 

“我现在啊,”由里子坐在沙发上摩挲着自己的左手,“掌根这个部分还有一条疤,小时候留下的,没跟你说过吧。我小时候有一辆三个轮子的小车,那天骑着就冲到了一堆木头前面,其中有一根上面有很粗的一根铁钉。我没多想就伸出手,应该是想护住身体或者头什么的吧,然后铁钉就穿进去了。”

润转过来,由里子像在描述一个遥远的梦境,那里有树木的幽香,还有金属的凶残。

 

“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情如果告诉我父母,他们一定会生气的,我的车说不定也会被没收,”由里子继续说,“所以我拼命擦了又擦,直到伤口不再出血我才回家。”

“这样,不会很容易感染或者得那个什么,破伤风吗?”润忍不住说。

“呐,是不是很神奇!”由里子听到润的声音有些兴奋。

“然后这个地方就自己长好了,可能是因为年龄小?所以也没有留下明显的疤,算是一件开心事。但是如果仔细看,这个地方里面有一截灰色。我每次看到就会想,就是这了。”

 

“为什么忽然说起来这个?”润有些不耐烦,重新看向窗外。

“没有什么原因,只是刚刚你摩擦自己手掌的样子让我想起来了而已。”

沙发和窗户的距离变得无限远,由里子觉得喉咙干燥,但是她找不到水源,黑暗中连一点晶亮的提示都没有。

 

“只是,润桑,如果你要走了,请提前告诉我一声,突然不见这种事情,”由里子忽然停了下来。

“突然不见这种事情,”由里子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痛苦已经跃跃欲试,她找不到合适的词,任何词语都不能解释这里面的危险和艰难。


Blake

第十八章 何も無い2

Nino觉得自己的血液已经冲到了天灵盖,但是身体却动弹不得。

玛萨米噗嗤笑了。

“Nino桑,”她转过来,下巴磕在他肩膀上,“今天只是牵着我,可以吗?”

玛萨米背对着玄关的灯光,Nino看不清她的表情,她或许连眼睛都没睁开?

Nino冷静了一下,将自己这边的毯子揭开,重新裹住玛萨米,毛毯吸收了两人身体的温度,热烘烘的聚集在玛萨米身边,她头发里的木棉香味丝丝溢出,“那么,出发了,”Nino重新牵起玛萨米的手,朝着自己刚刚预判的卧室位置走去。


“奇怪了,你是怎么知道这是卧室的呢?”

“感觉像吧。”

“诶,你是感觉准呢还是实践经验充足呢?”玛萨米站定。

Nino转身看...

Nino觉得自己的血液已经冲到了天灵盖,但是身体却动弹不得。

玛萨米噗嗤笑了。

“Nino桑,”她转过来,下巴磕在他肩膀上,“今天只是牵着我,可以吗?”

玛萨米背对着玄关的灯光,Nino看不清她的表情,她或许连眼睛都没睁开?

Nino冷静了一下,将自己这边的毯子揭开,重新裹住玛萨米,毛毯吸收了两人身体的温度,热烘烘的聚集在玛萨米身边,她头发里的木棉香味丝丝溢出,“那么,出发了,”Nino重新牵起玛萨米的手,朝着自己刚刚预判的卧室位置走去。

 

“奇怪了,你是怎么知道这是卧室的呢?”

“感觉像吧。”

“诶,你是感觉准呢还是实践经验充足呢?”玛萨米站定。

Nino转身看着玛萨米的剪影,觉得一阵热风骤然卷过身体,他放开拉着她的手,径直走到后面,估摸着位置,玛萨米整个地横在了他的臂弯里。

“你今天说的话很奇怪啊,玛酱。”

玛萨米睡意全无,玛萨米的身体由于突如其来的事件紧绷成一张扯到极限的网,只有呼吸和声音从空隙里发出,“ni…Nino桑?” 她的手在Nino的脖颈后收地更紧。

“但是你放心,今天只是牵着你的手,刚刚约好的,我还记得。”Nino重新抬起头,摸着黑前进,“你家没有太多墙啊,障碍物什么吧,说真的,这么黑摔一跤可不是闹着玩的。”

玛萨米乖乖呆在Nino怀里,“明天两个主演都去不了,导演得发大火,剧本在手掌上嘭嘭摔的那种,”平静下来后开起了玩笑。

“而且啊,如果有什么的话,你这个位置可是最容易受伤的哦,如果我摔倒,你就是我的缓冲。”Nino也恢复了平静,吐槽的机关随之开启。

“我说你,”玛萨米大笑起来,“那我会狠狠把你拽过来的,你别想得逞。”

“你家有多大啊,”Nino的脚步试探着挪动,“这太吓人了,我可是靠脸吃饭的。”

“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你要不下来吧,自己走,”Nino感觉到了腰窝处的旧伤正在伺机而动。

“快到了,”玛萨米不为所动,甚至朝Nino怀里拱了一下,毛绒的头顶蹭着他的下巴。

“你别乱动,怪痒的。”Nino的脚触到了一个坚硬的阻力源,小腿稍向前倾,膝盖也抵住了同一个垂直面,应该是床了。

“痒吗痒吗?”玛萨米快速摇头,咯咯地笑起来,然后感觉到身下软软的棉质被子,安全着陆了。

“我去把灯打开,这也太惊心动魄了,”Nino说着要从床边走开。

“就在这,”他感到自己的手被用力拉住,“别开灯。”

“诶?为什么?”

“不为什么?这样不很好吗?”

玛萨米的声音从离自己几公分的地方传来,Nino莫名想到了电视机微弱的红光。

玛萨米放开Nino的手,向床的深处挪去,“Nino桑在这。”

Nino看到自己眯着眼睛时候的那一点红光若隐若现,光斑时大时小,他从心底生出最真实的恐惧,刚才害怕被绊倒什么的仿佛都是小菜一碟。

“玛萨米,我要不给你经纪人发个消息,看能不能协调明天的戏?”Nino感受着身下铺张开的柔软。

“不要,”玛萨米抓着Nino的手,放在自己脸颊旁边,“睡一觉就好了,不能给别人添麻烦。Nino桑接着说你家的汪酱好吗?”

Nino听着这个女孩的声音,觉得现在手里牵着的是自己儿时所有的美好,“啊,你说和子啊,”Nino感到玛萨米的手松开了,接着是同样均匀的呼吸。

“这家伙睡眠质量也太好了,”Nino说着凑近了她,黑暗中Nino睁大了眼睛,他一点都没有困意,他想看清这个女孩的样子,眼睛,睫毛,还有弯弯的嘴角,但是他什么都看不见。

Nino叹息一声,用刚才估摸着玛萨米身材的本领,嘴唇轻轻贴向黑暗中的实体。

“果然是不行的啊,”Nino回到自己的位置,“下次!光明正大,一次成功!”

Nino摸到身边的被子,坐起来轻轻盖在两个人身上。

“晚安,玛萨米。”他这么想着,却说出声来。


Blake

第十七章 何も無い❶

“Nino桑,”玛萨米在储物柜里翻找感冒药,“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好,好的。”Nino站在沙发旁边,有些不知所措。

玛萨米转过脸来,“在厨房,杯子在二个柜子里。”接着又转回去,哗啦啦翻找着。

玛萨米随意的态度让Nino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

他蹲下来,放杯子的一层被明显分成了两部分,左边整齐放着三个大小高低不同的杯子,一个淡绿色的马克杯,上面凸起菱形的格子,杯子里暗暗地布满奇怪的花纹,中间一个稍微高一些,黄色底色,一只小熊维尼的脑袋从杯底探出来,橡胶杯盖稳稳地扣在杯口,缩小了一百倍的维尼全身像在盖子中心直直地站立,最右边是一只随处可见的啤酒杯。三个杯子盛在一个镂空的金属浅底储物...

“Nino桑,”玛萨米在储物柜里翻找感冒药,“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好,好的。”Nino站在沙发旁边,有些不知所措。

玛萨米转过脸来,“在厨房,杯子在二个柜子里。”接着又转回去,哗啦啦翻找着。

玛萨米随意的态度让Nino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

他蹲下来,放杯子的一层被明显分成了两部分,左边整齐放着三个大小高低不同的杯子,一个淡绿色的马克杯,上面凸起菱形的格子,杯子里暗暗地布满奇怪的花纹,中间一个稍微高一些,黄色底色,一只小熊维尼的脑袋从杯底探出来,橡胶杯盖稳稳地扣在杯口,缩小了一百倍的维尼全身像在盖子中心直直地站立,最右边是一只随处可见的啤酒杯。三个杯子盛在一个镂空的金属浅底储物篮里。被隔绝在外的其他杯子形状高低相同,6个,整齐的一排。

Nino小心地拿出第一眼看到的马克杯,注好水,回过身,玛萨米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给,”Nino递过水杯。

“谢谢,”玛萨米双手捧过来,“坐啊,Nino桑。”

Nino皱了一下鼻子,没动。

“怎么了?”玛萨米仰起脸。

“桑字,可以不加了吗?”Nino试探着问,但是语气中藏不住的坚决。

“这个啊,”玛萨米身子前倾,水杯放在小几上,“是,Nino。”

玛萨米冲Nino眨眼,“这样呢?“

“ 我觉得很好,玛萨米。“说着从小几上拿起杯子,杯里的水重新荡漾起来,生机勃勃。

Nino蹲下,“药呢?”

“这里,”玛萨米张开手掌。

“那么,”Nino把杯子放到玛萨米手上,没有站起来。

玛萨米仰头,小小的药饼顺着食道灌下去,玛萨米知道不一会药效上来,自己很快就能睡着。

“你不坐上来吗?”玛萨米把杯子再次递给Nino。

Nino将杯子重新放回小几上,“不了,我习惯坐在这。”

“诶?在你家也是吗?”

“嗯,怎么说呢,不觉得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小几和目线持平,这种感觉很好么?”

“像在城堡里一样?”

“说城堡有些夸张了,总之是觉得是在自己的房子了,自己的空间里,别人侵犯不到的地方,”Nino停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用词,“的这种感觉”。

“我也试试。”玛萨米挪到地板上,和Nino距离这么近还是头一次,他一边的刘海过长,眼睛眨动的时候,盖住眼皮的头发会局促地换换位置。

玛萨米伸手,轻轻撩开Nino前额的头发,“明明进门的时候才刚整理过,”玛萨米一边笑着。

“玛萨米的手很好看呢,”Nino听任她的手指在自己额头滑动,顿了一下说“我很喜欢。”

玛萨米像是听到了咒语一样,手停在半空中,然后轻轻放下,她稍微向躺椅的方向挪了一点,一张毛茸茸的毯子被顺势揭下,“我最喜欢去卖这些毛茸茸的东西的商店,什么毛毯啊,被子啊,真是忍不住的喜欢,”玛萨米朝Nino的方向挪地更近了一些,将毯子盖在两个人身上,“这些温暖的东西就是有让人忍不住想抱着的魔力呢。”

 

Nino感觉玛萨米的声音就在耳边,和她的距离这么近还是头一次。她手的温度似乎就停在自己手边,一动不动。屋子里全部的光亮都来自玄关的施舍,沙发扶手将一部分灯光漫反射,淡黄色的灯光跳跃在房间的不同角落,明暗不一,Nino身边的玛萨米笔直地坐着,身体被毯子完全盖住,刘海的阴影蔓延到鼻翼,看不清表情。

Nino轻轻吸了一口气,他决定去探险,手掌轻轻离开地板,顺着直觉寻找刚才感受到的温度。

 

他找到了。他感受到另外纤细柔弱的四指,然后将手掌轻轻盖上去。他吸了一口气。

手心的四指忽然抽走,同样温度的手掌顺势填补空缺,刚才触感的手指扣住自己的掌侧,Nino的心化成了热可可,他凑到玛萨米耳边,吻了她的头发,然后像等待她的反应一样回到自己的位置。玛萨米始终没有转头,她只是顺着Nino的方向,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呐。”

“嗯?”

“我可能一会就睡着了。”

“我等你睡着了就回去。”

玛萨米沉默了几秒钟。

“呐。”

“嗯?”

Nino感到自己的脉搏被一团温柔的云覆盖。

“可以不回去吗?”玛萨米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脑袋在Nino肩膀的位置。

“不回去吗?”他耳语一样。

“我是说,”玛萨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全身的重量抽离他,然后重新坐直,“没什么。”

月光从窗沿的缝隙里飘进来,小几上的马克杯里剩下的水溶入了月色,玛萨米忽然感到喉咙干燥,欠身去够杯耳,Nino在黑暗中笑了,他没有放开玛萨米正在沁出汗珠的手掌,反而抓得更紧,玛萨米感觉到异样,转过头去看黑暗中的他,发丝在月光中跳跃出银色的线条,Nino伸出另一只手,将玛萨米的脑袋轻轻扳到自己的肩膀上,在黑暗中呼了一口气,“我就在身边,你别担心。”

玛萨米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跃跃欲试要跳出腔子,“会传染的这样,”她一边说着一边将Nino的手握得更紧。

“说的也是,”Nino笑出声来,一边抽出被她扣住的手,从背后搭住她的肩,然后稍微使劲,她实实在在倚在了自己的臂膀上。

“你真是名不虚传呢。”玛萨米像小动物一样在Nino肩头轻轻蹭一下。

“什么名?”

“是个狡猾的人。”

“依我看啊,玛酱你也不是什么老实人呢。”

两人同时笑出声来。

“承让。”

“哪里哪里,承让承让。”

“困了吗?”

“还没有,我们聊天吧。你困吗?”

“没有,你想聊什么?”

“那,告诉我你都喜欢什么东西吧。”

“我说,毛衣的袖子里不是经常会有收线的地方吗?就是最后会变成一条棱一样的那个东西,那个超级喜欢。我小时候啊,发呆的时候就会经常抠那个地方,两个手指捻来捻去就会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你没有吗?你有没有试过?”

“嗯?没有呢。”

“还有啊,我小时候家里养一只狗,大家都说我性格阴暗,我也不是很喜欢跟很多人在一起玩,我家又没人管我,所以我在玩游戏的时候,就是用手控杆的那种,你玩过吗?它有时候会咬着手控杆的天线,或者拿鼻子蹭屏幕,沾上它鼻水的地方就模模糊糊,那时候我就很火大,”Nino感到肩膀的动作渐渐消失,剩下均匀的呼吸,他放低声音,“那,下次再讲吧。”

 

Nino眯起眼睛看几米开外的电视机屏幕,一个小红点在微弱地闪光,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召唤,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棉气味,好像层叠于玛萨米柔软的头发中间。玄关的灯光还在源源不断向Nino心里输送热量,电视机旁边的柜子上似乎摆着一个相框,顺着这个方向再走几步,一个空间隐匿在黑暗中,那里就是卧室了吧。

 

“你为什么不讲了?”玛萨米在Nino肩膀蹭了蹭,沉溺于睡眠的声音浸入了香甜的牛奶,没有经过介质直接流入了Nino的脏腑。

“你睡着了,我怕吵醒你。”这个空间忽然缩小到只剩下两个人和一张毛毯,Nino的外壳完全卸下了。

“那,去卧室吧。”玛萨米这么说着却一动不动。


Blake

第十六章 有冰箱和保质期可真好呢

两人都捂严实了离开Nino的休息室,路灯的光扫在树上,疏密有致的阴翳互相重合或者保持距离,贴合着路面。便利店的绿色招牌更加柔和了,由里子老远就看到门上贴着一只柴犬的剪影。

“哦,是那家伙!”由里子站定,“我们去买点酒和小菜怎么样?”


“欢迎光临!”早上趴在外面晒太阳的柴犬不知道什么时候挪进了室内,站起身来扫视一眼进来的两个人,径直冲着由里子摇尾巴。

“好可爱!”由里子蹲下来,一边抚弄它的头顶,头也不回地说,“我们和子今天的晚饭也拜托润桑了。”

“了解,”由里子听见身后润说。

“两位是恋人吧,”老板语气中藏不住的笑意,“很般配哦。”

“朋友,好朋友,”润一边从钱包翻零...

两人都捂严实了离开Nino的休息室,路灯的光扫在树上,疏密有致的阴翳互相重合或者保持距离,贴合着路面。便利店的绿色招牌更加柔和了,由里子老远就看到门上贴着一只柴犬的剪影。

“哦,是那家伙!”由里子站定,“我们去买点酒和小菜怎么样?”

 

“欢迎光临!”早上趴在外面晒太阳的柴犬不知道什么时候挪进了室内,站起身来扫视一眼进来的两个人,径直冲着由里子摇尾巴。

“好可爱!”由里子蹲下来,一边抚弄它的头顶,头也不回地说,“我们和子今天的晚饭也拜托润桑了。”

“了解,”由里子听见身后润说。

“两位是恋人吧,”老板语气中藏不住的笑意,“很般配哦。”

“朋友,好朋友,”润一边从钱包翻零钱一边说,“你去拿酒哦。”

“收到,好朋友。”由里子慢慢站起来,“和子,这边这边。”

柴犬紧紧跟着由里子,裙摆偶尔扫到它的鼻子,它打个喷嚏,身子像金灿灿的圆球一样抖一抖。

“老板,你家汪酱吃的太好啦,”润倚在柜台上斜睨着柴犬憨厚的步子。

“有时候我也这么想呢,”老板顺着润的目光,“经常有客人给它买吃的,这家伙,过的可是饭来张口的生活,奢侈,真奢侈。小伙子,你也羡慕吧?”

“哈哈,羡慕羡慕,幸福着呢,”润眯起眼睛。

由里子拎着篮子回来,柴犬一边摇尾巴,一边紧紧跟在篮子旁边,“呐,”她把篮子递给润。

“麻烦您结账,”润一边说一边打开钱包。

“500元,”老板一边核对屏幕一边摇头说,“你们两个真的不是情侣么?不像,难道是大叔年纪大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爱情了?”

 

“世界上有很多人啊大叔,”由里子的声音从润的脚边传来,“比起情侣更适合做朋友。”

润低头看由里子正在细心地捋着柴犬顺滑的毛发,这样的情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看过了。

 

“谁都知道早餐是很重要的吧,”老板慢悠悠地结账,两位顾客似乎并不赶时间,“又要有搭配,又要有营养,但是认认真真按时吃早餐的人其实很少的吧。如果有一个人让你开始期待起明天的早餐来,”老板拿起手里的沙拉认真端详,仿佛不认识自己家的商品一样,“即使只有一瞬间,想想早餐的鸡蛋、牛奶那么美味,洗碗、打扫之类的事情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吧。”

“你买的沙拉?”润注意到了老板的神色。

“嗯,”由里子抱着膝盖,背对着润说,“你不是还在为舞台剧试镜控制体重吗?我怎么能因为一己私利拉了你的后腿。”

“诶,但是宵夜吃这个不觉得很奇怪吗?”

“明天早上吃不就好了,有冰箱和保质期可真好呢。”老板拇指灵巧地拨开包装封口,扫码器的光线顺从地检视整个条码,“好了,6548日元。”

 

“我说,这么多你吃得了吗?”润一只手托住食品袋的底部。

“买了就要都吃完吗?老板不是刚说了吗,又有冰箱又有保质期的。”由里子没有对上润的视线,仿佛自己在想事情。

“你跟我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专心一点?我说。”润停下脚步。

由里子没听见似的,依然在向前走。

润刚要开口,嗓子里却像忽然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因为干燥咳了出来。

由里子停下来,恍惚转身,“你刚刚说什么?”

润看见灯光下的由里子,睫毛扫下浅浅的影子,身体被灯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影子偷偷落在身后,一切都这么安静,她也是安静的一部分。

“没什么,”润追上来,“我说你偶尔也要跟我说说话,不然你每天自己生活这么精彩,相比之下我也太可怜了。”

由里子好像被这句话拽了回来,眼睛一下子恢复了神采,“这不是我说过的?是不是?”

“诶?是吗?我不知道诶。”润笑了出来。

“太假了,润桑,”由里子摇摇头,“一眼就看出来,你也太不会伪装了。”

“话说你是怎么知道刚刚的汪酱叫和子的?”

“我不知道啊,就用最熟悉的名字叫了。你记不记得上次聊天的那家店,那家伙就叫和子。”

“我说啊,你是方便了,但是汪酱就不知道是在叫自己了啊。”

“你意外地认真呢,不过又很有道理,”由里子冲润点点头,“我好好想一下。”

“你就是想太多啦,”润把手放在由里子头顶,她不得不停下来。

“我说,”润的手滑向由里子的后脑勺,随手拨拉几下,“有些事情别瞎想,你以为想就能明白了吗?需要想的事情啊,都是不重要的。”

 

树木的根部正紧紧抓住土地,根脉蔓延到几千里以外,树冠却招摇寻找月亮的光华,夜风稍一用力,灰色的云趁机而入,月亮剩下一角,挡住的光悄悄注入了路灯里,两个年轻人沉默着,没有尴尬,没有匆忙,只是一只猫忽然向马路对面两步越过。

“据说猫的眼睛在晚上能发光呢,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吧。”由里子说。

“嗯。能吧。”润把手从由里子脑袋上撤下来,将另一只手里的食品袋倒换一下,抓起她黄色的小拳头,“手冷了。”

由里子看着润的眼睛,里面好像有春水汩汩,“我来,”她笑着张开拳头,把润的手包了进去。


Blake

第十五章 是最需要时候的那个人呢

由里子输给了自己,她没有坚持住打了电话。

“但是从另一个意义上说我没输”,她挂下电话后这么想。


由里子躺在Nino的沙发上,脚伸进路灯洒进来的一隙光亮中,软绵绵的袜子模糊了轮廓。“我坚持住了,没有给Nino打电话。本来就是这样嘛,记得住就记得住,记不住我也没有办法呀。”由里子下巴抵着锁骨窝。她决定赌一把,很明显是输了,Nino可能早上出门就忘记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了,可能现在已经在自己公寓里打游戏了。


她看向一旁的手机,想起刚刚和润结束的对话。

“你收工了吗?”

“嗯,下午就完了,现在都晚上了吧。”

“你吃饭了吗?”

“吃了啊,收完就吃了,现在都晚上了...

由里子输给了自己,她没有坚持住打了电话。

“但是从另一个意义上说我没输”,她挂下电话后这么想。

 

由里子躺在Nino的沙发上,脚伸进路灯洒进来的一隙光亮中,软绵绵的袜子模糊了轮廓。“我坚持住了,没有给Nino打电话。本来就是这样嘛,记得住就记得住,记不住我也没有办法呀。”由里子下巴抵着锁骨窝。她决定赌一把,很明显是输了,Nino可能早上出门就忘记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了,可能现在已经在自己公寓里打游戏了。

 

她看向一旁的手机,想起刚刚和润结束的对话。

“你收工了吗?”

“嗯,下午就完了,现在都晚上了吧。”

“你吃饭了吗?”

“吃了啊,收完就吃了,现在都晚上了吧。”

“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你。”

“啊嘞?你好?由里子女士,自动回复?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那你在家做什么呢?又没什么事。”由里子换了个手拿手机。

“我不在家。”

“在外面玩?带我一个。”由里子摸到身边软乎乎的一团。

“都是男生在的场合,你来干嘛?”

“那,”由里子坐起来,对着外面路灯渗进来的一点光亮看手里的东西,“完了你来找我。”

“哈?你又喝酒了?说什么胡话呢?”

“说起来你肯定会笑,我被放鸽子了,被Nino。”

电话那头传来酒杯碰撞的声音和不同声线的交叉。

“我给你经纪人打电话吧,我这边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呢。”

“润桑,求求你了,你就来找我嘛,你每天生活这么精彩,相比之下我也太可怜了。”

“你的语气可一点都不可怜啊,”润以为由里子有什么难言之隐,“那,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这边收个尾就过去。”

“就是Nino这,片场,休息室。今天早上你告诉过我的地方。”

“你在那呆了一天?你,没病吧?”

“我有病,你来吧。”

“那你呆着吧,等着。”

 

其实自己的朋友也不少,但是在这种时刻润总是第一个出现在眼前,这样的安定感是别人没有的。润总是让由里子想到一个影子,但是这个影子的正面从来都没出现过,疲倦的时候习惯性地转向他,却又害怕这终究只是个影子。

她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玛萨米的披肩被她轻轻捏着,屋子里寂静无声,只有脚尖的微尘跳跃着,像浅溪里的小鱼时不时浮上水面吐的泡泡。

 

Nino摸着打开玄关的灯。

“打扰了~”他小声嘟囔着,玛萨米在身后关上了门,她感到被轻轻向前拉了一下。

Nino的鸭舌帽仍然低低地压着,灰色的羽绒服袖子在袖口处成了u字型,两人由这袖子连接起来,玛萨米感觉到Nino在开灯的片刻五指的力量,自己的指关节受到压力收缩了一下。

玛萨米头有点晕,她伸出自己另一只手,将灰色的袖子轻轻撸起来。

Nino感受到重见天日的轻松,转头看着玛萨米,“家里的药在哪?”Nino轻轻说,抓着马萨米的手却握得更紧了。

“在那边的储物柜里,”玛萨米笑着说,“但是你这么抓着我我怎么过去呢?”

Nino没有松手,像是定住了一样。

“我不会跑掉的。”玛萨米接着说。

“说的也是,”Nino摘下帽子胡乱地抓几下头发,希望能盖住正在变红的耳朵。

“呐,”玛萨米从Nino手中挣出来,手指灵巧地一缕缕顺着Nino的头发,“没有人也不能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啊。”

Nino微微曲下身子,觉得马萨米的手就像一只小猫的爪子一样,柔软又结实。他眼睛一动不动,想要把眼前的这个人永远刻进心里。

 

由里子感觉自己的眼睛被什么盖住了一样。

但是她的身体仍然处于睡眠的状态,拒绝作出任何动作,她拼尽全力命令自己摇头,果然,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脸上。

“呀!”她忽然清醒过来,手肘撑着自己向后一个趔趄,大喊,“蟑螂?老鼠?”

“本大爷啦,哈哈哈,”由里子听到润的声音,但周围还是一片黑暗。

安心感又重新占领高地,“你啊,”她又躺回去,“干嘛不开灯。”

“我忽然开灯你不得从沙发上掉下去,赶紧醒醒,你这家伙不是打算把我叫来看你在这睡觉的吧,”润不客气地摇着由里子的肩膀,“赶紧醒过来,快点!”

确实有一束光劈头砸过来了。

“呐,我们去哪呀?”润一屁股坐在由里子身边,由里子感觉什么东西从手边蹭过去,“蟑螂,果然有!”对Nino邋遢的不信任使她彻底醒来。

是马萨米的披肩被润坐在了腚下,“喂!”由里子大叫。

“你这个人!坐到别人的东西啦!真是的!”由里子一边说一边推润,一股淡淡的酒气向她袭来。

“诶,这不是昨天那天披肩么?”

“对啊,是玛酱的!你还坐着!赶紧起来!”由里子多使了一把劲。

“诶?什么情况?你拿着马萨米桑的披肩,来Nino的休息室睡觉?诶?这什么展开?”润带着挑衅的表情,一边眉毛挑地老高,饶有兴致地看着由里子。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由里子坐起来,两手交叉熟练地叠起来。

“你还喘上来了,快点吧,你说去哪,我们总不能赖在人家这里吧,”润说着退到地板上,舒服地靠着沙发,“你想想Nino明天看到我们俩的表情,好期待啊哈哈。”

“我说,你今天要回去都内吗?”

“不回去倒是也可以,我明天也没有什么安排,”润忽然张开双臂,懒散地搭在沙发上,“听起来你有什么计划。”

由里子被他的动作逗得哭笑不得,“你这撩妹的套路还是省省吧,哥们弟兄来这套有点恶心啊。”

“你这一点就不是很可爱,”润站起来,手放到腰间,刚要张口就被由里子打断了。

“纯粹的直男视角,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由里子慢慢站起来,“你只能接受这样的女孩是你的事,但是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符合你的要求。”

“依我看来,是你知道自己不管怎么都做不到的吧,”润的眉毛又挑地老高,“而且还有一点羡慕。”

“回去吧,回酒店。”

“你这家伙,”润一瞬间睁大了眼睛,“真把我当司机使?”

“你在上一场喝的不少吧?”由里子扬起脸来。

“没有啊,完全不在话下。”润好像被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小学生一样弱下来。

“逞什么强,今天住我那,反正明天不用回去。”

“说什么住你那,搞清楚是我付的钱吧。”

“反正你是越喝多越寂寞的那种,”由里子从包里拿出毛茸茸的手套戴上,“聊天会好些。”

由里子背上帆布包,自然地上前抓起润的手,“走啊。”

润愣了一下,盯着包住自己四指的那只黄色的小拳头。

“怎么啦?给你一只?”由里子挥一挥另一只手。

“不是,这样,嗯,是不是,嗯。”

“真的假的啊你?这么老土?”

“这,这不是老不老土的问题。”

“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啊?”由里子来了兴致,“但是那天你可是抱我了,你自己说的,那时候为什么不害羞。”

“这是两码事吧。”

“诶,看起来你挺风流倜傥的,没想到这么纯爱,”由里子说着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润的眼睛,接着把手向上移了三寸,润手腕的血管被暖暖地包住。

“这样可以吗?”

润觉得自己的脸比进来的时候红了两个色度不止。

“我说,你可别指望我跟你保持距离走路,这里又不会有什么狗仔,我这么抓着你不会有问题的。”

“我又不是担心这个,”润着急说,“我从来没担心过这个。”

“那就这么定了。”由里子抓紧了润的手腕,“就这么走。”


Blake

第十四章 发热

玛萨米关上自己休息室的门。

她不确定自己早上的决定是否正确。因为她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这确实是一段困难的关系。玛萨米这样想着。买便当的时间里,她设想了Nino休息室里的各种可能。两个人像好兄弟一样聊天;Nino细心询问由里子为什么哭泣,而由里子的长发蒙住脸颊,眼泪滴在Nino的肩膀上;由里子质问Nino自己为什么会早上出现在他的房间里,然后Nino找到理由搪塞过去。

如果不是第一种情况,那么在任何情境下,三个人总有一个是闯入者。

操之过急只会暴露自己的短处,真相总是在空白处显影。她将宝押在自己身上,安静等待门再次打开的那一刻。

这个结果是意料之外的。玛萨米对自己说。说起润的时...

玛萨米关上自己休息室的门。

她不确定自己早上的决定是否正确。因为她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这确实是一段困难的关系。玛萨米这样想着。买便当的时间里,她设想了Nino休息室里的各种可能。两个人像好兄弟一样聊天;Nino细心询问由里子为什么哭泣,而由里子的长发蒙住脸颊,眼泪滴在Nino的肩膀上;由里子质问Nino自己为什么会早上出现在他的房间里,然后Nino找到理由搪塞过去。

如果不是第一种情况,那么在任何情境下,三个人总有一个是闯入者。

操之过急只会暴露自己的短处,真相总是在空白处显影。她将宝押在自己身上,安静等待门再次打开的那一刻。

这个结果是意料之外的。玛萨米对自己说。说起润的时候,Nino桑的反应最大。这一点实在是没有预料到。

这三个人的关系意外地复杂呢。玛萨米撇了一下嘴。

 

Nino擦了一下嘴,“我也差不多要去了,你今天回去吗?”

“我,还没决定。”由里子慢慢嚼着嘴里的饭团,感觉阳光正在一点点照在自己的身上,裙子正温暖起来。

“那,或许晚上一起去吃饭吧。”Nino一边说一边在包里翻着什么。

“这个,”Nino递给由里子一根发带,蝉翼一般的墨绿色蕾丝仔细包裹在乳白色的缎带外面,两个端点骤然收尖,凌厉而温柔。“昨天晚上买到的。在这呆好几天也稍微换换发型,女演员要注意形象,不然哪有导演敢用你。”

“什么时候买的?”由里子没有伸手。

“吃完饭吧,从你和润的房间里出去之后。”Nino抓起沙发上的鸭舌帽,把发带放在了矮桌上。“感觉这个颜色你应该会喜欢。我走了,你如果回去给我发消息。”

Nino关上门,朝玛萨米房间的方向望了一眼,转身向片场走去。

 

暗暗涌动的绿色在由里子掌心流淌,顺着缎带的方向她看到自己左手掌根的印记,大约一厘米的蟹背青色线条在皮肉里冬眠。她抬起手将头发高高挽起,“你上次说的戏,我什么时候能去见见导演?”由里子拨通了润的电话。

“今天工作坊里大泉导演也在,我一会去问一下。需要我一起吗?”润好像刚睡醒一样,由里子觉得似乎是自己的这通电话打搅了他的好梦。

 “或者你可以自己搞定。”润的语气没有生气,只有风轻云淡的无所谓。

“需要。”由里子丝毫没有犹豫,“你别想跑。”

 

Nino坐在光打不到的地上,一只手撑着脸看着玛萨米。

“今天天气不错,正好适合拍外景,”森田抓着脖子朝Nino走过来,“今天的戏份还挺重要的,导演和我说了好几遍机位。”

“还是希望今天早点收工啊,脖子怎么了?”Nino问。

“嗨,老毛病了。坐着的时间长了颈椎不好”森田索性也蹲下,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正在仔细听导演讲戏的玛萨米。“现在年轻人的剪辑不让人放心。”

“你和玛酱都是好孩子,现在的年轻演员像这样的已经不多了,”森田朝上吐了一个烟圈,“别看大叔现在这样,以前也是狂热迷影呢。那会把头发折腾出花样来了,所以现在顶上就剩下几根看家的了吧。”森田看向Nino,“有因有果吧。”

“那你可要好好对它们,戴个帽子什么的,被风吹走了可就真的完了。”Nino说完哈哈大笑。

“你这小子,没大没小还让人喜欢,”森田嘬了一口烟嘴,“不着调。”

“这样不也挺好么?活得那么认真干什么。”Nino脱口而出。

“嘛,那倒也是,”森田像是在思考一样,隔了几秒钟回答,“就是这么回事吧。”

森田站起来,Nino感到一只大手掠走空气,降落在自己的肩膀上,“但这样是不会幸福的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才过得下去。”

森田扔掉手中还在隐隐燃烧的烟头,大步朝现场走去。

Nino长长呼了一口气,森田先生业界人脉极广,年轻时候的伙伴分布于导演、制片各个领域,而他自己这个年纪还在干摄影师这样一个操劳的岗位,也是因为年轻的时候那一口迷影的气还没出完吧。

“热血的大叔啊,”Nino自言自语,“这样的人果然是会发光的呢。”

“Nino桑,”场记气喘吁吁地跑来,台本在牛仔裤的口袋里探出半截身子,随时要不客气地掉在地上。“马上到您的戏份了。”

“好的,”Nino站起身来刚跑了两步又转身回来,“我记得你年纪比我大,不用管我叫您,Nino就好。多谢您关照了。”

 

玛萨米觉得自己不太对劲。

越来越不对劲。自己的身体仿佛正在变成棉花,随着温度的升高,一点点膨胀,眼睛肿痛,台词也正在被大脑皮层的褶皱挤出。

明明早上还好好的。玛萨米感觉有些头晕。

和Nino的这场吵架的戏卡了好几次,玛萨米看到导演紧锁的眉头,宽大的手掌括住方形的下颌,自己也越来越不安。

“卡,大家先休息一下吧,”导演说着站起身来,哐哐走出去。

“你这么了?”Nino来到玛萨米身边,“不舒服吗?”

玛萨米点头。

“你脸都红了,”Nino不自觉伸出手触到玛萨米的额头,“是烫了。”

“Nino桑,这是在片场。”玛萨米感觉血液蹭蹭往脸上涌。

“我们感情是不是很好,兄妹一样?”Nino转过脸和愣在一旁的化妆师说。

“啊,是是,不过说的也是,毕竟都一个月了。”化妆师抖抖手中的粉饼,扑在玛萨米的两颊,“玛萨米桑,你的脸太红了,有点遮不住了。”

“感冒了?一定是早上去买便当受风了。”Nino等化妆师走了,凑到玛萨米身边,“休息室暖和,冷热交替,你也没穿外套。”

“本来是准备给经纪人打电话来着,”玛萨米换着角度把手捂在脸上,“后来就转念还是自己去买了。”

“为什么?”Nino的声音冷静而温柔。

“为什么呢?”玛萨米和Nino的目光相遇了,热流从眼眶注入,与体内的病毒合流,成为一股神秘的力量,轻而易举攻破她缜密的思路。“我觉得你们应该有要说的话吧,我在的时候不好说出来的话。”

 

“哦。嗯,一会我去跟导演商量,看这场戏能不能改天再拍。”Nino说着站起身。

“不用Nino桑,我可以的。而且你也不用为我做到这样。”

“如果是你,也会为我这样做的。我是这么想的。”Nino的目光深深铺进玛萨米的瞳孔。

玛萨米笑了,“那么,就有劳你了。”

 

玛萨米不知道Nino去找导演说了什么,接下来的半天里自己只拍了几场没有台词的过场戏,而Nino总共也没有在休息椅上坐过几分钟,他的注意力好像从来没有间断过。

太强大了。玛萨米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最后一场戏收工,导演伸了个懒腰,从牛仔裤里摸出香烟,“今天到这里,辛苦大家了。”

工作人员三三两两走出现场,Nino对工作人员鞠躬,一边熟练地说着“辛苦了,”一边挪到玛萨米身边,“有药吗?”

玛萨米摇头。

“告诉经纪人了没有?”

“没有,他应该是去另一个片场了,我现在的咖位还不到能随意指使经纪人的程度呢。”玛萨米说,“倒是Nino桑,先坐下休息一会吧。”

“那我们回去吧。”Nino伸出手,好像没有听见她的后半句话。

“嗯。”玛萨米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她觉得自己完全平静下来,眼前的这个男孩忽然变得高大,坚韧执拗,像父亲一样。


Blake

第十三章 早餐

由里子怔住了。

毫无疑问,泪水在脸上抹得到处都是,睫毛根上还有一两滴正重重地压着。

“你怎么了?”Nino换了一个说法,脸上还是看不出表情。

“我,”由里子感到眼泪砸进了心里,“我难受。”

“昨天的酒没醒么?”Nino没有俯身,站在原地低头看着由里子。

“由里酱,”玛萨米从转角处走出来,由里子觉得自己到嘴边的话生生噎了回去。

“玛酱,”由里子的拇指和食指抵住两颊颧骨正中央,试图遮住泪痕。

“大早上坐在台阶上怪冷的,进来吗?”玛萨米向由里子伸出手,“但是早餐没买多一份,不过我的还没动,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或者我让经纪人再去买一份过来。”

“那就打扰了,”由里子不知哪里来的一股怪力,...

由里子怔住了。

毫无疑问,泪水在脸上抹得到处都是,睫毛根上还有一两滴正重重地压着。

“你怎么了?”Nino换了一个说法,脸上还是看不出表情。

“我,”由里子感到眼泪砸进了心里,“我难受。”

“昨天的酒没醒么?”Nino没有俯身,站在原地低头看着由里子。

“由里酱,”玛萨米从转角处走出来,由里子觉得自己到嘴边的话生生噎了回去。

“玛酱,”由里子的拇指和食指抵住两颊颧骨正中央,试图遮住泪痕。

“大早上坐在台阶上怪冷的,进来吗?”玛萨米向由里子伸出手,“但是早餐没买多一份,不过我的还没动,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或者我让经纪人再去买一份过来。”

“那就打扰了,”由里子不知哪里来的一股怪力,心神被冲击地四分五裂,但是又奇迹般的拧成一股合力,带她去未知的地方。

由里子抓住玛萨米的手站起来。

“要不我去买吧,”Nino在身后说。

“没关系,还是打电话吧,”玛萨米自然地接住话茬说,“虽然太阳出来了,但还是挺冷的。”

由里子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嗯。那好吧。”Nino轻易地接受了,然后越过由里子回报给玛萨米一个笑容。

“不介意的话,我们先回去吧,这里还挺冷的。”

玛萨米的话提醒了由里子,“哦对了,玛酱,我带了你的披肩,昨天真是麻烦你费心了。”

“小意思,别放在心上。我们进去说话吧,站在这冷气直往脚底钻呢。”玛萨米轻轻摇了摇由里子的手,牵着她向Nino的休息室走去。

 

玛萨米感觉这个女生的手心凉凉的,心想一定是坐在地上时间长了,但是为什么不进来呢?或许是觉得有自己在不方便?阻碍她的是自己的前辈身份吗?但是由里子向来是以大胆著称的。看来还是小姑娘啊,玛萨米心想。

“由里酱,你当我是前辈吗?”玛萨米转头说。

“诶?当然啊,玛萨米桑是我的前辈。”由里子有些摸不着头脑,手还被玛萨米攥着。

“那么,我们不要这么拘束了,我也只比你大一岁,”玛萨米站定,“今后我们更向好朋友发展怎么样?”

由里子没有想到玛萨米这么主动,“嗯,嗯,好的。谢谢玛萨米桑。哦,玛酱。”

“哈!这样才好!以后要请你多多指教啦!”玛萨米一只手抓住门把手,一只手轻轻摇着由里子两根指头。

咔嗒一声,由里子觉得自己心里的锁被打开了。

“你先呆着,我去给经纪人打电话。”玛萨米只手撑着门。

由里子点头。

 

屋子里只有Nino和由里子两个人。

Nino看着窗外,用指甲摩挲咖啡杯的纹理,空气里有轻微的嘶嘶声,由里子发现自己意外地有些紧张,习惯性地用力按口袋里的手机。

“我去看看玛酱吧,”由里子边说边站起来。

“你怎么了?”Nino转过头看着由里子的眼睛。

由里子像被施了咒一样又坐回垫子上。

“没什么。”

“你说难受是昨天喝多了的事情吗?还是什么。”由里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Nino语气中更多的是要听到事实的压迫感,而不是像森田那样温暖的关心。

 

由里子害怕了。

“没有什么。随口说的。”她将自己在楼梯间的计划彻底抛弃了,她不再等着Nino迟来的道歉,不再想着依靠Nino。玛萨米是这样温暖的一个人,自己怎么能成为破坏她幸福的人呢?由里子一边想一边感觉到下眼睑开始肿胀,一场暴风雨蓄势待发。

“是喝多了身体难受,还是,”Nino似乎并没有听见她的话,“还是润。”

“嗯,是润做了什么。”Nino说着打开咖啡的盖子,细细的搅拌棒在纸杯底发出呲啦作响的摩擦声。

由里子觉得有些恶心。

“那个,能请你不要搅了吗?“由里子感觉力量正在从身体的各个角落聚集起来,她斜睨着Nino。“这个声音挺让人心烦的。”

“好,”Nino说着从咖啡里抽出搅拌棒放在一边,杯里的咖啡还不知所以地旋转,热气从中心耐心地挤出,仿佛永远没有尽头。“那你要告诉我吗?”

“告诉你了就怎样了呢?不管是哪一种,你昨天不是自己先走掉了吗?”由里子没有等到Nino说完,左手中指习惯性地找到着力点,用力抠下去。

Nino没有作声,他看着由里子的脸颊深深地埋在秀发的阴影里,她的肩膀开始起伏,Nino心里的某个地方被温柔地碰触。

 

“那么你为什么不叫住我。”

 

Nino的声线温柔遥远,像打开由里子记忆的线索 ,但是那里门洞幽深,需要另一双手,另一双更有力的手,才足以把由里子送到门前。

 

门开了。

玛萨米进来了。

她甚至没有敲门。这个念头没来由地闪过。由里子望向墙上的挂钟,太阳的光斑正在表壳上移动,黑色的镀漆不再阴沉,它甚至像是过去好时光的绝佳隐喻。

“太冷了,风是太阳挡不住的啊。”

“诶?你自己去买的吗?”

“嗯,我想招待好朋友的第一顿饭总是要有一份心意在里面的,”玛萨米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由里酱,下次你去我家做客我做给你吃,我可是有自信比便利店的好吃呢。”玛萨米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说,“由里酱,昨天睡的好么?不过没想到你看起来酒量很好的样子,意外地不能喝酒呢。”

“说实话我都不记得自己昨天是怎么睡过去的,还有你的披肩,还没有正式感谢呢。”由里子一边说一边对玛萨米端端正正鞠了一躬。

“你真是太客气了,我们都是朋友了就不要在意这些了。”玛萨米一边递给由里子饭团一边说。

“说起来,我昨天没有做什么贻笑大方的事情吧。”由里子衔住海苔,上面的芝麻隐隐发光。

“没有,是润君先发现的吧,”玛萨米转向Nino,像是在寻求他的确认,“说由里子不太舒服了。没想到润君是个这么心细的人,之前只是感觉应该是个很酷的人吧,什么都不在乎的那种。”

“哦这样啊,”由里子若有所思地呷了一口咖啡。

“由里酱和润君很熟吗?”玛萨米也拿起咖啡。

“唔,是吧。虽然那家伙如果在的话一定会说跟我不熟,”由里子轻松地笑了,“他总是嫌弃我。”

“诶,那就是关系很好了吧。”玛萨米若有所思。

“说起来,”Nino将饭团的包装纸揉成一团,“我们是不是要进场了?”

“哦,真的呢,”玛萨米转头看背后墙上的挂钟,“一说起来就忘记了时间。我先回去整理一下。一会片场见Nino桑,由里酱欢迎你常来找我玩呀,我们应该还要在这呆两个月。”

由里子看着玛萨米娴熟地将桌上的包装收进袋子里,“嗯,一定。”


Blake

第十二章 成真

由里子按着记忆里润的手势,寻找那块久远的便利店招牌。

她斜挎着那只巨大的帆布包,玛萨米的披肩平平整整地叠放在另一只柔软的缎子口袋里,这只口袋也被由里子恭恭敬敬地叠在帆布包里。有风从由里子耳畔飘过,由里子一把将头发呼撸到脑后,不热烈的阳光,不过激的晨风,由里子心里开出茉莉花。

“是包子,”由里子自言自语,一抬头,明黄的笑脸正在淡绿色的招牌上努力展开,包子的香味就从里面飘出。“不过,披肩会染上味道的吧,”由里子按住帆布包单薄的按扣,“但是,还有一层防护呢,应该没关系的吧,”由里子开开心心地朝便利店走去。

“欢迎光临,”由里子下意识地转身离开,“还是不行,万一这是玛酱珍爱的一件衣服就糟了。”由...

由里子按着记忆里润的手势,寻找那块久远的便利店招牌。

她斜挎着那只巨大的帆布包,玛萨米的披肩平平整整地叠放在另一只柔软的缎子口袋里,这只口袋也被由里子恭恭敬敬地叠在帆布包里。有风从由里子耳畔飘过,由里子一把将头发呼撸到脑后,不热烈的阳光,不过激的晨风,由里子心里开出茉莉花。

“是包子,”由里子自言自语,一抬头,明黄的笑脸正在淡绿色的招牌上努力展开,包子的香味就从里面飘出。“不过,披肩会染上味道的吧,”由里子按住帆布包单薄的按扣,“但是,还有一层防护呢,应该没关系的吧,”由里子开开心心地朝便利店走去。

“欢迎光临,”由里子下意识地转身离开,“还是不行,万一这是玛酱珍爱的一件衣服就糟了。”由里子快步离开包子的诱惑,门口的柴犬眼巴巴地望着她走到门口又坚决离开,失望地重新坐下,等下一个带着热腾腾早餐出来的人。

 

玛萨米敲了Nino的门。

“Nino桑,”她轻声叫。

门骤然打开。

“早上好!”绯红色爬上Nino的耳廓,“请进。“

玛萨米对于Nino开门的迅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愣地跟着Nino进去。

桌子上整齐极了,Nino非常满意,“上次没有让玛酱进来真是太对了,”Nino一边想着。

“不知道Nino桑的口味,我在便利店买了跟上次看见的差不多的饭团和咖啡,”玛萨米一边说一边从袋子里小心翼翼拿出咖啡。

她坐在窗帘洒下的一片光芒中,动作轻柔缓慢,Nino一瞬间失了神,仿佛回到了15年前。

也是一个这样的早晨,前一天晚上刚刚下过雨,空气让人舒畅。7岁的自己看着秋千上的女孩出神,白色的连衣裙飘荡,笑声随着秋千越飘越高,然后渐渐回到地面,这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场景,这女孩的笑容从此成为了自己的宝贝。

 

“Nino桑?”玛萨米摆摆手,光影混乱,Nino回过神来。

“我买了两个口味,你要哪个?”玛萨米圆圆的大眼睛给她的话加上了语气词,很可爱的那种。

“你喜欢哪个?我要剩下的就好。”Nino没有刻意控制,脸上的笑容已经忍不住传递到眼梢。

“那,这个。”玛萨米指了指Nino面前的三角形。

“那,给你。”Nino说着拿给了玛萨米,“但是,如果有一天能换着吃的话,两个口味就都能吃到了吧。”

玛萨米盯着Nino。

他没有动摇,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Nino的手机响了。玛萨米被吓了一跳。

“啊不好意思,”Nino也被震动音惊了一下,刚刚在等玛萨米的时候,他将手机调到音量最大,为了不再错过类似于吃早饭这样重要的事情。

“由里子?这么早?出什么事了吗?”Nino着实吃了一惊,即使没有工作,由里子也是决不会在这个时间给自己打电话的。

“我自己没什么事,昨天玛酱的披肩在我这,但是我没有她的电话,就想或许可以去你那等她。我已经到片场门口了,你快到了吗?”

电话里的声音玛萨米听的一清二楚,“这果然是最高音量,”玛萨米想着。

“我已经到了哦,就在休息室。但是,嗯,你是要现在过来吗?”Nino无意识地看向玛萨米。

“诶?不方便吗?你休息室是不是又是一团乱啊?还是你在干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事?”

“你这家伙,不要乱说啊,”Nino全身都在抗拒让玛萨米知道自己平时邋遢的状态。

玛萨米按住Nino的手腕,轻轻点了点头。

“我没什么,你来吧,”Nino盯着玛萨米的眼睛,她又指指自己,“玛酱也在这。”

电话那边有几秒的停顿。

“你们,嗯,好的,我,我现在去吗?还是,还是,嗯,或许等一下,咳咳。”

“你现在来就好啊,感冒了吗?”玛萨米的手没有收回去,Nino感到自己的颧骨在隐隐发烫。

“没有,就正常咳一下。”电话这边的由里子坐在楼梯口的台阶上,脸深深陷进左手掌,右臂靠着墙,抓着电话的右手被紧紧挤住有些尴尬。

“那我们等你。”Nino的这句话仿佛有千斤重量。

“嗯,稍等一下,我可能走错路口了,还要十分钟到吧。”由里子稍微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像往常一样说道。

“了解。路痴就不要自己出来闲逛,能找到吗?”

“你好啰嗦啊,等着吧。”由里子已经经不起Nino的任何一句话,不管是玩笑还是关心,她只想快点把电话挂掉。寒意已经从脚底向上侵袭到右手指骨,手机滑落只是时间问题。

 

她好像能看到时间。它们变成无数粒子,真真实实围绕在她身边,一动不动地与她对视。

同样的大小和间隔,由里子好像被困住了一样,身体已经先于大脑一步,她半个身子靠在了墙壁上。

无数个念头正在她脑子里扭转肢体肆意生长。由里子确认周围没有什么动静,轻轻闭上眼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才认识几个月吧,怎么会熟?Nino不是随便相信别人的人。难道两个人都是抱着玩的心态?由里子拧起眉毛,这个念头让她又痛又痒。Nino,是可能的。玛酱,不像啊。那这么一大早,两个人在一起,在干什么?但是为什么说出来?干什么的话怎么会这样平静说出来。除非。由里子倒抽一口气,除非,他认为说出来也没什么,因为我们只是朋友。

 

“由里酱,”由里子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缓缓睁开眼。

森田先生站在自己背后。

“怎么了?昨天喝多了不舒服吧,”森田像看着自己女儿一样微笑着,“昨天町子过生日玩回去地比较早,听说你喝了不少呢。”

“我可是还没缓过来呢,别人就算了,森田桑也来嘲笑我了吗?”由里子语气里有些哭腔。

“你啊,”森田又下了几个台阶,来到由里子身边,“不舒服别自己撑着,太要强了你爸爸妈妈会心疼的。”

由里子觉得眼眶生疼,她拼命抠自己的手掌,刚要涌出的眼泪绝望地沉下去。

“嗯!我休息休息就好,谢谢森田桑。”

“小姑娘,欧吉桑真的没有跟你客气,”森田索性蹲下来,“你这样的女演员现在越来越少了,我希望町子以后能成为你这样的女孩啊,小太阳一样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但是啊”,森田按住由里子的肩膀,“小太阳有一天不想跟这帮臭人类玩了也是被允许的,不然雾啊雨啊什么的,它们去哪呢?”

“森田桑一定是个好父亲,听起来像是每天都给町子讲故事呢,”由里子低着头,轻轻摩挲手掌深处嫩红色的月牙,那是刚刚给要哭出来的自己的惩罚。

“我们能不要这么拘束就好啦,如果可以的话,下次叫我森田就可以,我可是一直希望有一个有梨涡的女儿呢。”

由里子抬起脸,顾不上已经憋满泪水的眼睛,“谢谢你,森田。”

森田先生轻轻拍着由里子的脑袋,“没有别人的时候,千万不要再难为自己了。这是欧吉桑的人生感悟哦。欧吉桑现在要去做开拍前的准备了,你一个人可以吗?”

“哈哈,不要老叫自己欧吉桑,”由里子把手掌根杵进眼眶里,“我去找Nino呆着,所以没事啦。”

“那我就放心啦,你们俩都是机灵的小孩,在一起才让周围的人开心呢。”森田用力拍了拍由里子的肩膀,“自己撑不住的时候就要靠别人,大家啊,都是这么活过来的。”

由里子看着森田走远,又把头埋进膝盖里,心中升起一个可笑的念头,如果现在照镜子的话,我的脸一定糟透了,又哭又笑,鼻涕眼泪满脸都是,要不去做搞笑艺人吧。大家都开心了的话或许自己也会开心一点。

身边的电话忽然响起来。楼道里没有什么阻碍物,声音在墙壁间肆意碰撞,然后向四面八方传过去。

该死,是Nino。由里子透过朦胧的眼睛扫了一下屏幕。

她决定平静一下,深吸一口气,“嗯?”

“你在哪啊?”Nino的声音既现实又梦幻,由里子暗笑自己还是被刚刚的消息打击不轻。

“我在楼下,两分钟就上去了。”

“是吗?”由里子十分确定这个声音就在面前。

“你在这干嘛呢?”Nino一脸严肃。


Blake

第十一章 信息

“今天路上也没什么人呢,像往常一样,”玛萨米一边朝片场走一边在心里说。

经历了前几天的大雾,今天难得的太阳让人有些不适应,玛萨米耳机里传来流利的英语新闻,这是她入行第二年就坚持下来的习惯,一边告诫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努力的地方,一边为自己的梦想默默耕耘。

玛萨米会提前至少一个小时起床,然后走路来片场,一方面是喜欢早上路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感觉,另一方面,在拍戏的时候不睡懒觉是她给自己的规定之一。

冬日的朝阳驱散寒冷,玛萨米双手插在衣服的口袋里,感受晨风碰撞在额头上的轻微痛感和阳光立刻替补上来的温柔抚恤。玛萨米在脑子里一遍遍循环今天的台词。年龄小就出道,加上自己天生的敏感性格,让她很早就知道了给...

“今天路上也没什么人呢,像往常一样,”玛萨米一边朝片场走一边在心里说。

经历了前几天的大雾,今天难得的太阳让人有些不适应,玛萨米耳机里传来流利的英语新闻,这是她入行第二年就坚持下来的习惯,一边告诫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努力的地方,一边为自己的梦想默默耕耘。

玛萨米会提前至少一个小时起床,然后走路来片场,一方面是喜欢早上路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感觉,另一方面,在拍戏的时候不睡懒觉是她给自己的规定之一。

冬日的朝阳驱散寒冷,玛萨米双手插在衣服的口袋里,感受晨风碰撞在额头上的轻微痛感和阳光立刻替补上来的温柔抚恤。玛萨米在脑子里一遍遍循环今天的台词。年龄小就出道,加上自己天生的敏感性格,让她很早就知道了给别人添麻烦这件事是最做不得的。

“说起来,昨天在凉子前辈的生日宴会上自己都做了什么呢?玛萨米开始回想,“入席,敬酒,席间,嗯应该都没出什么差错。还遇到了Nino桑一个组合里的润君,果然是和电视里一样闪闪发光的存在呢,”玛萨米回忆起润从容的神态,“看起来身经百战,果然是个很强的人吧,Nino桑就不太一样了,他是什么样的呢?这个问题还没有认真想过。”这样想着,玛萨米瞟见了头顶上一块小小的绿色招牌,风吹雨淋的痕迹清晰可见,但是最显眼的还是鹅黄色的笑脸,玛萨米觉得心里一下亮堂了一样,欢欢喜喜走进店里。

十分钟后,她心满意足地捧着两杯咖啡和两个饭团出来了,门口的柴犬闻到咖啡的香味,倏忽站起来,有力地摇着尾巴,眼巴巴看着玛萨米走远,又蜷起四肢,懒洋洋地趴在太阳底下。

 

“那家伙没事吧,”Nino横七竖八地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这么想着,“昨天什么都没说就拜托给了润。但是他们认识我还是昨天才知道的。”

Nino有些后悔,但随之转念,“那家伙根本就是故意的,从来不肯先低头啊,说到底就是给她惯成这样的,”Nino闭着眼睛从口袋中摸出手机,“还是发个信息问一下吧,从来就没有让人省心过。”

Nino不情愿地睁开眼,发现手机上显示有一条来自玛萨米的未读消息,Nino将随便搭在沙发靠背上的左腿迅速撤下来,小心翼翼点开消息,“Nino桑,不知道你今天早上几点到片场呢?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上次看到你吃了饭团和咖啡,我今天买了同样的来呢。或许今天要一起吃早饭吗?”

Nino把消息仔细看了好几遍,“吃早饭,”Nino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快,“这可比一起出去吃晚饭之类的约会更认真吧。”

Nino换了个姿势,正坐在沙发上,“诶?真的吗?我确实没有吃早饭,一起吃可以吗?”Nino让自己的语气看起来轻松自然。

“当然可以!你可以稍等吗?我还在路上没有到片场。”玛萨米的信息几乎是秒回的,根本没有给Nino喘息的机会。

“那来我的休息室吃吧,总不能食物和场地都让你提供。”Nino暗暗想着,“而且我们第一次吃早饭怎么能在你那里。”

“好的!那你等我。”

屏幕上出现的这几个字拂动Nino的每一根心弦。这大概是最好的感觉了吧。Nino不觉又仔仔细细读了好几遍,用尽力气要把它们刻进眼里心上。自己今后就真的不再孤单了吧,这就是证据啊。Nino重新躺回沙发上,安心地努起嘴角,身体也直勾勾的,阳光透过纱质的窗帘,飞舞的光点落在Nino的脚丫上,Nino心满意足地盯着自己的脚丫子,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环顾四周,自己的屋子除了那一簇光外,东西都是随意放着,虽然没有多不堪入目,但是也绝说不上整洁。

“这样可不行啊,”Nino自言自语着,跳下沙发开始整理,手机乖乖躺在沙发上,屏幕暗下来,由里子没有等到Nino的问候。

 

由里子坐在床上听着润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不甘心似的又走上阳台,下巴磕在栏杆上等着。看着润走出正门,机警地带上墨镜,右手将前额的头发抚到头顶,左手配合将一顶深褐色的贝雷帽慢慢压在头上,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由里子不禁笑出来,“这家伙,一看就是这样耍帅习惯了。”润走到路对面,径直上了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由里子看着润渐渐消失,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么,今天去哪呢?”由里子体内那个精力充沛的自己又回过神来,在身体里兴奋地举手。

毕竟毫无准备,在这样的地方也不用很注意自己的形象,简单收拾一下就可以出门了吧,由里子有些兴奋,她觉得好像重新学会了呼吸。

洗漱台上一个小小的袋子映入由里子的眼帘,由里子轻轻撑开袋口周围的褶皱,几个小样零零散散倒在里面,拿出来看,是男生的洗面奶、化妆水一类的东西。

“你的?”由里子拿出手机给润发消息。

“嗯,你什么都没带吧?我没问,但也不能翻你的包,附近应该也找不到你用的,我就留下了自己的一些。凑合用吧,别太挑剔。”几乎是秒回的信息。

“你别多心啊,我就是可怜你。”几个字又立刻蹦到由里子屏幕上。

“还有在车上是在是很闲,才回得比较快。”又是几个字。

“下午,2点以后,不要联系我。”

润一连发了几个消息,心满意足地将目光转向车窗外,野生的树木正在飞速离去,他用手指捻住左手的手链,轻轻转动,不知道为什么哼起歌来。


Blake

第十章 你要一直开开心心的

“头好疼啊,不想睁眼。”由里子脑袋里一个声音模模糊糊地这样说着。

“今天是周几啊,应该没有工作吧。这么说起来,”由里子忽然清醒过来,“我这是在哪儿?”

由里子翻身起来,身上盖着雪白的被子,墨绿色的裙角和床单吸附在一起,床边乖巧地摆着一双拖鞋,再一转身,润在房间那头的沙发上安静地睡着。

“哦,不是在家啊。”看到润,由里子反而放心了一样重新躺回去。

“那么是润把我送到这来的了,怎么来的完全不记得了,”由里子睁着眼,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

“这家伙还不错嘛,”由里子缓缓转过身,眯起眼睛看着几米开外的润,“虽然每次都装大爷,其实根本就是个小男生。“想到这里由里子笑了起来。

“但是,Nino和...

“头好疼啊,不想睁眼。”由里子脑袋里一个声音模模糊糊地这样说着。

“今天是周几啊,应该没有工作吧。这么说起来,”由里子忽然清醒过来,“我这是在哪儿?”

由里子翻身起来,身上盖着雪白的被子,墨绿色的裙角和床单吸附在一起,床边乖巧地摆着一双拖鞋,再一转身,润在房间那头的沙发上安静地睡着。

“哦,不是在家啊。”看到润,由里子反而放心了一样重新躺回去。

“那么是润把我送到这来的了,怎么来的完全不记得了,”由里子睁着眼,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

“这家伙还不错嘛,”由里子缓缓转过身,眯起眼睛看着几米开外的润,“虽然每次都装大爷,其实根本就是个小男生。“想到这里由里子笑了起来。

“但是,Nino和玛萨米,”由里子又翻身死命盯着天花板,“这俩人到底有没有事呢?”

沙发那边传来响动,由里子转过头,润正伸长胳膊,阳光的碎屑在手链上跳动,连贯成手腕转动的角度。

“早~上~好!”由里子元气满满地叫道。

润一下子缩回胳膊,半个身子紧紧靠在沙发背上,眉毛迅速逃离眼睛,瞳孔里满装着惊恐,“喂!大早上你喊什么!”

“哈哈哈哈哈,害怕了哈哈哈!”由里子只是大笑,看起来并没有要起来的打算。

“我说,你感觉怎么样了,”润没有打算接受她的挑衅,一边揉眼睛一边伸出脚试探找地上的鞋子。

“我感觉特别好,新生了一样,”由里子压抑住想要喊“头疼”的冲动,气定神闲。

“那就好,我要回去了,下午还有工作坊要参加,”润站起来朝窗户伸懒腰,阳光勾勒出他颀长的身材,皮肤白净到反光。“这边的房间订到明天,你如果还感觉不舒服就接着住一天,不要着急走,我跟你经纪人确定过了,你这周都没有工作,”润转过来,又挑高一边的眉毛,“但是啊,你可不要住习惯了。调整好了就回自己家,舒服的日子是少的,也不真实。”

“又来了又来了,你就是这一点特别讨厌,老是一副自以为是说教的样子,”由里子靠着枕头翻了个白眼,“太让人火大了。”

“你吧,”润一边指着由里子一边慢慢走到她床边,由里子无意识地抓紧了身边的被子。

“呦,你不是说我害怕吗?你这是干什么?你不是厉害么?”停留在润脸上嘲笑的表情越发无情。

“你就是逞嘴上的厉害,”润坐在床边,两手重重按在由里子肩膀上,“我下午两点以前是有空的,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之后就没有了啊,不要骚扰我。你这种级别的路痴就不要随便出去乱晃了,Nino也在这,戏也不会拍一天,无聊了就去找他,片场就在这附近,你来,”说着润抓起由里子的手腕,把她从床上拖起来。

“等等,等等,”由里子慌乱地寻找平衡点,摇晃着下了床赤脚走到窗边。

“呐,这下面是正门,你从这里出去左拐,大概三个路口有一家很小的便利店,绿色招牌的那家,你朝便利面向的路口走几十米就到了,”润专心地讲解,睫毛变成了褐色,由里子惊讶地发现润的脸上居然有几处明显的痘印。

“啊啦啦,润,我看到你素颜了,”由里子惊讶地捂住了嘴,“今天可是没有收拾就见面了呢。”

润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嘛,让你看到素颜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又没有暗恋你什么的。”

“那倒也是,还是这样好啊,我们都是素颜,也没有什么遮遮掩掩,”由里子笑起来,没有什么精神,只有两个梨涡支撑起突如其来的好心情。

润看着由里子淡淡的眉毛和嘴唇,只有一头长发还是像平日一样浓密,“不过感觉你还是化化妆好看。”

“好不好看有什么重要,开心不就好了,“由里子一如既往地笑着。

润也笑起来,“说的也是呢,你就是这一点好你知道吗?其他的都很讨厌。“

“诶?哪一点,说一说说一说,你可从来没夸过我。“由里子手肘撑在窗台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润。

“哪一点?就是一直都开开心心这一点啊,没有什么麻烦事这一点,心胸开阔这一点,”润一口气说下来,表情十分认真。

“噗,我没有烦心事啊,呀,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呢,我们还需要继续磨合,”由里子也认真地拍了一下润的肩膀。

“总而言之,”润并没有准备接由里子的话,“记住我刚说的话,别走丢了。”

“不会的,这个地方又不大,找不到片场总能找到回来的路。能回来不就好了,”由里子轻声说。

“喂,不要忽然这么消极啊,怎么能找不到呢?对自己稍微有点信心好不好?”润忽然提高嗓门,“有没有信心?有没有?”

“有!”

“好!那我先走了,道谢什么的就不用了,不像你的风格。”

“喂你太狡猾了吧,我本来就没有这个打算啊,你这样我不是不得不谢你了么?”

“那就记在账上,什么时候我需要你谢我我就拿出来。”润得意地挑起眉毛。

“你这个表情真的超级欠揍,”由里子叹了一口气。

“有点感恩之心吧,看清楚是谁对你好,”润双臂抱在胸前,“不要让对你好的人伤心啊。”

由里子没有回答。

“喂,你听到没?我可是刚刚说了一句至理名言啊。”

“听到了!”由里子点了一下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我会记住的!”


Blake

第九章 披肩和手

“喂,你没事吧?”润拍着由里子的胳膊,“他们要去下一家了,你还好吧?”

由里子感觉润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自己身子沉重地手都抬不起来。拼命睁开了眼睛,正对着自己的墙壁上挂钟时针指向12点。“唔,我什么时候睡着的?”由里子嘟嘟囔囔,“还有披肩是谁的?为什么盖在我身上?”由里子头看向坐在身边的润。

“你这家伙啊,不能喝酒就不要学着人家,”润朝门的方向撇了一下头,“没到几杯就说要睡觉,大前辈面前你这样好吗?”

由里子渐渐想起来,自己和润回来后,看到玛萨米酒桌上行事一滴不漏,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不服气,毫无疑问就这么自己把自己灌倒了。

由里子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脸颊上的热潮开始从颧骨向中...

“喂,你没事吧?”润拍着由里子的胳膊,“他们要去下一家了,你还好吧?”

由里子感觉润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自己身子沉重地手都抬不起来。拼命睁开了眼睛,正对着自己的墙壁上挂钟时针指向12点。“唔,我什么时候睡着的?”由里子嘟嘟囔囔,“还有披肩是谁的?为什么盖在我身上?”由里子头看向坐在身边的润。

“你这家伙啊,不能喝酒就不要学着人家,”润朝门的方向撇了一下头,“没到几杯就说要睡觉,大前辈面前你这样好吗?”

由里子渐渐想起来,自己和润回来后,看到玛萨米酒桌上行事一滴不漏,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不服气,毫无疑问就这么自己把自己灌倒了。

由里子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脸颊上的热潮开始从颧骨向中间涌来,她缩着脖子和脚腕,像被压缩了一样蜷到温暖的披肩里。“我不知道么,求你别说了,”披肩把由里子的本来就不大的声音阻隔了百分之八九十。

润一把拉开披肩,“你说什么?”

由里子立刻将手捂在脸上,几根头发被静电打到,呆立在脑袋顶上。

“我说这披肩是谁的,”由里子一边说一边腾出一只手将这片猩红色拉到头顶。

“玛萨米桑的。”

“诶?”由里子一下坐起,“为,为什么?什么情况?”

润看着由里子吃惊睁大的双眼,内双变成了毋庸置疑的单眼皮。

“什么为什么?你喝多了吵着要睡觉,玛酱就让经纪人从车上拿来自己的披肩,就是这么简单啊。”

“为什么是玛酱啊?”由里子有些失望又有些不甘地说。

“我说,你能不能问问自己是怎么到这来的,你以为自己乖乖走过来的么?”

“不是么?那就是松田把我搬过来的。”由里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重新躺回沙发上。

“搬过来?这是什么用词……而且你经纪人今天就不在吧。”

由里子忽然清醒过来,难道是,是Nino?她的心一下跳到嗓子眼一样,太糟糕了,自己这么糗,反观玛萨米还把披肩借给自己,也就是说他们俩人合力拯救了自己?天哪,世界上有比自己更愚蠢的人吗?由里子背对着润,拼命闭上眼睛。

“是谁啊,”由里子觉得自己永远也不想知道这个答案,她告诉自己接下来要说一些搞笑的话缓解尴尬,大脑开始飞速找段子。

“你这家伙,当然是我啊。”

由里子飞快地转过身,“诶?你吗?你怎么把我运过来的?”

“你用词也过于奇怪了吧。运过来?”润一边的眉毛挑得老高,“不过,是我这件事,这么奇怪么?”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怎么把我弄过来的?”

“哈?这不重要?”润站起来,手链随着手腕疯狂摆动,“怎么过来的?当然是抱过来的!不然难道找个推车推你过来么?”

由里子意识到润是真的生气了,润的这一嗓子被门外的喧闹声盖过,由里子松了半口气。

“我没有这么说啊,呐,”由里子重新坐起来,“我这不是怕自己在凉子前辈过于失态吗?你不觉得前辈对你好像,有点意思?”

润愣了一下,“没有的事,你这家伙,真的是张嘴就来?”

“啧啧,润桑,你不是一向声称自己对这类事很敏感么?为什么轮到自己就迟钝了?”由里子庆幸自己成功转换了话题,她还没有做好让别人知道自己心思的准备,尤其是润,一定会拿这件事取笑自己,可能还会取笑很长时间。

“凉子桑可是你的大前辈,你可别瞎说。”

“所以我只对你说啊。你可要做好准备,我听说凉子前辈可是主动进攻的类型。”

“润?”门外响起Nino的声音,“她醒了吗?”

话音刚落,门被打开,Nino探出脑袋,看到由里子已经坐起来,玛萨米的披肩堆在膝头上,“你没事吧?”Nino走进来。

“嗯,没事的。麻烦你费心了。”由里子还记得入席前的插曲,故意试探保持距离。

“没事就好,那我就先撤了,明天还有我的戏份。”Nino转身往外走,“她就交给你了,润。没问题吧?”Nino按下门把手说。

“嗯,明天有工作你就先回去吧,早点休息。”

由里子看到Nino没有转身就带上了门,心里已经后悔到了极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到了Nino这里,就忍不住想让他哄着自己,就像进门之前的事本来就是自己的错,心里已经向Nino道了一万次歉,但嘴上就是说不出来。

“你怎么办?回去还是在这找一家旅馆睡?”润转过头,一边的眉毛仍然挑着。

“回去。这里根本什么都没有。”由里子脑门抵着怼到胸前的膝盖,头发胡乱地盖住裸露的肌肤。

“是不是又难受了?”润忍不住软下心来,“回去至少也要两个小时吧,你这样还怎么回去?吐在车上怎么办?干脆在这找个地方睡得了。虽然偏一点吧,但是也不至于什么都没有。”

由里子没有应答。

“喂,”润向由里子走过去,摸摸她的脑袋,“睡着了?”

由里子肩膀轻轻颤抖。

“你这家伙,真喝多了,还哭了?”润蹲下来,手还放在由里子脑袋上。

由里子使劲摇头,但是肩膀抖地更凶了。

润慌了神,由里子还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哭过,他印象中的那个爱笑爱闹,疯疯癫癫的由里子不见了,一头长发的作用也不再甩来甩去自由得很,它们乖乖垂下,掩住由里子的面容,棕褐色的光泽随着呼吸轻柔流淌。

这一切都在润的预料之外。润小心翼翼收起搁在由里子脑袋上的手, 准备像面对一件稀世珍品一样严肃缄默。

由里子的手从披肩下的某一个地方窜出来,“手”,她还是没抬头,声音却没有发抖,肩膀的抖动却开始放缓。

润愣了一下,犹疑着把自己的手交给由里子。

由里子把润的手还给自己的脑袋,然后又把自己的手缩回披肩里。

“你这家伙啊,”润的声音温柔极了,像萤火虫满溢的夏夜,“没办法啊。”

门外的声音渐渐都没了,除了Nino再没有人进来过。

 

凌晨2点,Nino重重摔在了自己的床上。

显示器上微弱的蓝光已经成为Nino的精神支柱,夜里醒来看见那一点明暗闪烁的光亮,以此确定自己的存在。Nino朝着显示器的方向挪动了几下,让小小的光点照在他的鼻尖上。“话说今天,玛酱真的是漂亮啊。好看,哪都好看。”Nino吃吃地笑了一下。“不过没想到这么小的年纪礼仪几乎一丝不差,某种意义上说有点吓人呢。”Nino的大脑被酒精带来的兴奋支配,仍然在断断续续回忆席间的场景。

“说起来,这样的女孩,应该会更喜欢润这样的男生吧,”Nino忽然一个激灵醒过来了一样,他盯着自己的鼻尖,“看起来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呢,润会喜欢这样的女生吗?不过谁不喜欢玛酱呢?”Nino拧起眉头,鼻尖也朝眉心簇过来,“这句话好像听谁说过,是谁呢?想不起来了,不过说的可太对了。那玛萨米会喜欢润吗?”Nino翻了个身,鼻尖上的蓝点被甩在了柔软的褐色床单上。

“希望不会吧。那她会喜欢我吗?”Nino不觉发出一声痛苦的“啊”,抓过被子蒙住头睡了过去。


Blake

第八章 角色

“诶?你们两个?”润撑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吃惊。

Nino和由里子两个人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互相扯着手肘,但是说起来,这两个人的表情反而更吃惊。

“你不是说你不来么?”由里子还揪着Nino的袖子。

“唔,一个熟人说,哎?我为什么要解释给你听?”润说着转过脖子,”Nino来说得过去的呀,毕竟是一个剧组,反而是你不太正常吧?”

这两个人的关系这么好实在让Nino意外。从作为同一个组合的成员开始,Nino和润已经认识了6年,但是成员私下的事情彼此还是理所当然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你们两个是?”润耿直的性格向来是张嘴就来。

“没有没有没有,”Nino一口气否认。

“看看,当事人都否认了。没有...

“诶?你们两个?”润撑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吃惊。

Nino和由里子两个人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互相扯着手肘,但是说起来,这两个人的表情反而更吃惊。

“你不是说你不来么?”由里子还揪着Nino的袖子。

“唔,一个熟人说,哎?我为什么要解释给你听?”润说着转过脖子,”Nino来说得过去的呀,毕竟是一个剧组,反而是你不太正常吧?”

这两个人的关系这么好实在让Nino意外。从作为同一个组合的成员开始,Nino和润已经认识了6年,但是成员私下的事情彼此还是理所当然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你们两个是?”润耿直的性格向来是张嘴就来。

“没有没有没有,”Nino一口气否认。

“看看,当事人都否认了。没有的事。”由里子帮腔说,“话说,我们都在外面站半天了,你是门神么?”

“啊,说的也是,请进请进,一下子说多了没有注意地方,”润一边让路一边撸起两边的袖子,白皙的手腕上挂着足有3厘米粗的金属手环,银氧化的颜色暗暗地缠绕成几条麻花。又是一条品味独特的手链。

“润果然是帅气啊,”Nino在心里默默说,一边撇了门口小镜子里的自己一眼,“相比之下我这么朴素居然还是一个组合里的,太不可思议了。”

Nino看着润出去关上门,“你们两个?很熟?”

“还挺熟的呀,”由里子心不在焉地回复了一声。

“诶?为什么?”

“诶?你没有发现你现在管我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吗?”由里子反问道,“好奇心太强可不是一件好事啊,Nino桑。”由里子对于自由一向非常敏感。这仿佛是一条隐形的界限,没有任何人是例外。

Nino一瞬间也愣住了,但是眨眼脸上的表情又恢复过来。

“你这家伙在想什么呢,不要把别人随便说的话放心上啊。太过认真了吧。”Nino清晰地咬出每一个字,语气里全是疏离感。

空气里都是寂静的硝烟。

由里子把脸转过去,咬紧了嘴唇,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人声鼎沸。

 

“真是败给你们了,还在这站着,”润从转角露出脸来,颧骨上有两团小小的红晕,“你俩开始组合做门神了?”

“你又去插了一场吧,”由里子说,心里默默感谢润这时候的突然出现。

“怎么说呢,”润把手搭在Nino肩膀上,“只能说这样的本大爷实在太有人气了。”

“这家伙有点喝高了吧,”Nino自然地对由里子说。

“看起来是这样呢,”由里子试着牵动嘴角。

“那三个人一起进去吧。”

“诶,Nino,莫不是你们怕单独进去被发现了,所以躲在这里。这么说来是我救了你们啊。”

“某种意义上是的吧,”Nino吐槽的开关又开启了。

由里子看着Nino满脸的无所谓,甚至开始在心里埋怨起了润的突然出现,“那是为数不多可以看清这家伙的时候啊。”

Nino已经搭着润的肩朝走廊深处走去,由里子心里每一个角落都响起了让她逃走的尖叫。

 

甚至当由里子拉开房门的一刻开始有些恍惚,自己到底为什么还要呆在这里。

“你已经是大人了,不能让心情干扰自己,”由里子在心里说,“不管影响你心情的是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情。”

“哎呀,由里酱,这里这里!”玛萨米在最里面朝她招手,旁边是大前辈凉子。凉子的气场可以说是在场女士都不能及的。利落的短发不经心地甩在一边,眉峰上扬,鼻梁高耸,笑容明亮爽朗,“啊!玛酱眼神真好,由里酱!这边这边!”凉子即使坐着都比旁边的女生高出一个肩膀,只有旁边的玛萨米不相上下,仿佛是年轻的气势带着个头蹭蹭往上蹿。凉子放下翘着的二郎腿,胳膊在空中使劲摆动。

由里子向里面走去,反复告诫自己:你跟前辈没见过几次面,还是要努力留下好印象才可以啊。

“凉子桑,久疏问候,”由里子在几步前停下说。

“不用这么客气,由里酱的戏我一直有在看哦,超喜欢你的演技。”凉子伸手把由里子拽到身边。“由里酱和玛酱都让人期待值满满哦。”

“其实我是受前辈影响才进来事务所的,太喜欢前辈的戏了,还有前辈的那种,怎么说呢,身边的氛围?太强了。”玛萨米一边给凉子倒酒一边说。

“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不夸玛酱长得好的,要我说长得好是没有别的夸才说的话吧,女演员有长得不好看的吗?但是像玛酱这样有礼貌的孩子是越来越少了,是吧。”凉子对身边的人说。

“太强了,”由里子想着,“明明玛酱只比我大两岁,我就不会做这些。”

 

“Nino!”凉子又招呼起来。“来这儿!”

Nino一直不是很习惯和气场大的女性相处。

“凉子姐,久疏问候。”Nino一边说一边朝凉子的方向走。

“啊啦啦,润君!”凉子发出了像小姑娘一样见到偶像时候的尖叫声。

润刚跟熟人打完招呼,凉子大老远就看到了他。

“你的聚餐可真不是盖的,我们是前天刚见过吧?在前田导演的庆功宴上。”小星星从凉子的瞳孔里冒出来。

“凉子桑,你又说笑了”,润白皙的手腕上手链轻轻摇晃,“我是借了toma的光而已。”

“你俩还真是跟兄弟一样,长得像不说,片场里也经常来看他。真不知道该羡慕你们哪个呀。”

“诶,凉子姐不会是对润有意思?”这样的想法像游丝一样,忽然在由里子的脑海里闪现又转圈。她对这样的事情总是十分敏感,空气里的一丝一毫都分辨地清清楚楚。她看向Nino,希望从他那里得到印证一样。

Nino脸上挂着营业笑容,玛萨米也微笑着地听着两人的对话,似乎是自己多虑了。

“哦,对了,虽然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交友圈肯定是认识的,但毕竟是我开的场子,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凉子收回目光,两手放在玛萨米的肩上,“这是玛萨米,我的后辈,潜力无限的新人。”

“初次见面,我是润,请多多关照。”润将衣袖拨下,站直向玛萨米微微低了下头。

玛萨米赶紧站起来,“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然后对润嫣然一笑。

由里子看得出了神。玛酱可真好看啊。尤其是笑起来的眼睛弯弯,黑黢黢的夜晚里眼前忽闪一只萤火虫就是这样的感觉吧。太美好了。

由里子不由得望向Nino。Nino抱臂胸前,嘴角还挂着笑容,眼睛里却藏不住的严肃。由里子脑子里像电流通过一样,接着心向下沉了一下。

不可能吧,由里子想着。他们俩是刚刚认识的吧,怎么可能?再说今天早上也没有感觉到两个人有什么不对劲啊。Nino怎么可能呢?还是跟玛萨米?两个人怎么看都没有cp感的吧。几秒钟里由里子的脑子翻江倒海,梳理逻辑,侦探一样寻找两人的蛛丝马迹,不断推翻又重建自己的推测,但是心口却一阵阵抽搐。

Nino是真的不知道吗?或许是我表现得不明显?还是Nino根本不喜欢我?由里子绝望地将目光再次投向Nino,差点脱口而出。Nino已经坐到凉子前辈身边了,刚说了些什么逗得凉子前辈抚掌大笑,Nino也笑得耳朵通红,完全不见刚刚暗潮涌动的敌意。由里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误解了Nino,或许他只是累了。对,Nino累了的时候有时候也会有那种眼神,尤其是在深知自己不能放松的时候。

“这是由里子,“凉子的声音响起,”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正要进行下一步推理的时候,由里子感觉自己被遥远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我跟这家伙很熟了,不用介绍了凉子姐。“润随意地摆摆手。

接着由里子感到自己的肩膀被重重抓了一下。是润。他示意由里子借一步说话。由里子懵懵懂懂地跟着润朝门外走去。Nino的眼神跟着由里子的步子渐渐冷却。

 

“干嘛忽然?”

“呐,我刚刚出去见了大泉导演。他有一部新戏合作,我推荐了你,有兴趣吗?”

由里子忽然像从梦中醒来一样,“大泉导演?我说你是交友小王子你还不承认!”

“好,好,我承认。你有没有兴趣,有的话那边就开始跟你经纪人联系了。”

由里子平静了下来,“大概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啊?”

“我只读了几页剧本,感觉是个特别开朗自信的女孩,我直觉你特别适合。不过不是主角,你介意吗?”

“主角不主角我从来都不在意的。角色有意思、故事有意思就好了不是吗?”这些话语轻轻从由里子的牙缝里飘出来。

“是吧!当时导演还有些疑虑说不知道不是主角你会不会接,我说你从来不会在意这些的。”润好像压中了宝一样兴奋地大声说。

“因为即使是主角也有过去的一天吧。还是你了解我呀!”由里子一边抱住润的胳膊,一边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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