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否定姬

535浏览    10参与
死季

看到夏活的新加成,忍不住就,瞎几把涂几下,依旧是苍银组为主体。杂着一张刀语一张KOF。
以及点文的梗也出来了,按照点梗的顺序239(抽选的图放在了最后)。分别是
2.库丘林/阿拉什的现代Paro@ZZ粽子君 
3.虚影之尘风刨冰的后续延伸@Durlindana_ 
9.Aph背景下,监护人为法叔和小少爷的玛丽和莫扎特@花見酒 
个人暑假结束(9.3)之前保证完成(…)
随便解说一下…日服夏活的素材加成本次是按照职阶来,石材是剑/杀,铁矿是骑/月癌(BB),水是弓/术ww原来的加成是有按照个人特点去分的,这次一看是按职阶分,脑子里就蹦出了这样几个画面…所以画出来了。
否定姬是随便...

看到夏活的新加成,忍不住就,瞎几把涂几下,依旧是苍银组为主体。杂着一张刀语一张KOF。
以及点文的梗也出来了,按照点梗的顺序239(抽选的图放在了最后)。分别是
2.库丘林/阿拉什的现代Paro@ZZ粽子君 
3.虚影之尘风刨冰的后续延伸@Durlindana_ 
9.Aph背景下,监护人为法叔和小少爷的玛丽和莫扎特@花見酒 
个人暑假结束(9.3)之前保证完成(…)
随便解说一下…日服夏活的素材加成本次是按照职阶来,石材是剑/杀,铁矿是骑/月癌(BB),水是弓/术ww原来的加成是有按照个人特点去分的,这次一看是按职阶分,脑子里就蹦出了这样几个画面…所以画出来了。
否定姬是随便画画,突然发现其他人都不怎么会画了otz 至于03hero是最喜欢的队伍。
恺撒艳后。静谧失忆了,所以尬一下(…)/黄金矿工矿底车(金时)祸前一秒/和谐水/否定姬/KOF03hero队。

murmur
翻硬盘翻到一张以前随便拍的否定...

翻硬盘翻到一张以前随便拍的否定姬 她真好看 以后找时间好好拍拍

翻硬盘翻到一张以前随便拍的否定姬 她真好看 以后找时间好好拍拍

凶王三成丶
最近上色总是用力过猛,人物年龄...

最近上色总是用力过猛,人物年龄瞬间增龄20。

只有线稿还能看看了。


最近上色总是用力过猛,人物年龄瞬间增龄20。

只有线稿还能看看了。


四 時 歌

  ————  刀 語    ————

「同流血 殊歧路 吾所往处 梦也幻也 亦歸途 

敗寇時 運使然 然吾所见 梦也幻也 亦歸途 。」


否定姫:管理员

左右田 右卫门左卫门: @銀の萬事屋 


 【摄】:不睡 @一期一会 

STAFF: NEVER@三秒记忆  ,小逸 @糖稀色 ,YUME...

  ————  刀 語    ————

「同流血 殊歧路 吾所往处 梦也幻也 亦歸途 

敗寇時 運使然 然吾所见 梦也幻也 亦歸途 。」


否定姫:管理员

左右田 右卫门左卫门: @銀の萬事屋 


 【摄】:不睡 @一期一会 

STAFF: NEVER@三秒记忆  ,小逸 @糖稀色 ,YUME。



霜天晓角

【左否】炎

即cp为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x否定姬。出自西尾维新《刀语》。
!题目的偷懒要素很重,你们都懂
!这是我相当中意的一对BGcp…心血来潮来写写(流水账)。事实上我只看过tv没读过小说,可能会有八阿哥,除了请多谅解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西尾!真庭语第二卷呢!几年了!!
*
她大概是哪里的公主。
在这样的地方,孤身一人,太过华丽的穿着,又带着一副骄傲的神情,用并起的扇子置于嘴前,像看待石子一样只有眼睛下移看着躺在地上、此刻面部大概只有眼球暴露在已经没有了表面皮肤的脸上。
所以他如此想到。
她大概是哪里的公主。
当然不知道地上的人这番打探和心思,扇柄稍稍晃了两下,她开口。
“不过那个女人还真有本事,姑且算是...

即cp为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x否定姬。出自西尾维新《刀语》。
!题目的偷懒要素很重,你们都懂
!这是我相当中意的一对BGcp…心血来潮来写写(流水账)。事实上我只看过tv没读过小说,可能会有八阿哥,除了请多谅解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西尾!真庭语第二卷呢!几年了!!
*
她大概是哪里的公主。
在这样的地方,孤身一人,太过华丽的穿着,又带着一副骄傲的神情,用并起的扇子置于嘴前,像看待石子一样只有眼睛下移看着躺在地上、此刻面部大概只有眼球暴露在已经没有了表面皮肤的脸上。
所以他如此想到。
她大概是哪里的公主。
当然不知道地上的人这番打探和心思,扇柄稍稍晃了两下,她开口。
“不过那个女人还真有本事,姑且算是她胜了一局…不,我否定,无论怎么说不过是没有了回到尾张的办法——没有也是不可能的呢。”
自说自话,就是这样的感觉。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的家伙也没有搭理她。
不如说都是自己太过大意吧。被那张笑脸外表的善意所蒙蔽、竟然忘记了对方根本上还是真庭忍军的人,还是十二头领之一、鸟组的首领——凤凰。
所以现在落到这步田地,可谓是一点值得同情的要素都没有。
自言自语至此的那位女性,看起来并不是忍者,甚至可以说是现在的自己都能杀死也说不定的程度。
然而——
“真冷淡呢,一句话都不搭腔——”
毫无疑问是朝这边说的话。
“怎么一副要死的样子?难道是在想'我要死了'?啊啊我否定。”
又一次用出了那个词。
“我否定你要死亡的状况,稍微努力一下的话你说不定能让我满意的抵达尾张呢。”
就这样被指使了吗?也不看看自己的伤势就如此蛮不讲理。地上的人动了动身体,竟然能坐起来。
是那句“我否定你要死亡的状况”的力量吗。对方却在自己坐起来之前就转身离开了。
现在的情况若是说出话来,大概喉管都会碎裂吧。即使如此,还是拖着被凤凰的忍术伤的遍体鳞伤的躯体,跟随着她走向热闹的方向。
*
“啊,那个就不错呢。”
这么说着的,自称为否定姬的女性指向了不远处一个摊贩。
是个毫无特色的面具,把上半张脸连带额头的部分都全部罩上,连眼睛的位置都没留太大缝隙,全白。对方在丢下这一句话后,向身后的人招了招手。
“把那个偷过来。”
“……”
没有应答,说到底也无法应答。忍者是隐于灯火的阴影处生存的人,即使偷窃,也是在执行任务的要求下进行的拿取。这样无理要求简直是违背自小到大的常识。他之前就想过,这位公主在出坏点子的时候,声音里有甜腻的掩盖不住的笑意。
“快一点,你要我在这里站多久啊?”
…是是。男人在心里无奈的应答着,速度很快的就从摊子上拿来了她所要的东西,等到将面具交到这位女性的手上时,她却皱着眉头有些嫌弃的手掌朝内,掸开脏东西一样的挥了挥。
“自己带上就好了,这种没有新意的面具,我才不会用呢…”
和刚才一样无法理解的行为,不过忍者还是按照指令那样做了。
“这样你就换了个身份——还没有名字呢,嗯…左右田…右卫门还是左卫门呢…”
乱来的搭配。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
乱来的定下了。
“作为我的心腹活下去吧。一心同体的心腹,连将军都无法勒令你丧生。”
“给你的第一项任务是,带我返回尾张,我的府宅在那里。不过,说不定已经被抄了呢…”
*
回去的旅途上,找了一户懂些医术的人家帮忙救治了伤势,也收下了不少药品。当然这一切都是刚开始被叫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不久的男人自己去做的。
为什么想要活下去了呢?在被真庭凤凰背叛的那一刻,确实是坚定了会死的事实。
对了,是那位大人否定了这个事实。
他朝坐在路边被清理干净的一个木桩上,不悦的皱起眉头的公主走去。
是这位大人救了我的命。
这个时候他已经可以开口说话,只是否定姬听了他的道谢之后,用轻飘飘的语气说,连声音也是个阴沉的家伙该有的那种啊。
不反。他记得自己是这么回答的,就像老是在否定周遭乃至自己的事情的否定姬一样,他养成了这种说话方式。
“不反。或许正如您说的那样。”
“诶——?承认了啊…”
满是失望的语气,果然与之相配的有着写满不满的神情。
*
可能会写下去可能不会。

米琪雅Misia

#刀语#公主大人的来信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

  没用的家伙!要在信浓磨磨蹭蹭到什么时候,太慢了太慢了,把自己的主公放置在如此无聊的地方长达数日,自己却忙着在信浓吃喝玩乐……不,我当然知道你并不是吃喝玩乐,而是在完成我托付的工作,但这等效率低下仍然是不可容忍的。我要对你的工作态度予以否定。

  不可,容忍。

  我已经给你足够多的线索去找炎刀,几日来的回信仍然只跟我说耐心等待,太让我失望了,废物,讨厌的垃圾,与此相比之下那个让人不能忍受的女人倒更先传来了动静。她找到了虚刀流啊,这就有意思了,听说劝诱对方出手的同时一举解决了背叛自己的真庭蝙蝠,收缴了绝刀 铇,此刻正洋洋得意地向幕府邀功。真是...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

  没用的家伙!要在信浓磨磨蹭蹭到什么时候,太慢了太慢了,把自己的主公放置在如此无聊的地方长达数日,自己却忙着在信浓吃喝玩乐……不,我当然知道你并不是吃喝玩乐,而是在完成我托付的工作,但这等效率低下仍然是不可容忍的。我要对你的工作态度予以否定。

  不可,容忍。

  我已经给你足够多的线索去找炎刀,几日来的回信仍然只跟我说耐心等待,太让我失望了,废物,讨厌的垃圾,与此相比之下那个让人不能忍受的女人倒更先传来了动静。她找到了虚刀流啊,这就有意思了,听说劝诱对方出手的同时一举解决了背叛自己的真庭蝙蝠,收缴了绝刀 铇,此刻正洋洋得意地向幕府邀功。真是让人不甘心,也不得不佩服,这女人能毅然决然从被打击的消沉风险中爬起来,这才是可以跟本公主抗衡的人啊。

  哼,不要以为你下次回信的时候嘀咕两句“公主大人的毅力更让人佩服”或者“公主大人的伟业更加光辉”就可以让我体恤你多日无果低效率的奔波,就算你累死在路上也是由于你自己太弱,听懂了么?渣滓。再不拿到刀的话,我就要自己出门朝尾张进发——不,那不可能,出门好累,我毕竟跟那个精力充沛到愿意满世界跑的女人不一样。

  总之,下一次来信要连你那令人生厌的身影与炎刀一并附上,不然我只能对着天花板大声诅咒没用的下人和不让我舒心的命运了。

  附:我要吃糖苹果。

                           否定姬

 

左右田:

  蠢货,居然在信里公然反驳我的言论,你竟以为凭你的身份就可以如此这般质疑我了么?不过,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如同木头一样言听计从,偶尔挣扎一下会让我心情非常愉快~(此处有涂抹痕迹)信浓的糖苹果真是难吃极了,不好吃不好看,所以为了消灭这等愚蠢的食物,我就将你带来的份儿通通消灭了,快来感谢我给你如此大的恩惠。

  我这次要对你的结论予以否定,你说那个胆大妄为一心执念的白毛女人不过是可以轻易扫除的障碍,我对做出如此论断的你感到不可原谅,不得不说你虽然没用又脆弱,却也为我前前后后打理了不少事情,可是到今天脑子还是没有长进,真不知道你在信浓是靠什么找到炎刀的。

  不对不对,你说那女人的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这虽然是事实,但是直接承认也并不是我的作风,她下一步果然去了因幡沙漠,那个地方,就算我责怪你没用,我也不会为了否认这个事实将你调遣到那里去的,太干燥太广阔,太固执,那个男人正是因幡沙漠的代表,不可交易不可诱骗,那女人除了击杀他之外别无他法,可是那男人拥有斩刀,哦呵呵呵,斩刀的话,可不像绝刀那样可以用常规方法击破,恐怕那女人自己也要付出小小代价……

  不许好奇,我自然也有不会直接告诉你的事情,若想搞清楚我下一步要指示你去的地方就快点带着鳗鱼蒲烧和你那个蠢脸出现在我面前,当然稍微停留一下就给我滚回天花板上去,每次对着虚空说话却听不到回复,简直让我感觉自己是傻瓜一样了。

  我当然否定要让我变成傻瓜的现状。

                          否定姬

 

左:

  真搞不懂我当初怎么会允许你用这么拗口难写又消极没用的名字,浪费我书写的时间,我要否定你名字存在的价值。上次带来的鳗鱼蒲烧太腻了,你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差劲,不过如果再次路过,再带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我听说了那个被我一手捧为日本第一的男人也进发了的消息。锖白兵与那虚刀流的小哥交手的话,听起来十分让人期待呀,不过不提这个,那女人好像已经到了出云国,愚蠢,每每看到她如此顺利我就想否定她的努力。

  第三把刀名为千刀,坦率直接地表白自己并不是一把刀,而是一千把刀,其实既然一千把刀都是一样的,数量上去又有什么意义?铸造这些刀的人真是头脑有问题的典范。就算你说是试验性作品我也不可能认同的,我否定这些自以为自己在做了不起事业的家伙。比较起前两次刀本身就大大加强了持有者的能力,这次倒是那个持刀女人本身更让人忌惮,不知道那女人这次要狡猾地采取什么路线,哼,大概又是先假装和平地谈交易,然后强硬取来吧。那个虚刀流的小哥叫七花是么?听起来真是又可靠又强壮,比你大概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有机会等那女人回到尾张之后,我可要好好见见他们。

  我让你转呈的消息已经到了吧,如此一来,稍微过些时日我就可以回尾张了,终于,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板上滚来滚去,而可厌的仆从的脸也不用时时刻刻直接出现在我眼前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就勉为其难地稍稍夸奖一下你这次做的不错吧。

                           否定姬

 

不忍面具男:

  因为我没有发话就不给我带特产!因为我没有发话就不给我带特产!!

  你真是没救的应该被踩成一团丢到沙漠里埋掉的灰肥!明明想在你停留的时候呵斥你没有眼力不动脑子,不想你竟然飞快地说自己要去侦查锖白兵与虚刀流的对决就自行离开了,没有规矩的家伙,我要否定你这堂而皇之的托词,否定上次对你的夸奖!

  不过话说回来这女人这次的战斗如此激烈也是出乎我意料,我原本以为总有一方是非常漂亮地结束战斗,未曾想竟然缠斗到如此程度,不能亲自目睹也稍微有点……不,我并不觉得遗憾,我的性格不爱看这种无聊的热闹,只是好歹也是被推为日本第一的男人,不过既然全程那个虚刀流的当家都被锖白兵压制,可见那女人调教的手腕暂时还没有到成熟的地步。呵呵,但是又说回来,在这种强度的战斗里毫发无伤,这也,不能不说非常可怕。

  如此一来,那女人可谓是刀名双收了,至于以后到底来的是麻烦还是别的什么,可就不好说了。以及,你回报的信息有一点很微妙,这虚刀流的继承者还有一个姐姐尚在不承岛?总觉得多少有些在意,你再去调查一下吧。

  附:我要超级多的章鱼丸子。

                          否定姬

 

面具男:

  你对我擅自使用面具男作为称谓的做法表示了反抗,而我否定这种反抗。

  毕竟比起你那又长又不好记的名字,这个称谓反而简单直接充满特色,你应该好好感谢赋予你特色的我才对。

  想必我已经复势的消息也传到那女人耳朵里了,虽然她处处跟我截然相反,但是毕竟也是经历如此多风浪的人,能让她有不爽可真让我开心,不,我并没有特别开心,只是并没有因此而不开心。她体力真是好呢,竟然一路跑到了萨摩,听说萨摩有非常好吃的萝卜与鲣鱼,呀呀我可没有因此暗示你带点差不多的东西回来。

  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当然从来不会记错——萨摩当前是被铠甲海盗团的势力笼罩,说什么海盗团,还装模作样地搞起了比武,那蠢头蠢脑的大个男仗着自己有了贼刀 铠就每每靠此作战,也不知该说是勇猛还是怯懦。

  不关心那边了,若无意外,能战胜白兵的男人击败贼刀 铠不一定很困难,不过也不一定不困难,关键是看那女人,不,也不尽然,她收不到也好,收到也好,待她回来,这局势可就微妙了。

                          否定姬

 

○:

  笑死我了,收到你的来信后我笑了快一周,肚子都笑痛了。那女人?被求婚?校仓必还真是符合我说的蠢头蠢脑,如此一来他被这么狼狈地打败也不意外了。不过竟然想出把人送到虾夷这种幼稚的报复手段,这男人也还算有趣。

  这么说来那女人跟虚刀流的第七代当家真是形影不离,不过,这可跟你我的关系迥然不同,那女人……啊对了提到这个,为什么每次非得写个称谓不可?难道我还有别的寄信对象么?既然你每次都知道必然是我,我干嘛还要写称谓,麻烦又讨厌,即使是书写你的名字都让我觉得不适,所以这次就省略掉了,直接画个圆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你说留在不承岛的虚刀流第七代当家的姐姐,鑢七实应该已经出岛了,我对这个消息很感兴趣,继续观察吧,距离我与那女人的重逢之日也越来越近了呢。

  虾夷一级灾害指定地域发生雪灾这个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我总感觉有什么关联的枝节在,却又说不上来。要知道,那把双刀 锤正是在这个地区啊。那女人想必也会顺路去征讨这把刀,啧,想想那里的天气就觉得一股冷气要把四肢都冻结实了,不用忍受这种旅途的我感到非常愉快。

  你前几次给我的报告里,提到真庭忍军的次数也上升了,忍者也想在寻刀这种王霸事业里分一杯羹?那看来忍者的时代确实过去了呢,哎呀,我这样讲你会感到难过么?看不到你有些可怜的身影真是遗憾,还是当面嘲笑你更有意思一些,不用说,你也是会早点回来的,我否定除此以外的可能。

  上次你很聪明地带了金平糖回来,还不错,终于比以前更有用了点。

                           否定姬

 

左右田:

  头一次这样感觉到不安,不,也不是不安,而是极大的震惊。太难以置信了,这与我原本的预料大相径庭。虚刀流第七代当家的姐姐竟然是这样的存在么?想到她做的事情,我给你写的信都不由郑重起来。冻空一族的全灭拜她所赐?死灵山神护队被她所屠?护剑寺僧人众亦全军覆没?竟然存在这样的怪物,让我也大大吃了一惊。

  也情不自禁地觉得要可怜可怜你了,竟然要向我报告这种鬼扯的事情,鬼扯到我只能对着墙壁发笑了。

  这样一来,姐弟之间的对决到底,会被激发到什么地步呢……有意思,真有意思。那女人能做出什么也更让人期待了呀。她之前征讨的几把刀已经如数原样送到了幕府,那么我的计划也快要成熟了。与她那种小孩儿过家家一样锋芒毕露的招摇不同,我来做的事情本来就会更谨慎一些,届时,给她个愉快的礼物好了。

                            否定姬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

  才几日不见,你的远见就衰落到连对那女人的行动都判断错误的地步,真让我失望。

  她并非没有野心,而那野心也绝不是只指向击败我的地步,承认某个事实不符合我的作风,我只能否认你所说她以击退我为目的在努力这种无聊的想法,若她只是这种女人,那么我早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没有为幕府,没有为天下,她想要权势,而这权势全然只指向她自己。不过你上次的来信说她十分有精神地踢了你几脚,看来数月的长途旅行并没有让她变得不健康,仍然生龙活虎地仿佛小孩子,也就是这种不合时宜的愚蠢活力才让她数次可以抓住必败局面里的一点生机罢,连我也不得不偷偷有些佩服——不,我否定这种心情,只是不得不承认她有时非常让人头痛而已。

  恶刀事件能这样出乎意料地结束也是她实力的证明,同理,也是虚刀流的证明,用刀的虚刀流就会失败,在这里奇异地达成了正确,稀奇,真是稀奇。我也庆幸那真正天下第一拥有见稽古的恶魔般的女人就这样陨灭了,对我来说,不能为我所用的强大,还是早点排除在外的好。

  那女人不久就将回到尾张。不要湖那边必须要安排了,另外,真庭忍军的动向也很值得追踪,何况还有你那么一层关系在,哈,既然你说让我静候佳音,那就把事情办得漂亮点,不然可赶不上我与那女人的会见啊。

  附:土佐的烤香鱼味道不算差。

                           否定姬

 

左右田:

  简直太愉快了,对那女人讲出cherio的真相时,她瞬间就明白了,却为了跟我抗衡而强忍着只用可怕笑意与杀人目光迎接我的那副表情,比最好时节的烧肉和特别腌制的梅子都要可口,简直能下三碗饭。还那样嚣张地对我说什么“怎样再起也是没有的”“你的手段根本奈何不了我”“多少次再起也像以前那样一下把你赶下去,下次就把你彻底踩扁。”哈哈哈讲出这样的话,真以为自己是小孩子么~

  哼,不要以为你在信里小心翼翼地绕过这一段我就无从得知你的想法,对你那充满不敬的抗议我可要予以否定,将微刀的所在大方示意给她,并不指望因此能让那叫七花的虚刀流当家失败,不如说就是为了他们可以成功才这样,不过,到底能不能第一时间领悟到必须与之作战的那个家伙就是刀本身,这才是我的坏心眼的所在。

  呀啦,也不能说是坏心眼,只不过想看看若她真笨拙到那种地步,事情又会怎样发展了呢,就算是阴沉如你,也会对这种有意思的事情感兴趣吧。

  她有注意到我特意安置在宅邸里的东西,嗯,真是敏锐,不过也就到这个地步为止了,接下来我需要你去做的,除了正确地给那笨蛋女人引路,另一边,是信浓那边的事情,若你上次回呈的信息无误,真庭忍军似乎调查到了炎刀所在。嘛,我不需要你去做什么复仇之类的蠢事,虽然某种程度上你这没用的废渣会有这冲动去做,但是为了利益的合作本来就需要面临背叛,抛开这些才能更好地达成目的。

  你去将让人不愉快的女人他们送到不要湖,然后,顺道把真庭的人解决了了吧。

                           否定姬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

  毫无顾忌地肯定一切,就比不讲道理地否定一切更为强大么?

  我对这种念头予以否定哦。

  纵然从结果上看,我被那女人一次又一次致于极危险的境地——为此你也吃了不少苦头——而我一次像样的返报也没有,顶多是只能为她赠送处理经验的小事而已,看着她漂亮地解决了挑衅,就感觉太阳穴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让我一次又一次地想要笑起来。

  像是承蒙她的恩情才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返这个舞台,不,并不应该是这样,说起来说不定看似什么也不想的天真也是她的强大。虽然我与她第一次见面时就性情不投,脾气不合——若比作是命运的分歧路的话是无论怎样行动,最后相方都会站在彼此的对立面上。但是,并不代表我无法了解她,但是眼下竟然真的存在了让我感到哪里说不通的地方……

  稍微有些困扰。不过,否定这种困扰也是我的工作。等那女人从出羽带回王刀之后,我就应该有机会找到让我如此困扰的感觉到底出自何处了。

  真庭忍军那边越来越麻烦了,我说你啊,也可以稍微去做点有挑战的事情了。

  真庭凤凰这名字也听你念叨了有些日子了,既然这样,就杀掉吧。

                           否定姬

 

左右田:

  之所以我不亲自去征集这些刀,并不是因为我缺乏情报。这一点你应该早就非常清楚了。

  只是因为大部分刀的持有者都让我感觉很麻烦而已,所以既然这女人如此高昂斗志地要去做这件事,那我就顺水推舟看她成事或败北即可。

  所以在这种过程中,你未能暗杀成功的真庭凤凰拿到了毒刀,也让我感觉有点不爽。

  否定掉,说不定是开心也未必可知。只不过如此一来我的计划又要出现巨大的不确定性,就好像当初针刀的背叛与恶刀的突现一样,持刀的家伙一个比一个麻烦,凤凰拿到了毒刀,到底是凶还是大凶,又有谁能说得出来呢。

  对了,那女人跟七花去了奥州的百刑场,也就是,诚刀的所在,那个时候,七花的样子有些古怪呐,这样一想,那女人一直以来足迹遍布全国,却唯独那里是头一次踏足,有趣有趣,这样一想就必须要调查了。

  附:带苹果回来。

                          否定姬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

  与真庭凤凰的对决什么的,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也并不在乎,你与那男人之间的事情,你们自力解决了便好。我现在的心情只是非常恼火,非常,非常恼火。

  那女人原来有这样的身世,该说意料之中呢,还是太过愚蠢,竟然在我面前,在我面前!暴露出这样的致命的错误。她当我是什么人,以为我会放过这种细节,以为我会无法从中察觉到真相么。简直无法忍受,简直奇耻大辱,简直让我对她生气到要爆炸了,如果做得再漂亮一点,我就可以否定掉自己能探查到的部分,继续安稳地等待最终的对决,可是既然让我察觉到了,那么,不利用这一点是不可能的啊。

  ……稍微冷静了一点,那么你说你对凤凰的刺杀失败了,我不得不说,这也并不出乎我的意料,你与他之间的实力想必过于均衡了,若没有外物的介入,恐怕拼到两败俱伤也无法停止,而那外物的介入竟然是毒刀,这就完全彻底打破了平衡,我想你大概原本是打算用炎刀来做同样的事情,却被这等意外干扰了,大概杀掉真庭凤凰这件事,并不该由你完成。   

  不,我不认可这样的话,我对此予以否定。

  杀掉真庭凤凰这件事,在很多年以前,便已经由你完成了。

  不管你是否认可,这件事都暂时与你无关了。

  接下来,我有另外一件事情要交代你,速归。

                           否定姬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

  一心同体。说的是你与我这样的关系啊。

  所以,你的手杀掉了那个女人,与我的手杀掉了那个女人,是一样的。

                           否定姬


 

○:

  今日的你想必只有我还会写信给你,虽然你再也无法用欠揍的阴沉感回应我的发言,我也知道你不会否定我所说的任何无理言辞。

  所以抬头称谓什么的便不重要了,虽然它也从未重要过。

  你对我所说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予以肯定,即使我漫不经心的胡说八道你也冷静地应承,这真是让人讨厌的性格。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在我最后一次给你命令为杀了那个女人之后,我便对你我的别离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不,这不是我,我只是对即将面对的那个现实做出了否定,并一如既往地等待着否定是否发挥作用而已。 

  我失败了。

  我们失败了。

  因为我们是一心同体的关系啊,所以,是我们失败了。

  我在那女人基本完成了自己所能完成的壮举的最终将她杀害,篡夺了她的成果,以此来试图早就幕府的坍塌,纵然我自己也时而觉得这种举动与常人别无二致地无聊,却还是抱着否定先祖的心态做了他曾试图做的蠢事,最后的结果如同在池塘里投下了石子,只留下微弱的涟漪,随后便一无所有。

  我也不能否定这是自作自受,我将我的脸颊藏在你的面具后面,露出狂妄的笑容,但是我不会否定做出过这些事情的自己。

  不得不走,不得不离开,不得不面对失去你的人生,不得不亲自去经历一些事情,不一定更有趣,却未必比不上过去。

  “倒是你,对于右卫门左卫门,一丝伤感也没有?”那女人最后险些倾心的小子竟然这样对我说。

  我没有直接予以否认。

  我绝不会如他一样说出我喜欢你这样的话来,这样直接地肯定某些事情,并非我的风格,你的话,肯定是明白的吧,但是,对你的离开,一丝伤感也没有么?

  就算是我,就算是我。

  也不得不说,并不是这样呢。

  吃到了新鲜的丸子,还是不如你带回来的好吃。

  这也不能说不一定不是骗你的。

 

                           否定姬

 

 

end




引用的两幅图来自P站:id=39536594

米琪雅Misia

本命混居——情人节少女 (巴麻美、否定姬、斯多法)

世界观不难理解,只要看就能看得懂,

不过没什么情节,后面写得也比较硬,

唯有希望这些少女幸福的心是真切的。

就如我以前所说,

当一切剧烈动荡的华丽故事全部落幕,你还可以得到幸福。

这就是我唯一能爱你的方式。


——————————————————


       无比清脆的碰杯的声音在温暖的房间里响起。三个明显都喝得有些微醺的少女懒洋洋的转着手里的酒杯,脸上带着酒精而引发的暧昧的笑容迷迷糊糊地互相说着什么。她们都坐在被炉里,像三只玩耍累了的小猫,蜷成舒适的一团。...


世界观不难理解,只要看就能看得懂,

不过没什么情节,后面写得也比较硬,

唯有希望这些少女幸福的心是真切的。

就如我以前所说,

当一切剧烈动荡的华丽故事全部落幕,你还可以得到幸福。

这就是我唯一能爱你的方式。


——————————————————


       无比清脆的碰杯的声音在温暖的房间里响起。三个明显都喝得有些微醺的少女懒洋洋的转着手里的酒杯,脸上带着酒精而引发的暧昧的笑容迷迷糊糊地互相说着什么。她们都坐在被炉里,像三只玩耍累了的小猫,蜷成舒适的一团。

       “我不喜欢这种红酒啦。”其中那位头发呈现为浓烈的橙红色的少女,身上青色的裙子的剪裁有点微妙的大胆,此刻喝醉了酒,她无意识地往下拽了拽袖子,锁骨处就立刻显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她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口中说着不喜欢,却伸手又拿起酒瓶给自己添了一点,这口是心非的举动引得身边另外那位金色长发的异族少女不加掩饰的爽朗大笑。这位头发蓬松像云朵一般,弯弯绕绕的可以一直到小腿,此刻她整个人躺在榻榻米上,形象比身旁人更加没品,胸口的领子已经完全被她扯开,头发也散的不成样子,她半阖着眼睛,手指在被炉上摸索着,好不容易摸到半个橘子,就毫不客气地捉起来放到嘴里。

       而坐在这二人对面,唯一看起来还规规矩矩一丝不乱的女孩子,已经在她们还迷糊不知何处的时候去换了舒适的绒布睡衣。她把惯常梳好的罗马卷解开,此刻不胜酒力地扶住额头,轻轻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去换衣服时还在小桌上提了一座酒精灯,打算熬点奶茶给自己两位“天降的”友人解解酒。牛奶的香气慢慢随着温度的升高溢散在这房间里。

       “巴~麻~美~”金发少女用非常奇怪的腔调呼唤着自己的伙伴,眼睛里似醉似醒地泛着妖冶的神情,“你就是太一本正经了,我否定这种生活方式。偶尔也该试着喝到在榻榻米上滚来滚去,才知道放纵一下有多愉快啊。”

       被唤作巴麻美的少女支着下巴,也阖起眼睛,嘴角挂着笑容:“如果否定姬每次喝高了之后第二天会懂得乖乖收拾房间的话,我放纵一下自然也无所谓。可是现在这情况,要是我也喝的不成样子了,那斯多法明天就太辛苦啦。”

       听到自己的名字就抬起头来,橙红色长发的少女已经醉到不知道她们在讲什么了,口里喃喃地说着“想吃白萝卜”“京豆腐也不错”,最后迷迷糊糊地唱起歌来。

       如果有符德鲁琴的话,能衬的这把歌声更加悠扬。不愧是天生的歌姬,即使喝醉了,声音仍然甜美而清丽,静静地穿过这个房间,流荡于窗外的夜雪。

       一向聒噪的否定姬也安静下来,沉沉地听着身旁友人的歌唱,麻美趴在了被炉上,手指摩挲着高脚杯的杯沿,慢慢回想起跟这两个家伙的相遇。

       巴麻美本身申请的是单人公寓,如果一切手续都没有问题的话,她现在应该是一个人安静的享受恬静的夜晚,最多无聊时候给小圆她们煲个电话粥。

       跟以前的生活并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可是她刚刚把自己的房间布置好,第二天从超市归来,她便看见那个金发的蓝眸少女把她昨天才装好的奶咖色巴洛克式的窗帘扯了下来,换上妖艳(且怪异)的紫黑色帷幔,并且在房间的横梁上到处挂着一大串蓬勃怒放的紫色花朵,麻美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倚在被炉前,指使着一个奇怪的面具男继续安放更加奇怪的物件。

      “嗨~”她大大方方地跟麻美打了招呼,“我没记错的话,我预定的是单人公寓。”

       麻美手里的便利袋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跟这位金发异族少女的沟通并不轻松,她很喜欢用复杂含糊的否定句式来玩弄对面的听众,但是麻美出色的耐心让这位否定少女欺负人的恶趣味没有得逞,最终的结论是,分配公寓的那方面出错了。她们被同时分到了一个公寓。

       麻美立刻向公寓管理人员那边提交了复核的申请,而这位叫做“否定姬”的少女也漫不经心地要求她的心腹——那个名字冗长绕来绕去但是总之脸上的面具写着“不忍”的家伙给她重新申请一座公寓。她们二人达成协议,在新的宿舍分配下来之前,彼此接纳一下各自的品味差别,先一起住一段时间。

       即使这意味着两个人完全相悖的装饰风格要共存一室。

       又过了一天,意料之中地下起了大雪,蓬松的雪花一夜之间埋到半个人那么高。在麻美与否定姬百无聊赖地呆在房间里,利用彼此针锋相对的对答建立起微妙的友谊时,这个公寓第三个访客到来了。

       斯多法·克莱茵,披着橙红色长发的歌姬少女,一副快要冻死的样子一把拧开了门,然后完全没有惊愕表情地接受了这个房间里已经有了两个人的事实。她非常有礼貌地鞠躬示意,随后雷厉风行地换了鞋子冲进屋子里,就仿佛自己是主人一样开始架锅煮起雪见锅来。一直到喝了一勺暖呼呼的汤之后,又深吸了一口气,才非常生硬地向另外两位怀着意味深长表情的少女自我介绍:“我是公寓管理方面负责过来调查这间公寓的分配情况的负责人斯多法·克莱茵。很不幸的告诉你们,虽然的确核实了你们递交了单人公寓的申请,但是由于魔法规划区那边的房子吃紧——”她看了一眼巴麻美,“而非日常区规划区的公寓拒绝再次审理你的申请——”她又看了一眼否定姬,“所以我们得一起住这间公寓了。”

       “所以?”否定姬闲闲地重复这个词。

       “我们?”麻美抿了一口红茶。

       “是的,一起住。”斯多法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我的房间前段时间被,其他RPG游戏的女性角色不小心拆毁了。这个世界真危险,是吧。”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绷,像是非常紧张什么谎言被拆穿一样。

       否定姬在地板上翻了一个身,爬到斯多法的身边,认认真真地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噙着兴趣盎然的笑容:“我不怎么习惯和别人一起住,不过倒也不是不可以如此尝试一番。”而麻美则起身拿了两个干净的碗和汤匙,有条不紊地从斯多法的汤锅里舀了热汤分给否定姬和自己。“我呢,本来以为自己一个人会比较习惯,现在倒觉得,与画风完全不同的人呆在一起,应该也蛮有意思的。”

       斯多法像是有些吃惊这两个人如此高的接受度,本来准备了一鼓作气的说服用语顿时一口气被咽到了肚子里,她身上一本正经的官方气焰瞬间全消,融化出一个腼腆又可爱的笑容:“太好了~我本来以为这次会混不到房间……”

       巴麻美和否定姬同时向旁边看去,假装没有听到斯多法不小心漏出来的这句话。

       这个公寓够大,而且有免费苦力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为否定姬卖命,她们重新一起把这个房间再装修了一遍,把空间分配到正好三个人都能很舒服地呆在一起的程度。每个人的私人房间都按照自己的喜好去装饰,而她们三个共用一个客厅和被炉。家务的分配也在麻美的不断努力下与另外两人协调好。

       “明明按设定的话,麻美年纪最小~”斯多法有时会笑嘻嘻地从后背抱住麻美,“结果是最懂事最可爱的!”

       “年龄在ACG作品里没有实际意义啊。”巴麻美心安理得地接受的接受比自己大大概几百岁(……)的炽天使的赞扬,脸上依然是不动如山的温柔笑容,“不过说实话我还是满希望跟我一起住的室友能更有用一点。”话音刚落,斯多法就滚到被炉底下装死,而否定姬一如既往地在榻榻米上瘫成一团。

       麻美连头都不用回就知道会是这样,脸上带着点好笑又好气的神色耸了耸肩。

       不知不觉就在一起住了快两个月,从那次极大的雪冻灾害之后,后来的天气慢慢就舒适起来,逐渐也能在阴天之后看到明朗的阳光,

       “前段时间听说光美的房子又扩建了,过分,嫉妒!!”斯多法一边削水果一边抱怨。否定懒懒地呆在她旁边,等斯多法削好一片就偷一片吃。

       “不扩建的话才过分吧,每年都会加入大批新人,而且人气持续高走,不扩建根本不可能住得下,所以说有个持续更新的长篇作品比较有利于得到更多资源。”麻美坐在暖炉桌里看书,桌上放着泡好的红茶。

       “说到这个,其实房子的分配指标根本不是靠申请吧,明明应该是按人气。不得不说这真是相当功利的可恶做法。”一面用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一面也陷在被炉里的否定姬做出来轻佻的总结,“不用说,所以我们这里最没有人气的家伙才不得不这样蹭房子住啊~”

       斯多法脸刷得红了起来:“这样说也太过分了!在实行这种申请之前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是曾经风光过的女主角哦……虽然是音乐类的游戏的女主……但是你也不怎么样啊,虽然去年自己的动画又重放了一遍,仍然因为画风的问题没有捞到什么更多的关注啊。”否定姬扬起了眉毛,在被炉桌下轻轻踢了她一脚。

      “所以我们这里最先申请到房子的是明明本体动画已经过了几年,却仍然热度不减,不时出各种周边维持人气的魔法少女——”两人同时把目光转向麻美,麻美却摇了摇头,也不抬起头来看她们,只是淡淡地说:“可也别忘了当初我只有三集就领便当了,死相还非常难看。”

       啊,感觉分别都戳到了痛处。

       一时间大家都安静起来。

       麻美啪的一声把书合了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说起来,明天是情人节。”

       另外两个人的世界观里并不存在这种东西,但是对这个还是有所了解的。斯多法眼神亮亮地抬起头看麻美接下来要说什么,否定也用一只手支起了头。

     “感觉,唯一没有明确恋爱过的,大概是我?”麻美托腮看了看另外两人,“恋爱是怎么样的事情?”

     “向初中生解释这种事情?简直让我有罪恶感。”斯多法用手指在桌子上画着圈圈。否定姬则一下子笑了出来:“是啊是啊,比较起跟人恋爱了之后被人遗忘了几百年,还得眼睁睁看着用命保护来的心上人爱上了别的少女,如果要了解恋爱得经过这种事,我还真觉得不如不要。”

     “啊啊啊!”斯多法气得过去挠否定姬的痒痒,“明明对自己的心腹喜欢的不得了却又死活否定自己的心意,口口声声说着同心同体却又送他去死的女人也没资格笑话别人不懂恋爱吧!”否定姬在抵挡斯多法攻击的同时却还嘴硬:“说我喜欢那个家伙?不如说我喜欢那个白毛别扭阴暗女来的好,我可是要否定这些莫名其妙加到我身上的设定哦。”

       麻美重重地敲了一下被炉桌。

    “互揭黑历史并不会让我的问题得到解答啊。”麻美整个人伏到了桌子上,“我真的很想知道,恋爱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否定姬和斯多法互相看了一眼。

     “好吧~”否定姬打了个响指,“拿酒来。”

     “给初中生喝酒不好吧……”斯多法偷偷地问她,而否定姬一脸淡定,“在ACG作品里追究年龄没什么实际意义,大家只要默念本作品中出场人物均已超过十八岁就可以免罪了。”

     “酒一点也不好喝,非常不好喝,可是有时候就是会想要尝试一下。恋爱也一样。”否定姬十分享受地起了一瓶红酒,“我否定认为恋爱就会香甜可口的天真念头,可是也否定认为恋爱一定要非常苦涩的奇怪想法,如果是别人问我,我会觉得,只要遇到了喜欢的人,就会知道恋爱的感觉了,不过仔细想想,这样说也不负责任。”

     “即使遇到了喜欢的人,更多的时候,感受到的是单恋的动心吧,那时候并不是在恋爱,而是在享受着一个人的氛围,一个人默默地动心,一个人偷偷地付出,一个人为了不可讲明的原因哭泣,一个人为了不可戳破的根底而快乐,又希望被人察觉,又害怕被人察觉。”

     “但是恋爱是不一样的。”斯多法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茬,“恋爱是一种,只有跟对方在一起的时候,才真切能感受到的快乐和痛苦,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传达到这种感受。我只知道当你在恋爱的时候,你就能体会到那种心情。”

       像巧克力一样甜美,像巧克力一样苦涩。

       复杂到世界一切的情话都形容不出那样的人向你投来一眼。

       就愿意为此沦陷到天崩地裂。

       麻美轻轻地敲击着桌面:“我在本体动画里没有什么可以恋爱的人呢,即使把恋爱的对象扩展到女孩子,似乎也很难想象会跟她们中的谁相遇或者相恋。”

     “麻美。”斯多法凑过去摸了摸麻美的头,“你的故事不会因为动画的完结而完结,也不会因为剧情的消失而让你的人生有所缺失,你会遇到更多的人,也会重新认识过去的伙伴,有很多很多人关心你,他们在试着为你制造一个足够大的,可以让你幸福微笑的世界,你会遇到你的爱人,在每一个真心爱你的世界里。”

     “听起来真是相当让人心动,但是又毫无意义的无用之话啊……”否定姬笑盈盈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随后她砰地拍了一下桌面,把酒杯高高举起。

     “敬,我那个废物心腹,敬咎儿。”

        ——敬曾经过的那个繁华又残酷的故事。

     “敬库拉比司,敬卡乌基。”

        ——敬让我做过主角,又让我悄然退场的传奇。

       麻美笑着也举起了酒杯:“敬魔法少女的荣光,敬,我迟早会遇到的,尚不知在何方的爱人。”

       她含着微笑看向不知何时飘起大雪的窗外,目光似穿越了看不见的境界之线,一直看到关注她的,为她心动的那些人。

       我希望获得幸福。

       我知道我会获得幸福。

       如果我可以,那么,你也一样。

 

情人节快乐。




米琪雅Misia

否语·蛸夜行(二)【当前进度72%】

接(一)

当前文本量是3w2,希望可以5w左右完结。

刀语同人,否定主从CP,原创人物有。

以刀语小说本体和动画作为参考,西尾后来提供的前代的故事我没有纳入,所以一定要较真的话,跟原设应该有很大的出入。 

其实结尾和最核心的部分都写了每次就提不起干劲继续……可恶。

我搞不懂lofter到底怎么算字数的啦,明明才2w4居然说超过五万字,只好分章了!

————————————————————

        ——“人的精神是无比脆弱的存在,大脑自己就是幻觉制造机,只要在脆弱的那一端加一点点力度,...

接(一)

当前文本量是3w2,希望可以5w左右完结。

刀语同人,否定主从CP,原创人物有。

以刀语小说本体和动画作为参考,西尾后来提供的前代的故事我没有纳入,所以一定要较真的话,跟原设应该有很大的出入。 

其实结尾和最核心的部分都写了每次就提不起干劲继续……可恶。

我搞不懂lofter到底怎么算字数的啦,明明才2w4居然说超过五万字,只好分章了!

————————————————————

        ——“人的精神是无比脆弱的存在,大脑自己就是幻觉制造机,只要在脆弱的那一端加一点点力度,它就会不堪重负,自行崩溃。”

       撕扯的声音,含混不清的闷闷的说话声,重重地捶打某物的声音。

       ——“好饿啊,好饿。”

       吞咽口水的声音,咀嚼食物的声音,吮吸手指的声音。

       ——“比起精神,人类的身体就更脆弱啦,轻易就可以摧毁,不过还是玩弄人类的精神才有意思啊。”

       火焰抖动摇晃的声音,拖动物体的声音,切割什么东西的声音。

       犹豫着,颤抖地推开门。

       满目绚丽的火光,金色卷曲的长发,狭长明亮的蓝色眼睛,淌着血的嘴角。

       回过头来,嫣然一笑。

     “晚上好啊,小姑娘。”

 

       骤然睁开双眼,否定姫紧紧攥着棉被的一角,手指用力到发白。

       她盯着天花板,不动声色地把手缩回到被子里,如平常一样唤道:“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

       很难分辨里面是否有一丝丝期待。

       和往常一样,立刻传来回应。

     “是,公主殿下。”

       否定姫眨了眨眼睛,像是一时不知道下什么指令好,然后继续用指使人的语气说:“今天想吃云吞面。佐菜要裹蛋炸小银鱼。”[10]

       今天的否定姫也还是非常任性。

     “是,公主殿下。”

       今天的左右田也还是非常忠犬。

 

       这是停滞在舛沙罗海的第一天。

       看起来就好像,一切正常。

 

        天空阴云密布,大团大团灰黑色的云块堆的到处都是,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不爽。

       胳膊粗细的麻绳搭在转轮上,随着下垂眼船长一挥手,十数人便一起大声吆喝着奋力往后拖,非常抢眼的是站在最头上的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他身着西方风格服装的样子和周围的水手格格不入,也不像他们一样发生大喊来提高声势。不过虽然他沉默地拖动粗重的麻绳,瘦削的小身板倒真看不出力气还挺大。

       下垂眼君指挥众人发力的同时,警惕地观察着水下被麻绳绑住的东西,另一方面,一副看起来打算要干活的装扮的否定姫,抱着手站在一旁,做派与之前穿和服的时候毫无二致,她挥着铁扇,轻松自在地说:“面具男,你就连着我的那份一起努力工作吧~”

       下垂眼君轻轻敛着眉头,一副对身旁这个女人很不满的神态。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金发公主大人非常霸道地半胁迫半利诱地拉拢了蛸夜気海霸团一路开到这里来,结果闭口不提这里到底有什么奇诡的事情,虽然下垂眼努力做了调查但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原想着这女人自己也在船上不会出什么大事,谁知道现在落到非常尴尬的状况。

       与其说尴尬,不如说非常紧迫危险。

       虽然几乎没有风力,但是海盗船通过另一套人力装置也能开动,可是否定小姑娘执意要停留,而且声称找出怪异之前不能妄动。

       “船停滞在这里的原因并不仅仅是没有风,而是有东西在拦着,我想,大概就是昨天看到的那只吧,所以如果不发生点什么,就算怎么办也无法平安离开的。”她这样说道。

       脑子抽什么风啊。

       这样想着,可是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

       不,不对,之所以陪着她胡闹,另一方面是因为自己也很好奇这片海域。

       现在是食物淡水都还充裕,所以手下们也没有大的反对,再加上小姑娘又对他们解释了一下这个海水呢这样是有充分合理原因的这样那样,好歹没激起广泛反对。

       当然不打算真把命交代在这里。只要有问题就立马逃,不管这个女人叫唤什么,再啰嗦就把她丢到海里去。

       他朝下面看了一眼,麻绳捆着的东西就快完全拖上船了。

       绿的瘆人的海水缓慢地荡开一圈圈的波纹。

       他打了个激灵。

       早晨醒来的时候,他能看到几乎所有水手脸色都不好看,大家似乎彼此心知肚明一样,都刻意回避了互相探询的目光。

       须田俊介自己也不例外。

       大家好像,都做了奇怪的梦。

       支离破碎,不成章法的梦,共同点大概是,让人非常痛苦。

       心灵上的灼痛。

       下垂眼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检查腰部的一个刀疤,当他发现伤疤痕迹已经浅淡到几乎看不到时,他沉默地把头埋在被子里,发出几乎没有人听得到的低吼。

        这海到底有什么问题。

       下垂眼的思绪被“哐当”落到甲板上的重物打断了。

       “怎么样?有什么不对的东西么?”他调整了一下呼吸,上前看捞上来了什么。

       放下水的是蛸夜気海霸团自制的养鱼的网笼,平时打捞到稀奇的生物又不方便带的,就装到笼子里沉下水固定在船侧带着走。

       这次发觉海水有异之后,下垂眼将这铁笼改装了一下,设置成陷阱一样的装置,一旦有一定体积的物体以一定力度撞击到这里,磨锋利的网笼会迅速合起,边缘足够锐利,所以即使是体积非常庞大的东西,应该也能被切断。当然这是理想情况,被挣脱逃走也是有可能的。

       铁笼很大,网眼很密集,导致拖上来的时候锁了一笼子海水,水兵某上前打开笼子的时候,哗啦流出来一大片,弄得甲板黏糊糊的。

       灰绿色的海藻中间,有半截触手,落到甲板上biaji一声,还抽动了一下。

       须田俊介用手拨掉触手上裹着的海藻,心又沉了一点,这触手足足够一个成年人抱住,而这还只是触手的末端,要对抗起来,完全没有胜算的样子。

       但是为什么不袭击这艘船呢,被陷阱装置攻击之后,完全应该当机立断地摧毁这里吧。

       这么大的章鱼的话,解决这艘船也就分分钟的事。

       回想起昨天否定姫落海时候的场景,它也是立刻选择了逃跑。

       无法理解的生物。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拿布把这截触手附着的绿藻擦去,然后呈给否定姫看。否定姫却根本看都不看就拿铁扇挡住鼻子:“快拿开啦白痴。这东西又脏又臭。”

       甲板上其余所有人再一次深切表示出对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的同情。

       左右田非常自然地转身把这截触手交给了下垂眼。

       须田俊介面色如常地掂在手里看了一眼,然后宣布各位水手该干嘛干嘛。

       然后转身看了否定姫一眼,对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说:“面具小哥[11],如果不妨碍的话,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

       “去吧。我这里暂时没什么需要你做的。”搭腔的却是否定姫,她在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后,就一副打算回房间休息的神情。

      “是。”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颔首,便跟着下垂眼朝船舱走去。

       否定姫看着自己的心腹顺着楼梯走下去,一直挂在嘴边的笑容慢慢消失。

       拿着铁扇的手轻轻坠下。

 

       在一旁负责擦洗地板的水兵甲和水兵乙辛辛苦苦地把那一大滩绿藻弄干净,看着金发公主大人悠哉地朝船舱里走去,互相交换了一个刻薄的眼神。

      “什么嘛,什么事情都不做的大小姐,只不过有点钱,就能天天摆架子。”

      “有暴风雨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要吓得尿裤子啊哈哈哈哈。”

       水兵乙突然愣了一下:“诶你听听,这船舱里是不是有声音?”

       他们俩把耳朵对着地板:“好像是有……从底下放货的舱里传来的?”

       船身极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这位小哥请看——”两人都在房间里坐好,须田俊介就把手上那半截粗大的触手平放到了地板上,指给左右田看。

       触手上有几个很微妙的撕裂伤。

       仔细看的话,也不全是撕裂的痕迹,也有像是被牙咬过的痕迹。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面上波澜不惊:“身上有些被伤害的痕迹,并不是多稀奇的事情吧,对于这种动物来说……”

      “我从第一天看到它的影子的时候,就在想,它为什么不攻击这艘船。”下垂眼贸然打断了左右田的发言,紧紧盯着他的面具问道。

      “而且你看这里,小哥你也许对这种痕迹不是很熟悉,我们常年海上讨生活的,可清楚这种伤痕是怎么样形成的。这是常年啃噬的痕迹,再加上一直泡在海水里,所以可以看的很清楚。”

      “到底是什么在一直伤害它。为什么它要盘踞在船附近一天一夜却毫无动静,但是又不让船开动。”

       它在等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这气氛更凝重,下垂眼产生一种船身在轻微晃动的错觉。

      配合着,似乎还有水滴落的声音。

      “这种问题,您亲自去问海里那只怪物,更合适吧。”面具小哥仔细端详着触手,不紧不慢不失礼貌地回应道。

      须田俊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把那半截触手推开,让他和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之间毫无阻挡。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这种名字听起来真是太可笑了,想必不是你的真名,而是你那位金发的公主小姑娘硬套给你的吧。”

      “不答,在下的真名即是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

      “我是不明白你们主仆二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我也不能平白就牺牲这一船的性命——为了满足区区小女孩无谓的好奇心。”

      “不敬,公主殿下并没有强逼您接受所有的条件,相反,还答允了相当丰厚的回报,此时此刻把决定的责任推到公主殿下身上,未免不像海盗首领的气魄。”

       去他X的海盗首领的气魄。须田俊介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

     “你知道昨天金发傲娇小姑娘跟我说了什么嘛,那个所谓的,要活下来需要注意的事情。”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并没有惊讶的神色,仍然非常平静地倾听。

       那句话让须田俊介非常非常地在意,并且无从下手。

       昨天在甲板,否定姫说的那句话。

     “啊,为了能活下来,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警惕我。

       船身似乎轻微摇晃地更厉害了。

       怎么回事,今天这是,起风了么?须田俊介心里溜过这个念头。然后思绪又回到了眼前的对话中。

       否定姫讲得那句话,无论怎么看都没什么道理。

       为什么她要这样说,完全摸不到头绪,只让人莫名地感到恐慌而已吧。

     “你那位公主大人虽然看起来很话唠,口风倒是很紧,不知道小哥你愿不愿意看在我们同要靠这一艘船活命的份儿上,讲讲看你家公主大人到底想打什么主意?”下垂眼试探着问。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静静地看过来,嘴角含了一丝笑意。

       像是在对须田俊介说:“你觉得呢?”

       须田俊介有点想找个借口跟他再打一架了,尽管他平时绝对不会这样急躁,他似乎没注意到他的情绪正在变得很负面。这个男人!待人处事简直有条理地可恨。从来都没见他惊慌或者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只要慢慢去实行就不会有问题似的。

       可是这种完美表现却让须田俊介焦躁极了。

       他握了握拳,正准备说什么,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却像是猛地感觉到了什么,先他一步起身,飞速地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船身剧烈地晃动了三下。

       怎么回事?

       一股极强的撞击感从船底传上来,那半截触手猛烈地抽动了一下。

       像是想到了什么,须田俊介的冷汗唰一下滴了下来,他摸了一下栓在腰间的鱼刀,三步两步冲出了舱外,紧跟着耳边飘过的是舱外水手的呼喊声:“咱的船被攻击了!老大,怎么办!”

      “保持镇定!!控住船身!!全员战斗准备!!!”甫一出门,就嗅到了浓烈的腥臭味,下垂眼跳到高处,抓住错综复杂的绳索纵身跃至警钟处,一边摇晃着警钟,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呼喊道:“遇袭!遇袭!!”

       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不知何时,有一根触手高高破出水面,像是挑衅一样径直缠住船帆,停留了片刻,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那只触手将帆杆生生掰断!

       刷着“蛸”字的船帆被触手卷着远远地抛到了海面上,另有五根触手无声无息地攀住船壁往上蠕动,每延展一截,船体就剧烈地颤动一下,感觉像是被捅了七八个洞一样,耳边是海浪激烈的拍击声和海怪的咆哮,混乱中几乎不知道该把武器像哪里挥砍。

      “小心不要被拍到或者卷走!!统一攻击最脆弱的一支!”尽管身为船长这样叮嘱着,眼下这情况哪还有人能努力分辨哪是最弱的一支,只顾先解决离自己最近的,钝物坠地,锐器劈砍的声音不绝于耳。下垂眼把抽出来的鱼刀咬在嘴里,用脚踢起一支鱼叉,猛地刺进近在身边的一支触手。

       负痛的海怪发出让人胆寒的嚎叫,将负伤的触手高高扬起——上面还捎带着紧握住鱼叉的下垂眼船长——然后用力砸向船面。

      “老大!!!”所有尚有余力周旋的水手看到这一幕,都不约而同地上前妄图能援救他,但在那触手砸到船面之前,下垂眼手脚敏捷地沿着滑腻腻的触手一路踩到了另一只还稳健的船杆,抓住绳子又荡到了海怪另一只高昂的触手尖端,用手里的鱼刀捅到了海怪的触手里,行云流水地纵向切了一溜——就像做菜切水母一样轻捷。

       这流畅让众人皆是一愣,然而很快就清醒在巨怪的狂哮中,而借力降落到甲板上的下垂眼不及站稳就被另一只触手缠住脚腕,倒拎起来在空中狂甩。

      “小心脚下!把它的触手逼下去!”被甩得脸红脖子粗快要溢血的须田俊介不忘指挥,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甲板,心里突然一惊——那两个人在哪儿。

        否定姫刚才应该就在甲板上或者……回舱了?

        那个面具小哥一定会保护她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腰间一痛,下垂眼被触手卷着磕到眺望塔边际,那里挂了一张大网,网上原本晒着很多大大小小的鱼,此刻也被掀的七七八八,下垂眼瞥到那里挂着的什么,顺手一捞,是两根带了爪钩的绳子末端打了结缠在一起,他完全没多想,左手直接用力地将那个爪钩掷出去,准确地嵌进另一端的触手,右手则将这爪钩狠狠地扭进卷住他的这一端。

       海怪吃痛,用力地分开两只触手想甩开爪钩,这一下,两条触手同时被爪钩留下了深深的两道伤。 

       狂怒的海怪直接将下垂眼高高卷起,眼看着就要砸到桅杆顶上——

    “老大!!!!”

       它突然松开了。

       不,不是松开,是那一截断开了。

       大概两米长的触手被六枚尖锐的手里剑从不同的位置撕开,喷溅出亮蓝色的血液[12],重重地跌落到甲板上。

       同一个瞬间下垂眼被人横着抛了出去,借那一抛之势他调整了身体,平稳地落脚。

       一直没有加入战局的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桅杆顶端,像是在观察形势一样与仍在张牙舞爪的海怪的对峙,他左手扣着一枚手里剑,蓄势待发。另一只手却无声地探到怀里。

       面具小哥到了啊,这么说来,金发小姑娘在哪里?下垂眼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受此一创,海怪极度痛苦地嚎叫着,其余几只触手也停止了大肆破坏,而是慢慢地向船壁退去。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静静地站着,微弱的海风掀起他的衣角。

       气氛突然陷入了莫名的凝滞中。

       尚有战斗力的数人皆拿起武器,非常警惕地围观海怪奇怪的撤退,在下垂眼心中,这种暂时的让步,明显是打算等会儿积蓄力量给予更狠打击的前奏。

       要不要趁此追及,他举起左手,却迟疑要不要挥下。

       现在硬拼的话,不能说是明智的。

       虽然那个怪物受了伤,可是此时自己仍然毫无胜算啊。他扫了一眼受伤情况,不动声色地把手推开,众人心领神会,只是围住海怪,但是并不贸然进攻,以免惊扰它。

       当海怪大半个身子都撤退到海面的时候,它只剩下最后一截触手还留在甲板上,绕着桅杆慢慢地一点点地剥离。

       众人心里慢慢地放了下来。下垂眼紧紧抿住嘴唇,盯着那里。

       在触手松开桅杆的瞬间,海怪发出一声巨吼,最后的触手骤然伸长,狠狠地绞住站在桅杆上的那个男人,下垂眼几乎是同时冲上前去挥起了手里的鱼刀,但他还没将利刃插进去,就听到那个男人非常平静的声音。

      “不忍术,不生不杀。”

       裹住他的触手爆裂开来,喷溅着的蓝色血液像雨水一样,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全身浸透了黏液和血液,却仍是平静淡然的样子,他不动声色地举起了左手,对准哀嚎不已的海怪。

       手里握着一把奇怪的铁器。

       那是什么……须田俊介摸了摸下巴。

     “真是没用的废物。”在战斗中未曾听到的嫌弃的语气。

       否定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袅袅娜娜地走上前,完全不像受到了惊吓的样子,就在她讲出这句话的同时,那只海怪就骤然停止了哀嚎,受伤的触手重击着水面,然后飞速地潜入了深海。

      “呵。”这女人站在刚刚浴血奋战的地方,身上一点受伤都没有,却一副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模样,脸上带着冷艳的微笑。

       须田俊介瞥了她一眼,微微扬眉。

       金发小姑娘刚才,神色中那种冷酷的轻蔑——是确实存在的。

       与平常玩闹一般的毒舌完全不同的,发自内心的厌恶的神情。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从桅杆上跃下来,单膝跪在她身后:“让公主殿下受惊了。”

       须田俊介紧紧盯着否定姫。

       她脸上那种狠毒的神色一层层褪掉,慢慢变成了骤然醒来时那种茫然疲惫。

       然后又慢慢地变成了平时的样子。

       否定姫用铁扇抵住额头,语气非常疲倦:“俊介君,这三天,大概不会有事了。”

       完全没理会身后的左右田。

       下垂眼还未说什么,否定姫的身形就委顿了下去。

       倒在了站起来扶住她的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的怀里,昏迷了。

       须田俊介看着她,有一种很清晰的,很难形容的感觉。

       她快消失了。

 

       金色的长发,像云朵一样蓬松着散落,身边是嘶嘶怪笑着的火焰,就像是,在血上燃烧。

纤细的手指上沾满了血液,苍白的脸庞,挂在嘴边的高贵的笑容,看起来,就好像,就好像……

       血色一样的火光,摇荡着视线。

      “是,妈妈么?”

       紧紧攥着和服的袖子,明明是夏天,为什么觉得这么冷呢。

       脑海里深处对自己嘶喊,不要过去啊。

       可是还有一个甜美的声音在另一端轻笑:是妈妈哦。

       是妈妈。

       ——不,不对。

       是妈妈哦。

       ——不,不是的。

       过来呀。

       ——不是的…不是的啊……

       脸上稚气未脱的小小金发女孩,愣怔间,已经一步步走到那女人的跟前。

       那狭长的蓝色眼睛里漏出一丝一丝的妩媚与寒冷,女孩仰头看着她,就仿佛与二十年后的自己打了个照面。

       真乖。

       女人微笑着,伸出手来,在女孩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留下殷红的血迹。

       ——你不是…你不是妈妈…

       用尽全部的内心力量否定着。

       可是说不出话来。

       连心之音,都被另一个声音慢慢侵蚀。

       妈妈被困在这里了呢,不过,你现在太小啦,二十年后,来带妈妈出去吧。

       像是看到了她眼睛里的抵抗,半身浴血的女人轻轻地笑了。

       你太弱小了,明白么?

       ——不是…

       想否定我种给你的想法啊,还不够格呢。

       ——不是啊

       妈妈在这里好久了啊。好辛苦。

       ——不要…

       所以,好好的长大吧,愚蠢的,你。

       语气骤然阴冷了下来,但是面孔仍然美艳的女人,一直微笑着的女人,不知不觉中将她引到了边缘。

       轻轻地,把女孩推了下去。

       女孩掉下去的时候,盯着那个女人的身影。夏日的海面,带着腥气的风惶然吹散她的衣裙。

       薄纱之下,挡不住的森森白骨。

 

       ——你果然,回来了呢,真是好孩子。

 

       骤然惊醒,像小孩子一样一下子撑住床板坐起来。

       正正好好对上写有不忍两个字的面具。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从窗户漏出来的一点月光,隐隐的映出这房间里各物的轮廓,深夜是如此安静,能听到海浪微弱地拍着船身。否定姫眨了眨眼睛,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坐在她的床边,俯身看着她,看起来就好像正打算在否定姫睡着的时候偷偷吻她一样的微妙姿势。

       此刻两人的位置极近,非要简单易懂地说明的话,大概是大眼瞪小眼的状况。

       幸好没撞上去,不然一定很痛。

       鼻子尖都能感觉到面具的凉意了。

       否定姫轻轻鼓起嘴巴。

       “大半夜偷偷溜到我房间里来,还真是放肆啊。”

       “不敢。”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床上躺着,“属下忧虑公主殿下的健康,定期检查一下公主殿下的状况罢了。”

        否定姫方才察觉到额头顶着一个毛巾包,被拧的半干,现在已经有些发热了。

       “我发烧了?”她尝试着举起手摸摸自己的脸,身体酸痛的不行。

      “是,公主殿下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把否定姫的头发轻轻地拢到一边,以免她不小心压到,为否定姫换上新的冰敷毛巾(结果她立刻丢掉了),把她不安分的手手脚脚都塞到被子里,再把棉被每个角落都掖了掖,面具小哥一副任劳任怨的人妻气场,此刻他要是突然拿出否定姫破掉的衣服开始缝补,都不让人感到惊讶。

       否定姫伸出十个指头抓住被子的上沿,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

      “所以说——”否定姫的声音被棉被阻隔了一下,听起来懵懵的,“你这个没用的废渣就没什么想问我的么。”

       不知不觉间,月亮被阴云挡住了,此时房间里的黑暗更浓了,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的轮廓。

       一阵窸窸窣窣,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像是在收拾什么。

       又过了一阵,才听到他平稳的声音:“不问,公主殿下如果有什么需要属下特意去做的事情,您自然会讲。”

       又是这样。

       最烦,最讨厌,最可恶的人就是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

      “……哦?”否定姫意味不明地用鼻子哼了一声,“败事有余的阴暗男,反正我现在也看不到你,你走近点。”

       就像是瞬间移动,再开口的时候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的声音已经在床边了:“遵命,公主殿下。”

       有点发狠地咬了咬牙,否定姫悄悄地把脚探出棉被,凭声音确定一下位置,然后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大混蛋。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毫无惊讶地受了这一脚,并不作声,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

       反正本来也看不到不是么。

       又踢了他一下。

       混蛋混蛋。

       只知道说着公主殿下公主殿下的,可是从来都不会…从来都不会发自真心地……

       所谓的完美人格什么的,应该通通都否定掉。

       虚伪的家伙,违心的家伙,事到如今,说不定有多想逃跑。

       却还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只是当做还债吧。

       可笑极了,荒谬极了。

       最想否定的人。

       她一下又一下地踢过去,然后才发觉,自己不自觉地说出来了。

       心里想的东西。

       讲出来也不会被人理解,那就不讲。

       一定要讲的话,就否定掉吧。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是废物混蛋白痴超级讨厌鬼,烦死人了,恶心死了,讨厌极了。”用低低的声音说着负气的话,是从来没有的——这种属性是毫无疑问该被说傲娇了吧——从来没有的表现。

       空气里溢出轻不可闻的叹息,黑暗中看不到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的轮廓,这个人一直以来就好像不存在一样,可以完美地在任何人的生命里都不留下痕迹。

       他轻轻握住否定姫不老实的脚,说实话那点程度的攻击,简直不知道该笑还是怎么样。

       否定姬的裸足又小又凉。

       也很软。

       另一只手则压住否定姫的锁骨,把挣扎着想要直接爬起来踹人的她按回到床上好好躺着,修长的手指就像不经意似的划过她的脖颈。

       她四肢那么凉,身体却还残余着发烧造成的高热。

       迥然不同的触感。

      “公主殿下。”和往常有些不一样的,声音里多了一些听起来沉潜的特质,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再一次把她用被子裹好,而那只手并没有从被子里拿出来,而是一路顺着她的身体向上移动,划过她的大腿,腹部,胸膛,最后按住她的肩膀。

      “混蛋!”从来就讨厌受制于人的否定姫伸手拽住他的领巾,结果却让他顺势压了过来。

      “公主殿下。”声音里说不上来是安抚还是无可奈何的成分更多,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并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就这样按住她,抵住她的额头。

       指尖隔着衣物都还是感觉到好热。

       而面具又是那么凉。

      “公主殿下,请告诉我,一天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那时候的公主殿下,完全不像是公主殿下。”他继续这样说下去,声音的震动顺着面具直接传递过来,低低的,磁性的声音,“就好像今天的公主殿下,在平日也是绝不可能这样。”坦率地让人惊讶啊,怎么会就这样讲出来了呢,在过去的十年里,即使不动声色地欺负她,她也只会生气地用各种各样的暴言反击回来,就像小孩子一样。

      “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否定姫像是在调整情绪似的掩盖住自己的惊讶——左右田这个混蛋居然,摘了手套。

      她感觉到了。

    “我对刚才的话予以否定。刚才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愚蠢的话,统统都给我忘掉。”

    “遵命。”声音里听起来就像有笑意似的,仔细去捕捉又找不到影儿。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仍然是这样压着她,似乎在她讲完之前不打算放开。

      简直有点怀念呢,上一次这样,如此近距离的面对面,是十年前了,不是么。

      生死之界,决定了他未来人生的那一刻。

      赐给了他名字,而他回馈于忠诚的那一刻。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公主殿下的声音重新回归到往日那种狡黠的,云淡风轻的口吻,可惜疲倦的尾音还是能听出来。

    “嗯。”一动不动的面具男默默地等着。

      会一直陪着她。听她讲清一切。

      他把手抽出来轻轻嗅了嗅,公主殿下身上,有一股香气。

 

 

       人在剧本之中,是察觉不到自己命运所系的。

       对否定姫来说,一生都安排好了的命运,那实在,无法肯定。

       怎么能容忍被他人否认自己的努力呢。

       一切的一切,都应该是出自于自己的意志而完成。

       她可以毫不犹豫地下一个结论,论意志力的坚固,世界上恐怕罕有人能与她匹敌。

       啊,那个让人厌恶的女人或许可以,不过,倒是不想把她拿来相提并论就是了。

       只靠祖先那种臆想狂一样的旨意,是无法让她凭此攀上今日的位置的。

       她断然拒绝被人限制。

       然而从登上这艘船开始,她就能听到心里的声音。

       那个容颜形貌与她何其相似的女人。

       若无其事地,理所当然的低语。

       密密麻麻地爬上心房,缠的严严实实。

       当船体开始被攻击的时候,那个声音也被放到了最大。

     “在下面……”这样呢喃着,即使清醒的那一半意志在竭力维持控制力,身体却向下舱走去。

       那里,有她需要的,渴望的东西。

       只要走下去。

       妈妈。

       不是妈妈。

       只是,只是,那么像啊。

       她到底是谁。

       她到底是什么。

 

     “我没有见过我母亲呢。”左右田打算再给她换一次凉敷的毛巾,被她挥手阻止了。她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压得有些褶皱的白色里衣。“一直觉得她很早就死掉了,又或者各种原因,离开了我的生活。当然,在我的人生轨道里,父母什么的,都是可有可无的。虽然很小的时候有困惑过为何我与旁人看起来很不一样,但很快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本来就该跟别人不一样。”

        这话听起来傲慢又无礼。

     “我是那种即使裸露着上半身穿越整个沙漠,都不会因此感到困窘的女人。如果这世界上有人的意志是出于非凡的复仇,即使知道这复仇的恶念将燃尽自己的未来都不会停息,那么我的意志来源,不过是想要按灭它来给自己的人生增加乐趣。”

     “予以否定,对我刚才的话予以否定。不是这样哦,我没有什么意志来源。这种东西不存在啦。”完全面不改色地轻易就否认了自己的发言,还挂上了有点恶意的笑。

     “这世界上,总有人相信自己的大脑非常坚强忠诚,然而有些东西可以直接影响到人的意志,精神,甚至思维。把这些大脑不自觉产生的东西用一个字来形容,就叫它【念】好了。有些东西可以影响到人的念。

      “二十年前遇到的,就是这样的东西吧,她,读到了我的念。”

 

       船体剧烈地晃动。

       外面那只海怪在袭击这艘船。

       而否定姬脑海里满是甜美的引诱声音,好像听从就可以获得无上的快乐。

       即使是白天,都不会有光线射入到最底层的舱体,完全漆黑的楼梯,她不需要灯火都能毫无障碍地走下去。

       像是有人冥冥中殷勤指引。

     “哈啊。”她勾起嘴角,发出一声虚弱的喟叹。

       心中无以言表的恐惧和兴奋。

       跟二十年前一样。

       摇晃的烛火,被攻击的船只。

       奇异的深海巨兽。

       初次的见面就是在这样诡谲如血色一样的火光中。

       她居然会在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这个人,说不定是妈妈。

       一念成劫。

       微笑着的女人的脸,和二十年后的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要来这里哦。

       船体的震动越来越强烈,漂浮着藻类的海水在喧哗中渗进船舱。沾湿了她的脚,又漫过了她的膝盖。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顺着海水爬了进来。

       几乎没有声音。

       但是否定姫很清晰地感觉的到。

       泛着腥气的海水被什么东西推开了,有东西在朝自己这边移动。

 

     “她是个很美丽的女人,那可是我第一次看到跟我一样金色头发的人。”否定姬换了个姿势,左右田不失时机地给她又垫了个枕头,让她可以靠住。“潜意识里第一个反应就是,呀,这个人,说不定是妈妈啊。”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安静地听着。

     “我对那时候的幼稚念头予以否定~ 仔细思考的话也许脸完全不像,但当时见面的场景真是美得惊人,可怕得惊人。以至于在二十年的梦里反复描摹,竟至于定格为【她与我长得非常相似】了。”

     “不过,我并不是沉湎在恐惧中无法自拔的人。”

     “即使二十年的记忆有所不准确,有两件事情,我在二十年前就注意到了。”

       第一,她可以影响到人的【念】。

       第二,她很饿。

 

       否定姬冷冷地抿住嘴唇,目光从一开始放到黑暗中的最远端,慢慢地移动到自己的身前。

       然后蹲了下来,手在已经漫过腰部的海水中向前探过去。

       冰凉的海水。

       你回来了啊。

       那个声音清晰地出现在脑海的同时,她抓住了一只手。

       并不是女人柔软温暖的手,而是一节一节的骨头。

       牢牢地反握住她,像是打算将她拖到深海的地牢中去。

       你回来了哦,那么,履行你的职责吧。

       否定姬眼睛里的碧蓝慢慢地黯淡下去。

       有一种诱人的诡异香气慢慢裹住她全身。

 

     “我们的船无意间偏离了航道驶到了舛沙罗海,不,不该是无意间,这里不存在偶然,是那个海怪的缘故吧,它让我们的船到达它的据点。在穿过这片海域的几天,全船的人都在做噩梦。”

     “旧日的恐惧和心结都被放大,被挖开,被呈现。当时我不明白为什么,但是这次重游,我确信,这是她的杰作。”

     “她读到人们的恐慌和沉痛的过去,然后以此在梦里让人精疲力竭,这是她的娱乐,用念来折磨她的食物并不能满足食欲,只不过,会让她觉得愉快。”

     “她饿得吃掉了船上其他的人,然而她还不满足。那种强烈的欲望,在她读到我的念的同时,无比清晰地传递给我。”

     “这是一个美丽的食人鬼。饿到那种地步,却没有吃掉我。”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呢?”

     “啊啊,你说因为我运气好?予以否定,用运气这种东西来敷衍一个关键性事件就太无趣了。”明明左右田根本没开口,她就自顾自地继续讲下去。

     “解答一,她需要我带新的食物回来。”

     “解答二,她需要我的身体。”

 

 

       金发的公主殿下慢慢站起来,用那只手捂住头,发出压抑的浅笑。

       脑海里翻滚起自己历经的一切。

       周身的异香越来越重。

 

     “那个女人对我种下了念。”

     “她告诉我要回来,足够成熟足够有力足够美丽之后,要回来。”明明非常自恋的话,由否定姬这样含着戏谑笑意讲出,就仿佛天经地义一样。

     “如果我只是普通人,自然会乖乖前去,但是既然是我,怎么会允许自己的意志被旁人操纵呢?”

     “否定~对此我予以否定。我当然还是会回来,不过,那是因为我想验证我推出的结果。”

 

 

 

【TBC】

 

[10]文内一切食物均为作者本人恶趣味。

[11]仮面の坊や

[12]我是在写到这里的前一天才知道乌贼的血液是蓝色的,【所以双关语说这种生物是贵族

 

米琪雅Misia

否语·蛸夜行(一)【进度72%】

当前文本量是3W,希望可以4w多左右完结。

刀语同人,否定主从CP,原创人物有。

以刀语小说本体和动画作为参考,西尾后来提供的前代的故事我没有纳入,所以一定要较真的话,跟原设应该有很大的出入。 

其实结尾和最核心的部分都写了每次就提不起干劲继续……可恶。

我搞不懂lofter到底怎么算字数的啦,明明才3w居然说超过五万字,只好分章了!

——————————————————


       “在座的诸位,想不想得到天下啊。”颇有些挑衅似的问询语气。...


当前文本量是3W,希望可以4w多左右完结。

刀语同人,否定主从CP,原创人物有。

以刀语小说本体和动画作为参考,西尾后来提供的前代的故事我没有纳入,所以一定要较真的话,跟原设应该有很大的出入。 

其实结尾和最核心的部分都写了每次就提不起干劲继续……可恶。

我搞不懂lofter到底怎么算字数的啦,明明才3w居然说超过五万字,只好分章了!

——————————————————

 

       “在座的诸位,想不想得到天下啊。”颇有些挑衅似的问询语气。

       “啊啊不用急着摇头啊,我从你的眼神中已经可以看出来了,果然是这样啊,既然降生于世上这也是当然的。虽然人民对于先前的大乱仍记忆犹新,可是又有谁能否定当时叛乱者们的气概呢。说到底现如今的将军家原本不也是靠谋反起家的吗?”

      “战国时代,是这个国家历史上,剑士剑客最活跃的时代。战场上的主角既不是大名也不是指挥官,而是他们。

      “使得战国时代绽放异彩的却是这些剑士的刀工刀匠们。如果剑士是演员的话,刀匠就是后台了——不,是导演。那也是当然的了,没有刀就无法出刀。

      “而刀匠中异端中的异端啊,就是四季崎记纪。不属于任何流派的,是位孤独而高傲的刀匠,相传他就是可以支配战国时代发展的刀匠,不属于任何一国,只是把自己锻造的刀毫无节制地撒满全国,总计二十五国,一千把刀——”[1]

       今儿这里故弄玄虚一惊一乍开讲的,是战国时代的四季崎记纪的故事,这人名声之大,行事之诡诈,以及轶事流传至今之稀缺,留下了相当多可以脑补的空间,故而被人津津乐道经久不息也很正常。

       闲坐在小小酒馆里听评书[2]一干人等形形色色,其中不少都是常厮混戏楼酒巷,熟谙各类惯说的段子狂言的流民,照说这么老的段子,若是说书人讲得不好,那自然有的是人架秧子起哄要求退钱,但还没等这些老油条挑毛病,台下就已经有人笑出声来。

       “哈哈哈真是受不了——”一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轻轻地拍打着桌子,这名形貌秾丽的少女成功的吸引了整个小酒馆的注意力,“该说还算接近事实呢还是完全的胡说八道呢,实在是无法不让人发笑啊,四季崎记纪什么的,这种介绍里槽点太多了,我否定,否定这样毫无理由的加设定的言辞啊~”

      “那种拿腔作调的言论,倒是意外地使我想起那个让人不快的女人呢~”

       轻佻又傲慢的语调,像是戏弄周遭人一般运用着多重否定的说法方式,以及充满慵懒意味的声线结合在一起,产生了奇特的化学反应,但是这点奇异与这名少女给人的直接观感相比,远远比不上她本身就带来的惊讶。

       肤白胜雪,金发碧眸,完全一副异国人的容貌。

       却又非常妥帖地穿着和服。

       她袅袅娜娜地站起身来,完全不在意周遭投来的目光——说不定她内心正为这些好奇眼神而嗤笑——从袖子里拿出来一把造型独特的铁扇,抬起头道:“我说,喜欢躲在天花板的闷骚阴暗面具男——”

        ——不考虑她使用的饱含恶意的形容,她的日语也说的相当流利毫无违和。

        更让人惊异的是天花板也真的有一个声音在回应她:“属下在,公主殿下。”

       “我在这边呆够了。”唰地展开铁扇,用傲慢的语气说话的女人信步走出了酒馆,“虽然你办事也总是不让人满意,倒也不是不能表扬。起码在我预想的时间内完成了,反而意外地多了点游玩的时间,呵~”语尾轻佻地上扬,发出一个听起来有点扭曲的愉悦笑声。

       “是因为公主殿下的计划向来缜密。”

      “不过我现在还不打算去尾张。毕竟那个让人不快的女人还没回去,我做更多准备也没意义。现在另外有点消遣,可以去试试~”被唤作公主殿下的女人用扇子挡住一直挂在嘴角的笑容,“所以说,喜欢躲在天花板的闷骚阴暗面具男,你晕船么?”

 

        空气像被盐渍过一样泛着咸腥的潮气,不大的房间里专门清出了一块宽敞的地方。

      “嗬!”低沉的呼喊声还有打斗时候的那种推挡击打的声音,偶尔会异常密集,偶尔会突然中断。

       即使隔了一个房间也听得很清楚。

       金色长发的女人懒懒地坐在海獭毡毯上,右手倚着一只靠枕,她面前放着两张托盘,分别盛放着两份不同的料理,但是她显然没有留意,只是微闭起双眼,听着从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

       激烈的声音又骤然消失了。

       停滞了一会儿,这个房间的拉门打开了,头上绑着海盗标志头巾的男人走了进来,这个看起来气质平淡无味的男人用一种不怎么高兴但也没有不高兴的语气说:“嗯,小姑娘,结束了。”颇让人注意的是,他有一双看起来极无辜的下垂眼。

      “真慢。”抱怨的语句,“我还以为会更快结束呢,就算是输也要输快点啊。”

        看起来像是在责问眼前的人,答复的声音却从天花板飘下来:“非常抱歉,公主殿下。”

     “诶呀,小姑娘。”语气波澜不惊的下垂眼男人毫无惊讶神色地接过了话茬,“那位小哥真的非常厉害,所以结果是他赢了。”

       一点惊讶的样子也没有,似乎谁赢都无所谓的女人从袖子里掏出铁扇,敲击了一下放在地面上的托盘:“既然比武的结果已经出来了,那么有兴趣听一下对厨艺的评判嘛?”

       地面上的两个托盘,左边的托盘上很精致地摆放着三个寿司,一个被从中间切开了,食材很豪迈地用了很多的飞鱼籽,而且很有趣的是米饭铺在海苔上,再反转以海苔的一面向内包裹著材料制作的,从切开的那面可以看到惯用的黄瓜和蟹柳,佐以特殊的酱料,并且配了裹好面粉烹炸的软壳蟹[3]。右边的那份则简朴的多,只放了一碟粗切的海蜇,并配了一小盏浸有芥末的醋。

       “虽然我个人是觉得那份反卷寿司比较好吃,可是我拿到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是谁制作的了,要是我就这样按照自己喜好选了,不是太理所当然了么?我否定这种让比赛过分倾向我方的做法,要是我家右卫门左卫门输掉了就更有趣了。所以——”她笑盈盈地眨眨眼睛,“我要选另外这份。”真是恶趣味的选择。

       “唔,虽然是很粗糙的厨艺,但是也别有风味呢~”

       “于是,两场比试,现在是各有胜负,第三场什么时候比呢?”懒洋洋坐在地上的女人托着腮,笑的很开心。

       下垂眼男人又轻轻叹了口气:“不好意思啊小姑娘,刚才跟那位小哥在进行拳脚比划的时候,顺便就比了几盘五子棋。”

       ……至于为什么五子棋会出现在幕府时代,这也算是这个时代特有的怪诞。

       “结果还是那位小哥赢了啊,也罢,愿赌服输,须田俊介兼座下蛸夜気海霸团愿听差遣。”下垂眼单膝跪地,摆出一副“随便你处理”的神态。

       不过他虽然一直维持着相当面瘫的平静表情,内心却不由在回忆今天这天降的麻烦事儿到底是怎么来的。

       鹤川港蛸夜気海霸团首脑须田俊介在变成一个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好几天不洗澡也无所谓的糙汉子之前,是认真读过几天书的斯文人(有着非常文气的下垂眼),从他苦思冥想给自己的集团取的名字就能看出来。至于他是怎么一步步变成振臂一呼傲啸一方的海贼头子,那想必是很有聊头的故事,不过这并不在本文范围内。

       作为海盗团里有点墨水的存在,他对港口的控制是非常仔细的,经过缜密考虑后布置的情报网,可以在不影响海港人民生活的前提下,完美地掌握各类动向,如果有出现什么可疑人物,情报是会立刻传递到他那里去的,延误不超过一炷香。

       偏偏今天他多睡了小半刻。

       所以当他被绑住了身体拖到甲板上的时候才注意到那份情报的时候,他不由非常感叹自己居然疏忽了。

       “不对不对~”听起来一直含着笑意的,明朗的声音,仿佛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一样地回应他,“我否定这种自以为是的想法。就算你及时看到了,又能怎么样呢?只不过是早点知道会遇到什么人罢了。”

       街道上传递来的情报是这样形容的:一个奇怪的女人,有奇怪的随从,还有奇怪的动向。

       这种语焉不详的报告谁会知道要怎么办啊!须田俊介在心里默默地叹气。

      “不管怎么说,虽然你是自认为掌管了一方权力的海盗团团长,在我眼中,仍然不过是个粗鄙之人而已,无聊,无趣,没什么意义,只不过热衷在海与岸之间谋点蝇头微利罢了。”站在船头的女人嗅着海风,轻轻地皱了皱眉,但是声音里还是一种很愉悦的调子。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必要这么毒舌。

    “须田俊介——啊,听起来真是乡巴佬的名字。”

       海盗团长感觉心脏被捅了一刀。

    “也不是不能指望会有什么品味不错的名字,但是这个也太平淡无奇了,你到底是怎么干上首脑的位置的?因为太不引人注目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有被人们意识到你是团长?”

       又一刀。

    “行动力也不足,被发现的时候居然在睡觉,想必平常都没有人惦记你的脑袋吧,真可怜,虽然安逸生活人人都向往,可是对海盗来说,这根本是耻辱了吧。”

       心脏血流不止了。

       “我说,该怎么称呼呢,奇怪的金发小姑娘。”虽然脸上表情一直面瘫,可还是被刺激的有点恼火,蛸夜気海霸团首脑须田俊介忍不住反驳了,“你到底想要什么啊?小姑娘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单纯羞辱我吧。”虽然说跟已经压制住自己的对手这么讲话是不明智的行为,可是海盗也是有尊严的。如果是为了什么具体的物质,也许还有谈判的可能,但是在不明白对方意图之前一味地忍气吞声,自己都要替自己感到窝囊了。

       “不可。”从头顶穿来的警告的声音,“不可称呼她为奇怪的金发小姑娘。”

       如果不是此刻骤然发声,还真没谁会注意到桅杆上居然无声无息地立了一个人,啊对了,之前有说,这女人带了一个奇怪的随从。

       “哈哈哈,不要这么紧张呀,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有很享受被人评价为奇怪呢。啊不对不对,我否定我刚才的说法,我才不奇怪呢。”站在船头的女人转过身来,碧蓝色的眼眸,雪白的皮肤,西洋人的容貌乍看之下真是惊艳四座,金色的云朵一样蓬松的长发如果不是在头顶略微挽了一下,想必一定会铺到地板上了,就算如此也仍然是过于长了,感觉她走路都有不小心踩到自己头发的可能。

       她轻轻的挥了挥手中的扇子:“我叫~否定姫。”

       这小姑娘真把自己当公主大人么?须田俊介问道:“那么,叫否定姫的小姑娘,你把我绑起来了,到底是想要什么呢?”

       “诶呀是这样的~”笑颜明艳的女人从船头走过来,弯下腰用扇子托住海盗团长的下巴,“我要入伙,跟你们去做海盗~”

       “哈?!!!!!!!!!!!!!!!!!!!”

        不仅是须田俊介,桅杆上那家伙也惊讶了,他似乎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那么就这样愉快地决定吧,虽然说直接求你也不是不行,但是这样的话成功率反而很低呢——”否定姫朝头顶轻轻地挥了一下扇子,绑住须田俊介的绳索就无声无息地断开了——不要误会,这女人一点武功都没有,一丝一毫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只不过桅杆的随从颇为好用听话而已。

       “不过直接绑起来然后对你做这样的要求,也很突兀,咱也有相当公平的方法来帮助你做出决定哦。”否定姫说着要入伙,却一副颐指气使心中决定好要怎么做的样子,“来跟我的下属较量吧,三场比试,如果你赢了他,那么你来决定怎么处理这份请求,反过来,那就毫无疑意地,答应我们入伙吧~ ”

       这女人一直唧唧呱呱非常聒噪:“不过你也安心,就算看起来手段强硬也要达到目的,总还是会按规矩好好地给你算可以拿到手的钱或者资源,做为尾张幕府家鸣将军家直辖内部监察所总监督——啊,虽然现在不是了,不过马上又能复职就是了——我可是能开得起非常优渥的条件哦~”

       “啊啦,差点忘了说,他叫——”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慢慢地咬着重音,很戏谑的口吻介绍了自己的跟班。

        下垂眼的团长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大概已经晓得麻烦什么的是躲不开啦。

        再然后,就是刚才那一幕了。

        三局两胜,顺理成章。

      “不要再发呆啦名字很乡气的团长先生~”否定姫笑盈盈地把写作合同读作卖身的纸张摊在他的面前,“从我决定要你入伙那一刻,你就已经注定要参与到这个故事中了哦~”

        可怜的一早上命运就被翻覆的海盗团团长须田俊介,在这样输掉了比试之后,被迫地踏上了跟奇怪的女人和她奇怪的随从一起的跌宕起伏【才没有】的旅程!

 

       琉球鹤川港[4]是一个与其名称完全不相称的地方,既没有鹤,也没有川泽,鹤川港是一个并不丰饶的海港,沙滩也铺满了粗糙的沙石而不是细腻金黄的沙粒,特产是大乌贼与各种不同的水母。

       以及海盗。

       与萨摩那种规划整齐纪律严明颇成气候的海盗团不同,鹤川本来就远离日本本岛,官方力量几乎不涉足此地,这里的海盗压根就没有跟幕府抗衡的压力。

       二来这里的商船往来也颇少见,像萨摩海盗那样依靠劫掠来维持庞大的海盗团的开支,是完全不可能的。

     “所以说~”否定姫语调微妙的恍然大悟,“这才是不愿自称海盗的原因啊~~”非常恰到好处的嘲讽感。

       蛸夜気海霸团,起了这么一个怪诞拗口的名字,固然因为首领喜欢掉书袋(“我毕竟也是读过书的好吧。”)另一方面,也是竭力回避自身其实并不像海盗这样的尴尬吧。

       否定姫检查了这个小海港的运转之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须田俊介及他手底下这群海盗们,是维持这里正常发展的核心力量。

       也就是说,海盗反而是这里的正义呢。

       他们建设并稳定了港口的经济秩序,帮助联络对外的商贸往来,自己定制了税收标准并且“不失和平”地推行到了所有商户,自己也有蛸夜気品牌所有的农业生产活动和渔业养殖(“啊啊说到这个,用海盗船兼职养海带结的办法是我的得意之作啊☆”),以及,劫掠商船是副业,频率还不如救助海难者来的高——只不过后者会在救助成功后收取高额费用,也算是另一种意义的趁火打劫了吧。

       “公主殿下。”永远带着面具的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这样说,“不禁,觉得我们才是反派。”

       “啰嗦~”照旧是用词很嫌弃但是听起来分明很愉悦的腔调,“号称最滋润最有趣的反派是我,而不包括你,你不过是讨人厌阴郁跟班罢了。”关键字加重音,暴击效果X2。

        在否定姫视线触及不到的地方,戴着写有“不忍”二字面具的侍从脸上露出极轻浅的笑容。

       如果那个时代已经有斯德哥尔摩症这样的名词或者有人开始对精神SM感兴趣的话,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大概会被很多人拿来做样本仔细研究的吧。

       出海前的准备是非常繁琐又必须认真仔细的。更何况这次是要前往连听都没听说过的海域,可能发生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光仰仗那个不靠谱的公主大人和她奇怪的侍从,只会让人觉得心里更没底吧,所以要把一切有可能发生的最严峻的状况都考虑到。在输了格斗厨艺五子棋之后,正式松口答应协助否定姫的蛸夜気海霸团团长须田俊介,正在安排布置人手,做必要的准备工作。

       在这小姑娘手底下干活还真是不轻松啊,简直要同情那个什么右卫门左卫门了。下垂眼的须田俊介团长站在船头这样想。

      “俊~介~君~”人未到,声先到。否定姫会在太阳这么毒辣的正午从船舱来到甲板还真是让人惊讶。

      “中午好。”下垂眼转过头,少见的睁大了双眼。

       在华丽无比的紫色大伞的阴凉下,否定姫今天的造型依然……咦,有变化了。

       她把云朵一样的金色长发分成了两绺,扎起了一个斜右的高马尾,左侧那一缕头发则仔细地顺着额际编成麻花,然后学着海盗的样子戴了一截紫色蔷薇花纹的头巾。身上也不是之前的过于正式的和服,而是干练利索的黑色短打,袖口收拢,腕部缠好了腕带,这造型看起来,倒是很像忍者,而且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点长了。[5]

      这实在太让人惊讶了,尾张的否定姫居然会穿这样。

    “这样看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锖白兵呢。”微微鼓起嘴巴,否定姫又仔细打量了自己一下,然后很开朗地笑了,“不过果然我还是很帅气呀。”

       全身装备唯一没替换掉的是那把威风凛凛的铁扇,否定姫“唰”地展开它,挡住自己得意洋洋的笑容。

      公主大人,您这身装扮再做这个动作只会显得格外幼稚。下垂眼在内心默默吐槽。

      然后他瞥到否定姫身后为她打伞的左右田嘴角的笑痕。嗯,左右田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俊介君还记得我们此行的目的嘛?”颐指气使的语气套用在她现在的装扮上倒显得可爱了,“舛沙罗海,俊介君其实完全没什么了解吧。”

       须田俊介默默地点了下头。

     “也难怪啦,虽然是怪谈的产生地,但是本身却没有怪谈,简直像忍者一样要被世人遗忘啦。”说着自相矛盾的话,否定姫懒懒散散地朝钉了海岸图的木板处走去。

      “你看看,这个位置这么偏僻,几乎不会有商船经过,离海岸也还有不小的距离,普通渔民不至于深入到那里,即使有什么不得了的海怪,没有通过人的口来讲述,就无法留下让人震悚的故事。也有可能,舛沙罗海根本就是平静的海,平静的海当然就不值得被津津乐道。”看起来有点年代感的地图,酱油色的图纸上,很模糊地留下了舛沙罗几个字。

       正如前文所讲,琉球鹤川港本身就极度没有存在感,以至于海盗都无法在这里单凭打劫航船为生,而只有这里的地图才标注出来的舛沙罗海,如果把无存在感做个数值统计,这个属性值应该爆表了。

       当跟否定姫达成约定,说最终的目标是这片海域的时候,须田俊介是很惊异的。

       他原本以为这位之前在尾张掌有权力呼风唤雨的大小姐是盯上了这里的战略位置(你太高看你这个小破海湾了俊介君)又或者想要一只海盗心腹船队,又或者是想要通过收复这里的管辖而邀功,万万没想到她是真的要出海,而且是去这么一个没有特别理由的地方。

       只留下名字,没有传说,没有故事,没有怪谈。

       没有怪谈的海,其实就应该是很平安的海。

       但是也有另外的可能,就是经过这里的船彻底地消失了,所以没有人能把怪谈留下来。

       没有目击者,也许意味着目击者都死了。

      “所以说,因为遇害的都是本身就遭到海难的商船呀。”否定姫咯咯地笑了起来,“每隔十几年也许会有一次吧,不幸遇到了海难,一直飘到了舛沙罗海,接着,就遭遇到了,奇怪的事情呢。”

      “俊介君今年有三十五岁了吧,舛沙罗海距今最近的一次船难,可是二十年前呢。”

       否定姫一边朝船舱走去,一边讲道:“二十年前,说不定,我有见过你哦,俊介君~”

       二十年前见过?船难?下垂眼猛地意识到了什么,难道她?!

     “公主殿下。”一直紧随在否定身后的右卫门左卫门开口道,“须田俊介先生不是本地人,是不可能二十年前见过您的。”

       否定姫用扇子挡住自己鼓起来的嘴:“所以说最讨厌办事磨磨蹭蹭又只会乱讲话破坏我精心设计的悬疑氛围的讨人厌混蛋了。”

       ——这么长的句子好歹用一下标点符号,公主殿下。

 

       二十年前啊,听起来真是个不错的值得追忆的故事。

       的确须田俊介并不是本地人,不过正如本文之前所说,一个读过书肚子里有点墨水的异乡人是怎样颠沛流离努力进取变成了擅长管理的海盗头子的故事,不管是多么吸引人,这里是不做探讨的。

       于是,不是本地人的海盗首领亲自组织去搜集了关于舛沙罗海的情报。

       这个海港一直很安稳,理论上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事情的话,是一定会流传下来的,何况二十年前一直活到现在的老人大有人在。

       问了一圈,没什么收获。

       提到舛沙罗海的反应也都是虽然听说过但是从来不会出海去那边,也没有听说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过。

       只知道了一个很有趣的细节。

       “二十年前啊,我记得有一天清晨起来捕鱼,正准备解绳子,发现海岸漂过来一个人,一个很奇特的小女孩,金色头发像海藻一样。我把她捞上岸不久,她就醒过来了,本来想多照顾她一段时间,但是吃过饭后她就不见了。”

       “这大概是二十年前唯一值得提起的怪谈吧。”

 

       “今晚要起航了,虽然须田俊介本人并不反感深夜开船这种事情,但是说服那帮比较固执的水手大概花费了一点功夫吧。”

         不是需要额外费神的事情。

       “毕竟右卫门左卫门都会打理好,啊,你偶尔也会有用一回呢。”

        否定姫坐在梳妆镜前,笑盈盈地对着空气说话。

        反正她唯一的听众一直在。

       “不知道尾张那边的活动进展的如何了呢,要是一切顺利的话,那个麻烦的笨女人大概也起一点作用了,说不定先祖的愿望,真的能在我这世代完成。”

       家族使命啊,看破了命运的先祖啊,什么的。

    “听起来是不是觉得有点荣耀呢?是呢,理所当然地承认这种事情居然由自己的手完成,听起来很棒。”

       这些事情都很无聊。

     “你觉得我会因此而感到满足么?啧,我要否定这种想法。”

       完全不想被这种讨厌的事情束缚住,之所以姑且决定去尝试一下,因为逃离这些事情而平淡地度过一生的话,也很乏味吧,真的远离纷争过自在的日子,听起来就完全不适合否定姫啊。

       于是就来看看,自己那神乎其神的先祖到底有几斤几两,可以把拨动命运的手一直伸到几百年后的如今。

       “如果最后,居然真的按照那人的计算可以完成的话,忍不住想要破坏他的夙愿呢。”

       否定他自以为是的定论。

       坐在梳妆台前,否定姫漫不经心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蓬松如云的长发被她握在手里,用木梳子轻轻地梳理着。

       水,从地板的缝隙中开始涌入。

       如果不去理会刀啊命运啊,也许自己早就该死掉了呢。海水的味道真的是又苦又咸,喝了那么多,完全认命地决定死掉了。

       就因为要完成先祖的愿望,所以才奇迹般地漂到海岸上了吧。

       不想承受祖先这种荒谬的恩惠啊。

       想自己完成这一切,但不想在他预料下完成这一切。

       她继续盯着镜子。

       真是熟悉的脸。

       黝黑的海水,无声无息地蔓到了脚腕。

       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的意义,但是忍不住想要做一点别的,想要偷懒,想要过轻松的生活,什么尾张幕府家鸣将军家直辖内部监察所总监督,这种长的可笑的头衔,每次自报家门的时候哪里有否定姫这三个字来的轻松愉快。

       她不加掩饰地打了一个哈欠。

       四季崎记纪的刀,扭曲的历史,不得不为之的使命,将要亡国的小小岛屿。

       全都不在乎。

       之所以去做,只是因为自己想要做到。

       想要知道先祖倾数代心血埋下的种子,在自己的世代,能发出什么样的花,长出什么样的果实。

       海水蔓延到了腰部,地板的间隙开始长出缠绵的海草。

       哦呀,这算是什么啊。异变的话,真稀奇呢,右卫门左卫门不在么。

       嘛无所谓,不重要。

       长久以来自己都居住在尾张,和那个让人生厌的女人不同,自己的性格不喜欢长途旅行艰苦跋涉,被迫离开尾张都是在跟那个女人的斗争中暂时落败失势,不得已而为之。

       所以未尝像她一样,走遍日本各个角落。

       自己的使命也不需要自己动身,只要驱使可以驱使的人就足够了。

       那为什么还要来琉球这偏僻的地方呢,明明想要完成的,想要解决的事情快要结束了。

       嗯,因为果然还是想,完全凭自己意志,去调查这件和先祖的使命完全无关的事情吧。想看看,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必努力追寻的真相,会非常甜美呢。

       冰凉的海水,凶狠地涌进这个房间,一个恍神就已经填满了所有的空隙。张牙舞爪的海草随着水流的暗涌而起伏摇摆。

       水里很安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

       就跟二十年前的感觉一样啊。

       否定姫还坐在刚才的位置,手里的梳子不知道被水流卷到哪里去,微卷的长发因为水流而向四周散开,此刻的她,仿佛从深海出现的海妖。

      她仿佛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依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果然是你。

      果然不是我的臆想。

       她张开嘴想要吸一口气,吸进的却是冰冷的,又腥又咸的海水。

     “公主殿下!”

       否定姫手中的梳子咔地掉到了地板。

       什么都没有发生,汹涌的海水,蔓延的海草,都不存在。

       从来都很淡定的否定姫,按住梳妆台的一角开始激烈地咳嗽,仿佛刚刚真的被禁锢在了灌满海水的小屋里,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公主殿下…”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担心。

       伏在梳妆台上的否定姫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挺直腰板坐起来,语气还是那样轻微不耐烦:“别大惊小怪了右卫门左卫门,不小心呛到了就是了。”

       她想了想,又笑了起来:“真有什么很值得紧张的情况,你早就从天花板上跳下来了,难道你要否定么~”

       天花板上的随从沉默了一阵,淡淡道:“是,公主殿下。”

     “真讨厌,我以为你早就明白怎么用否定讨我欢心了呢。”否定姫的性格真的还蛮扭曲的。

       从外面传来了沉闷的钟声。

       “唔,这是,要开船的意思吧,右卫门左卫门,你去看看情况,做一下俊介君的监工好了~”继续颐指气使的腔调。

       在确定那个一直呆在天花板的属下离开了之后,她伸出手指,探到自己嘴里。

       喉咙里,刚才开始就一直有什么东西,痒痒的,非常难受。

       捏住端头,慢慢地扯了出来。

       很细,很长的东西。

       完整地扯出来之后,她扬了扬眉毛。

       是一根金黄色的头发。

       细软,金黄,发尾轻微卷曲,就和她自己的头发一模一样。

       真是个不好的征兆。

       船舱猛烈地颤动了一下,能感觉到,这艘大船开始向着某个方向前进了。

       开船了。

       呵,否定姫啊,是面对什么事情,都能蛮不讲理地予以否定的女人。

       在一切终结之前,就陪你玩玩吧。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伏在天花板上,一如以往一样沉默不语,看着平日张扬跋扈的否定姫陷入梦乡后睡的迷迷糊糊的脸,听到她在睡梦中轻轻地呢喃:“妈妈。”

       面具下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嘴唇轻轻抿起。

 

       “老大你不能就这么给我当小弟啊!”平常一直负责擦甲板的水兵某对着认真洗抹布的下垂眼哀嚎。

       “老大你不要这么勤劳啊!这不是兄弟的事儿嘛!”平常一直负责煮大锅饭的厨子某对着飞快切菜中的下垂眼哀嚎。

       “老大你别干了!你这么一直做我的活我心虚……”平常一直负责夜晚巡视的值班某对着大半夜不睡觉提着油灯视察的下垂眼哀嚎。

       “老大你别……”

       “喂,我现在在做自己的活好么……”站在船头仔细眺望情况的下垂眼微微苦笑着转身,看着自己身后的下属。

       “老大,我觉得,自从开船以后,你就心事重重的,虽然平常看着还挺淡定的,可是老抢兄弟们的活,我觉得老大你烦躁的很。”犹豫了半天,龙套某还是梗着脖子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胡扯。”轻轻笑了一下,须田俊介把手里的瞭望镜收了起来,开始往船尾走,“我只是第一次带各位搞这么莫名其妙的行动,有点不放心你们,怕你们偷懒不干活,或者手底下不利索,难免要以身作则一下,你说我焦虑,太看不起我了。”

       “是!老大!”龙套某声音嘹亮地应了一声,乐颠颠地去洗拖把了。

       下垂眼挠了挠自己下巴。

       其实开船之后,自己确实在焦虑。毕竟第一次去完全不熟悉的海域,而且,第一次完全不清楚会发生什么。

       下垂眼对金发大小姐的趾高气扬体会不多,虽然初见面对她的毒舌颇感无力,但是后来他就清楚地知道,否定姫小姑娘百分之九十的毒舌都只用来攻击她的那位心腹下属。

       对无关人等,她没放多大的兴趣。

       单论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的话,虽然感觉很阴沉,神出鬼没,相处起来却很轻松,只要按他的标准把事情完成就可以了。

       这艘规模还算大的海盗船,已经出海一周,离舛沙罗海的距离相当近了。

       一路上风平浪静。

       但是,心里还是觉得不安。

       本来对舛沙罗海有怪谈这种说法闻所未闻,听到之后自己心里也有嗤笑的意味,可是,这个想法一旦被植入脑海,就无法轻易抹除,随着越来越接近那片海域,就会越来越紧张。下垂眼突然觉得自己被否定姫小姑娘摆了一道。

       “www是呀,根本没有妖魔鬼怪,只是我吓唬你们大张旗鼓地跑到这里来做一趟并不愉快的旅游哟~”否定姫小姑娘今天仍然是那么干练简洁。

       下垂眼君苦笑:“疑神疑鬼,让小姑娘笑话了。”

       海上的小风肆意地吹过,带来一阵一阵的凉爽。

       “我是不反对你一句一句叫我小姑娘啦~但是俊介君,我也并不比你小多少呢。”否定姫敲了敲船沿,“俊介君知道了吧,二十年前,我来过鹤川港。”

       否定姫的表情无法看出这不是愉快的记忆。

       “俊介君明明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不向我多问几句呢?”

       “舛沙罗海里有什么?到底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您可是一句都没问过呐。”

       笑容里多多少少有几分捉弄的成分。

       奇怪,为什么从来没想过要多问问这位公主殿下呢?下垂眼先生自己都惊讶了,自己怎么会错过这件事呢,明明多知道一点会更有助于自己弄清楚到底会面对什么……

      “听说常年在海上的人会有对危险的事情提前感到预警的能力,也许是这样,才让俊介君回避了询问我任何关于舛沙罗海的事情哟。”

      “因为您下意识里觉得,会知道一些很不正常的事情吧。”

       否定姫将扇子合拢,将手臂伸直,像是在定位一样通过扇子仔细观察着海面。

       海上阳光明媚,没有任何风暴将至的迹象。

       下垂眼心中的不安的种子,突然疯狂地窜出疑问的枝桠。

       哪里,哪里不对……这片海。

       不正常。

       “真是非常抱歉~我想我们已经到目的地了。”

       “更加棘手的是,我想事情比我想的要复杂的多呢。”

       随着否定姫的说明,下垂眼发现了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艘船停了下来。

       没有撞到礁石的感觉,也并不像搁浅那样的停滞。

       像是,陷入到泥浆里的感觉,那样黏稠的,慢条斯理地停住了。

       下垂眼一瞬间有一种错觉,他们的船正在慢慢地往深海里陷落。

     “老大!这海不正常!”“老大这儿刚刚其实还有风的!现在突然就停了!”

      “老大这水的感觉也很不对劲……”水兵甲乙丙丁纷纷报告的不同的异常。

        这时候如果有人在上空朝下看的话,能清晰地看到,就在他们的船只骤然停滞的瞬间,以这艘船为核心的一整片海水,颜色突然就变了。

       从一般的灰蓝色海水,变成一种很难形容的,泥绿色。

       真是恶心的颜色,往往让人想到已经死亡的,腐臭的意象吧。

       然而一直在船上的人反而是无法察觉的,距离变化越近的人,对变化本身就越迟钝呢。

       下垂眼,不,须田俊介慢慢地转身盯着否定姫,虽然并没有多余的动作,锋芒毕露。

       与此同时,否定姫那个一直默默观察着甲板上的一切的心腹,不动声色地出现在须田俊介的背后。

        ——无声的威胁。

       两边都是。

      “轻描淡写的表达自己的愿望,好像显得过于无害了。”否定姫完全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下一秒会被须田俊介拧断脖子,和平常一样爽朗地笑起来。

      “我不会为把不知情的各位拖到这种危险的境地而道歉的,因为即使是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不记得了。

      不对,应该说,没有全部记得。

      不是为了找回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也不是没有这种打算。

      “不过,不过~”否定姫将手背到身后,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俊介君真不愧是考虑慎重的首领,至此为止,船上的食物和淡水,足够继续吃一个月呢~”

      “如果船陷在这里无法离开,无论足够吃多久,都只是晚点死而已。”

      “安心,俊介君。”

       否定姫一直走到了船舷,用一种非常脆弱的姿势低下头去尝试看到海面:“我没打算死在这里,所以我否定‘一直困在这里’这种愚蠢的事情。”

      “反常为妖,反常解决了,就可以离开了,小孩子都懂的,俊介君只是不知道所谓‘反常’到底怎么解决而已。”

      “那么敢问小姑娘,对这里所谓的反常,你又有什么特别了解的地方么。”下垂眼张开口,说话的语气听起来跟平常一样,温度倒是降了又降。对隐瞒一些情况将他的手下拽到无法应对的局面的女人,他也还是一副散淡的样子,语气里却渐渐充溢了怒气。

      “关于这个啊——”

       否定姫仍然是那种非常危险的,趴在船沿上的姿势,她入迷地看着海水,朝下伸出手。

       看起来像是想要够到海面一样。

       简直,像要掉下去了。

      下垂眼心里闪过这个想法。

       ——然后她掉下去了。

      迅速地让人吃惊,一道黑影从船舷上极轻捷地向着她下落的方向纵去,在她坠到海面之前就已经稳稳地抱她在怀里,但是海面无可落足借力的地方,两个人还是结结实实地落到了海里,激起一大片水花。

       须田俊介是船上最先反应过来的人,他几步拿到结实的绳子,结了个结实的结,朝那主从二人扔了过去,左右田精确地握住那条绳索,在手臂上绕了几绕,然后抬头朝须田俊介喊了一句什么。

       下垂眼一脚蹬住船沿,正准备用力往上拉的时候,突然听明白左右田说了什么,手顿时就松开了,右卫门左卫门说“不忙。公主殿下似乎很喜欢这样,让她泡会儿好了。[6]

        ……搞毛线。

       下垂眼默默在内心深处吐槽的时候,他瞥到海面下的什么东西,生生地打了个激灵。

       从上面看的再清楚不过了,惨绿色的海水下,一大片阴影横穿过船尾,推开意味深长的弧线。

       海怪么……这就是这里的异变?!

     “快上来!”下垂眼抓起绳索就往上拖,却见到否定姫抱住她心腹的脖子,低声嘱咐了句什么,她的怀刀便不假思索地松开了手,抱着他的主公再一次沉入了水下。

       喂,找死的话请先把这艘船解救了再说好么。

       内心这样哀叹着,却在那条阴影扫过的时候情不自禁屏住呼吸,心里一面咬牙切齿地想否定姫这个混蛋想死还拖大家下水,另一面又默默希望他们在水下不要出什么事情。

       长长的阴影停滞了一段时间,倏然消失了。

       下垂眼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时间大概没过去多久,但是在船上的人来说足够长了,右卫门左卫门和他冒失的公主大人(肇事者一脸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的表情)浮了出来。

      “我想俊介君刚才一定在想你要死自己死别拖全船人下水。”一边被左右田抱上船甲板,一边洋洋自得总结陈词的否定姫,看起来非常欠揍。

      “我现在只想问,小姑娘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对这里的异变有什么特别的了解了么。”

        ——别以为你落次水就能转移话题。

        “这个嘛~虽然看起来各位很安全的样子,不过不过,刚才那个东西,我可以百分百确定——它就盘踞在这艘船底下,或者,不远的位置。”

       否定姫虽然因为泡了海水而湿淋淋,但是她短期内建立的奇怪威严并没有受到损害。

       全船的人因为这一句话都瞬间屏住了呼吸。

    “想要活下来就要——”

    “保证良好的饮食,充足的睡眠,做个好梦,就能有惊无恐地,平安度过可怕的事情~”

       否定姫凑近须田俊介,用很轻的声音对他说:“啊,为了能活下来,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盯着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到。

       海盗船长无声无息地攥紧了拳头。

       ……这算,什么要求。

 

        塞壬的故事在几百年后的今天,算是比较普及的希腊神话。

       通常的描述里,她是人面鸟身的海妖,拥有无比动听诱人的歌喉,用歌声诱惑过路的航海者而使航船触礁沉没,再将海员们吞吃入腹,继续等候下一次盛宴。

       也有传说她失去了翅膀后,变换为人鱼的形态,在海岸线附近游弋,用自己的音乐天赋吸引过往的水手使他们遭遇灭顶之灾,使那一带海域堆满了受害者的森森白骨。

       想要活下来么?不要妄想自己可以抵抗那种音乐。

       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要听。

       用蜡封住水手的耳朵,用绳索把自己绑缚在桅杆上,并且命令无论自己做出什么样异常的举动,都不许解开绳索。奥德修斯如此方逃过一劫。

       对于声音是可以这样防范的,但是,对于梦呢?意识呢?潜入内心深处的恐惧呢?

       ——这种很难处理的状况,否定掉就好了。——她一定会这样讲。

       她实在是个处理事情简单粗暴的女人。

       ——哼,只有那些心口不一、不够坦诚的家伙,才要面对内心的脆弱被人攻击的考验呢。

       而且她还是个傲慢的聒噪狂。

       ——“我予以否定——你的这种生存方式我予以否定!否定你那种生存的样子。否定这难看不像样最差的生存方式。怎么,以为这样就很洒脱?难不成这样就满足了?真是可笑。”

       这段话突然跳到脑海中的时候,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并没有任何动摇的样子,他依然平静地在纸上记录着什么,握毛笔的手稳健有力。

       已经是深夜了,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灯,简直不符合否定姫行事必大张旗鼓的作风。

       另外很稀奇的是,一般都只会在天花板待命的家伙,此刻端端正正坐在否定姫的房间里,伏案写着什么。

       隔着墙壁,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公主殿下在沐浴。

       她还是一个非常讲究的女人。

       船上条件不好,对爱干净的女人来说应该是非常艰难的,但她还是想了很多办法来满足她奢侈的要求,比如说强行要求运载大量的淡水,同时她想到了蒸馏海水什么的,接着又喝令在船上修筑了专属她的洗澡间。

       虽然她只能在木桶里泡一泡。

       左右田想到那个金发女人在木桶里像小女孩一样扁着嘴却还是一丝不苟仔细清洗自己的样子(不等等你在想什么),便不加掩饰地微笑起来。

       然后他书写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公主殿下是那种不会把内心表露出来的人,但是又时时刻刻强烈地表现出很叛逆的样子。各种黑性格于一身,扭曲的可以。

       对越感兴趣的人或物越会用否定的态度去面对。

       真想知道她童年有没有因为对最喜欢的食物表现的非常挑剔,以至于后来再也没吃到过。

       随心所欲地否定自己喜欢的,不喜欢的,讨厌的,不讨厌的。

       其实拥有非常强大的意志力的公主殿下。

       落到水的瞬间在发抖。

       虽然长期都只是相闻不相见的共处模式,右卫门左卫门与否定姫的亲密程度,其实远远超过旁人想象。

       该说是一心同体一般,高度默契吧。

       公主殿下用个恶劣的语气词便知道她心里在盘算什么,眼神转一下就知道她下一步的指示,当她小孩子似的用非常任性粗鲁的语言喝五邀六的时候,根本会忍不住笑出来。

       十年了,追随她已然十年了。

       一直以为与他侍奉的这位大人分享了彼此一切的秘密,但是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舛沙罗海的秘闻。

       也是第一次,发现公主大人在害怕地发抖。

       即使隔着衣服抱住她,她皮肤上的战栗仍然清晰地传达给他。

      纵然是这样害怕,牙齿都开始打颤,蓝色瞳眸的公主却低声在他怀里说:“沉下去。”

       入水之前其实他就已经察觉到,就在这艘船的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攀附着,似乎在等待他们落水。

       他也设计了怎样在抱住公主殿下,保护公主殿下的前提下,如何消除可能的危险。

       战斗没有如他所想的展开。

       海水过于浑浊,只来得及看清黑色的影子滑过,对方没有任何攻击行为就倏然逃走了。

       左右田尝试在纸上画出隐约看到的东西。

       看起来像是很粗的,触手。

       ……莫非是如海怪一样的大乌贼么。 

       只是这样么?

       不信,不能相信会让公主殿下害怕的,只是放大版的乌贼而已。

       是更奇怪的东西。

        ——就像塞壬的歌声一样,会让人心神动摇的东西。

      “阴郁面具男。”从隔壁传来否定姫的声音,因为隔着门而闷闷的,“我洗完了,帮我擦头发。”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面色如常地站起身推开了门:“遵命,公主殿下。”

      仓促收拾出来的隔间并不大,左右田站直身体的话刚好会撞到头,小隔间的四角都点了灯,反而比外面的房间要明亮的多。

      蒸汽氤氲在房间里,温度也明显比外面要高,连光线都显得非常温柔。

      否定姫背对着他,老老实实地坐在小木凳上,金色的长发垂下来,一直铺到地面上展开——她入浴之前,左右田仔细地在这个房间铺了一层毯子,以防她打滑。

       左右田在她身后单膝跪下,拿起木桶旁挂着的干毛巾,轻轻包住她的一把长发。

       触感很柔软。

     “这个洗发皂有点涩。”不待左右田说话,她就对着自己面前的空气碎碎地说。

     “不急,回去给公主殿下换掉。”

       小心地用毛巾慢慢擦掉头发上的水滴,动作很轻以免扯痛她。

       气味也很好闻。

      “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呢?”嗔怪的语气。

      “不怠,属下刚刚整理了一下开船之前就已经获得的信息,在公主殿下沐浴的时候分析了带上来的海水。”

        刚才在忙碌的就是这件事情。

      “导致海水浊绿色的是本地常见的一种浮游藻类,在鹤川港浅海的海水样本里也能滤出,但是含量显然不如这里丰富。这种藻类通常习性应该是附着在正在腐朽的木头或者动物尸体上,为什么会大量地涌现在海面上,属下还不得而知。”

      “哼,真是没用的笨蛋。那么,为什么船会停下来呢?”

      “嗯,且容属下擅自揣测。公主殿下落海的时候,想必也看到了吧,那个非常大的触手的影子。仅从那一眼就可以判断,这是非常庞大的怪物,如果尽全力让船停下来,并不艰难,何况须田俊介的船为了速度而牺牲了很多体积,其实是一艘比较轻捷的船,所以被一只未知的生物拦截了,也许是合理的解释。”

       “满篇都是‘揣测’,‘大概’,‘也许’,畏首畏尾不敢下结论,没用的废渣。”明明自己的心腹做了非常仔细的调查,却还是得到了这样的评语,否定姫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有多蛮横,向着背后递了梳子。

       “帮我梳头。”

       “是,公主殿下。”

        将她的长发握在手心,用沉甸甸的桃木梳子轻柔地梳理。

        细软,蓬松,柔顺,还带着被水滋润过的光泽。

       “今天海里的那个东西,你有什么想法么?”

      “是。虽然没看清楚,容在下大胆揣测,应该是触手类的巨大海生物,最有可能的便是很大的海乌贼吧。”

      “海乌贼嘛,倒是比较接近的猜测~”

      “公主殿下难道还对二十年前的事情有记忆么?”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全部忘记了哦~如果说过的话,那就否定掉吧。我只是,不太确定罢了。”否定姫歪了一下头,突然笑起来,“太像梦境啦。”

      “既然你说是非常庞大的海乌贼拦截了这艘船,为什么它要停留在这片海域,为什么它不发动攻击?”

       左右田没有搭腔了。

       像是没有听到回应而不满了,否定姫出人意料地向后仰靠过去。

       正好是栽在了左右田的怀里。

     “公主殿下。”

     “听好了,让人心情不好的阴郁面具男。”因为距离突然缩短,否定姫的声音也显得格外清晰。说起来这种姿势,未免太暧昧了点。

        他稳稳地扶住这个任性的女人。

        虽然带着手套,可是否定姫肌肤的细腻质感仍然清晰地传递到指尖。

      “四季崎家本身就不是正常的血脉。大概算是,掌握了超自然的力量的一支吧。

        这个世界也有仙人,幽鬼,啊,还有四季崎家这种超出常理的存在。”

        精致又娇蛮的声音,用这样的声音轻慢地下达命令,也已经听了十年。

      “对于违反常理的存在,我不需要轻易否定它。因为我知道那是存在的。”

     “二十年前什么的,也许只是儿童无聊的臆想,真正恐怖的不是海怪,而是人自己,会被梦境牵引控制。”

       梦境。

     “在舛沙罗海的每个晚上,我都在做梦,虽然那时别人看我是小孩子,不会什么都告诉我,但是看也能看的出来,每一个人,都在做不同的奇怪的梦。”

      “能让醒来的时候所有人脸上写满忧虑,惊惶,怨恨,矛盾的梦。”

      “不,不对,我否认梦这个说法,那哪里是梦啊,根本,是回忆吧。”

       原来如此,挖掘出人内心最脆弱的部分的梦么。

      “所以说即使是像你这种白痴——”否定姫眼睛微阖,懒洋洋地抬起左手,清晰地敲击到左右田的面具上,写着不忍的面具。

       “号称完美人格什么的,也有不能,不愿,不想触碰到的回忆吧。”

        电光火石。

        有什么东西又开始在脑海深处蹿过。

        ——“他,确确实实地恨你。但他忍受着这恨意,一直到了今天——却最终,还是放弃了自己的价值啊。”[7]

       并不是值得回忆的事情。

       不是该在此时回忆的事情。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不动声色地握住否定姫的手腕,使她无法碰到他的面具。

       这等僭越的举动,在长达十年的共处时光中都非常罕见。

       “公主殿下应该休息了。”一边这样说着,一边为她裹上了长长的浴巾,然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8],“公主殿下既然已经知道将碰到什么样的怪异,那么还是要保重身体,才能打败对方吧。”

       “哼,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行动力么?”陷在左右田怀里,否定姫硬邦邦地顶了一句。

       “不敢。属下只是,深为公主殿下所想,望能分担公主殿下些许忧虑而已。”神色如常,不,戴着面具也不知道他是否神色如常,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将金发的女人抱回到了床上,塞到了被子里,然后转身熄灭了烛火。

       “属下随时待命。”

        不等他离开,突然感到被人拽住了衣服下摆。

        否定姫闷闷的声音:“阴暗男,你看到我对须田俊介说了什么了,没错吧。”

        然。

        没有听到声音,但是公主殿下的口型,非常清晰。

        为了能活下来,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一字一字讲出口的是:

        警惕我[9]

       不明,不明白为什么公主殿下会讲这样的话,也不明白她执意来此为何,同样也不明白,她深夜的呓语又是怎样。

       对自己来说,这是不可以擅自探询的。

       “属下不知道公主殿下在说什么。”

       “是嘛。”否定姫把手缩回来,连同后半句话一起缩进被窝里,“讨厌透顶的家伙。”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很轻很慢地呼了一口气。

        身后躺在床上的那个,肆无忌惮,傲慢无礼的女人。

       他不用回头就能清楚地在眼前重现她的形貌,她的姿态,她训斥人时的语气,恣肆任性时候的气场。

        非常熟悉,非常了解。

        那种鲜妍夺目,让人目眩神迷。

        但是与自己并无关系。

        自己只是甘心为她差遣的棋子,出现在她所需要的位置听其号令,就足够了。

        只是这样。

        瘦削的身影悄然隐匿在黑暗中。

 

 

 

 

 【字数限制所以分到第二章去了——我很讨厌分章节!】

[1]嗯,这是咎儿劝诱七花的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在本文的探讨范围内。

[2]评书这个民间艺术形式在日本并不存在,但是我找不到那个时期可以起到同样效果的东西……落语?

[3]嗯,不得不说,这是和制洋食加州卷,出现在本文后几百年。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觉得公主大人大概会比较喜欢这种东西吧【推荐一下很好吃的

[4]纯杜撰,如有巧合不赖我,因为我需要又温暖又有海的地区。

[5]啊,说到这个,是拿左右田还在当忍者时期的衣服改的,至于为什么那衣服还留着,不在本文探讨的范围内。

[6]急がず。どうやら姫様がこの状態を気に入ってらしい、じょうっとくらい浴びてもいいか。其实我是想让他腹黑一点……

[7]语出自ELAPUSE的刀语同人《否语》,笔者阅文不多,唯此文对不忍凤凰二人氛围所写最合主旨,引用于此,特以致敬。

[8]所谓公主抱,并不是只有七花和咎儿才做得出。

[9]私を警戒しよ

 

转(二)http://artmisia.lofter.com/post/27e617_b98769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