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吴质

2490浏览    56参与
好吃的水果

【质丕质】孤立(二十)

有丕嘉,昂丕,丕懿涉及。


郭嘉来得出乎意料的快,曹丕甚至刚挂了电话,自顾自地还没委屈够了,郭嘉就到了,甚至让人疑心他闯了几个红灯,是不是把马路当高速开的。


曹丕给他开门时便有些后悔。他实在是不想麻烦郭嘉的,他知道他需要的话郭嘉一定会来,所以总是压抑着自己去找他的冲动,尽量去旁人那里寻求安慰。郭嘉是病人,不应该为他奔波劳动。


但郭嘉关心他。郭嘉知道他心情沉闷又宿醉,给他打来电话问候,曹丕不想接的,可电话再三的响。


曹丕便有些报复性的恼恨,他想:这是你自找的。他声音听起来孤苦又无助,他说,我想见你。你来看我好吗?......


有丕嘉,昂丕,丕懿涉及。




郭嘉来得出乎意料的快,曹丕甚至刚挂了电话,自顾自地还没委屈够了,郭嘉就到了,甚至让人疑心他闯了几个红灯,是不是把马路当高速开的。

 

曹丕给他开门时便有些后悔。他实在是不想麻烦郭嘉的,他知道他需要的话郭嘉一定会来,所以总是压抑着自己去找他的冲动,尽量去旁人那里寻求安慰。郭嘉是病人,不应该为他奔波劳动。

 

但郭嘉关心他。郭嘉知道他心情沉闷又宿醉,给他打来电话问候,曹丕不想接的,可电话再三的响。

 

曹丕便有些报复性的恼恨,他想:这是你自找的。他声音听起来孤苦又无助,他说,我想见你。你来看我好吗?

 

郭嘉一进门就被他单手制住,一双手腕被翻过头顶压在门上,曹丕蛮横不讲理地逼过去要吻他。

 

他现在满心的憋闷窝囊怒气无处发泄,谁让郭嘉要对他这么好,郭嘉活该。

 

郭嘉惊呼了一声,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曹丕要亲他,他就偏过头去,不给他亲到。

 

曹丕并没有那么坏的,他清楚。曹丕泄了气,松开了他,沉默不语地转身往里走,郭嘉跟着他走了两步,转身去厨房,拉开冰箱门,蹲下翻到了制冰盒。

 

他好酒,曹操不得不管着他,于是曹丕的橱柜里总藏着酒,冰箱里总冻着冰块,一翻就能找到。

 

郭嘉拿毛巾裹了冰块,拆掉绑小马尾的发圈扎住了口,做了个临时的冰袋替曹丕敷脸颊上的红肿,一面拿手机下单了几个正经的冰袋和药膏,加急送过来。

 

他替曹丕拿着冰袋,曹丕也不配合,只往他怀里钻。他说:“这不公平。是我先认识你的。”

 

他不甘心。郭嘉对他那么好,但永远不会是他的,像极了他和死去多年的曹昂的关系。他痴迷于这种关系无法放手。他疯了一样地想念曹昂。

 

他抱着郭嘉,把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肩膀一抖一抖地,在哭。

 

他说,你回来吧。我好想你。你回来吧。

 

他一味地在郭嘉怀里发泄情绪,自顾自地念叨他的苦闷和思念。郭嘉的头越来越疼,他强烈地不适,他努力试图抓住起自己在不断下坠的清醒意识,但宛如水中捞月,一碰就碎了。

 

曹丕说他至少能给他的情人快乐,他实在高估了他自己。郭嘉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好像今天又忘记吃药了。但他能怎么办?现在曹丕需要他,他不能松开手。

 

但曹丕先松开了手。他双颊红肿,满脸泪痕,反而伸手去摸摸郭嘉的脸颊,把他恍惚的神智叫了回来。他语音里还有一点颤抖的哭腔,轻声说,你带药了么?我给你倒水。你把药吃完,我送你回去。不,你这样不能开车了。我会把你送回他身边的。谢谢你来看我。

 

他实在不能算个坏孩子,他会说谢谢,他知道别人对他的好。可他眼睛里似乎永远带着一点撩人的忧愁,哭的时候这样,即便在阳光下青春洋溢地笑起来也还是这样,蛊了很多人。但那些似乎都毫无用处,他明白昂哥是不会回来的了。

 

 

 

曹丕毫无障碍地打开了吴质家的门。他从未有一刻想过要放弃吴质,吴质不愿意跟他说话,他就亲自上门。吴质不肯同他道歉,那也无所谓,他愿意让步,他会竭尽全力来挽回吴质,不让他离开自己。

 

吴质一句话也没有多说,他让曹丕进门,自己闷着头往外走。他惹不起曹丕,宁可无家可归去睡大街也要离开他,但他走到门边时,曹丕从身后紧张地抱紧了他。

 

曹丕用了很大的力气,甚至让吴质感到了疼。曹丕年轻活力,保持着健身和登山的习惯,体能上跟宅男吴质不可同日而语,因此吴质根本无法挣得开。

 

并且在吴质开口伤人前曹丕主动放低了姿态,他声音软了下来,哀婉又悲伤,他说:“我向你道歉,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季重,别离开我,我什么都没有了。”

 

然而事实上他几乎什么都有,一无所有的人是吴质。

 

即便知道他说的每一句都是谎言,铁石心肠还是一样化为绕指柔。吴质咬着牙没有说话,但曹丕已经得寸进尺去亲吻他柔软的嘴唇,撬开他的牙关,没有感到明显的拒绝,他就长驱直入,拉开吴质的裤链,把手伸进去摸他。

 

他毫不遮掩自己的欲望,他笃定吴质根本无法拒绝他。

 

曹丕看见他的眼泪时慌了,他们的裤子都脱了一半,看起来荒/淫又无耻,但曹丕急着摸出熏得得香香的丝帕去给他擦眼泪,他好喜欢吴质,受不了他难过。

 

尽管他不知道吴质为什么要难过。他明明是喜欢吴质的,就算也在同别人交往,但他对吴质完全是真心的,吴质没有道理要难过啊。

 

“大家不是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你演技真的很拙劣,”吴质慢慢地说,“只是每个人都很爱你。你父亲,郭嘉,阿照,夏侯尚,还有你那个用栀子花香水的情人,他们都很爱你,他们都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你,没有拆穿你。”

 

他苦笑了一下,继续道:“只有我是个傻逼。”

 

“你不是,”曹丕温柔地去亲掉他的眼泪,“你只是爱我。对不起,我让你难过了吗?”

 

他摸到了吴质的左手,把它按在了自己胸口上,又大又软,一颗砰砰跳动的心脏就在吴质的掌心里。

 

他轻声说:“你上我吧。季重,我愿意都给你。”

 

吴质紧张得几乎没法呼吸。曹丕放下心来,知道他不会拒绝自己的。曹丕从来不在意这些细节问题,他只是要竭尽所能地把吴质留下来。

 

他毫不在意地把手机关了,丢在一边,去抱住吴质,热情地邀请他进来。他柔情似水地缠住了吴质。

 

司马懿终于忙完了他的会议,松了一口气,便立即想起冷落多时的曹丕来。他打去电话,打了好几次,无人接听,只能忧心忡忡地挂掉。


好吃的水果

【质丕】沉香

吴隐之任期满了,接到刘裕的调令返回,已经在船上了,从不多的行李里翻出来一块沉甸甸的沉香木。 
 
他斜瞥了一眼夫人,冷哼一声,就扔到水里去了。 
 
他刚一扔,船尾就有人蹿到水里去捞了。沉香攥在手里,人一个劲儿往地下沉。 
 
吴隐之呆了一呆,吼了一声:“愣着干什么,救人!” 
 
他把外衣一脱,跳到水里去捞人。 
 
打过淝水之战,当过广州刺史,水性仅次于鱼,他就这么把人拎了出来,放在甲板上按胸吐水。 
 
他问左右:“这人你们见过吗?” 
 
“没有……哎,挺好看的,跟大人您长得...

吴隐之任期满了,接到刘裕的调令返回,已经在船上了,从不多的行李里翻出来一块沉甸甸的沉香木。 
 
他斜瞥了一眼夫人,冷哼一声,就扔到水里去了。 
 
他刚一扔,船尾就有人蹿到水里去捞了。沉香攥在手里,人一个劲儿往地下沉。 
 
吴隐之呆了一呆,吼了一声:“愣着干什么,救人!” 
 
他把外衣一脱,跳到水里去捞人。 
 
打过淝水之战,当过广州刺史,水性仅次于鱼,他就这么把人拎了出来,放在甲板上按胸吐水。 
 
他问左右:“这人你们见过吗?” 
 
“没有……哎,挺好看的,跟大人您长得像……” 
 
“谁让你们看这个了!” 
 
 
 
被救起来的,长得还挺好看的男人占了吴隐之的床。吴隐之就在边上耗着了,把门关了,等他醒。 
 
等他醒了,吴隐之问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小破船上。 
 
怕不是刘裕对他不放心,派来的?毕竟他事过桓氏,也跟过谢氏。 
 
但是那也没必要啊,他从来都不在权力中心,他的画风太清奇,和整个时代都格格不入。 
 
对方坐起来,揉了揉还有点疼的太阳穴,道:“你祖宗。” 
 
吴隐之要不是个出名的孝子早就打死他了。 
 
那个人笑了,道:“真的,你好,我是吴质。你有块玉是不是?别想了,你这么穷,也就那一块,一辈辈传下来的……对,那是我的。” 
 
他笑起来懒洋洋的,有股促狭的意味,但皮相很好看,吴隐之也是继承了这一点。 
 
吴隐之有点犹豫了,为了确定,他问:“那……你知道自己谥号是什么吗?” 
 
他好像拣了一个最大逆不道的问题,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只好靠拼命喝茶来缓解。 
 
吴质说,这茶真难喝。真符合你的设定。 
 
 
 
吴质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出现。他说,记得你喝过贪泉的水吗?知道那口泉为什么奇特吗?那是忘川与人间的一个小缺口,有时会有地狱的恶鬼被卷出来,碰到活人,就会或贪婪,或暴戾,或狂悖,不一而足。你小子,运气比较好,是我逃出来了。 
 
吴隐之莫名觉得他的解释荒诞不经但还有着自成一家的逻辑。他道:“所以这两年你一直跟着我?” 
 
吴质摇摇头,道:“也没有,我这两年花了很大力气才变成你看见的样子的。我可是从忘川跑出来的。” 
 
消磨尽血肉,只剩枯骨,却依旧疼痛难当,日夜哀嚎。 
 
吴隐之想了想也没想到该问些什么,最后他道:“为什么会掉入忘川呢?” 
 
吴质没有犹豫,他道:“因为我不想忘记一位故人,就自己跳下去了。不过运气真的很好,只在里面泡了二百年。” 
 
他说得云淡风轻,毫不介意的样子,他在地狱所受的那些苦楚,也已经全都抛诸脑后了。 
 
那些都不重要,只有他的故人是重要的。 
 
吴隐之想起来了,记得这位先祖是因为什么封侯的,他试探性地问:“前朝的世祖文皇帝吗?” 
 
吴质笑了,似乎觉得有点新奇,他摇摇头又点点头:“这称呼真是……是,是我的子桓。” 
 
九天十地,诸佛神魔,他也只愿记得他的子桓。 
 
吴隐之沉默片刻,道:“我还以为传言是假的。” 
 
吴质笑得更开心了,甚至捏了一把后辈的脸:“是真的。我们之间,全都是真的。” 
 
吴隐之想,居然不要脸地就承认了? 
 
【丕质丕】沉香(二) 
百闻不如一见,知道祖上怙威肆行是一回事,真的见到他这么不要脸又是另一回事。 
 
吴隐之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想起了先后离世的桓温和郗超。 
 
他们也是这样从容坦荡,反而好像别人都是思维僵化的腐儒一般。 
 
吴质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因此跟他又强调了一遍:“就是,说我是他的宠臣,说我们有不正当的关系,说我们不仅狼狈为奸也真的为奸……都是真的。我喜欢子桓,子桓也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了,就是这样。” 
 
吴隐之再度想起他掀起某个不该掀起的帘子的那个午后。 
 
明皇帝讨厌这位先祖还真不是毫无道理。 
 
吴隐之不想再听下去了,再下去也只是一些他不想想起来的回忆,他开门见山问这位祖宗到底有什么事。 
 
吴质握着那块沉香木不放手,又伸出另一只手,要他的玉。 
 
他道:“这是子桓的东西,还给我。” 
 
吴隐之下意识攥紧了:“这是我的。” 
 
然后他想起来确实是人家的,底气也没那么足了,手一松,就被吴质夺走了。 
 
吴隐之觉得这也太轻巧了些,他道:“给你可以,但是这块玉的——” 
 
吴质接他的话:“来历是吧?东阿王得来的,子桓见我喜欢,就写信跟他要来送我。” 
 
吴隐之被呛到了,不想再说话了,摆摆手示意吴质拿走吧,我不想要了。 
 
吴质可没有走,他向外看了一眼,太阳快落山了,他便道:“今日是中元节。” 
 
吴隐之正要斥责乱力乱神之说,看见吴质,又咽了回去。于是吴质继续道:“待月至中天,借你博山炉一用,我已经两百年没见到他了。” 
 
他说到这里,温柔地摩挲着那块玉,看得吴隐之脊背开始发寒。 
 
真爱是真爱,吴隐之想,怎么他就是有点想吐呢? 
 
吴质扫了他一眼,吴隐之还没来得及收起这个想法,被看穿了。 
 
吴质觉得应该回击一下了,他道:“你随身包袱里藏了一幅画,是一个人,很多年了,但你还是带着。你想他,对不对?” 
 
吴隐之不笑了,也不想吐了,现在只想自己狠狠打自己打一拳。 
 
他年少时候,跟在桓温身边做主簿,因为会画,桓公开他玩笑:替我画一张可好? 
 
他画了,但是再也没有送出去。 
 
年少轻狂,回想才觉得悲凉。 
 
【丕质丕】沉香(三) 
上文 
 
 
 
于是事情转到了另一个奇怪的走向,吴隐之本来是想确认他家先祖和先祖的先帝的那些传闻的,现在自己却被戳穿了心事。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会忘记呢。 
 
吴质一点都不在意他突然低落下去的情绪,兴致勃勃地靠过来问:“小隐,喜欢他吗?” 
 
吴隐之幸好没有在喝水。他想了想,还是找不到什么委婉的说法:祖宗,您能稍微要点脸吗? 
 
吴质哈哈大笑。 
 
吴隐之便认真地纠正他:“嘉宾才喜欢他……哦,景兴,郗景兴喜欢他,他也喜欢郗景兴。郗景兴虽然是为着野心和他在一起,但也为了他,什么都不要了。” 
 
郗超的确是为桓温放弃了一切,连父亲的一声恸哭也不要了。他也知道以自己的胆大妄为,死得多早都不能算早,被描得多黑都不能算黑的。 
 
然而他毫不在乎,只在乎桓温。他野心勃勃,他就做他的幕僚;他算逆臣,他就与他沆瀣一气,总之,他们是在一起的。 
 
所幸,这般付出并非单方面的,他是桓温的谋主,是他到死时还信任着的人。入幕之宾这个词满是讥诮之意,然而他们泰然处之。 
 
吴隐之这般总结:“所以,他们才是相爱着的,谁也没有辜负谁。祖宗,你觉得这样,像不像魏武时故事?” 
 
吴质沉默不语,他少有的被感动的时候,反而是什么话都不说的。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是好故事,你差点就感动我了。” 
 
吴隐之笑了笑,现在他没那么拘谨了,老祖宗看起来情感丰沛远胜于他。 
 
他给吴质倒酒,吴质就喝,也不知道是在想他的先帝,还是魏武帝和故军师祭酒。 
 
吴质听了他的故事,可是没放过他,依旧道:“可你没答我的话。” 
 
吴隐之闪避不过,吴质继续道:“他们确实是相爱的,但是你呢?我问的是,你是否喜欢那位桓公?” 
 
吴隐之神色僵了片刻,但是记起来一切都是时过境迁,他们又已经远离权力中心。吴隐之叹了口气,道:“我不能喜欢他。” 
 
吴质嗤笑道:“因为他不忠,有二心?” 
 
吴隐之没在意他的取笑,认真地道:“说实话,那些我并没有看得很重。但是桓公他,为一己私欲,动摇晋祚,势必刀兵四起,生灵涂炭……布衣黔首无辜,他们的日子太苦了。” 
 
所以他才会离开桓温。但不能喜欢和不喜欢,是两回事。 
 
吴质好像有些明白他的难过和执拗了,拍拍他的肩,想宽慰他,又发现无话可说。 
 
他刻薄久了,早忘了怎么温柔待人,除了他的子桓,没人喜欢这样的他。 
【丕质丕】沉香(四) 
他们一时陷入了沉默,然后吴质轻声道:“小隐,你可真是个好人啊。” 
 
他说得吴隐之脸红了起来,发烫,他少受这样的夸奖,而且又来自一个对他极其重要的人物。 
 
他想起桓温也曾这样笑着打趣他,只是他不识趣,不知道如何接话,便错过了。 
 
桓温就从来不会说郗超是个好人。 
 
吴隐之很是无奈地道:“祖宗,您能别取笑我了吗?” 
 
然而每个人的性格都是难以改变的,吴质不笑了,但坚持道:“我是说真的,没想到我会有你这样的子孙,真是难得。” 
 
他说着,看了一眼窗外,月亮正在从江面上渐渐升起,他的心咚咚地跳。 
 
他满心里的期待和不安,越是靠近,越是慌张。 
 
他已有二百年没有见过曹丕,不知道他是否能来,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自己。 
 
玉能通灵,又浸透了他二人多到难以描述详尽的感情,若子桓还能有半点感知,生魂当于今夜来见。 
 
只要一见即可,即使无言以对,即使他毫无记忆,也足以令吴质在这困顿冷漠的人间再存活二百年。 
 
他却近乡情怯,犹豫踟蹰。 
 
吴隐之揭开博山炉,替他扔进去小半块沉香,并转移了话题:你们呢?你们,似乎从没起过争执。 
 
据他所知是没有的,即使吴质怙威肆行到把曹丕的朋友们都给得罪了一遍,也没有任何他受到过责罚的记载,曹丕心眼小,可是从不记吴质的仇。 
 
吴质想了想,笑了。 
 
 
 
他们吵过架,闹过气,那源于吴质的一次出谋划策。具体是什么,他和曹丕后来都不怎么记得清了,那关键只在于吴质好死不死多带出来的一句话。 
 
他说,你放心,我了解丞相。 
 
于是曹丕板起了脸,少见的带了恼怒纠正他:自以为了解他的人都已经死了。 
 
曹丕经历过那些人的死,吴质的话刺痛了他,又令得他害怕。 
 
吴质却早已给他惯得无法无天,他胆大妄为地继续道:能了解丞相这样的英雄,我便是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曹丕给他的不知好歹气得手脚冰凉,抓起桌子上的笔墨纸砚就朝着他砸过去。 
 
吴质抬手挡住砚台,血就混着墨往下流。他俯身把砚台捡回来,还给曹丕,说,对不起,这次我一定不躲。 
 
曹丕又想打他,又是心疼,砚台也不接,双臂抱住吴质埋进他怀里,又恨得在他背上锤了好几下,弄得两个人衣襟上都墨迹斑斑。 
 
只是,他们这样也不算完全和好了,曹丕生怕他跑掉一样地紧抱着他,又凶狠地质问他:“所以你是因为我父相不理你,才肯来找我的吗?” 
 
他们贴得太近,吴质自然也感觉到他心跳得很快,很慌张。 
 
他渴望,又害怕失去,他矫情,要那颗心完全的纯粹,只属于他。 
 
是真的难为人,可也是真的可爱。 
 
吴质便这样爱上了他。 
 
【质丕】沉香(完) 
吴隐之,虽然不是单身狗,但依旧有种被强塞了一把狗粮,在喉咙里无论如何吐不出来的感觉。 
 
吴质,完全不靠谱一男的,轻薄浪子,赤裸裸的佞臣,笑起来很好看但是也很可恶,说话直白刻薄到令人生厌,是正人君子最讨厌的那种类型,然而也是他的先祖。 
 
这问题就很他妈尴尬了,孝字头上没有刀,一样压得死人。 
 
吴质摇摇头,同样觉得自己的六世孙是个不解风情的人,闹到最后桓温也不知道他的心意,不觉得遗憾吗? 
 
当真是无法互相理解。吴隐之看了一眼月亮,好好地挂在正当中,他问:“他怎么还没有来呢?” 
 
吴质不再笑了,夜空寂静得出人意表,他轻声重复了一遍:“是啊,他怎么还没有来呢?” 
 
 
 
曹丕来回转着圈焦急地等着吴质,九琉在眼前甩来甩去,不是一般的烦人,这正经的朝服也当真繁琐闷热,他让人帮忙穿上了,此刻还真不知道怎么给解开。 
 
他想给吴质看看他此刻的样子。虽然是很不合适的,他父王可才逝世不久,他现在应该哭得肝肠寸断,给起一个高大的封土和陵寝,倾尽所有恨不能把自己也埋进去。 
 
奈何他父王并不要。他父亲是了不得的英雄,见解远远凌驾于这个时代之上,也就为他省了许多的事,可以想一想吴质。 
 
吴质怎么还没来呢?他早就派人去接他回来了,算行程,今日怎么也该到了。 
 
偏要他等到天黑入夜,等到秉烛夜游。 
 
他十分的气馁,也不顾那身很是繁琐沉重的华服,就着墙根一坐,心里骂了一声。 
 
也就这时,吴质似乎是给他骂来了,依旧是令人看了就莫名不悦的微笑,笑眯眯地俯身问他:“子桓刚才骂我呢?我听见了。” 
 
曹丕十分嘴硬,刚回去:“没有骂。” 
 
他是新的上位者,吴质连一句恭喜都没有,也不知道行臣子的礼,偏偏他还舍不得把这个混蛋拖出去砍头灭族。 
 
吴质蹲下身,与他平视,眼睛明亮极了:“我知道子桓心里难过,特意赶来,奈何道阻且长,让子桓久等了。” 
 
他语气突然变得无比真诚,掏心掏肺一般,曹丕与他平视,看得心里扑通扑通乱跳,这些日子的忧戚哀思汹涌澎湃而出,他一头扎到吴质怀里。 
 
“我很难过,季重。”他说着,他失去了他曾经最崇敬的人,他以为他的父亲就像泰山本山一样永存。 
 
“我明白,”吴质抱住了他,“子桓的心情,我都明白。” 
 
曹丕在他脖子是咬了一口,悄悄地道:“扶我起来,身上太沉了。” 
 
吴质没有扶,就势把他压得更低,去剥那恼人的礼服。 
 
“要节俭呀,子桓。”他语气轻薄十足,曹丕想踹他,奈何伸不出腿,只好摸他颈上的伤:“怎么搞的?” 
 
吴质语气轻松地道:“回来路上让山匪劫了,不碍事。” 
 
这种事发生在吴质身上怎么就一点都不令人意外呢。 
 
曹丕愣了片刻,想要心疼,却不知怎的笑出声来。笑了,又觉得十分的不对。 
 
“你最好一直跟着我,”曹丕咬着他的嘴唇,含糊地道,“我真怕你死了……再见不到了。” 
 
 
 
吴隐之不想说话。吴质去摸他的头,他也躲开了。 
 
吴隐之最出名的一件事,不是他的清白廉洁,是他曾经给卢循抓走当了俘虏。 
 
幸好刘裕还记得把他解救了出来,不然他大概要埋在海底变成沉香木。 
 
大概是给先祖惹得心情实在很不好,他道:“可大概他不想见——”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本来想说这种怪力乱神之事虚无缥缈,但是吴质分明就在他眼前。他也想说曹丕大概率不会记得他的,但是现在也已经说不出来。 
 
的确有那么一个近乎透明的影子落在窗台上,月光透过他温柔地照映在吴质身上。 
 
那似乎真的是一个青年男人的轮廓,可是太模糊了,太浅淡了,他就像月光下一个眼花的错觉。 
 
吴质喊他:“子桓。” 
 
他毫不意外他会来,他们之间出现任何默契好像都不太奇怪。 
 
那影子无法答他,魂魄的分散使得他甚至难以聚拢,但他依旧记得吴质,那点沉香足够他找来。 
 
他就朝着吴质飘去,吴质张臂抱他,满怀都是香气,然后吴隐之就看着那影子消散在吴质怀中,只剩心口玉的一点光芒,也转瞬即逝。 
 
吴质把它拿在手中,仿佛世上再无比它更宝贵的东西。吴隐之望着,竟隐隐有了些许嫉妒之感。 
 
他不曾见过这般深情。 
 
END
 
【质丕】难忘 
上文-沉香 
 
 
 
天还没有亮,吴质觉得这时月明星稀,应该配酒,他那不解风情的六世孙吴隐之说,只有茶,一个五铢钱一斤那种。 
 
大碗粗茶,吴质喝得皱眉,吴隐之忍不住地想,戒了忘川水才几天啊?有茶不错了。 
 
吴质也就果然地喝了下去,只是,他道:“这时候应该带着酒,秉烛夜游去。” 
 
吴隐之说,没时间。我可是很忙的。 
 
他这一生经历得太多,和那些浑浑噩噩、尸位素餐的天生贵族可不一样。他没时间写诗,也没时间告白。 
 
吴质把他的玉藏到了衣襟里,攀到吴隐之肩上,觉得这人板着一张俊脸很是可惜,逗他:“小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吴隐之有意见,吴隐之不高兴,但吴隐之不敢说。 
 
他喝了一大口茶,慢慢地道:“事情还要从卢循说起。” 
 
那实在是不能怪他。孙恩、卢循叛乱十余年,开疆扩土势如破竹,几近提前结果了晋祚,在这种情况下,他,广州刺史,能够与之相持百余日才被俘,已经可以称为不辱使命了。 
 
如果再跟朝中那几个姓司马的、姓王的、姓庾的废物们一比,他都可以谥号忠烈了。 
 
问题其实不在于此,而在于他被俘后该有的气场,输了。 
 
这个时代的门阀贵族们,没有一个不能往上倒出来几个光明正大的祖宗,喊出来就瞬间占了上风,就算被砍头姿态也算是摆好了。 
 
吴隐之喊不出口,“我堂堂前朝吴威侯之后”……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他这么一结巴,后面那句任你处置也就喊不出来了。 
 
晋祚的动摇者、叛军、集结大洋力量的海盗、天师道东南沿海地区总代表,卢循笑场了。 
 
他捏了一把被缚得太紧、只有唇舌能动的吴隐之的下巴,道:“你算哪门子堂堂?” 
 
吴隐之不想说话。与后世一般人的印象完全相反,卢循出身儒学书礼大家,他祖上卢植收汉昭烈帝当弟子的时候,很多所谓的世家大族还只是鱼肉乡里的那个等级而已。 
 
话喊不出来,于是也葬送了他谥号忠烈的机会。 
 
卢循问他:“你信佛吗?嗑药吗?起广宅吗?穷奢极欲吗?颟顸无能吗?尸位素餐吗?抢男霸女吗?这些都做不到,你算哪门子的大家世族?” 
 
吴隐之无言以对。在这个时代,他的确是一朵奇葩。 
 
 
 
吴质笑出了声。他摸了摸自己后脑,道:“抱歉啊,小隐,我出身单家,与那些人真是云泥之别。” 
 
他是个异端,惶惶然位列于那些随时可以倾覆皇权的士大夫之列,奋力往上爬,忘了姿态难看,吃相也难看。 
 
吴隐之说完了,忽的也觉得有些歉疚,毕竟,如果不是吴质,他可能从上一辈,再上一辈,就死在五胡乱华的北方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 
 
吴质摸他的脸,道:“辛苦你了,小隐。” 
 
吴隐之想起自己那不靠谱的父亲,一辈子不出仕一辈子籍籍无名的隐士,信着天师道,磕着五石散,给自己起了个这样的名字,改不得。 
 
吴隐之道:“那,你有什么这样深刻的记忆吗?” 
 
吴质想了想,道:“有。有那么一次,我差点给武皇帝砍死。” 
 
他说的时候嘴角泛起微笑,可是脸色煞白,他的爱情宛如在钢丝上游走。 
 
吴隐之已经想到了,他这位祖宗虽然有数不清的作死方法,但是值得他记住的只有那么一件。 
 
吴隐之道:“自然是因为他知道了您跟文皇帝的事情——” 
 
吴质笑了,他轻声道:“是我说的。我全部都告诉了他。他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英雄,没有事情能瞒得过。而且,子桓他值得。” 
 
吴隐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想确定一下吴质是不是当时就已经死了,现在的自己只是个亡魂。 
 
他的祖宗,作死都要作这么大的。 
 
但他随即看见吴质怀里透出光来,是装着曹丕一魄的玉。 
 
温柔和善如同吴质现在的笑意。 
 
吴隐之再次想,也许当时刘裕没有把他赎出来会比较好。 
 
END

好吃的水果

【质丕】棠棣

曹丕全身都浸在温暖的汤池里,心情似乎舒缓了一些,他靠着壁,看着吴质给他倒酒。

酒瓶放在盛满冰块的铜盆里,吴质坐在池边,伸手把它拎起来,给两只耳杯都注满了沁血一样的葡萄酒,递一杯到曹丕唇边。

曹丕就着他的手喝,还要盯着他看,就笑了。

没办法,他一见吴质就笑。他喝了酒,腾出嘴取笑吴质:“季重这副模样,像个迷惑圣主的奸妃。”

其实也没有那么像,吴质没有当奸妃的容色,他和司马懿加起来也及不上郭照,而在他的脂粉堆里,郭照其实也算不得出色。

可是他喜欢吴质,吴质也喜欢他,这样就够了。

吴质并不在意他开这种玩笑,他们共同经历的太多,更过分的玩笑都开过。

除生死天命之......
曹丕全身都浸在温暖的汤池里,心情似乎舒缓了一些,他靠着壁,看着吴质给他倒酒。

酒瓶放在盛满冰块的铜盆里,吴质坐在池边,伸手把它拎起来,给两只耳杯都注满了沁血一样的葡萄酒,递一杯到曹丕唇边。

曹丕就着他的手喝,还要盯着他看,就笑了。

没办法,他一见吴质就笑。他喝了酒,腾出嘴取笑吴质:“季重这副模样,像个迷惑圣主的奸妃。”

其实也没有那么像,吴质没有当奸妃的容色,他和司马懿加起来也及不上郭照,而在他的脂粉堆里,郭照其实也算不得出色。

可是他喜欢吴质,吴质也喜欢他,这样就够了。

吴质并不在意他开这种玩笑,他们共同经历的太多,更过分的玩笑都开过。

除生死天命之外都不足以分开他们。

吴质懒得怼他,他正觉得这汤池分了两层,又是方形,恰好像是带二层台的墓穴。他总算忍住了没有说出来。

那也无妨,他总算和曹丕是在一起的。

曹丕扒着池沿儿问他:“季重几时回来的?家里的事情可安顿好了?”

他总算想起了这时候正经该问些什么,他们之间的关心总是有些别扭。但他难得能够脱离自己的角度,去看看真实的吴质的处境。

他觉得有些心疼。他知道吴质有多不受乡里待见,这一点即使他如今身处高位似乎也没什么改变,名士高洁,吴质贪图名利,太不入流。

那些高洁的名士从未向曾处于困顿绝境中的曹丕施以援手,一切人间的感情都是俗流。

他去握吴质的右手,吴质只好改成左手喝酒,同曹丕说,都办好了。纵然我要守孝,也没那个资格,只是替她修墓也就罢了。

曹丕也是从未在意过吴质的身世。曹氏取人不看出身,他不在意吴质是单家寒门,但也因此并未主动问过吴质家里的事情,直到他忽的告假,说要回家送葬母亲,具体如何,等回来再作解释。

吴质现在就同他解释了。吴质是庶出的遗腹子,母亲得宠却没有任何家世,之后的日子是难以想象的艰难。只是过去很久了,吴质轻描淡写地略过了那些欺凌羞辱的细节。

母亲走的时候哭着把他抱在怀里,抱了又抱,直到被强行拖走。她乞求当家的主母,无论如何收容这个孩子,不要将他从家谱上抹掉。于是她自己被卖给了下一家为奴为婢,而吴质得以留下苟延残喘。

人心可以恶毒到何等地步,人生又可以坎坷挫折到何等地步,吴质很早就明白了。

他唯有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并且希望明天能活得比今天更好一些。至于别人怎样奚落嘲讽他,他全不在意,那些又杀不死他。

只有曹丕让他去死的时候他才会去。

吴质同他道:“初平四年,多亏先帝,我总算找到活路。”

那年他十七岁,文章没有写得太好,却狂妄得出奇,遭人鄙夷非议,却也有了一点小名声,恰好赶上了求贤不拘小节海纳百川的时代。

否则他一生都将在暗淡困顿之中,直到被命运逼死。

所幸的是,他的母亲几经波折,做了一户人家的正妻,儿子也争气,当家主事,把丧礼办得风光。

倒显得吴质已经完全是个不相干的外人了。

他什么也没有了。

曹丕拽了拽吴质的袖子,凑在他耳边说,下来,陪陪我。

他强烈地想要抱一抱吴质,以感受到他也是被吴质需要着的。他还想要告诉吴质,他绝不会沦落至一无所有的境地的。

沐浴时间拖得格外的长,过了很久,吴质拿袍子裹了他抱出来,内侍背了身不敢看,更不敢接,吴质也不在意,照样横行无忌。

龙床他也不是爬过一次两次了,好说。他放下帷帐,拉过被子裹住两人,闭眼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也像是躺在墓室之中了。

他伸手抱住了曹丕,安心地堕入黑沉的睡眠。

如此一来,第二天曹丕就起晚了,醒的时候怔怔地坐在床边,一身的起床气,嫌小黄门冠戴得不好,发了脾气。

天子之怒是要死人的,吴质捧了衣服过来解围,给曹丕穿戴好了,笑一笑,说,走吧,陛下。

曹丕去牵他手,吴质躲了,说,陛下,我脑袋还要呢。

曹丕怎么就是不信这个鬼话呢,他觉得吴质天天都把脑袋拎在手里,抛着当球玩。

曹丕当然没有晚,毕竟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敢动手封墓。

这次的阵仗比上次小得多,上次是他尊贵无极的父皇,这次不过是一个附葬墓,一个衣冠冢,可引他早亡的兄长一律残魂,替他长伴父皇身侧。

曹丕说要进去看看,他抬手向身后勾了勾,吴质三两步小跑到身后,同他一并进去了。事情本就是吴质提出来的,最后验收当然也得有他在侧,这样算账砍头都不耽误。

在墓道里吴质悄悄同他咬耳朵:陛下,太后没来呢。

曹丕狠狠地说,闭嘴。

他恨得还不过瘾,又加了一句:我早晚得杀了你。

吴质就笑了,说,谢陛下。

曹丕在里面呆了很久,因为今天没什么人在等。他看看画像砖,又看看摆满了耳杯的案几,摸了摸装着衣冠的棺木。

那些都是曹昂的旧物,有些是父亲收着的,有些是他留下的。

曹丕百般不舍地摸了摸腰间的百辟刀,看了一眼吴质,吴质便也看向他,但是不说话。

曹丕想,他长兄是这世间存在过最完美的人了。

即使在暴烈的酷日下,他身上也看不见半分人性里的阴暗面。

他好得不像是这个时代真实存在过的人物。

曹丕把刀解下来,手抖得厉害,解不开,吴质按住他的手,跪下来给他解开,双手递给他。

那姿势像是在求赐死,曹丕看着他,又看了看摆在正中的那口棺材。

他对于那场大火的记忆仍然那么清晰,好像就在昨夜。但是他又清楚地记得,昨夜吴质在他身边,就像现在一样。

曹丕爱惜极了这把刀,在手里摩挲了无数次,也没几次真的拔出来用一用。他叹了口气,弯腰把它放在侧面的案上,同那四把刀一起。

本来一切就都是他兄长的,所有的一切。他不能够都还回去,他做任何事情都无法弥补,所以,这样也只是让自己心里能够好受一点,与他完美的兄长无关。

他不过是徒劳地虚伪地感动自己罢了。

曹丕让吴质起来,说,走吧。但是快走出来的时候,他又很是促狭地同吴质说:我就应该把你也封在里面,陪着我兄长。

吴质笑了,曹丕爱他的兄长,陪葬用的都是好东西。

他们回去得就很晚,因为曹丕又去探望了他父皇,到回宫时,他就被太后叫走了。

曹丕就跟吴质说,慢点喝酒,等等我。

吴质拿史记下酒,等他回来,正看到长信侯之乱,抬眼望他,便提前张了臂弯,把他裹进来。

他若是个安分邀宠的,便该知道帝王家事是最不能搅和的,奈何吴质这个人,在曹丕面前只把头当成身外物,命好像捡来的一般,劝他待曹植好一些。

他说,失了势的亲王,落了魄的宗室,优渥地养起来,由他宴饮赋诗,成千古美谈,也不碍着陛下什么,又不是养不起。

曹丕便狠狠瞪他一眼:吴质,我看你的脑袋是早就不想要了。

他抱着自己生自己的闷气,吴质扔了书过来抱他,他也不理。

他当然知道吴质说得有道理,他已经是成功的上位者了,没必要因为这点小心眼跟太后闹不和,即使史书里也要记上他一笔黑账。

实在是很不好听。当年始皇帝平乱那么有理有据,站在道理和权力的制高点了,还能被骂不孝不悌。

更何况他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曹植,他只是有点记仇。就有一点记仇,有一点小心眼。

吴质这个王八蛋居然不跟他一起小心眼,他觉得委屈到不行。

他竭力作出凶恶的样子怼吴质:你现在装什么好人?你以为你坏事干得少了?你……还知不知道死的很可能是你?

吴质这样的人,杀了也就杀了,绝对没什么人会觉得惋惜,更别提引起政治上一分一毫的波动了。

吴质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他轻声说,我不知道,我没有兄弟,见到陛下有,很是羡慕。

吴质当然是有兄弟,不然他那个排行是怎么来的?但曹丕立即想到,其实吴质是没有的。

他原本的嫡出哥哥,待他必然不好,必然绝情到了极致,让他尚未及冠就急急地跑来应召,在一群青年才俊里也年少得不像话。然而纵然世事千般艰难,也比他原本的家庭要幸福许多。

有还不如没有呢。他没有可以回得去的地方,退一步都是深渊。

曹丕不说话了,好像也没有那么委屈了,他想起子建的好处来,想起来了一点。他又想起曹昂,想他那样温柔宽容,自己却这般心窄。

他苦笑了一声,又觉得仍有些不平,便道:煞一煞他的性子也好。明年,明年再给他一个王,季重,知道了,我记着呢,不会忘。但是,我不原谅他,我不同他和解,好的我知道你也没那么烂好人,你是个混蛋。

他吻了吻这个混蛋的脸颊,懒洋洋地道,知道了,等到了不惑之年,我就原谅他。

吴质又开始觉得他在下什么奇怪的谶语,但是他也没有说出来。他摸着曹丕的头发,同他描绘那年十七岁的曹昂。

在当时性格古怪孤僻的吴质看来,那才像是少年真正该有的样子,他爱说爱笑,温柔又洒脱,让人觉得看得见希望,让人觉得这个乱世也是可以过得去的。

那耀眼的光流星般转瞬即逝,不见了。

END

====

出处:高陵M1与作为曹操墓的M2符合昭穆制度,无尸骨也符合衣冠冢的特性;曹丕将已经没有威胁的早亡兄长附葬曹操高陵是合理的;M1出土五把百辟刀,与M2出土的一把是一批打造的,M1应当是曹操长子曹昂的衣冠冢。(考古报告《曹操高陵》)
好吃的水果

【质丕】与吴质书

吴质在黑暗之中感到自己房中尚有旁人,第一反应便是去拔剑。

记恨他的人多,想看他横死的人也多,他虽剑术平庸,却也时刻准备拼命。

但那只手只是伸了出来,他便止住了,由得对方轻巧地拿过他的剑。

曹丕解开斗篷,在黑暗中并无障碍地点燃了桌上的油豆。今晚没有月亮,很暗,这点微弱的火光和曹丕是黑暗中的光。

他深深地望向吴质,道:“季重,好久不见。”

真的好久不见,将近四年。他想过他的季重现在应该是什么样子,却又想,什么样子的季重都行,活着的季重就行。

过去的四年里,他失去的实在太多,因此并无奢求。

吴质也只是静默地望着他,没有说话。吴质其实变了一些,他清减许多,鬓发......
吴质在黑暗之中感到自己房中尚有旁人,第一反应便是去拔剑。

记恨他的人多,想看他横死的人也多,他虽剑术平庸,却也时刻准备拼命。

但那只手只是伸了出来,他便止住了,由得对方轻巧地拿过他的剑。

曹丕解开斗篷,在黑暗中并无障碍地点燃了桌上的油豆。今晚没有月亮,很暗,这点微弱的火光和曹丕是黑暗中的光。

他深深地望向吴质,道:“季重,好久不见。”

真的好久不见,将近四年。他想过他的季重现在应该是什么样子,却又想,什么样子的季重都行,活着的季重就行。

过去的四年里,他失去的实在太多,因此并无奢求。

吴质也只是静默地望着他,没有说话。吴质其实变了一些,他清减许多,鬓发也已经染上霜雪的痕迹,可是隐藏在黑暗之中,再经由曹丕的思念与盲目,竟然并不显眼。

曹丕替他把剑挂了回去,望着吴质,取笑他道:“季重知道拔剑了?这么惜命?”

吴质不说话,也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曹丕。

曹丕向他走了一步,微笑道:“季重怎么了,怕是做梦?”

吴质终于开口了,第一句却并非情话,而是问道:“我方才在想,是不是魏王出什么事了。”

曹丕怔了一下,问道:“季重怎么会这么想?”

吴质道:“因为,有人会埋伏在我房间内,应当有两种可能。一是魏王大限将至,会让你继承王位,但会替你除掉一个潜在的佞臣,比如我。”

曹丕望着他,也不在意他说那些不敬之语,追问道:“第二种可能呢?”

吴质道:“第二就是魏王已薨,公子继承王位,需要拿人开刀,以绝后患,比如我。”

曹丕被他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想打他一顿,却知道那结果无非是滚到床上去,他并不能占什么便宜,只得作罢。

他追问道:“那方才季重为何缴械?”

吴质道:“若是别人来杀我,我自然要跟他拼命,以求能再见子桓一面。但子桓亲自来,我求仁得仁,便不必再抗拒了。”

他说得曹丕一愣。他没什么表情,曹丕也看不出他究竟是掏心掏肺地说,还是一时哄骗自己高兴,好心甘情愿跟他滚到床上去。

但曹丕还是决定相信他了,和以前很多次一样。

曹丕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轻轻抱住他,道:“我喜欢季重,不会做那种事。”

吴质抵着他的额头,很是温存地磨蹭着曹丕的嘴唇,道:“四年了。你的想法若是变了,那也没什么。”

曹丕听得出来他虽然这样说,但其实并不认为自己想要他的命。

曹丕被他吻得心猿意马,身心皆不能自控。他没想到这几年不见,他们的身体还是如此契合。

“是父王……”曹丕含糊地尽量跟他解释,“父王这次出来走走……季重,别……”

吴质拉过他的手,虔诚地吻他的指尖,又色情地舔舐他的指腹,逼得曹丕头皮发麻,却没有力气抽回来。

吴质听他叫自己,便抬头望着他,曹丕给他盯得竟然说不出任何阻止的话,于是吴质又低头轻轻地去吻他手背。

曹丕艰难地道:“是父亲……我陪他,路过,就想来见你……季重,我天亮就得回去……”

他父王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当年把郭嘉留在了那里,就犯起任性的脾气,顶着头风,要去再看一眼。他本来想要曹丕留下的,可是曹丕说,我也实在很想他。

曹操就同意了。

吴质又去吻他,道:“那,魏王要是发现……我可……”

曹丕感到害怕,他知道那样是什么后果,吴质会步崔氏的后尘。但是他想要吴质,无论如何,就是很想要他。

曹丕回吻他,笃定地道:“我天不亮就回去,他不会发现。”

他说得这样肯定,也不知道是想哄吴质,还是哄他自己。

吴质沉默了一下,他道:“我以为子桓并不想我。”

而他却在这里没日没夜地想,想到两鬓斑白,孑然一身。他的子桓却娇妻美妾,意气风发。

曹丕急切地道:“我想你,实在是想你!我给你写了信——”

吴质道:“我没有收到。”

曹丕怔了一下,然后他低声跟吴质赔不是:“我回去后,再给你写一封。”

吴质低头去吻他,似乎原谅了他,与他达成了协议。

毕竟良宵苦短,他们实在没有时间再作无谓的争执。



回程时,曹操冷不防地考了曹丕的诗文,曹丕并无防备,想不到父王此刻除了郭嘉,居然还能记得他。

他慌乱中险些拿错,然而终究尚算顺利地过关了。父亲走后,他小心翼翼捡起藏在书堆之下的那卷信。

可以作一个结尾了。

顷何以自娱?颇复有所述造不?东望於邑,裁书叙心。丕白。

他复想他们当真四年不见的场景,复想那样的思念,想着,便当真悲凉起来。

然而不要紧。他期待着吴质会用怎样温柔可靠的言语,来包容他的这种情绪,并给他收到回信的希望。

END
好吃的水果

【质丕质】当局

曹丕铺开纸,蘸了墨,皱着眉给吴质写信,然后,写出“季重”两字的时候,他眉目又不自觉舒展开来。

相思可暂且令人忘忧,也不觉身处险境,他想吴质的处境,倒也不会比他好上多少。

吴质虽不合时宜,然而做起地方官,却也有模有样的,前日写了折子上来,感谢魏公和世子免了朝歌的赋税,同时也头疼地请,朝歌还需要药材和粮食救济。

征吴的军队因瘟疫无功而返,回军的沿途也将疫情加重扩散,曹丕算着时日,不出半月将到朝歌,吴质可得应付得来才好。

他想嘱托他勤政,又忧心他也深有不测,王粲病故的消息已经传来,司马朗的死,他也从司马懿那里听见了。

人人自顾不暇,朝不保夕,伤春悲秋过于奢侈,拼尽全力也......
曹丕铺开纸,蘸了墨,皱着眉给吴质写信,然后,写出“季重”两字的时候,他眉目又不自觉舒展开来。

相思可暂且令人忘忧,也不觉身处险境,他想吴质的处境,倒也不会比他好上多少。

吴质虽不合时宜,然而做起地方官,却也有模有样的,前日写了折子上来,感谢魏公和世子免了朝歌的赋税,同时也头疼地请,朝歌还需要药材和粮食救济。

征吴的军队因瘟疫无功而返,回军的沿途也将疫情加重扩散,曹丕算着时日,不出半月将到朝歌,吴质可得应付得来才好。

他想嘱托他勤政,又忧心他也深有不测,王粲病故的消息已经传来,司马朗的死,他也从司马懿那里听见了。

人人自顾不暇,朝不保夕,伤春悲秋过于奢侈,拼尽全力也不免被命运倾轧成尘土。

这样悲凉抑郁的情绪,他并不想传递给吴质,他们彼此都已经长成,吴质不能总是单方面地承受他。

吴质可能会被拖垮,可能也会染病,他生平第一回,起了可能会失去吴质的恐惧感。笔悬着,他落不下去,没有想说的话,只一味想见他。

不知道吴质头发白了几根,是否还评得动诗。



有人敲了一旁的窗户,从外面推开,断了他千愁百绪的念头,系着面纱的郭奕只露出一双灵活的眼,趴在台子上,喊他,走吧,去送送德琏。

曹丕把纸放下,还在想陪他忙了一夜的郭奕怎的没去休息,迟疑片刻才反应过来:“德琏……德琏怎么了?”

他昨日收到应玚染病的消息,立即派了大夫去,本来同一旁的郭奕说,明日去探病。

郭奕说,德琏没了。

从军的死了,没从军的也死了,朋友死了,敌人也死了,疫鬼索命,不分贵贱,众生平等。

为滔天权势,为蝇头小利,为苍生万民,为一己私欲,世人争夺不休,世人仇视不休,此时英雄辈出,此时文章千古,但最终都是一捧黄土,在某个彪炳千秋的时刻,在某个胜利在望的时刻,让一切成空。

郭奕骑了头小驴。王粲喜好听驴叫,曹丕挑了只刚出生的小驴放在圈里,养得成了年,王粲也没回来,王粲死了。

曹丕好不到哪里去,他骑的是匹驽马,好马都分给驿兵了,能最快接收到这片国土上的疫情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他见郭奕身长腿长,一时恍惚,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伯益今年多大了?

郭奕没同他闹性子,现下谁都不舍得说一句重话,他说,我二十二,怎么了?

曹丕便笑了,只是掩在斗笠里看不出来,他伸一只手与郭奕比划:“你父亲十年前没的,那时候你才这么一丁点呢,孝服都穿不起来。”

郭奕说,我现在若死了,我儿子更穿不起来。

曹丕觉得失言,偏过头不再说话。他记得郭嘉就死在行军途中,他也记得建安十三年那场落空他们梦想的大疫。

也许这场盛大绵延的死亡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长条形的棺在他们面前停了一停,应玚那年少许多的幼弟应璩着一身白衣,低头谢他们肯来相送。

非常之时,一切停灵守丧的礼数皆不作数,匆匆拉去城外深埋,入阴冷漆黑的地下,血肉喂了虫蚁,连骨头都烂在了土里。

应玚的面孔在记忆里已经模糊,似乎与许多他熟悉的生者的面容混淆在一处,然后,尽皆为入土的新鬼。

他们似乎只是在曹丕的记忆中短暂地活了一刻。

曹丕忽然迫切地想要给吴质写信。



信写完了,连着吴质要的东西点清楚了,一并交付出去,叮嘱了要吴质亲启。

他同吴质的关系,足够任何人露出一个很懂的表情。

他忙完,回屋见帮他又看了一夜公文的郭奕伏在案上睡着,满室都是干艾草的味道。

郭奕讨厌这味道,可是又怕死。

又有谁当真不怕的呢?把命送给传疫的恶鬼,想来是有多么不甘。

简直是所有英雄传奇里最不入流的那种死法。

过于现实,一点都不传奇。过于难看,再风流也颜面无存。

曹丕拿件袍子给郭奕盖上了,抱走他面前的卷宗去寻司马懿。

时局紧急,死了大哥也得工作,不就是大哥,谁还没死过吗。

邺城是东面绝无仅有的据点,若为时疫击垮,青徐之地立即易手,连冀州一并不保。

如此说来,它也算是天命的一种象征吧。

他这样胡乱地想着,去推司马懿的门,便又有人急匆匆来寻他,说他某个倒霉年幼的便宜弟弟病重。

不就是死弟弟,他还没死过不成。曹丕叹了口气,说知道了,门没推开,又跟着人走了。

邺城所有事情都等着他拿主意,为一切后果担负无底线的责任,直到他死。

早知道这样,他想,给吴质的信应该短些。

只说一句爱他就够了。

END
春水漾桃花

【质丕】奸佞

每日一雷人(但我爽了😋

曹丕不由打了个寒噤,这个人好像什么都能为他做,易牙竖刁啊易牙竖刁,是否应该杀掉?结果下一秒他就被舔得晕乎乎,满脑子只剩下一句“真可爱”。


受偏爱的奸佞把他弄舒服后看了看夜色,准备向来时那样缩进竹筐里。很老鼠式的偷情。曹丕顿时被一种来而无方的情绪充斥,拖着疲惫的身体扒住框边去看他,替他用一卷卷的丝帛遮掩住身形。


像埋葬,这样不祥的别离。


他去扯吴质,入手一节嶙峋的骨,这使他顿生一种恐惧。他发疯一样毁灭自己的布置,把绸缎弄得乱七八糟,好从中捧出情人的脸。


吴质用一种奸佞的敏锐很快弄明白了他在想什么,漫不经心地哂笑,说子桓放心,我很惜命,绝不会留你......

每日一雷人(但我爽了😋

曹丕不由打了个寒噤,这个人好像什么都能为他做,易牙竖刁啊易牙竖刁,是否应该杀掉?结果下一秒他就被舔得晕乎乎,满脑子只剩下一句“真可爱”。


受偏爱的奸佞把他弄舒服后看了看夜色,准备向来时那样缩进竹筐里。很老鼠式的偷情。曹丕顿时被一种来而无方的情绪充斥,拖着疲惫的身体扒住框边去看他,替他用一卷卷的丝帛遮掩住身形。


像埋葬,这样不祥的别离。


他去扯吴质,入手一节嶙峋的骨,这使他顿生一种恐惧。他发疯一样毁灭自己的布置,把绸缎弄得乱七八糟,好从中捧出情人的脸。


吴质用一种奸佞的敏锐很快弄明白了他在想什么,漫不经心地哂笑,说子桓放心,我很惜命,绝不会留你孤身一人。曹丕吸吸鼻子,看上去似乎好一点,有点想亲他的意思。堪受混账话的一击。


他于是又道,毕竟我要是不在了,又要让哪个下作东西在这种时候来为子桓分忧呢?一时把自己也骂了进去

人间好时节

《离歌》司马师X吴氏/bg

答应姐妹@Frozen ivy 的文,双手奉上❤️;

关于司马师第二任妻子吴氏的记载一片空白,但越是空白就忍不住越好奇,于是脑补了这篇故事;全文9k字,一发完;

这是一篇民风 彪悍 淳朴的文,用姐妹的话说就是比较有烟火气吧😄

以下正文,祝食用愉快🌹


——————————————


得又何欢,失又何哀,终不过南柯一梦。

——题记


我是吴萱,父亲是文帝丕四友之一吴质。家父多有计谋,但恃才傲物、易得罪人,多番得罪贵人皆在酒宴之中。

文帝尚未被立为世子时,时常邀请司马懿、陈群、朱铄和父亲于家中宴饮论道。彼时甄夫人之美名扬四海,公...

答应姐妹@Frozen ivy 的文,双手奉上❤️;

关于司马师第二任妻子吴氏的记载一片空白,但越是空白就忍不住越好奇,于是脑补了这篇故事;全文9k字,一发完;

这是一篇民风 彪悍 淳朴的文,用姐妹的话说就是比较有烟火气吧😄

以下正文,祝食用愉快🌹


——————————————


得又何欢,失又何哀,终不过南柯一梦。

——题记



我是吴萱,父亲是文帝丕四友之一吴质。家父多有计谋,但恃才傲物、易得罪人,多番得罪贵人皆在酒宴之中。

文帝尚未被立为世子时,时常邀请司马懿、陈群、朱铄和父亲于家中宴饮论道。彼时甄夫人之美名扬四海,公子丕每每宴请宾客之时皆唤甄夫人入宴叫宾客们观赏,众人连连称赞,更有甚者抬头仰视,目光灼灼十分无礼。

这于女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后来公子丕新纳郭夫人,他每每宴请宾客又唤郭夫人入宴令宾客们观赏,俨然将女子视为物件一般供人赏乐。

女子何其可悲,无情最是帝王家。

我提醒父亲:“公子夫人岂能被门客仰视,况夫人已有子嗣、来日贵不可言,父亲更需当心才是。”

谁知父亲丝毫不听劝。

起初家父随宾客哄堂嬉笑,夸甄夫人手如柔荑,由是得罪了甄夫人;

后来家父随宾客哄堂嬉笑,夸郭夫人腰细,由是得罪了郭夫人;

再后来世子丕称帝,一次大宴群臣时,父亲公然嘲笑大将军曹真体胖,两人皆互不惧怕、拔剑而起、怒目而视,满座皆惊,好端端的流水席硬是变成了决斗场,不欢而散。

于是父亲也得罪了曹氏宗亲。

……

那甄夫人是曹叡生母、郭夫人是曹叡养母,那曹真更不必多说,是曹丕和曹叡都要仰仗的人。

似乎不该得罪的都叫父亲给得罪了个遍。

后来曹叡继位,秉持着太祖“乱世用人论才不论德”的真理明面上将父亲按部就班地升迁,暗里又无比唾弃。

朝野浮沉,真叫人头痛。


“妹妹苦恼这些作甚,走,随哥哥出城打猎去。”哥哥吴应唇角弯起朝我挑眉,声音无比轻快。

于是那天我换了便装随兄长去打猎。


城外天高云淡、水秀风清,草木青青,猎物四窜。时有男子骑马穿梭林中,端的是身姿挺拔、英姿飒爽。一旁河边铺满了榻席坐满了女子,约莫都是来寻意中人的。

兄长跑去与那些别人家的女眷谈天说地展示魅力,我则孤零零坐在自家的席子上漫不经心往河里扔着石子,回头瞧见我那哥哥正混迹在别人女眷花丛之中流连忘返,狠狠瞪了一眼。

这厮也看向我,高声道:“妹子,哥哥我饿了,快去给兄长拿些吃的来。”

他出门前才吃过饭,哪里是他饿了,分明是要讨好那些女郎。我慢吞吞起身不情不愿要去马车里翻干粮,谁知刚起身又被他叫住:“我们想用些野味,有劳妹子啦!”

我:“……”

罢了,反正这种事也不是一两次了,摊上这么个坑妹妹的哥哥,习惯就好。

我磨着牙自大树旁牵过马背起弓箭翻身上马去打猎物。

林间树影自身旁匆匆略过,不多时视线中便出现了一只飞奔的野兔。我拉起弓瞄准,一箭射出,谁知另一只箭也在刹那间射中,野兔倒地,身上却是插着两支箭。

我抬头循着那另一支箭射来的方向望去,看见了一个男子。这男子英武不凡、玉树临风,峨冠博带,尽显世家气质,那双颇具威仪的眼睛淡淡瞥了我一眼,并未多话,下一瞬便拉起缰绳驱马转身离去。

马蹄声声渐远,丛林静谧,风起云涌,刹那芳华。

咦?这男子倒挺大度。

我上前拾起猎物暗暗赞许。

野兔被洗剥干净架在火堆上烤。

我手法娴熟地翻着面,朝我那流连忘返的兄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耳中忽然传来几个女童的声音——

其一诧异:“什么?父亲竟然空手而归?”

其一委屈:“父亲竟忍心看我等姐妹饥肠辘辘?”

其一大哭:“父亲出门竟忘记带吃食,我们姐妹何其可怜!”

我循着声音看到了方才在林间偶遇的男人和他身边的几个女孩儿。

我瞬间感到十分愧疚,他打猎物是为了给女儿觅食,我打这猎物却纯粹是因为我那不争气的哥哥要向姑娘们献殷勤。正好野兔已烤得差不多,我当下便拆开一半切好装盘走上前递与那几个女孩。女孩们转头望向她们父亲,见他点头默许,便不再迟疑,接过吃了起来。

看到她们津津有味的模样,我无比欣慰,毕竟我对自己的烧烤技术可是很有信心的。我又从马车里取来一堆鲜果蜜饯干果浆送与她们分享,她们也欣然接受。

我将另一半野兔也装盘重重放在兄长的面前,掉头就去河边洗手。

河水缓缓流淌,波光潋滟缀着斜阳余晖,一时间宁静无比。那几个女孩的父亲只握剑而立远远眺望,也不知想起了什么。那些吃食他自始至终没有吃一口,约摸是情绪不佳。

想来每个人也都有情绪低落的时候,我没再理会他,笑眯眯地回头看着他那几个可爱女儿认真吃东西的模样,上前问道:“你们阿母没一起出来玩么?”

怎么是个大男人在带孩子。

“父亲不忍阿母劳累,便叫她在家中休息。”

我忍不住偏头去看那男子,但见他于水边迎风而立,劲风吹起他的衣摆,落日余晖下的背影是无边孤寂。彼时,我觉得他定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不禁羡慕起他的夫人来。

对面不远处的哥哥朝着我打趣道:“阿萱看得这般出神,可是想做母亲了?正好父亲最近在为你寻亲事,你有何条件不方便说与父母亲的,可说与我来听听,回头请父亲斟酌。”

我回头一脸骄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我要嫁家中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无子无女还未娶过亲的,麻烦兄长了。”

……

河边的男子低沉一笑,我诧异看他,却见他朝兄长朗声道:“温舒如此重兄妹亲情,实在令我刮目相看,来日必当亲自登门拜访,以谢今日。”

我这不成器的哥哥连忙起身摆手,呵呵笑道:“可别来,我家庙小,容不下子元兄这尊大佛。”

子元……

司马子元?

司马师?

想起父亲说过要离司马家的人远一些,我默默退出三米远。

司马师却只漠然一笑,那双眼睛的眸光如雄鹰般犀利,令我望而生畏。

归途中马车摇晃,我有些心烦,哥哥在马车前骑着马,回头又朝车里的我嬉皮笑脸道:“妹子莫恼,兄长啊来日定和父亲为你挑一门好亲事,为你赔今日之罪。”

我白他一眼。想起方才我说过要家中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无子无女还未娶过亲的……

后来自然是被现实啪啪啪打脸。


父亲去世,我守孝三年,也因此错过了嫁人的最好年纪。加之父亲生前于文人中名声不佳,故天子下令给父亲定下“丑侯”的谥号,来向我提亲的人便也寥寥无几。

无妨,那些嫁入高门显贵的女子,谁知是福是祸呢?

孝期满后,我久违地穿上颜色鲜亮的衣服,来到城中逛着集市,只觉世事变迁,一时间涌起万千感慨。适逢大将军曹爽家乔迁之喜大摆宴席,吴家收到了邀请函,兄长因父亲生前与曹爽之父有矛盾便不愿去,可大将军家的邀请函,不去实在是怠慢,我便只好厚着脸皮带着礼物去了。

宴会上,有人公然调笑我父兄。我当即亮出利剑,冷冷道:“家父生前虽无声名,然父死、子女继之,今日便请与我一战。”

那调笑之人的表情立刻僵住,手指抓紧剑柄,犹豫不决。与父亲生前一般,我同样将这流水宴变成了决斗场。

“你这女郎……”那男子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横竖都要落得个欺负弱女的名声,只得恨恨离席。

我也冷哼一声,提剑转身离去。

宴席不欢而散。


自此外界传言:吴质之女颇有其父遗风。但凡听到“吴质之女”这个介绍便退避三舍,再无人敢向我提亲。


听说司马师的妻子夏侯徽不久前病逝,死因未明,曹氏宗亲坚信是司马家所为,多次上表天子弹劾司马氏未果,饶是如此,司马家也遭受了不小的打击。父亲生前身后皆为司马氏张目蓄力,司马家眼下便要以姻亲表明不忘旧盟。

“太尉司马懿欲命长子聘汝为续妻,妹意下如何?”

我问道:“我再无人可嫁了么?”

兄长扳着手指一个一个细数都城里的公子哥,对我语重心长道:“荀令君家的孙儿一个十五岁、一个八岁;贾将军家的公子大的五十妻妾满院、小的才刚会走路,不大不小的都已婚配;钟太傅家的公子大的四十后院之争不断、小的六岁;还有我们这条街转角处曹大将军家的公子前些日子骑马摔断了腿落了残疾、大夫说往后再也下不得榻了。你说说,你到底想嫁其中哪个?只要你同意,为兄二话不说立刻退了司马家这门亲,揣着这张厚脸上门为你提亲。”

“……”我很想辩驳什么,可是无从辩起。

不久后司马师果然登门拜访,不但登门拜访,还带着家丁们抬着许多礼物。他骑着高头大马,抬眼瞥了眼吴家的大门,翻身下马迈进了大门。

……

我知道司马师并非真心想娶我,他娶我,不过是因为司马家需要一个能在朝堂互相扶持倚仗的联盟。而兄长答应和司马家结亲,同样也是为给吴家寻得庇佑。

自古以来婚姻乃大事。在我的婚事上,兄长挑来选去选了司马家,我相信这自有他的道理。哥哥对我谆谆教导:“司马家不需要聪明的女人,阿萱只负责貌美如花好吃好喝就是了。”

我就这样不情不愿嫁给了司马师,他定也不情不愿娶了我。

大婚那晚,司马师没有宿在我处,只抚了一夜的琴,琴音慷慨悲凉、响彻云霄,让我和左近邻居都无法睡着。或许他心中有着难以忘怀的女子,而那女子是他难以磨灭的痛。那满屋的红幔刺得我眼疼,更刺得他心痛。这桩婚事,终究是两个人的伤。

我和司马师婚后真正是相敬如宾,井水不犯河水。宅子大、房间多,他有他的院落,我亦有我的住处,吃饭睡觉皆不必在一处,彼此互不搅扰。算起来与他初次相见至今已有四载,他没了心中挚爱,也经历了许多的事,而我没了父亲,如今因为姻亲捆绑在一起,倒也算得同病相怜。

司马师的大女儿已嫁为郭家妇,一日归宁,我路过司马师会客厅时听见她对父亲跪拜哭泣,细数郭家男子的无礼。我想了想,迈入房门,扶起她道:“明日太后召女眷进宫相聚,你随我一起去罢。”

她诧异抬头,眼中尚有泪花,又偏头询问司马师的意见。后者微微颔首,又向我缓缓道:“有劳了。”

我朝他微笑:“夫君客气。”

那夫婿既是郭家人,那么有些事我们不方便出面的,须当从上面着手才是。

魏宫中,郭太后邀请众女眷做客,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一派祥和。

我为一旁的司马师女儿倒了杯果浆,故意倾身上前撞到她的手臂,只听她大呼一声:“母亲!你碰疼我了!伤口未愈,强抚何为?”

我连忙撸起她的衣袖:“女郎莫恼,我并非有意……”一面让她手臂叫众人看得明白。

但见那纤细手臂上伤痕累累,惨不忍睹。

我又惊又怒:“这是?”

她瞧瞧我,又害怕地看了看郭太后,忙摇头:“母亲不必担忧,不过是前日摔伤而已,无甚大碍。”

那郭家夫婿乃郭太后之侄,明眼人自都懂了七八分。

宴饮结束之后,太后将她单独宣入内殿叙话,我在廊前等候。待她出来,看她面露喜色,我便知请太后出面约束的事已成,一旁的宫人也领了太后之命脚步匆匆往郭府传令去了。

太后明令,郭家人岂能不遵?

宅院之争,到底都是家族之争。夫妻之争,不过是西风压倒东风、或者东风压倒西风。郭太后贤名在外、向来压制外戚,更不许族人气焰嚣张,若无人知晓只太后一人知道倒也罢了,太后或许会置之不理,可如此被其他人知道,太后再不约束,那便是郭家人不知规矩。此举虽或得罪郭太后,可如今,风向在我。

“多谢。”司马师这样对我说的时候,陪我用了第一顿饭。

“客气。”我豪爽地摆摆手。

两天后在他不那么忙的时候,他竟邀我出城郊游,我欣然前往。

城外春风十里,和煦静美。我随他坐在马车里。车马摇晃中,他忽然说道:“嫁给我,委屈你了。”

我愣了愣,随即笑了出来:“公子娶我,难道就不委屈?”

“可是觉得聘礼少了?”

“可是觉得嫁妆少了?”

我和他齐齐笑了出来,笑声爽朗,好不畅快。

婚后的阴霾散去不少。马车徐徐行驶在小道上,为这黄昏的寂寥春色增添了一抹人间烟火气。


可就在我们感情有所升温的时候,兄长吴应求天子为父亲改谥之事让吴家众人陷入难堪。听闻兄长吴应那日于朝会之上向天子一拜再拜、反复进言,一再重申父亲生前功绩,可天子面有恼色、始终不准,最后还是群臣说情才免于责罚。

那几日司马师在家里的脸色亦不大好。

我不好意思去找司马师,更不好意思去找兄长,也无颜去面对已逝的老父亲。这种夹在中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令人不痛快。

我很适时地生了场病,大夫说我是郁结于心,竟就此一病不起。

有传言说夏侯徽夫人是为司马师毒杀,虽疑点颇多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加之最近兄长总是整一些幺蛾子,我待在这司马府实在担惊受怕。每餐饭食汤羹入口之前我都要仔细试毒,连试了几天一切正常。又一想,父亲虽说谥号难听了些,但生前于朝中位置稳固,兄长目下也担任要职,一时半会司马家必不会动我吴家人,何况这本也是家族联姻。

想到这里,我心情立刻便好了起来。

病情稍微好转些后,我忙不迭为司马师张罗纳妾。他既不来我处,那我当为夫分忧,好好物色几个娇娥美妾,如此一来好落得个贤惠的美誉,挽回些被父兄悉数丢尽的名声。

谁知那些美妾还没进门便悉数被他遣回家。

司马师故意的吧?

这男人也忒小家子气,我不过想要个贤良淑德的名声,他连这都不给我。


我由是又病得更重。

“阿萱,你这是?”哥哥来看我的时候担忧地问我,我穿着里外几层衣物裹着被子仍在发冷颤抖。

“我病了。”

“怎的才嫁来数月,便病得如此重?”

“嗯……司马家风水好似不大好……”我说的断断续续,话刚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既然如此……那我便出面向司马家提议叫你往吴家别苑暂住。”

我听着哥哥的话不禁感激涕零。


我借口养病搬出司马家暂住别处。搬离司马家后,我的病果然大有起色。

兄长执着为父亲改谥,却不知天子心意深不可测,虽然父亲生前得天子重用,可到底对父亲心中不满,何况现今朝政皆由大将军曹爽把持,那曹爽乃曹真之子,如何能允许为父亲改谥?

想到这里,我爬到家中府邸的院墙上,隔壁卫家错落有致的庭院映入眼帘。这卫家有郎名淮,他和兄长自幼情同手足,此番我想托他去劝劝兄长。昔日有关于我和卫淮的传言,如今我却已顾不得许多。

于是我派人往隔壁卫家送信。

沉寂的黑夜里,湖边亭中无比沉静。

晚风清凉,惬意无比,我本想约那卫家小郎正午一叙,谁知从中午等到黄昏也没见他前来。

看来这卫家小郎是不会来了。我心灰意冷坐到半夜。

此时一个高大人影正朝我的方向气势汹汹而来。

我骤然起身,大声道:“是谁?”

那人影并不答话。

进贼了?还是遇刺了?

怎么门口的守卫们一点动静和反应都没有啊?

我拔剑起身,却见来人一步一步朝我走近,借着朦胧夜色我这才看清他的脸。

竟是司马师,我那名义上的夫君。

我皱眉,话语里是十分的不悦:“你怎么来了。”

司马师朝我逼近,在我面前站定:“不来,怎能知道我的夫人这般大胆,竟夜不归宿,跑到这隐蔽之所与别人私会。”

“话可不要乱说,我跑到隐蔽住所是不假,私会却是没有。”

盛夏夜晚的雨说来就来,一道闪电划过,那光芒映在司马师的脸上,森亮无比,他的眸光是那样讳莫如深,令我惊慌失措。他握住我的手腕,话音沉沉道:“你在等谁?”

我垂眼:“我谁也没等,谁也不会来。”

他握着我手腕的手指加大了力道:“不要糊弄我。”

我挣了挣,挣不开,索性放弃挣扎:“不过都是些流言,理它作甚。”

这时一旁的侍女匆匆来禀道:“卫家小郎说今日有事耽搁就不过来了。”

……

我刻意无视司马师那张铁青的脸,干笑道:“我并非为了个人私事。”

“夫人恨我不肯为吴老将军谥号之事进言,故此胸怀二心,私会外男?”

“我没有。”我不想再与他纠缠,掉头欲走,却被他一把拉住胳膊:“夫人似乎忘了自己已有家室。”


(此处不得不省略七百字)


翌日他忽对我道:“吴老将军谥号之事你尽可放心,有我在,日后定会如你所愿。”

“咦,夫君为何会突然待我这般好了?”我十分诧异。

“时局变幻,世事变迁,若可以,便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罢。”他说的那般悲凉,仿佛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往。

他不再多说,我也没再多问。彼此留些空间和秘密,也是好的。


司马师带我回到了司马府,彼此仍然是不冷不热。有事说事、无事互不打扰,这是我们的相处之道,倒也勉强算得岁月静好。

可是总能碰上什么事情打破这宁静。

那天我听到侍女传来消息,一时间不能置信:“什么?哥哥竟然被嫂嫂娘家人殴打、多处留伤?”

我心想这可不行:兄长是父亲唯一的儿子、万一被活活打死可怎么办,这个时代傲妇弑夫都只是常事。当下我便行色匆匆急急出府,谁知刚到门口便瞧见司马师。

他一袭常服,沉着脸,一手叉腰一手握剑堵在门前,皱眉道:“你莫去。”

我没理睬他,自他身边掠过。

司马师大跨步追上我,继续堵在我面前,抬臂拦住我,话语里满是警告:“只要我尚在,你便休想出门。”

他是怕我去管吴家和别人家的事、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任何时候,一层又一层的姻亲关系都无法令所有人置身事外。

我以为,我们之间会有所改变,不曾想到头来竟是我自作多情。

我的心渐渐冷了下来。

我缓缓捏上剑柄,漠然道:“倘若我定要出去呢?”

他同样握住腰间宝剑,眸光冷冷地道:“那你便从我剑下冲出去罢。”

话音刚落,我便察觉出他周身气息凛冽,强势无比。

他对我露出了杀气。

恐吓我?

可惜,我可不是吃素的。我自幼练武,十里八乡的儿郎都不是我对手,不然他以为我为什么迟迟没有嫁出去?

我抽出剑刃亮在身前:“既然你如此绝情,那我只好闯一闯,还望你不要手下留情。”

司马师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同样缓缓抽出了腰间佩剑。我试探着继续往外走,果然刚走出一步,司马师便举剑来刺。他攻来的方向并非要害,我回身竖起剑抵挡。

电光火石一瞬间,两人虎口都震得微微发麻,各自往后退了两步。

司马师冷哼一声:“相识至今,我竟不知夫人如此勇猛好武。”

我朗声笑道:“我倒也不知夫君素日美名在外,竟如此好打女人。”

司马师的脸色立刻便有些不好看。

我听到了他磨牙的声音。

我和他就这么在司马家府门前叮呤当啷打了起来。越打,我心里便越悲愤:我们为何会走到这般地步?我们,何至于此?

司马师和我就这样打了起来,从门口打到门前的街道上,从府里打到府外。剑光闪烁、风声四起,府里的人瞠目结舌,谁也不敢劝,更不敢上前。司马昭闻迅带着妻妾抱着孩子火急火燎赶来站在石阶上看热闹不嫌事大,话语里竟带着几分兴奋:“兄长这招白虹贯日使得甚好!对!就是要包罗万象、攻其不备……兄长要发起攻击了!妙极!”

司马师的剑锋划过完美的弧度,剑速极快,残影成网,眼看便将我笼罩其中,我只找准那切入点,直直迎了上去。

司马昭又开始兴奋:“嫂嫂这招仙人指路使得也不赖,兄长正好以不变应万变!呃……嫂嫂竟然从斜后侧进攻不按常理出招?情况不妙啊兄长。”

练武之人都知道,背后乃是破绽所在。有司马昭这个第三方旁白提前告知,我们两个人彼此都占不到便宜。

“兄长小心!嫂嫂虚晃一招实则要攻你背后!”

司马师厉目一扫,他那弟弟便乖乖闭嘴。

亏了他那昭弟,我的计策没能得逞。剑刃和剑刃摩擦的声音十分刺耳,此时此刻我同他纯粹拼着力道,双方僵持不下。

此刻正是大白天,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和司马师就这般在司马家门前当街比剑斗殴,引得左右邻居路人纷纷驻足围观,人数越聚越多,不多时竟有人当街敲锣打鼓坐地设赌:“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将军夫妇当街对打、千载难逢,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押司马将军赢的一赔十!押夫人赢的一赔五!”

司马府门前人群熙攘,立刻有人收受赌注。

民风彪悍风气淳朴可见一斑。

……

与司马师僵持之际,我用上了另一只手,双手齐握逼得他后退几步,趁着他后退的间隙我转身就走,这一举动也彻底惹恼了他,他以剑拄地飞身上前对我用出了杀招。

那剑势甚猛,回头抵挡的危急瞬间我竟想起与他初见的场景,心想他第一任妻子死的蹊跷,莫非此番我也同样要死于他手……

这一时分心,眼前便是一道寒芒闪过,我惨叫出声。

“啊——”

有温热血迹从我的右眼流出,顺着脸颊流淌而下,顷刻间变得冰凉。

万籁俱静,落叶无声。

他失手划瞎了我一只眼。

我捂住右眼,跌跌撞撞转身,却在遇到门槛时不慎摔倒在地。

片刻的沉寂过后,司马师扔下剑上前拦腰抱起我大步踏入府中,怒吼出声:“还不去找大夫!”


……


洛阳开始有流言蜚语传开:吴氏泼辣善妒,殴夫于街,悍妇也。

我忍不住想:为什么被打流血的是我,被诽谤的也还是我?

这个世界真是对女人太不友好了。

我为自己的伤口敷着药,恨恨地想。

外面对我恶意中伤,兄长第一反应就是:“这流言必不是空穴而来,定有人操控散布。”

我查来查去,竟就是司马家。

我漫不经心听着手下人汇报这一结果,忽的笑了出来:“妙啊。”

绝妙。

果然是司马家的男人。

果然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日子无比难熬,时间异常漫长。

“夫人,将军请你往院中赏花。”

“不了,阳光太刺眼,我眼睛吃不消。”

“夫人,将军请你往亭中饮酒。”

“不了,酒水辛辣于我伤口恢复不利。”

……

似乎想改变些什么,但无从下手。

“彼时结亲是真,此刻时局变幻互相嫌弃亦是真,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需当断舍离。”兄长这么说。

“断,舍,离……”我轻声重复。

“我家妹子自幼恣意洒脱,何曾受过这般憋屈?”哥哥轻轻叹息:“我与陈家结亲,是为稳吴氏族运,如今司马家既有舍你之意,你也不必再待下去。”

窗外飞过一只鸟儿,羽翼划过天际,自由的弧度是那样美丽。


“休了我吧。”我找到司马师,说得开门见山。

彼时他正襟危坐读着书,看到我时还未来得及起身,下一瞬便听到我的要求。他拿着书籍的手微微一颤,抬眼看我。

“休了我,对你我、对两家都好,不是吗?”我笑得有些苦涩。那时娶我是对两家好,此刻离异也是对两家好,果然此一时彼一时,万事万物都在变迁,不可偏执一端。

“想好了?”他放下书,不再看我。

我点头。

良久,他终于缓缓开口——

“好。”

听到他肯定的答案,我的心落了下来,与此同时,也疲惫不堪。


吴质之女,司马师续妻也,成婚不足一年因故被休,内情不详。


离异后我定居长安,身心轻松。

后来司马懿病逝,司马师继续辅佐幼帝曹芳,官至大将军。再后来曹髦继位,此时司马家已权倾朝野。这次不及兄长向天子进言恳求,司马师便主动向天子提出为父亲改谥“威侯”。天子年幼,不敢不从。迟到二十四年后的改谥,于他来说是对我虽晚必践的承诺。

我给他写信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他给我回了信,大意是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叫我不必挂怀。

……

不过是在错的时间遇到了或对或错的人。如此而已。如果你深陷其中又无法转圜,那便尽早抽身。

我来到长安静养,病情竟然又好转许多。

时光匆匆,多年后司马师病逝。听说他左目做了除瘤术,于军中平叛之时伤口迸裂,这便一病不起,临终时将大权托付司马昭。

所以那个男人,他最在意的到底也只是权利吧?

我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右眼,这右眼虽没能恢复如初,但多年下来已经能模模糊糊看到些东西,日常起居还需依靠左眼去目测世间万物。

那天我登上高楼远远眺望,看到万家烟火、亭台楼阁,也看到秋水长天、落霞孤鹜,这花花世界,实在令人无比眷恋。我朝着许昌的方向遥遥一拜,以为送别。

那以后,我再未成婚,再未去过洛阳城,再未去恨那个人。




——完——



塞北

春雷

窗外一声春雷响过,瓢泼大雨顷刻间泻了下来。

倒是洗去了一些燥热。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在窗框上,显得屋里更加安静。

  曹丕坐在桌案对侧,脸色黑得吓人,他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吴质倒笑嘻嘻地坐在他对面,把一条腿盘在坐具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精致的茶盏。

  “今日春分。春天啦,要有点生气呀。吴质伸长了手去去胡撸曹丕的头发。曹丕没像往常那样拍下他胡作非为的爪子。

  “谁让你走的?”曹丕阴着脸,声音低语可怕。

“我走之后,小脾气要收敛一点。”

  “谁许......

窗外一声春雷响过,瓢泼大雨顷刻间泻了下来。

倒是洗去了一些燥热。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在窗框上,显得屋里更加安静。

  曹丕坐在桌案对侧,脸色黑得吓人,他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吴质倒笑嘻嘻地坐在他对面,把一条腿盘在坐具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精致的茶盏。

  “今日春分。春天啦,要有点生气呀。吴质伸长了手去去胡撸曹丕的头发。曹丕没像往常那样拍下他胡作非为的爪子。

  “谁让你走的?”曹丕阴着脸,声音低语可怕。

“我走之后,小脾气要收敛一点。”

  “谁许你走了?明明自己知道答案,却还是不甘心。

“子桓啊…“吴质收回了霍霍曹丕头发的手.难得正经下来,“我之于杨德祖,谁更幸运?”

  “自然是你。” 

  杨修惨死狱中,而你吴季却还好好活着。 

“所以啊。”吴质又挂上他的招牌坏笑,狭长的眼睛眯了月牙儿,“ 我就安安心心被贬,子桓你就登世子之位,然后等你接我回来。 ”

“一言为定。”曹丕倔强地伸出右手小指。明明是小孩子玩的游戏,他却一脸认真。

  吴质看着好笑,却还是伸出右手小指与他拉钩。 

  “一言为定。”

   窗外又是一声春雷响过烛火在桌上跳跃,照得窗户忽明忽暗,照得年轻的帝王脸色晦暗不明。他下意识地对面看去。

  空无一人。

  茶水已经凉了。

  明明已经拉过钩了。

  吴季重,谁许你食言了。

兔兔小艾·爱丽丝·World magic

【兔兔小艾 王者荣耀同人系列相声】

你们不能没看过我偶像在我空间点赞并且评论的相声!

剧情不挨着是因为这个是玩的王者荣耀《寂灭之心》这个同人文的梗。


吴质 :来的人不少啊……第一排都坐满了都!

司马懿: 这说明大家爱听相声。

吴质: 是! 大家都爱听相声。 尤其,这个爱听、 爱听……(手推向司马懿) 

司马懿: 哎! 观众朋友们不嫌弃! 

吴质: ( 手回来) 我的相声

司马懿 : 那你瞎比划啥啊! (掐腰)

吴质: 这不是说你受欢迎嘛! ......

你们不能没看过我偶像在我空间点赞并且评论的相声!

剧情不挨着是因为这个是玩的王者荣耀《寂灭之心》这个同人文的梗。


吴质 :来的人不少啊……第一排都坐满了都!

司马懿: 这说明大家爱听相声。

吴质: 是! 大家都爱听相声。 尤其,这个爱听、 爱听……(手推向司马懿) 

司马懿: 哎! 观众朋友们不嫌弃! 

吴质: ( 手回来) 我的相声

司马懿 : 那你瞎比划啥啊! (掐腰)

吴质: 这不是说你受欢迎嘛! 

司马懿: 去你的吧!

 吴质: 受欢迎

 司马懿: 行了吧你! 

吴质: 哎呦喂! 你还不信! 观众朋友们来点掌声……好! 谢谢谢谢(鞠躬)

 司马懿: 那我呢?

 吴质: 你呢?你不在这么?怎么了?

 司马懿: 我……

 吴质: 当然啦啊! 这个司马懿老师也是我们大家喜欢的人物

司马懿: 这个是实话

 吴质: 你看看你这人怎么一点也不谦虚呢!这是你的功劳吗?

 司马懿: 不是我的功劳是谁的?

 吴质: 子桓公子的

司马懿: 额 也可以这么说, 没有公子也没有我今天的地位,他也是给我很大的支持

吴质: 诶! 这个大家可能不知道。 司马懿老师不一般呐 

司马懿: 什么不一般呐 

吴质: 他和子桓公子的关系!

司马懿: 嗯?

吴质: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们过得很好!

司马懿: 嗯~~~不如你

吴质: 行了, 这人太坏了啊!

司马懿: 行了你

吴质: 哎呀, 这个说起司马懿和子桓公子啊还有一段故事。

司马懿: 什么故事啊?

吴质: 话说当年啊

司马懿: 啊

吴质: 那时候大家都穷啊! 穷的都不穿衣服啊! 

司马懿: 再穷也得穿衣服啊!

吴质: 就是说啊穷, 没衣服穿! 不像现在啊, 很多人都穿衣服出去! 

司马懿: 以前也这样

吴质: 当然了啊, 那时候 司马懿老师家也穷啊。 吃了上顿没下顿, 吃了明天的没有今天的 

司马懿: 好嘛,这曹操给的工资有多低

吴质: 但是啊有一点! 那时候的人都重视教育! 别看司马懿家穷, 他父亲要让他上学!

司马懿: 哎

吴质 : 有一天啊老防把小懿叫到跟前: 唉~~~小懿啊! 来来来, 来来来……过来啊你! 

司马懿: 哎

吴质: 我是你啥啊?

司马懿: 爹啊

吴质: 唉~~~ 

司马懿: 你占我便宜啊!

吴质: 你是女的?

司马懿: 你呀也就这幅德行! 说正事吧你

 吴质: 说正事。 唉~~~小懿啊, 我是你爹爹(看着司马懿)

司马懿: …… 

吴质: 该答应答应, 我! 我是你爹! 

司马懿: 去你的 

吴质: 唉~~~ 

司马懿: 怎么了? 

吴质: 我惭愧啊

司马懿 : 惭愧什么啊?

吴质 : 我没有带好这个家啊……

司马懿 : 你没有带好这个家也是我爹

吴质: 这是人话啊! 

司马懿: 我抽你我

 吴质: 我没有什么能力啊。 我不能让你们三十个兄弟享福啊! 唉! ~~~

 司马懿: 串戏了,那是曹家的数量。没那么多, 兄弟就八个。

吴质: 我不能让你兄弟八个享福啊! 咱家穷呐! 

司马懿: 这个没办法 

吴质: 可是! 我做了准备, 一定让得你们上学!

 司马懿: 是啊

吴质: 要不然咱们家得世世代代穷下去啊!

司马懿: 对

吴质: 只有学知识才能翻身呐! 我不能让你们跟我一样没本事啊!

 司马懿: 我们得学习 

吴质: 得学习, 学到知识翻身做地主!

 司马懿: 这个目的啊?

 吴质 : 学到知识咱就能欺负别人了

司马懿: 那是你父亲说的吧!这边都揭不开锅了还想着这个呢 

吴质: 送学校去吧 

司马懿: 哪来的钱呐? 

吴质: 孩子啊! 你知道咱家穷, 我和你妈把咱们家能卖的都卖了但是只够一个人的学费!所以啊, 你们哥八个只能送一个去上学,剩下的全都得去卖命给你换学费。

司马懿: 这为了上学代价也太大了,八口人啊!

吴质:为了和原著剧情连上嘛。

司马懿:那让谁去啊? 

吴质: 我决定让你去!

司马懿: 为什么啊? 

吴质: 你聪明! 

司马懿: 嗯 

吴质: 你踏实!

司马懿: 嗯

吴质: 你沉着! 

司马懿: 多沉着啊!

 吴质: 是啊! 就说五岁的时候吧!你姥姥一不小心掉井里去了, 你在井边:姥姥你别着急啊! 我、 这、 就、 想、 办、 法! 要是别的孩子不吓尿裤子就吓跑了!

 司马懿: 嗯

 吴质: 第二天你妈走到井边, 看见你在井边走来走去

 司马懿: 还在那啊?

 吴质: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姥姥你别着急啊!怎么办呢 ~~~~ ( 走来走去)

 司马懿 : 哎呀这孩子

 吴质: 多沉着!

 司马懿: 这还沉着呢?

 吴质: 多沉着啊!

 司马懿: 这不叫沉着! 

吴质: 这叫什么? 

司马懿: 傻瓜

吴质: 跟你妈说的一样!

司马懿: 姥姥呢? 

吴质: 沉了! 尸体都没找到! 

司马懿: 好嘛!

 吴质: 你沉着, 能沉下心能学好! 得让你去!

 司马懿 : 这就上学去了

 吴质: 这就上学去了! 半年级、 一年级、 二年级、 三年级、 四年级、 五年级,就这么上,这时,他就遇到了一个人,这人是谁

司马懿:谁?

吴质:子桓公子

司马懿:也确实在那个时候

吴质:子桓公子,喜欢诗啊,两个人就聊诗,开文学会,就有空闲对诗,什么春眠不觉晓 , 几何加三角 

司马懿:得得得,那是唐朝的,而且这下一句是处处闻啼鸟,谁说的 几何加三角 

吴质:你说的

司马懿:我哪说过了

吴质:你这人还装失忆,好,那我就说三国的,煮豆燃豆萁 , 分清正负极 

司马懿:哎哎哎!这是曹子建写的,下一句更离谱了,你可别说了。

吴质:总之俩人有说不完的话

司马懿:毕竟君臣知己

吴质:虽然子桓公子没在稷下学院读书,却是天生一对,一个在学校秀外慧中,一个在军营德才兼备。

司马懿:你这夸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吴质:不好意思?你那是没听到我说你忠贞机智司马懿

司马懿:那我还真是谢谢你

吴质:这子桓公子和司马懿熟悉后,二人就开始约定未来,子桓公子说,以后有时间我帮你整理论文,司马懿老师说那以后,我要是说以后,以后有时间 , 我帮你出谋划策 ! 曹丕就来了一句我要搞个社会调查 。 司马懿就回,那我找人资。 真的?!子桓公子大喜,司马懿肯定地说, 真的! 子桓公子这一听,不客气了,那我参加考试 。 我帮你传纸条送助攻 ! 我参加工作! 我扶你上位,把上司踹下去!我要是 当 上 领 导 。我就是你 贴 身 小 秘 ! 

司马懿: 停!这句你几个意思?!  这事我可没干啊! 

吴质:你怎么没干!

(二人鞠躬 谢幕)

朱提姆

最近去魏国观光了

p1 懿叡

p2 481

p3 曹叡的生活

p4 陈思王植传观感

p5p6是一些设定图,人物在tag

最近去魏国观光了

p1 懿叡

p2 481

p3 曹叡的生活

p4 陈思王植传观感

p5p6是一些设定图,人物在tag

翊钧道成寺

【北洋AU|丕质】玉堂春

注意:籍贯有重新设定,对话是吴语。

包含番外。


曹二在四马路上认识的吴质。

那还是前清最末尾的时候,快到民元,曹二刚从东洋留洋回来。辫子已经剪了,一头摩登的短发。

伊之前是这条街上的熟客,风月场里的老手。几家老板轮流堆笑着帮伊介绍新面孔。结果曹二一眼看中了台上正在唱《思凡》的正旦,朝伊点了点头。

那旦角生得纤细,扮上尼姑模样娇似春柳,眼波闪烁就自有春水浮动的意思了。结果等伊卸去粉墨下来,向曹二作揖,竟是个清秀的少年郎,不施脂粉更显秀气。伊遂轻开朱口道:“弟姓吴,尚未梳栊,未曾有花名,还望兄怜惜。”然后微微抬起头,一双凤眼怯生生地,睫毛都轻轻颤,然后又压低了覆上烟波雾雨...

注意:籍贯有重新设定,对话是吴语。

包含番外。


曹二在四马路上认识的吴质。

那还是前清最末尾的时候,快到民元,曹二刚从东洋留洋回来。辫子已经剪了,一头摩登的短发。

伊之前是这条街上的熟客,风月场里的老手。几家老板轮流堆笑着帮伊介绍新面孔。结果曹二一眼看中了台上正在唱《思凡》的正旦,朝伊点了点头。

那旦角生得纤细,扮上尼姑模样娇似春柳,眼波闪烁就自有春水浮动的意思了。结果等伊卸去粉墨下来,向曹二作揖,竟是个清秀的少年郎,不施脂粉更显秀气。伊遂轻开朱口道:“弟姓吴,尚未梳栊,未曾有花名,还望兄怜惜。”然后微微抬起头,一双凤眼怯生生地,睫毛都轻轻颤,然后又压低了覆上烟波雾雨似的眸。

曹二揽伊进怀中,只觉伊那么瘦,手腕处盈盈一握,纤细的骨头都摸得出来。事情就这样成了。

春宵一度,露湿花心。几身戏服、一条肚兜、两只绣鞋,事后都散落在木地板上。伊仰面枕着曹二的臂,说伊本名叫吴质,原是苏州人。老秀才的小伱子,家里养他不起,把自己买到烟花巷谋条生路……曹二轻轻抚过吴质的脸,从薄薄的眼睑,睫毛,鼻,到唇,然后侧过身来,在吴方才的泪痕上落下一个吻,又凑近伊碎发毛茸茸的耳畔,说:

“侬扮上近看,一看便晓得是个漂亮的男的,还老好笑的。”

“哈?”小吴一惊,一下子坐起来,挺突兀的。他盯着曹二的眼睛,曹二也直勾勾打量他,好像要把他看穿。于是小吴笑了,大笑起来,说:“哦,吾晓得侬是做撒额事体的!”

“侬倒港港?”曹二也有些惊讶。

“侬是”小吴顿了顿,一字一句正色道,“滑,稽,戏,演,员。”

曹二搭伊抱起来,咬着他耳朵笑:“侬倒是懂行。”


曹二自然不是滑稽戏演员。吴质诳他的。

吴质自己那天也是刚巧来做替戏班的姐妹。四马路茶馆里堂会是什么意思他又不是不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籍贯是真的,生平是编的。他早忘记伊阿爹阿姆是什么人,有记忆的时候就在那种清唱小班长大,唱戏倒是旧本色。但清唱班本来就是茶馆风月营生的幌子。吴是班里唯一的男人,这也无妨。领班的师傅说,前清的花柳世界本来全是男人,这几年才是女的吃香,就留他长大。后来世道乱起来,戏班逃难来了上海,吴质就随着坐船来当了拆白党。女人也诳,男人也诳。

那天他不过是揣摩着怎样货色吃香顺手加了调情物色,只没想到曹二倒也有道上人的意气,怪里怪气的,让吴质在意起来。越在意,越觉得曹二是个怪人,接话茬起来都稀奇古怪的,你问生他答死,你说今夜月色好,他说明天明天大家一起归西……让小吴这样的专业诈骗犯都有些吃力。但越怪,吴质就忍不住越在意。

吴他本是飞鸟无所因系,一夜露水,谁在意谁就输了。结果小吴就这样输了,和曹二间隐隐就牵上了根线。红线是月老定的姻缘。伊单知道伊拉之间不是月老的线,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究竟是什么呢?倒好像成了一件物品,可以用筐装着运来运去似的。

他倒也不在意曹二真的是做什么,对他来说也没那么重要。如果曹二能给他足够的钱,够他过阔绰生活就好。但后来见面多了不想知道也会慢慢知道了,这是北洋曹大人家的二公子。曹大公子死得早,这个老二以后是要接班的。

这样,吴质就更不指望曹二对他有什么更多的想法。曹二这样的人,爱上自己反倒麻烦,到时候寻死觅活的,上报见了总不好,大家要说他搞同性爱,崎恋……也不会这样,曹二显然很聪明,和自己不过是玩玩罢了,吴质这样喃喃。


第一次曹二提出要正经约会,西洋人的事情,不能再搞旧时代做派做清唱小班里寻吴质。于是吴质给他自己的地址,二马路上的西洋公寓。吴质从楼上下来,穿一身时兴的灰麻西装,体面得好像新式学生似的,然后看到曹二在楼下等着,自然地牵上自己的手,便更像是同学了。这样手拉手去同条路上天蟾舞台看戏。

台上演《玉堂春》。演苏三的旦扮相不如吴质,五大三粗地向老衙役辩解了自己的清白。老衙役举起个大拇指,转向黑压压的观众席,用京话赞叹道:“都说妓女骗人钱财没情义的,她是少见的好倡妇!”

戏台下吴质感到什么人趁黑捏住了自己的手。伊低头一看,是曹二。曹二食指轻轻地在伊滑腻的手背上打圈,一边凑近伊脑袋,压低了声音耳鬓厮磨道:“侬也要搭吾做一个好倡妇。”

吴质轻轻打了下曹二不安分的手,把自己手抽出来。曹二只得寸进尺,摸到吴质西装裤子大腿上去,蛇一样往伊大腿内侧滑去。吴质推去他的手,倒是连着将自己手覆上曹二那处。他抬眼看曹二,意思是“这样你满意?”曹二显然没料到,仓促报之以惊喜一笑。吴遂轻轻握着,亦在伊耳畔道:“好好看戏。”好像安抚小孩,然后收手坐正了身子。

唱到苏三和旧情人相逢公堂,吴质思绪却突然落到方才。他瞥了瞥曹二,曹二已经睡着了。

散场的时候吴质把曹二摇醒。走到戏院门口,本来要分道扬镳,吴质背着他,拉了拉曹二的小拇指,说:“伐去吾楼上坐坐?”

曹二点点头跟上吴质去。


于是这个春风沉醉的夜晚,西洋公寓的阳台,吴质坐在凉凉的马赛克地砖上,曹二就倚着他坐着。

两人都无言。曹二的发蜡有轻轻的香味,好像春夜一样淡淡的。吴质突然想,如果时间结束在此刻,是不是就足够好。如果他真的是留洋的男学生,如果曹二不提《玉堂春》,他们可以在东京的哪处相遇,可以在渡轮上认识,可以并肩走下十六铺码头的浮桥……都好过在四马路的茶馆。

之前夜深人静的时候,吴质一起长大的姐妹们听完他的烦恼,先说:“真好,阿拉小吴也终于爱上撒额人叻。”又说:“真罪过,阿拉小吴终于爱上撒额人叻。”一个年纪大些的拿出剪刀来,煞有介事的说:“小吴,侬要是趁伊困觉的辰光刺到伊胸口,血落到侬脚骨上侬就自由了。”吴质笑着推伊,说:“我也读过点书,不要用西洋人的故事骗我。”

此刻曹二缓缓滑落到吴质膝盖上去,给吴质的丝衬衫沾上了发油的痕迹。回头叫他去买新的,吴质兀自想,又想到剪刀和人鱼的事情,不觉失笑。

曹二公子仰面看吴质,吴质垂下头看他。马路的声音都远了,只有春风,借着春风说什么话都合适。

于是曹二说:“小吴,我以后是要搭美女结婚的。”

曹二不动声色。吴质脑子嗡的一下,但也只是不动声色,不置可否,然后把头垂得更低些,在曹二唇上落下一个吻。


the end.



番外:北洋事变


曹大总统称帝的那天夜里,曹二满心欢喜地来找吴质。时间晚了,吴质本来已经准备睡了,换上了一身丝绸睡衣。小厮将曹二已经接进了客厅,曹二又恬然要走到卧房里,一见到吴质就要说笑,要抱吴质,说:“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吴质见是曹二来了,勃然变色,开始申以大义起来,说着什么临时大总统的,宪法的……曹二脸一点点变得铁青,吴质却越说越激动。

“纵使我是一介匹夫,位卑也未尝敢忘忧国!”他一手覆在胸口说道,脖颈上青筋都暴起。小厮从来没有看到过吴质这么生气的样子,躲在屏风后面不敢出来。

曹二却像是绷不住了,鼻子里发出“哼”一声冷笑,然后一下子把吴质摁在了床上,皱着眉笑道:

“真是看不下去呐。”

吴质没来得及说什么,曹二径自把吴质两条腿抬到自己肩膀上,很突然。丝绸睡衣褪去得很快,好像是玉兰花瓣一样自然而然地掉下来。拉扯间曹二的手指就这样滑了进去。然后吴质的声音一下子滴落下来。

曹丕不改冷笑,把头凑近吴质的脑袋,在他耳畔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道:“你,也,配?”

一通哀嚎喘息的。等曹二摔门而去,小厮这才敢走出来,小心翼翼地隔着床帐试探道:“吴老板……”

谁知吴质一下子坐起来仰面大笑,把小厮都弄糊涂了,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好。他笑得都要喘不过气来,然后一边咳嗽一边抹去笑出来的眼泪,轻飘飘地:“哈哈,我就知道这家伙吃这套!没想到他喜欢得很呐!”

他用手巾擦了擦身子,扶着腰站起来,走到镜前穿衣。镜子里映出小厮依旧困惑的脸。吴质嘴角一抬,说:“我演的罢了。他比起什么投怀送抱,果然还是喜欢折磨人。”

小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吴质则吩咐:“去拿西服来。然后帮我叫车。”

“吴老板这么晚是要去……”

吴质披上西装外套:“当然是去他们曹家府上贺喜咯。”


(没了)





Omega三井瞳

三国志 读书笔记 魏书二十一 吴质

魏书二十一

吴质


曹丕因文才看重吴质,二人关系非常密切。曹丕夺嫡时,有记录说吴质给曹丕出主意得曹操欢心的事情,合理推测他帮曹丕绝不止这一次。

后吴质外出为官,和曹丕常通书信。在此感叹一下,曹丕真的不愧是三曹之一、闺怨诗首创、文学学术大佬,这写给臣下的信,文辞秀美、情真意切,看的我都快感动哭了,虽然他当皇帝可能属于中等水平,但文学领域真的黑不了,太强了。

除此之外,吴质黄初五年回京,曹丕还特意攒局给吴质接风,有点身份的都得去应酬,排面够够的。

曹丕去世,吴质写下悼诗一首,也是真挚感人。


不过吴质脾气不太好,曾经在自己的接风宴上和曹真等人互骂,之后又在曹叡面前诋毁陈群,而且晚年...

魏书二十一

吴质


曹丕因文才看重吴质,二人关系非常密切。曹丕夺嫡时,有记录说吴质给曹丕出主意得曹操欢心的事情,合理推测他帮曹丕绝不止这一次。

后吴质外出为官,和曹丕常通书信。在此感叹一下,曹丕真的不愧是三曹之一、闺怨诗首创、文学学术大佬,这写给臣下的信,文辞秀美、情真意切,看的我都快感动哭了,虽然他当皇帝可能属于中等水平,但文学领域真的黑不了,太强了。

除此之外,吴质黄初五年回京,曹丕还特意攒局给吴质接风,有点身份的都得去应酬,排面够够的。

曹丕去世,吴质写下悼诗一首,也是真挚感人。


不过吴质脾气不太好,曾经在自己的接风宴上和曹真等人互骂,之后又在曹叡面前诋毁陈群,而且晚年有点自恃功高、言行放肆,被谥为“丑”,后来才改称“威”侯。

翊钧道成寺

爸爸的秘密

⚠️随便写写,注意避雷


小学三年级曹睿第一次和同学打架,事情的起因是同学问:“你爸不会是男同吧!”

“你爸才是男同!”曹睿挥着拳头一下就锤在了对面男小歪的面颊上。两个小孩遂扭打成一团。

完了以后甄姐接他回家,曹睿在后座上沉默不语,许久缓缓从怀里排出几个字:“我爸他……”

甄姐握着方向盘,只说:“他啊,他最近忙,又要晚回家了。”


“我爸是什么?”

曹睿人生第一次开始很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

说实话和曹丕生活了这么多年(其实也不算很多),曹睿在这方面只知道他和妈妈结婚了。

“说不定是骗婚gay呢?”白天同学的疑问缓缓浮出曹睿脑海。接着是此君被自己摁在地上时发出的大喊:

“他...

⚠️随便写写,注意避雷


小学三年级曹睿第一次和同学打架,事情的起因是同学问:“你爸不会是男同吧!”

“你爸才是男同!”曹睿挥着拳头一下就锤在了对面男小歪的面颊上。两个小孩遂扭打成一团。

完了以后甄姐接他回家,曹睿在后座上沉默不语,许久缓缓从怀里排出几个字:“我爸他……”

甄姐握着方向盘,只说:“他啊,他最近忙,又要晚回家了。”


“我爸是什么?”

曹睿人生第一次开始很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

说实话和曹丕生活了这么多年(其实也不算很多),曹睿在这方面只知道他和妈妈结婚了。

“说不定是骗婚gay呢?”白天同学的疑问缓缓浮出曹睿脑海。接着是此君被自己摁在地上时发出的大喊:

“他有直男证吗?你见过他超你妈的照片吗?”

如果他爸是直男,那或许应当是有的。

趁甄姐出门,曹睿翻箱倒柜。

每个角落都找遍了,照片是没找到,但找到了一个藏在爸爸床头柜最里面的盒子。

不会是和妈妈什么重要的东西吧!他小心翼翼地移去盖子,里面是几页已经有些泛黄的信,上面的笔迹清俊,但言辞滚烫,用华丽蓬松的话说一些如何如何想念你,如何如何想见你,如何如何想落在你怀里亲吻你……好像睿睿对同班毛同学暗暗的心情,叫曹睿脸都红了。

原来妈妈会给爸爸写这样的东西吗?曹睿捻着字迹,直到看到信的落款,赫然是自己的……

四叔。

曹睿一下子有一些的头疼:四叔是另一件他弄不懂的事情。四叔虽说是爸爸的亲弟弟,但关系并不好,爸爸不太提起他。睿睿只听说四叔文章很漂亮(确实),搞艺术,别的都不太清楚。

但总之,四叔叔给爸爸写过情书!有这么多,还被爸爸收起来了!……奇奇怪怪。


晚上饭点,曹丕到家了。

曹睿埋头吃饭,装作没看到。曹丕坐下来摸了摸曹睿的脑袋,说:“你在学校里打架了?”

四叔,四叔……曹睿脑子里一个劲想。

“你妈都跟我说了。”曹丕夹了点菜(当然是他自己吃掉了)。

四叔,四叔……曹睿想。

这时曹丕的手机响了。“喂?”他快速抄起手机离开了饭桌,走到阳台去,顺手关上了阳台门。

“总是背着你和你妈打电话?”同学问过曹睿,所以曹睿格外关注了,这个电话是……这个电话是吴质打来的!

曹睿小小的脑瓜暂时装不住两种喃喃的声音,“四叔”暂时被“小吴叔叔”盖去了。这是曹睿自己的叫法,小吴叔叔是爸爸的下属,曹睿常在爸爸公司遇到他,是个清秀漂亮的男的,眉眼弯弯……

危险危险危险,曹睿咬住了筷子头。


爸爸说明天下午要去公司开会,刚才电话说的。结果第二天下午曹睿和妈妈逛街,妈妈和朋友聊天的当儿,曹睿看到一个好像爸爸的身影,挽着另一个男的,定睛一看,是小吴叔叔。

曹睿有些落寞。妈妈拉着他手要走的时候,睿睿还在沉思里。妈妈笑道:“怎么了?想吃什么?耍小脾气了?”不是,睿睿摇头,不是这样的。他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来。为什么呢?是保护妈妈吗?他自己也不清楚。


周一上学,曹睿悄悄找到毛同学。一来是毛同学一向很值得信赖,二来是毛同学比较漂亮。他拉着毛同学到操场边上,压低声音问:“你见过骗婚gay吗?”

毛同学眨巴着圆圆的眼睛:“你怎么还在想这事?你别理那个。”

曹睿红着脸低下头。

毛同学无奈:“你这么在意,你直接问问你爸不就行了?”

曹睿:“啊?这是能直接问的吗?”

毛想了想:“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我们也不是小孩子了。”(才不是啦)

睿睿低头嗫嚅:“……我和我爸不熟。”

毛只好装作大姐姐的模样,说:“我给你出主意,你爸是不是每天三更半夜才回来?”


曹睿没有回答毛同学的问题。因为答案是显然。他有记忆以来他爸就总是“很忙”,有很多应酬,很多晚上不会回来。

这不,今晚就是。曹睿故意一直没有睡死,等着家门打开的一瞬,电梯间灯光落到黑漆漆的玄关,他一看闹钟,是凌晨两点,这是今天爸爸回来的时间。

小吴叔叔?曹睿忍不住想,晃了晃脑袋偷偷走到房外。爸爸小声打着电话,最后落到了一句……仲达。

曹睿扶着门框,脑袋里嗡的一下。


“哈?”毛同学抱着膝听完了曹睿全部的汇报。

曹睿带着哭腔小声:“你别告诉别人,我是相信你才……”对上毛同学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埋下头去。

毛同学忙说:“不是这个意思……这两个叔叔不都是你爸的下属吗?感觉你爸可能真的是每天都在忙着上班的样子诶。”

曹睿想,啊,那还有四叔叔。但好在唯独没把这个告诉她。但他也忍不住攀着毛同学的话,救命稻草一样抱紧了,假作轻松,笑:“哈哈,大概是这样吧。”

“真好呐,我爸也是一天忙到晚,可赚不到你爸这么多钱。”毛同学靠在围墙上,仰天叹气。这就不属于曹睿关心的内容了。


今天放学,睿睿在校门口等车。车窗摇下来的时候不是妈妈,是司马。

曹睿:?

司马讪笑了一下:“你妈今天有点事,拜托我来的。”

当然曹睿也不想跟他说话,就默然坐到后座上,只听到前面的司马小声嘟囔:“真是的,我也不擅长和领导的小孩打交道。”曹睿小鹿一样偷偷张望后视镜,刚好与司马锐利又透露出一分疲惫的双眸四目相对,然后司马打了个哈欠:“小孩,你昨天睡得好吗?”

“不好。”曹睿说。

“什么嘛,你年纪还轻,现在睡觉还来得及。”司马不再看他。但曹睿得寸进尺地:“那……司马叔叔,昨天晚上我爸……”

司马悻悻地:“他啊,你还小,以后他想说的时候会告诉你的。”

“那……”刚好是等红绿灯的时候,曹睿还想问什么,司马的脑袋一下像狼一样扭了过来,把他吓了一跳。

“那,”曹睿说,“我四叔呢?”

“哦,”司马回过头去,放开刹车踩了脚油门,“他,”

“他我觉得是受虐狂吧。”司马自顾自说着笑起来,“你聪明,能懂我的意思吧。”

曹睿半知不解点了点头。

“我呢,”司马空嚼了几下,说,“我是混口饭吃罢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别告诉你爸……”

“我和他不熟。”曹睿抢着说。

“那也好。”司马假假地笑了笑,咧了咧嘴。


今天曹丕晚上又要晚回来,甄姐和曹睿吃了饭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曹睿心里曲曲折折,好像半干不干的白胶都拧巴在一起,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在里头飞来飞去的,毛啊絮啊沾到心口,纠结着终于是开了话茬:

“妈妈,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甄姐垂下头看他:“怎么了?”

话在喉头,还是吐了出来:“我爸他……”

甄姐眼里柔情如人体温一样的星河:“啊,你爸他啊,不是直男。妈妈知道的。”

“那……”

甄姐摸着睿睿的脑袋。“妈妈早就在考虑了,这样也不是办法是吧。妈妈还在等冷静期呢。”

啊。曹睿说。

于是这也成了曹睿最后一次在学校里和人打架。


end




好吃的水果

【丕质】孤立(十九·)

但吴质看起来并没有要同他和好的意思。吴质其实是很疲惫的,照顾喝醉了抱着他哭得神志不清的曹丕很累,但吴质还是自己醒过来了,他躲开曹丕递过去的手,一言不发地爬起来,并没对他笑一下。

毕竟曹丕也算是他的金主,他哭,他就得听着,他醉得分不清人,他也得受着,挣钱嘛,不寒碜。

吴质背过身朝门外走,曹丕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陡然生出不安。吴质不像是开玩笑的,曹丕的心沉了下去,他急了,追上去堵住他的去路。

曹丕的内心已经慌了,他并未想过吴质对他无动于衷的可能性,那应该是不存在的,吴质明明说过爱他的——他总不可能是不爱他了吧?

为什么每个人都是这样说话不算数的,人和人之间还有信任吗?

奈何他虽然这样怨恨着,...

但吴质看起来并没有要同他和好的意思。吴质其实是很疲惫的,照顾喝醉了抱着他哭得神志不清的曹丕很累,但吴质还是自己醒过来了,他躲开曹丕递过去的手,一言不发地爬起来,并没对他笑一下。

毕竟曹丕也算是他的金主,他哭,他就得听着,他醉得分不清人,他也得受着,挣钱嘛,不寒碜。

吴质背过身朝门外走,曹丕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陡然生出不安。吴质不像是开玩笑的,曹丕的心沉了下去,他急了,追上去堵住他的去路。

曹丕的内心已经慌了,他并未想过吴质对他无动于衷的可能性,那应该是不存在的,吴质明明说过爱他的——他总不可能是不爱他了吧?

为什么每个人都是这样说话不算数的,人和人之间还有信任吗?

奈何他虽然这样怨恨着,意识到可能真的会失去吴质时,不知所措的慌张还是一时盖过了他极端别扭又脆弱的自尊心,他始终清晰地知道自己是非常需要吴质的,他受不了吴质不爱他。

无论如何也要阻拦吴质。他张开双臂抱住了吴质,与其说是爱人久别重逢的拥抱,还不如说是笨拙又张皇失措的绑架。

就是用骗的,用哄的,用强迫的,他也要吴质继续爱他,不能停下来,他需要别人的爱才能存活,在吴质的替代品出现前,不能放走他。

他便极是勉强地先给了吴质台阶下,道:“你同我道个歉,就算我们和好了,好吗?”

他抱得很紧,力气再怎么也是比吴质大的,而且他不觉得吴质有必要拼尽全力反抗他,吴质那么爱他,舍不得他的。

夏侯尚看得目瞪口呆。他虽然一直知道曹丕是个什么人,一直知道他感情生活上的混乱,但,太造孽了,即使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设身处地一下,夏侯尚是不敢这么对他女朋友的。

夏侯尚着实的听不下去,他虽然也谈不上对吴质有什么好感,但曹丕的行事在他这个正常人看来的确有些过分。

他忍不住道:“你不用听他的。他没有心。”

曹丕实在欺人太甚,仗着别人爱他为所欲为。但他自己并不知道这些,他能这般急迫得渴求吴质留下来,已经说明吴质算是很特殊的那一个了。

说到底他们的关系是完全不对等的,他们的砝码摆在天平上,倾斜的角度谁看了都要说一声可笑可怜,吴质一无所有,也就没有资格和立场同他讨价还价。

曹丕也知道这一点。奈何他就是贪心不足,吴质明明很便宜,恨不值钱,他只要花钱就能买得到——但他还想要吴质爱他,真心实意地爱他,他要从那深沉爱意里汲取养分,让自己得到片刻喘息之机。

吴质挣扎不动,沉默片刻,道:“你,先放开我。”

曹丕仍抱紧着他不动,吴质问他:“是不是我必须先得道歉,你才能松手?”

那却也不是,曹丕要他道个歉,讲这件事过去,将那些伤人话语都略过去,但也并不想强迫他,按低他的头,用暴行使他屈服,他始终只是要吴质爱他。

曹丕松了手,他要吴质向他道歉。虽然他吊着吴质的期间,同司马懿复合了,还对吴质说了很过分的话,认为揭穿他的吴质是过错方,但,他要吴质跟他道个歉,并理所当然地认为这算是大事化小的了解方式。

吴质愿意来照顾他,说明还爱着他的,他出手又一向很大方,所以愿意给吴质一个机会。

吴质背靠着门,盯着他的脸看,他那张惹人厌的脸其实并不难看,只是生来便带着几分刻薄样子,叫人无端地不喜欢,而曹丕却长得很漂亮,他生来就该是讨人喜欢的。

吴质看准了那张脸,手握成拳,重重地揍在了那张满怀期待的漂亮的脸上,并且在同时向后靠去,怼开了其实早已悄悄打开的那扇门,一闪身就不见了。

曹丕捂着脸,被打得懵了,扶着墙,一时晕头转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迷惘又委屈,甚至忘了怨恨和恼怒,忘了颜面尽失,忘了他父亲都没这么打过他。

吴质的力气没有他大,但是用尽全力照着他的脸揍了一拳,那也是很疼的,立刻就红肿起来,甚至磕破了左边嘴角,淤青乌紫地留下血来。

夏侯尚几乎忍不住要默默给吴质点个赞。他从未想过吴质能这么刚,郭照会泰拳脾气又不好,对曹丕也只是过肩摔罢了。

吴质更一无所有,更豁得出去,他只有那么一丁点的自尊了,真的被逼成了疯狗时,不咬人是枉担了虚名的。

曹丕说到底是真的没有深入交往过吴质这种人,有时候他很便宜,只要花点钱就能买下来,但有时候他连钱也不要,他会犯疯病。

到底是多年的堂弟和好友,夏侯尚还是过去照看他,拉他过来,给他找冰袋敷着,血口子上些碘酒,但是又很想笑,他还很少看见曹丕这么狼狈,简直想拍下来给女朋友看看。

看在竹马竹马的情面上,夏侯尚忍住了,让曹丕自己按着冰袋敷着,丢了张卡给他,走到窗边给女友打电话,曹丕按着冰袋不敢松开,冷得火辣辣的,拿到手看见是自己给吴质的卡。

忙地去翻手机。他置顶了吴质的微信,并没有一句话发给他,哪怕说一声“钱我还给你了”,也没有。他尝试发过去消息,发不过去,他真的被拉黑了。

不道歉就不道歉嘛,拉黑他干什么啊?曹丕觉得莫名的委屈,觉得鼻子发酸,觉得他这一天一夜遭受的一切屈辱都实在是太过了。

他给司马懿打电话。打了许久,那边匆匆地接了,压低声音,说,在会议,晚上说,又挂了。

曹丕委屈得要哭,起身去拉扯夏侯尚,晃着让他来哄哄自己,夏侯尚忙着同女友交待,好容易出来,不能陪她了,要她玩得开心。是是是,又是子桓,别啊,我不跟他过——

他给曹丕闹得烦心,挂了电话,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

曹丕真就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跟警犬一样听话地下来,夏侯尚忙着说“别别你别用这招”一边一张张抽纸巾帮他擦眼泪,曹丕肩膀一耸一耸的,情绪崩得与喝了酒差别也不大,他强行靠在夏侯尚怀里,黏糊糊地哭,说,他不爱我了。

夏侯尚看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内心无动于衷,甚至想给吴质鼓鼓掌。他反问道:“你爱他吗?”

曹丕对这种问题向来是回避的,他只是执着着:“他明明爱我的。他怎么能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他——”

夏侯尚就觉得吴质那拳打得还是太轻了些。

夏侯尚强压着要推开他的冲动,道:“那你就再买回来啊。反正他这种人,便宜得很。”他故意说这些话刺激曹丕,这些话本来就是曹丕真实的想法。

曹丕不再哭了。他的哭其实也总是有目的的,使出来效果都还不错,而脑子始终还是清醒的,除了被吴质狠狠揍了一拳这事,是他想不到的。

他便顺着夏侯尚的话去想,捏紧了冰袋,知道吴质把卡还了他的,这笔钱已经收买不了现在的他了,吴质其实没有他想的那么便宜。

明明谁都轻贱他,奚落他,为了钱他什么活都敢接,但偏偏不肯向曹丕低头道歉,虽然就是走个过场,虽然就是要他接受曹丕是有男朋友的,并且装作不知道这点。

如果他真的那么便宜,他的爱那么好衡量,可以随意购买,曹丕其实也就不会特别想要这份爱了,也就不会想不顾一切挽留他。

因此他反驳了夏侯尚的话,道:“他……没有那么便宜。别那样说。” 被吴质爱着他是很高兴的,想要得到他,需要得到他,他要吴质心甘情愿的爱,作他的伤药和月亮。

他按紧了手里的冰袋,化作了水,顺着下巴流淌下来,打湿了衣襟,显得整个人都湿漉漉的。他望着夏侯尚,忽的道:“你一定能联系上他。把他叫出来,我还有话同他说。现在就叫出他来,给他打电话,我要见他——”

夏侯尚和他做了这么多年朋友,有时都受不住他这颐指气使的态度。他要夏侯尚帮忙,也从来都是这样直说的,并不觉得对方可以拒绝他。

夏侯尚还定了和女友的晚餐,并不想为他这破事奔波,而且他知道司马懿的存在,知道吴质打那一拳根本不是无理取闹。

曹丕见他不答话,双手按住他的肩,道:“你得帮我。我要把他留下来,他肯定还是爱我的——”

夏侯尚终于忍无可忍,攥紧半天的的拳头扬起,照着他这一秒还完好的右脸揍了下去。


春水漾桃花

【质丕】明月

丕的初体验


夜里,层云蔽月。耗尽了忍耐心的曹丕忽然道:“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像我大哥吧,吴季重。”


太伤人了。尽管只有他们两个人,连个侍女的影子都看不见,但吴质还是被刺得几乎跳起来。曹子桓这他妈什么意思?他动了动嘴唇欲回击以更恶毒刻薄的话,却惊惧的发现自己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丕的初体验



夜里,层云蔽月。耗尽了忍耐心的曹丕忽然道:“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像我大哥吧,吴季重。”


太伤人了。尽管只有他们两个人,连个侍女的影子都看不见,但吴质还是被刺得几乎跳起来。曹子桓这他妈什么意思?他动了动嘴唇欲回击以更恶毒刻薄的话,却惊惧的发现自己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好吃的水果

【丕质】孤立(18)

曹丕其实并没有想到吴质真的滚了。等他第二天一觉睡醒,坐在床边抽着烟发呆的时候,已经把自己干过些什么统统抛诸脑后了,笃定吴质是得来主动同他道歉的,他们之间,拿钱的那个人是得姿态低一些的。


但吴质的脾气着实太不好了,这一整天没有搭理他,之后,第三天,第四天,也没有理过他。


本来,曹丕也没有那么过不去。他的工作很忙,忙得昏天黑地,许多的关系需要去维系,政府那边的公关尤其难弄,人家只认他父亲,并不认可他,也是意料中的事。而且,他还有司马懿,司马懿在大学里先做着博后,也是忙得要死要活,一见他总是很疲惫的样子,也就显得不那么狡黠和记仇,挨在他肩上迷迷糊糊地睡一会,就滚落...

曹丕其实并没有想到吴质真的滚了。等他第二天一觉睡醒,坐在床边抽着烟发呆的时候,已经把自己干过些什么统统抛诸脑后了,笃定吴质是得来主动同他道歉的,他们之间,拿钱的那个人是得姿态低一些的。

 

但吴质的脾气着实太不好了,这一整天没有搭理他,之后,第三天,第四天,也没有理过他。

 

本来,曹丕也没有那么过不去。他的工作很忙,忙得昏天黑地,许多的关系需要去维系,政府那边的公关尤其难弄,人家只认他父亲,并不认可他,也是意料中的事。而且,他还有司马懿,司马懿在大学里先做着博后,也是忙得要死要活,一见他总是很疲惫的样子,也就显得不那么狡黠和记仇,挨在他肩上迷迷糊糊地睡一会,就滚落他怀里,没力气与他发生争执。

 

他便也好久没有看吴质的直播和新视频了,忙得很,只是偶尔想起,吴质今天主动向他示好了吗。

 

并没有。他打开置顶的聊天对话框又烦躁地关掉,他想,吴质是死了吗?

 

难得有空跟他忙里偷闲吃个饭、晚上还要去给教授当助教的司马懿,虽然忙得有点心不在焉,但还是看出了曹丕更加的心不在焉。

 

“你看了好多次手机了,”司马懿咬了一口凉掉的肉串,提醒说,“要是有急事就先走吧,不要紧。”

 

曹丕觉得这回的司马懿冷静得出奇,的确成熟稳重了不少,至少不至于一眼看上去就让人提防着不像什么好人。不过也是,五年了,人能活着就很不错了,是吧?他本来还以为郭照死了呢。

 

曹丕便很温柔地同他解释:对不住,近来太忙,明天吧,明天要去趟上海,如果不顺,还要去广州和香港,说不准回京还要隔离。难为你了。

 

司马懿并没觉得这怎么难为到他了,说实话,博后,两年要出八篇SCI,这才叫杀人。

 

但曹丕目光温柔似水,并且真的给司马懿倒了一杯水,你只要看着他,就绝对可以相信他是真心的,就跟段正淳一样真心实意到可以交托生死。

 

他也就没再言语,曹丕给的感情都是真的,别的你也实在不能再同他计较,深究下去只有自己会倒霉,他已经得到教训了。

 

 

曹丕确实是要跑一趟上海,一个项目要落地,他已经跑了很多回了,但没那么容易,拍板的人不认他,不信他,觉得他太年轻,觉得他不可靠——但如果是曹操,他们就相信。

 

这种事本来也是常有的,曹操有这么大的家业并不是凭空白来的,他付出的一定比曹丕要多上数十倍、数百倍,曹丕都明白,但他实在不愿意开口去求曹操,他更不愿意打扰郭嘉,郭嘉已经病得很重了,郭嘉已经很尽力照顾他了,他不忍。

 

只可惜客观世界是不随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在他其实已经很为难的情况下,郭嘉主动联系了他,语气轻松地让他来一趟魔都。

 

他知道是这样,他和曹操的父子关系闹僵以后,就很难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也很难心平气和地坐下谈些私事——他父亲更喜欢曹彰和曹植,他都知道,曹彰和曹植不受拘束,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他也清楚得很——所以,郭嘉总是在看似轻松、看似毫不费力地试图让他们能坐下来面对面,看一看对方的眼。

 

郭嘉真的很不容易。曹丕想,他怎么快乐得起来呢?

 

但他又想,他先遇到了郭嘉,可那有什么用呢?就算是他先告白,郭嘉大概也不会同意的。郭嘉是自己选好的,他是自愿的,他的生死悲欢都与曹丕毫无干系,他那么绝情。

 

总之,曹丕确实又跑了一趟上海,他其实来来回回许多次,也明白曹操和郭嘉住在哪里,但真正来了还是第一次,闹中取静的小洋楼,大隐隐于市,推开门是经典的殖民地风格,没有做太多改动,留着那股玛格丽特·杜拉斯的劲儿,他就走进来了。

 

郭嘉可能刚洗过澡,利索的短发一看就刚剪过,发尾还湿漉漉的,脸颊和嘴唇给浴缸的热气蒸得红了,穿着睡袍,过来看看曹操,又看看曹丕,笑着招呼他们坐在会客厅,然后脚步轻快地去书房拿需要的材料。

 

曹操有点紧张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郭嘉很快地又出来了,郭嘉坐在他们中间,熟练地一份份翻开,挑需要的材料和文件,一面俯身看着电脑屏,一一对应起来,怕他们冷场,嘴里还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他们念叨晚上出席的人有哪些,谁是拍板的,谁是跟你们对接的,谁是接下来要具体帮忙审批和落实项目的,我得给你们再捋一下——

 

曹操柔声劝他:知道了,你别累着。但又不敢劝得太过,郭嘉要是真的无事可做,只怕也生不如死。

 

总之,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曹操出门时万分的不放心,既不愿意郭嘉出去酒席上应酬,但也不太敢让他一个人留在家里,然而郭嘉拎了外套噔噔蹬蹬下楼,先他们上了荀攸开来的骚黄色玛莎拉蒂,探出头挥挥手:“别喝多了啊,我可没空照看你。”

 

副驾驶的钟繇点了点头,荀攸车里大声放着唐朝的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看来他们今天要闹得更晚。

 

曹操也跟着郭嘉笑了,郭嘉有心情跟朋友出去玩,说明状况不错,而且,有荀攸和钟繇,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结果,晚上的酒宴真的很顺利。现在的大环境跟十年完全不同,直截了当的大额钱权交易是很难发生的,因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人人自危,但这可能也不比花钱容易,可靠、交情和面子,这些曹丕虽然明白,但始终因为过于生嫩,总是力有不怠。

 

曹操已经熟练地跟拍板人聊了起来,算起来,他们还是同一届的高考生,那年头考上C9可不容易,攀谈家里的老爷子,聊起家里的子女,特意准备的计划案反而不必多说——对方早已看过,只是觉得曹丕不靠谱罢了。

 

家里的子女自然而然就聊到了在场的曹丕身上,曹丕坐在那里,听那些扯到他身上的年少荒唐事,小学时被告状,中学时翘课,高考又复读,大学GPA也不好看……他坐在那里,无所适从,听他们笑,理性明白那不是恶意,只是很容易拉近关系,但依然难受又窘迫。

 

他起来倒了杯酒,主动插进了这似乎当他死了的谈话,说,甄伯伯,我父亲喝多了偏头痛,我替他喝了,然后,我再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随意。

 

他相当顺利地喊出来这个称谓,面上只有笑意,并无愠色。

 

曹操便主动给他腾出个位置来,让他自然而然地坐到他“甄伯伯”身边,于是这以往因为年龄总让人觉得不太可靠的小伙儿现下在曹操的加持下,也是个曾经年少轻狂如今懂事又沉稳的青年才俊,害,哪个男孩子读书的时候不闹腾?不调皮的男孩长大了没出息。

 

他便兴致勃勃地拍曹丕的肩膀,跟曹操说,这孩子性格好,挺大方,不像我家那女儿,学艺术,一天天不知道忙些什么,也不爱说话——对了,下次我把她带来,咱们也不要在这种酒楼了,我们去吃私房菜,让小年轻见见面,交个朋友,是吧,小曹?

 

小曹微笑着点点头,又一杯下去了。

 

结果,曹丕喝了很多酒。一开始就需要,后来已经停不住了,全凭身体的本能撑着,使得他看上去还是一个正常人。

 

他早就坏掉了,他的心是黑的,血管里流的全是坏水,什么甄家学艺术的姑娘,最好一辈子别碰上他,他一定能把她害死。

 

最后出来时,曹操喊他上车,觉得他可能是喝得有些多了,但看起来又神智清明。他也不了解曹丕的酒量长进如何,喝到多少算是会醉,但曹丕看起来那么正常。

 

曹丕当然没有应承,他挺着年轻柔软的腰肢,走开了,熟练地上了趟公交车,回他的住处。

 

他三年前在魔都就买好了一套小房子,不然来回跑总住酒店也不是事儿,而且,他一点都不喜欢小洋楼和殖民地风格。

 

后面的事情他大概就是断片儿了,但显然身体的反应还是没问题的,他顺利地回了房子,进门,反手锁好,然后身体晃着,脚下磕绊着踉跄着,去卫生间吐了。

 

他都快把脑子连着胃一起吐空了,抓着扶手起来,漱口漱了四五遍,还想洗把脸证明自己没有神志不清,然后腿下一软,又摔回到冰凉的瓷砖地上。

 

有些人喝多了以后,能把一辈子的伤心事全都想起来,曹丕就是这种人,翻江倒海地往外放幻灯片,越放越难受,越想越委屈,抱着头毫无意义地喊一会儿,又呜呜咽咽地哭一会儿,憋了满腔子话想要跟人说,憋不住了。

 

可是能跟谁说呢?

 

他不能打扰郭嘉,郭嘉太难了,他知道……郭照大概率不会接他电话,他真的把郭照得罪得太死了……对了,他现在的交往对象,好像是司马懿?

 

他就摸索着手机屏,打了一个语音通话过去,也不管这个时间合不合适,会不会吵醒对方——

 

反正他坏透了,对吧。

 

 

他好像跟司马懿说了好多好多话,似乎把一辈子的伤心事儿都倾泻了各干干净净,又仿佛其实只是反复重复一句话,反反复复如同艰涩难懂令人昏聩的粟特语,他说:你回来吧,我好想你。

 

你回来吧,我好想你。

 

我这些年都是一个人过的,他们过得很好,每个人都过得很好,无忧无虑的,除了我。我怎么会活成这样的,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我好想你。

 

他颠三倒四浑浑噩噩的人生,他黑透了的心肝,他一路以来放弃的那些理想和喜好,他活得压抑又苦闷,他冷漠又自私,只想要别人的爱却斤斤计较不肯付出一点真心——

 

“我好想你。”他说。然后在电话那边捂着头,一抽一抽地哭着。

 

 

曹丕确实喝得不少了,他忘了他之前是把吴质的对话框置顶了的,他醉眼惺忪里也根本看不清楚,一个通话打给了吴质。

 

他明明等着吴质先低头的,他僵持对峙了很久,甚至以为自己快要赢了。

 

他睁眼的时候睡在沙发上,被子好好地盖在身上,房间里似乎也没有吐过的痕迹,泪痕也没有风干在脸上蛰得他痛痒难忍。

 

宿醉的头疼让他起身坐了片刻,手机可能攒了不少消息,但他不想看,他扶着扶手慢慢站起来,揉了揉眼,刚要跨一步,把打地铺睡着的夏侯尚给一脚踩醒了。

 

也是,夏侯尚老常客了,能刷开他这房子,睡这儿也不是一次两次,他毫无良心地无视夏侯尚软糯糯的骂人,还要走,看见地铺还躺着一个吴质。

 

吴质睡眠浅得很,夏侯尚开口骂人的时候就被吵醒了,睡眼惺忪地睁了睁眼,表示还活着,不言语。

 

在夏侯尚絮絮叨叨的解释声里曹丕蹲下,轻声慢语地哄吴质:“季重,季重,别在地上睡,凉。到我床上睡吧,小夏你给他拿一下被子。”

 

他伸手扶着吴质的肩,轻轻晃他,动作柔得能化出水来。

 

夏侯尚气得想打人。

 

本来夏侯尚并没有跟吴质一起出来,只不过魔都cp展这件事儿太大,就算夏侯尚没什么兴趣,他女朋友是年年都要来的,于是,这不就,碰上了吴质吗。然后,一群up主跟up主各自的家属们就联谊吃了饭,出去玩了,吴质坐立不安,开始是不肯摘口罩,后来直接出去抽烟,夏侯尚的女朋友开始晃着夏侯尚,说我关注他好久了,他就是社恐,你去理理他,哎呀你去嘛,你不去我就去了——

 

夏侯尚的女友,老二次元了,老ACG玩家了,自己也是个业余小up,双马尾甩来甩蹭得夏侯尚脖子痒痒,实在坐不住,出来找吴质。

 

吴质果然不抽烟。对于夏侯尚出来找他这事儿,他也很意外,因为夏侯尚居然并不讨厌他。

 

他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值得夏侯尚不讨厌的地方,他根本就不管夏侯尚任何事。

 

夏侯尚这辈子已经被人管得太多了,总是操心他的一切,总是替他做选择,而吴质例外,吴质根本不在乎别人的任何事,那就挺好的,他觉得很轻松。

 

所以他出来想问问吴质,要是不想回去唱歌喝酒,要不他把女朋友也叫出来,他们一起去逛逛夜市?

 

他也挺想不在乎曹丕的看法一回的。

 

但吴质在接电话,他就在旁边点了根烟,等了一会儿,烟抽到一半,吴质忽然问他:你知道那个,就是,那谁,住上海哪儿吗?


起名废也要好好学习

【质丕】春光灿烂吴季重(二)

临近九月,其他室友相继出现。

  室友一,陈群,与他的名字相反,他是一个爱挑剔别人言行和物品摆放的人。他似乎有点强迫症和洁癖,床上的东西和桌上的东西摆放的仿佛一张工业绘图纸。令人意外的是,他居然特别喜欢和曹子桓在一起,从来不嫌弃他?

  陈群:“曹子桓彬彬有礼又很爱干净,我凭什么不喜欢他?”


  室友二,朱铄,瘦高个,吴质形容他的外貌像一根棍子。他总喜欢把床帘拉上,喜欢中正安舒,意守丹田,总是嫌吴质嘻嘻哈哈很吵。平时不太有存在感,但似乎也很喜欢曹子桓。

  朱铄:“吴质你不要强词夺理!子桓说的对!”...

临近九月,其他室友相继出现。

  室友一,陈群,与他的名字相反,他是一个爱挑剔别人言行和物品摆放的人。他似乎有点强迫症和洁癖,床上的东西和桌上的东西摆放的仿佛一张工业绘图纸。令人意外的是,他居然特别喜欢和曹子桓在一起,从来不嫌弃他?

  陈群:“曹子桓彬彬有礼又很爱干净,我凭什么不喜欢他?”


  室友二,朱铄,瘦高个,吴质形容他的外貌像一根棍子。他总喜欢把床帘拉上,喜欢中正安舒,意守丹田,总是嫌吴质嘻嘻哈哈很吵。平时不太有存在感,但似乎也很喜欢曹子桓。

  朱铄:“吴质你不要强词夺理!子桓说的对!”

 

室友三,曹真,没出现,暂时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只知道他的床沦为了杂物架。

 

暑假最后的周末,吴质躺在床上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一声粗犷的尖叫把他从周公的手中抽出。“啊啊,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曹子桓!”


吴质一个鲤鱼打挺,看着对面的朱铄,他已经快忘记朱铄还会说话了,不过他更关心的是曹子桓怎么了?


“他咋了?”

“这个一个百万调音师居然是他!”

“你怎么知道的?”

“且不说资料高度相似,他之前和我说过他有一个梗想剪个视频,想加点云南山歌元素。结果这才没过多久,这个视频就出现了!而且他之前和我说过他喜欢的导演,这个号里面都有关于他们的影评,连观点都八九不离十!”


“说不定他只是这个号的忠实读者呢?拿来装X而已。”


“不不不,这个号写影评的时候,浏览量很少很少,他改行鬼畜了才带来了百万流量。而且我和他谈话的时候,发现他见解独特,只有别人抄他的,不可能他学别人。”


“你们聊了啥?这么投机。”


“从鬼畜到国朝二次元文化发展到国朝和东瀛动漫对比到东瀛电影和导演到东瀛文学到东瀛宗教和“物哀”哲学最后到国朝东瀛文化异同以及两国文化市场发展潜力的判断”朱铄一口气不断地说了下来。吴质一脸茫然低看着朱铄。


不得了,果然是最高学府,随便一个窝在床上的人都可以如此高谈阔论,兼具逻辑与跳跃,理性与情怀,出口成论文。


“难道你不关心曹子桓剪了一个什么视频吗?”朱铄突然坏笑起来。

“关心!”吴质笑的更坏了。


  朱铄把视频链接私发给了他。不过吴质没有急着打开看,此时他对曹子桓的好奇胜过了对曹子桓剪的视频的好奇,他点开了曹子桓的空间,手指不断的往下翻动,翻到底的时候他看了一下时间,那时他们都是初中生。


  初中生曹子桓干了什么呢?他分享了一首古尔德演奏的巴赫的作品,哦,还有一首肖邦的,演奏者的名字一长串他也看不懂,吴质应该庆幸这个时候他还看得懂作者的名字。当他继续往上翻逐渐出现了各种语言的吕利,泰勒曼,瓦格纳,斯特拉文斯基,鲍罗丁,拉赫玛尼诺夫……


  他还坚持每天写影评,并且经常艾特一个叫做“青梅煮酒”的账号。他固执的艾特这个号,这个号却没有任何回应,但是曹子桓永不放弃。曹子桓最后一次写影评是写今敏导演的《末麻的部屋》,吴质翻了一下,发现这对于一个初中生而言写的挺深刻的。这一次“青梅煮酒”终于回复了---“小孩子少看这些东西!”


 “噗”吴质笑出了声。他似乎知道“青梅煮酒”是什么人了,他尝试点开青梅煮酒的空间,然后发现他并没有开通空间。


  似乎线索断掉了,吴质坚持不懈,掘地三尺又发现了一个号隔三差五的在他的影评下彩虹屁---“不愧是我哥哥!”“我的哥哥聪明的像神一样”“好到没有话说!”……

“好花痴……追星女生吗?”吴质想。


  他有点犹豫要不要去调查这个看上去没什么价值的号。反正也无聊,他顺手点了进去。这个号的性别显示是男,空间没有设置隐私,吴质进入他的空间没有发现追星之类的转发,反倒是成篇的社论,书评,影评。


“嗯?有照片”吴质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缩小版的曹子桓和年轻版的高压锅,以及那个更小的男孩子站在他俩旁边,应该就是曹子桓的弟弟---空间的主人了。在下面的点赞里“青梅煮酒”再一次出现了。查到这里,他扔下手机,靠在枕头上,脸上浮现一抹微笑,“我真机智!”。吴质非常满足以这种不对等的方式偷窥到曹子桓的家的一角。


“吴质,你捡到什么好东西了,这么开心?”曹子桓突然回来。

“啊,我想到了一种水课的方法。”吴质慌不择言。好在曹子桓日常心事重重,没有继续盘问,而是从书包中拿起了一本书,“哦,这样。”语气平淡。


  吴质瞟了一眼,纯色图案拼凑起的封面印着两个字---“相遇”【1】。看到这两个字,一个拿着手帕伤春悲秋的曹子桓跃上脑海。他翻了个白眼,拿起手机继续调查。


  他登上朱铄给的链接,登录视频网站,发现那个空间停止更新的时间,刚好是视频网站的首更时间。

“哦,原来转移战线了”,彩虹屁的小孩过了一段时间才跟过来。“你是有多喜欢他?”


心满意足的结束调查后,吴质点开曹子桓的大作,他对这个人的认知再一次被颠覆---神级押韵,精准踩点,满天飞梗,旋律土极……“卧槽,这个鬼畜够沙雕?”吴质觉得自己憋笑憋到肺要爆炸。


“地球并不是圆的,而是三角形,就像羊的肩胛骨一样。”曹子桓阅读结束,若有所思的看向窗外。

不巧他的脸迎上了吴质的泪眼,吴质彻底忍不住了,笑得满床打滚。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可我只觉得你吵!”曹子桓又被吴质惹到了……


【1】《相遇》是清华大学教授格非老师所著的短篇小说集,是先锋派小说的代表作品

起名废也要好好学习

[质丕]春光灿烂吴季重(一)

谁也没有想到,X县里面那个人见人嫌的小子吴质居然超超超常发挥,考进了全国最好的高校。想当初他因为过于捣蛋被吴爹花了十多万送进了他们省最严格的寄宿中学。结果高考一出分,大家惊讶的发现那藉藉无名小子,赫然初见在冠荣榜上?力压好几名重点班的学霸?

  出分当晚,吴质鼾声震天,几次把昏昏欲睡还要叼着烟查分的吴爹吵醒,惹得他骂几句没心没肺的。终于,凌晨四点,吴爹大叫一声把吴质吓得滚下了床。

“爸,你不是说你不在意成绩吗?”吴质睡眼惺忪地打开卧房的门。

“小子诶!高考作弊可是要坐牢的啊啊啊!你真是坑死爹了!”吴爹面容扭曲,语无伦次。

“啥,我没作弊呀?”黑暗中吴质没看见吴爹的表...

谁也没有想到,X县里面那个人见人嫌的小子吴质居然超超超常发挥,考进了全国最好的高校。想当初他因为过于捣蛋被吴爹花了十多万送进了他们省最严格的寄宿中学。结果高考一出分,大家惊讶的发现那藉藉无名小子,赫然初见在冠荣榜上?力压好几名重点班的学霸?

  出分当晚,吴质鼾声震天,几次把昏昏欲睡还要叼着烟查分的吴爹吵醒,惹得他骂几句没心没肺的。终于,凌晨四点,吴爹大叫一声把吴质吓得滚下了床。

“爸,你不是说你不在意成绩吗?”吴质睡眼惺忪地打开卧房的门。

“小子诶!高考作弊可是要坐牢的啊啊啊!你真是坑死爹了!”吴爹面容扭曲,语无伦次。

“啥,我没作弊呀?”黑暗中吴质没看见吴爹的表情,睡眼惺忪地说。

吴爹冷静下来想想,这小子一路上模考的成绩差的都很真实,想必是作弊也不行的。他深吸一口气“儿砸,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吗?”

“550?”吴质想“这个是我平时的平均分了……”“不对!老爸这么激动一定考得比这个好得多!”

“600?”吴质皱了皱眉,问道。

“645啊儿子!”

吴质昏了过去,脑袋砸出闷响。

最可怜的还是吴爹,他好不容易掐醒了昏过去的儿子,又接到了他家祖坟烧起来了的电话。

第二天,吴爹关上自家经营的小餐馆的闸门,郑重的将一张字条贴在门上“由于要送儿子读P大,本餐馆暂停营业一个月”

 

一个月后的首都,吴质送走吴爹,满身轻松的瘫在床上,这几天来的疲惫使他迅速进入梦乡。不幸,没过多久他的梦乡就被叮叮当当玻璃瓶罐碰撞的声音给无情打断,吴质本想张口就骂,但是出于礼貌和宿舍和谐的愿望他没有这么做。他探出头看了一眼噪音的来源:一个身材不高,有点清瘦的男生在匆忙收拾他的瓶瓶罐罐。那个男孩突然发现房里还有一个人,他拿着一个不算大的方形包走到吴质的床下,说“同学,帮个忙好吗?我可以借你的床放下东西吗?”

“不帮不帮,你放上来我一脚踹下去。”吴质脱口而出。他眯着眼睛看着床下的男孩。男孩用一双眼睛瞪着他,吴质都能看见男孩瞳孔里的高光在晃动。上面是浓密而有型的眉毛在眉心挤成一团,下面是小而饱满的鼻翼被吴质气的一扇一扇,薄唇紧闭,他突出的喉结颤动着。

吴质当然不会被吓到,“真像一种小动物啊,是什么呢?”他想。

然后他嘴角歪到了眼角,轻声说“我开玩笑的,干嘛这么认真,没有幽默感是追不到女生的哦。”

男孩皱着眉头又瞪了他一眼,但是没时间和他争执,把他的包扔到了吴质床上。

“哦,原来是兔子。”吴质小声嘀咕。“那种生气只会用脚敲出邦邦邦声音的小东西。”

索性男生飞速冲到厕所洗了一个脸,什么都没有听见。

不一会,门开了,进来一个矮个子中年男人,眉眼间的英气与男孩过于相似。中年男人穿着简单,不怒自威,他的气场是超级高压锅型。摊上这么一个爹,真惨,吴质心中窃笑。

“子桓还适应吗?”中年人低声问道。

“爸,我现在一切都好。”男孩回答。

“不管是什么专业都要好好学,知道吗?不要在学习的问题上使性子。”男人的命令不容置疑。

“知道了爸爸。”

“好了,我要去忙别的,自己注意身体!”说着男人健步离开了,气氛回归沉默。

吴质生来不喜欢这种死寂的沉默,“同学,你是哪个系的呀?”

“……法学”男孩侧目打量着吴质的脸,眼眸半睁,睫毛的影子投射在眼窝里。鼻子傲娇的瞥向另一边。

“我是同样来自法学的吴质同学,幸会。”吴质伸出手。

“我叫曹子桓,幸会。”令吴质意外,刚才还冷着脸的男孩很有默契的握住了他的手。

“疼疼疼!握个手这么大劲吗?”吴质大叫

“对不起,跟特朗普学坏了。”曹子桓说。

吴质愣了,一时竟不知道这是报复还是感谢,还是单纯的秀肌肉?

“我的幽默你不笑一笑?不幽默的男生追不到女生哦。” 曹子桓用鼻尖指了一下吴质,作为挑衅。

“如果我没看错,你刚才化了妆?”吴质没有接话。

“是的,晚上有一个演出”曹子桓回答,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平淡。

“摇滚那种吗?”吴质比划出弹吉他的样子。

“不可能的!”男孩的眼睛里也泛出笑意“摇滚乐队那种浓妆会把你吓到不敢拒绝我。我今天晚上要到话剧社视镜。”

“酷!听上去你对话剧和摇滚都很熟。”吴质继续试探。

“谈不上精通,只是爱好罢了”曹子桓回答地风轻云淡,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表,说“时间不早了,我要继续上妆了。”

曹子桓转身坐在自己的桌子旁,吴质看着他的侧颜笑了。


NUL

*曹丕与吴质的酒后真言(?)

*丕视角


  吴质说,其实他很能懂得我。


  我说,我写过的丹霞和明月也认同你是它们的知音。我是半开玩笑的,而他却显得异乎寻常的认真。这种表情对他来说很罕见,除了在读书做文时流露出这种专注平和之外,多数时候他都显出一丝浮躁,让人觉得他并不是那种能著见微毫的细心之人。我收起了戏谑的态度,啜一口酒,眼睛看着他,同样审慎地反问:为什么?


  他笑了,好像很满意我对他的这种重视。他向来欣赏我可以很快从游娱的心情中抽离,不会忽视和轻蔑身边之人欢乐之下的低落忧郁。当他想同我说些私人的话...

*曹丕与吴质的酒后真言(?)

*丕视角





  吴质说,其实他很能懂得我。


  我说,我写过的丹霞和明月也认同你是它们的知音。我是半开玩笑的,而他却显得异乎寻常的认真。这种表情对他来说很罕见,除了在读书做文时流露出这种专注平和之外,多数时候他都显出一丝浮躁,让人觉得他并不是那种能著见微毫的细心之人。我收起了戏谑的态度,啜一口酒,眼睛看着他,同样审慎地反问:为什么?


  他笑了,好像很满意我对他的这种重视。他向来欣赏我可以很快从游娱的心情中抽离,不会忽视和轻蔑身边之人欢乐之下的低落忧郁。当他想同我说些私人的话题时,他知道我总有耐心和兴趣去听。


  他举着酒盏,动作因为上涌的酒力开始轻飘不稳重,在他对面的我似乎都能感觉到某种熏蒸的热气源源不断地从他五内汇向喉口,迎着他的视线,我看到他眼里格外熠熠,好像是从天上凿下的星子在闪光。


  吴质猛地灌了一口酒,将雕琢精美的酒盏拿在手上把玩,他的声音被酒润过熨烫过,吐出唇齿时裹在话音里的滚热也无形散开,像血溶于水一样淡去,传到我耳边,只如同一阵高亢乐声的低回余响,很不值一提般的容易被湮没,容易在风里消失。他说,我是单家出身。他没看我,只是反复打量酒盏上雕刻的纹饰,然后自顾自说话:乡里从来不把我当一回事,没人觉得我有什么大才,甚至因为觉得我有点拿不上台面的小聪明把我视为异类,觉得我投机取巧心术不正…我想和乡里名士交游,他们明里暗里都排挤我这个孤身一人的无名小辈,没人引荐,没人承认,没人赞赏,乡论对我从没什么好话。如果我真的平庸无奇,那也就罢了,可…


讲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我,哼笑一声:可我不服气。屈心违志奉承别人也好,百宝尽出炫耀自己也好,总算混出了一点名堂,有人肯多看我一眼。


  我握住他的手:你对我也是屈心违志的奉承?


  他爽朗地笑起来,眼里透出得意:我对你,是真情流露。他接着说:子桓,你知道,就算我未来真能飞黄腾达,高官厚禄,在我乡里,他们还是看不起我,在他们心里我还是当年那个寒酸小子,没生在他们枝繁叶茂声名赫赫的大族里。他们…


  他有点困扰地放下酒盏,用空的那只手想比划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只是摇摇头:我是棵树,改天我可以长得叶盖亭亭,那也撼动不了他们那棵老树精在乡里遮天蔽日。子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点点头,他微微笑了,看着我像看一柄他所珍爱的剑,看一架能通他心曲的琴,像往者看一个更年轻的来者,好像如何都看不够。他轻轻说,怕惊扰我一样:某种意义上,我们同是失意的人。


  我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消片刻就明白了他意中所指。我该敏感于他话中的放肆大胆,却转开了视线回味他暗喻的我的失意。亭廊之外,夜色无边,酒热在我身体里像不安奔涌的潮头,从和他默默相握的手中互相传递的身体的热量像顺着一脉血管,由他心中曲折而融融地流贯进我血液。


  但你和我不同。吴质说,现在我希望为了可以供你栖一栖,从我枝梢腾身展翅,飞掠更高远而长成一棵树。

Lin's field

用blgame的方式打开魏国主公生活(学园pa)

*奇怪脑洞魏国篇(这次是丕)

*玩的blgame太多也会变成奇怪的人

*all丕向多cp混杂注意!!!这真的需要避雷!!!


作品名:《永恒之国,葡萄架下的约定》

(阿瞒篇续作)

剧情简介:

你似乎被恋爱之神诅咒了,至今为止没有一次恋爱顺利进行,每当你有了喜欢的人,总会发生各种倒霉的事情害你失败。

干脆这辈子都不要谈恋爱好了!

一气之下你下定了这样的决心,选择转学重新开始。

弟弟建议你去都市中心的私立学校,但是你阴差阳错地提交了校名有一字之差的另一所学校的申请书。

对这所位于偏僻海岛上的学园,你一无所知,却在到来后意外得知这曾是父亲毕业的母校...

*奇怪脑洞魏国篇(这次是丕)

*玩的blgame太多也会变成奇怪的人

*all丕向多cp混杂注意!!!这真的需要避雷!!!








作品名:《永恒之国,葡萄架下的约定》

(阿瞒篇续作)

剧情简介:

你似乎被恋爱之神诅咒了,至今为止没有一次恋爱顺利进行,每当你有了喜欢的人,总会发生各种倒霉的事情害你失败。

干脆这辈子都不要谈恋爱好了!

一气之下你下定了这样的决心,选择转学重新开始。

弟弟建议你去都市中心的私立学校,但是你阴差阳错地提交了校名有一字之差的另一所学校的申请书。

对这所位于偏僻海岛上的学园,你一无所知,却在到来后意外得知这曾是父亲毕业的母校,只是经过了一轮翻修,也改了名字。

入校第一天,你就又因为运气不好而从宿舍窗口摔了下来,掉进了学校的后花园中。

据说荒废多年的后花园,现在被生机勃勃的葡萄藤爬满了,有种静谧的美丽。

你打算把这里作为自己的秘密根据地,却因此结识了同样知晓后花园秘密的人。

而且,这里似乎还守护着与父亲有关的,更深的秘密。

和你一同到来的弟弟,奇怪的文学社社长,交友app上认识的网友,语焉不详的老师,一直躲着你的同班同学,告诉你父亲的事情的校医。

层层抽丝剥茧后,真相的一角渐渐展露。

原来,真的有另一个世界存在,父亲未完成的任务落在了你的身上。

甚至你之前遭受的那些不幸,似乎也有着幕后黑手存在。

被永恒困住的人,停在静止的时光里望着你。

空白的约定,等待着书写它的两人到来,你是否会成为其中之一?

在海浪的包围中,洋溢青春气味的阳光下,新的冒险故事开始了。


希望一切结束之后,是那个人和你一起坐在葡萄架下……

登场角色:

某同姓名植弟弟:

“哥哥由我来保护就好。”

一心只为你着想的弟弟,没必要转学也跟着你来了。年幼时关系很好的你们,最近几年产生了微妙的隔阂,你看得出他想改变与你的关系,却不知该如何迈出第一步。就算只是一件小事也该好好的解决,这样想着的你,赢得了转机。与此同时,你也意识到,弟弟对你的心意有多沉重。

你会与他许下约定吗?

——

某吴姓文学社社长:

“你,快过来把我拉出来。”

第一次见面,是他被困在装旧书的箱子里的时候,看周围没人理会他的呼救你只好亲自上前去放他出来。明明身为文学社社长,头脑聪明的他却几乎不读书。你和他在文学社里一起翻出了父亲留下的东西,相处过程中你也知道了他只是个不擅长与陌生人交往的好人,你是他第一个朋友。

你会与他许下约定吗?

——

某孙姓网友:

“不要什么事都给网友抱怨啊!”

在网上有两三年来往的网友,竟然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见面后你发现,app上毒舌冷淡的他,现实里意外得十分热血。决定帮你一起调查父亲事情的他,和你一起展开了一场很有高中生风格的校园冒险,你好久没有度过如此开心的时光。想更加了解他,你情不自禁这样想。

你会与他许下约定吗?

——

某司马姓老师:

“学生寻求老师的帮助,我没有不帮的道理吧。”

上课很认真,但私下说话总是说半句的老师,也是旁观了你父亲当年经历的人。他似乎藏着很多秘密,犹豫着该不该全盘托出。再三调查之后,你终于发现了一件事,现在的他,和父亲当年毕业照上的相比,丝毫没有改变。他答应帮助你,但比起只接受帮助,你更想站在和他平等的位置。

你会与他许下约定吗?

——

某刘姓名协同学: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和别人都可以正常交流的他,唯独见到你就会找借口跑掉。对此感到好奇的你,调查后发现他是当年被父亲所做的事波及到的人,压抑着对你的恨意。你明白让他坦然原谅很难,但这份恨意膨胀下去更为危险。于是,借着学园祭的名义,你和他在舞台上展开了一场真实的剑术比拼。

你会与他许下约定吗?

——

某贾姓校医:

“这是留给你的最后谜题。”

自称在岛上住了三千年的校医,一见面就对你连续抛出谜题。不服输的你屡次前往挑战,竟然发现认识父亲的他的自我介绍所言非虚,而他在留下一封写着最后谜题的信后销声匿迹。当年没有忍心让你的父亲成为代价的他,同样选择了放过你。但你已经决定,一定要替父亲拯救他。

你会与他许下约定吗?

——

某同姓名叡幕后黑手:

“这样的未来,我绝对会阻止。”

多年来害你恋爱不顺的幕后黑手,是穿越了时光的未来来客。你不清楚他的身份,更不清楚他对你的刻骨恨意从何而来。但你明白自己不能坐以待毙,这件事一定有转机存在。解决完毕校园中发生的事情后,你选择了直面他。即便,调查到最后是痛苦的结果在等待着。

你会与他许下约定吗?

路线结局:

一周目开启弟弟、文学社社长、网友线:

并不会涉及另一个世界太深的轻松校园路线,只要听从本心就可以走到HE。在这几条路线里,只要收集到足够父亲的遗留物就会有校医和老师出面替你完成本该你完成的任务,尽情享受酸甜的校园恋爱即可。

HE结局:葡萄成熟的季节,你们在秘密的后花园里许下约定,阻碍你的恋爱的不幸,这次也不能分开你们了。

BE结局:自己身上的不幸让你不敢再更进一步,选择了普通朋友的关系。

——

二周目开启老师、同学线:

他们是触及另一个世界故事的开始,通过他们,你可以得知之前父亲经历的冒险,还可以知道与镜之国相连的永恒之国的存在。自从镜之国的大门被父亲打开后,生活在现实的他们与永恒之国的联系也渐渐不稳定起来,面临分崩离析的危险。解决的方式之一,就是请当年当事人通过契约书再次封闭两个世界的通道。

HE结局:代替父亲完成了契约的你,也赢得了他们的信赖,他们选择留在这里。

BE结局:力量不足的你无法完成契约,失望的他们杀害了你,前往寻找父亲。

——

三周目开启校医线:

背负着永恒之国诞生之初的秘密的他,一直想解放那个世界,就像解放镜之国一样。但父亲当年的所作所为让他明白了,永恒之国的解放,必须用生命为代价。本以为会就此迎接毁灭的他,意料外地迎来了你的到来。

HE结局:在永恒之国里找到了他的你,和他展开了最后的猜谜问答,你的最终解答终于触动了他,他选择和你定下永恒的约定,你们一起维持着永恒之国的存续。

BE结局:他选择自杀以封闭永恒之国,再也没有出现在你的眼前。

——

全通后开启幕后黑手线:

从你的某个未来而来的他,目睹了你所做的残忍之事,认定你不配得到爱情,所以宁肯付出灵魂穿越时空也要阻止你获得爱。他的心冷得像冰,真实身份却是你的……

NE结局:你接受了他的痛苦,承受了他的惩罚,他原谅了你,但也不会再放你自由。

BE结局:无法阻止你的他,选择了仅剩的方法,杀死了你。

无HE

——

特殊结局:

NE 无疾而终:你因为害怕再次遭受不幸,没有采取什么积极的行动,就这样作为普通学生度过校园生活。

NE 父亲的援手:你和父亲取得了联系,父亲来到学校解决了他遗留的问题,你什么也没改变,什么也没得到。

BE 无力的责罚:你担心无法做到父亲那样的事而退缩,导致大家纷纷疏远你,怨恨你,最后,温柔的校医替他们给了你最后一击。

(通关校医线后开启)TE 真心:知晓了永恒之国靠约定之力存续的你,动员大家一起在葡萄架下写下了约定,心与心连接的力量再次唤醒奇迹,父亲也带着镜之国的故人突然到来协助。这一次,终于再也没有人被束缚。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