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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工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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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染泣血

【OC企划前置】X-452支部相关

*似乎从来没做过支部相关的采访

*很凑巧OC企划要用设定,干脆码出来


私设相关:

1,关于X-452支部,跟别的支部最大的不同之处是?

总归来说,外界其实还是蛮希望关注LC公司的经营进度的,也有不少的翼察觉到了某些支部的独特性。X-452支部也是如此,要说最特殊之处的话,当然是其除了Sephirah们以外,员工在每天凌晨12点到早上6点都可以登录一个奇异的空间进行休假。TT2时轨技术很发达,主管X经常顶着Angela反对无效的情况下缓速下来点外卖吃。


2,那主管…等等,你刚刚提到了什么?点外卖?那该支部不是很容易暴露吗?

唔……其实还是很好玩的。比如说经常拎了外卖就让Hokma...

*似乎从来没做过支部相关的采访

*很凑巧OC企划要用设定,干脆码出来


私设相关:

1,关于X-452支部,跟别的支部最大的不同之处是?

总归来说,外界其实还是蛮希望关注LC公司的经营进度的,也有不少的翼察觉到了某些支部的独特性。X-452支部也是如此,要说最特殊之处的话,当然是其除了Sephirah们以外,员工在每天凌晨12点到早上6点都可以登录一个奇异的空间进行休假。TT2时轨技术很发达,主管X经常顶着Angela反对无效的情况下缓速下来点外卖吃。


2,那主管…等等,你刚刚提到了什么?点外卖?那该支部不是很容易暴露吗?

唔……其实还是很好玩的。比如说经常拎了外卖就让Hokma把TT2任性的飙到奇怪的速度上去,时轨经常变来变去让很多生物不满,可是也没啥办法,不知道啥时候X的基因在记忆库里就弄错了一部分,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就算处决掉也还是这个倒霉性格。(放弃吧)


3,既然提到了,说一说这位X又有什么不同?记得都是A分化的吧?

这个问题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因为除了会满口骚话以及吃货属性以外,其实跟原著的X没啥区别。嗯,或者说很多时间他的敬畏感都是缺失的,所以满口骚话固然让他经常死亡,可之后还是那个德行,所以说教什么——(放弃吧)


4,这样的性格没问题吗?指X。

是的,当然没问题。工作可都是好好的做了的。


5,……好吧,最近月亮官方不是更新了关于Angela的一句台词的内容嘛,对贵支部有没有什么影响?

X因为覆盖记忆以后才出的基础基因变异问题,所以是C厨,没啥影响,会跟平常一样工作完成以后就缠着Angela让她给讲C的事情,直到烦不胜烦的Angela直接一枪毙了主管。


6,草。(划掉)好吧我放弃了,那么来聊聊员工怎么样?

好的。员工的话,最大的不同就是所有迭代中牺牲的员工都会在之前提到的奇异空间定居。定居的员工不再拥有支部权限卡,也不允许回到公司。近年来,奇异空间的员工OC区域的房价持续走高,很多别的企划的OC纷纷申请炒楼的提案。

而员工因为没有打皮肤MOD,所以看上去都呆呆的(主管美化滤镜各个都是俊男美女),死起来也满足主管需求(喂)。反正就是这样,没啥特别的,最特别的也就是月亮设定里面的那个——都有过创伤。


7,(深吸一口气,总觉得不能被带着问题走歪)通讯手段?

如果是联系外界的话,Hokma的记录部那边有专门的对外的电话专线——Hokma电子技术牛逼(破音)。内部的话,Sephirah们有内部联络网,而主管有电话以及个人终端,至于员工嘛,就只能用耳机听到主管及Sephirah在部门办公室发出的指令,员工之间的交流基本靠吼。同室友分配到不同部门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全天都有可能不知道对方的死活。所以其实也没有那么牢靠的友情。金斯利塔西亚、米勒夏尔、洛基欧文、莉诺尔沼卡这类都是比较罕见的了。


8,之前就有些好奇,所以员工下班以后的时间,你提到的奇异空间又是什么?

喔,其实还是因为舍不得那些突然就变成肉块的俊男美女们。所以这个员工宿舍在某一天突然就能链入【限定回廊】的奇异空间内。这是一个拥有酒馆、轻食店、咖啡厅、KTV、超商等一系列生活设施的长街。还有标志性的,充满了绿色珍奇植物的偌大密话广场的作者各大OC私设的交互空间。所有的OC企划最终都有接口在特定的时间点链入这里。在某种奇异的影响下,时间线全都同步到凌晨12点到早上6点开启。别的时间将会关闭,

而不同OC的企划会有不同的接入口。虽然允许串门玩,不过主管X还是勒令员工不许乐不思蜀的翘班。当然,这是给员工的慰藉,所以Sephirah是不允许进入的。

所以理论上,员工OC能在这个地方遇到早已经死去的前辈,甚至是别的对于员工OC这个分类很感兴趣的别的企划OC们。

不过这属于老员工的公开秘密,新员工OC上班的期间是完全不会皮到在走廊上夜游的嘛~


9,员工尸体怎么办?不对,还会有尸体吗?

当然会有尸体啦,用来糊墙啦,用来喂养异想体啦,或者给有异食癖的夏尔食用啦,很多种用途。然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夏尔去【限定回廊】的时候还会被前辈问他们的口感好不好,怪尴尬的。


10,关于员工吃饭?

实际上,主管X甚至让Sephirah都要一起坐下来吃饭,导致他们不得不去找Binah给自己装了一条内燃式的消化焚烧系统(笑)。至于员工,基本上跟摇骰子一样,食堂随机到是吃什么,他们那天就吃什么。一般是随机出现5-10种稀奇古怪或者美味异常的食品。


11,那,部长们是盒子形态的吗?在大家眼里都一样还是有所区别?

这个啊,Yesod常年是盒子,别人常年是人形,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们的身份了。总归隔着认知滤网看部长也会很不协调,试想一下盒子的运行轨迹下,人形的动作会有多么的掉帧(草)。


12,员工来源都是一个区域来的吗?会不会有语言的问题?

普遍都是讲英语,因为这个支部特立独行的在伦敦的巢都市外围郊区。很少有讲别的语言的人。有也活不了几天——因为语言不通而死。


13,等一下,虽然老员工无法回去,但是能够新员工交流,那么迭代记忆岂不是可以保留?

是的,你甚至能当面催更前辈没写完的小说。


14,根据之前月亮调整的情报,EGO的使用会有变化吗?

说没有也不实际,因为老前辈里面就有一批长得不像是人形的【侵蚀体】,最早的因为EGO使用频率过多而造成不可逆的侵蚀,最后失去了理智或者人形,成为了新的异想体活着。跟这种前辈OC交流的时候,纵使是活着的现任老员工都会脸色不太自然。所以一般来说,目前的周目,主管X在了解到情况以后,都是勒令员工下班务必EGO防具武器入库保管的。然后EGO饰品就用研发部逼着福利部开发的逆卡巴拉能量抑制锚锁定效果。总而言之就是保护他们俊男美女的形象在第一位(草)


15,那……文职?

文职啊,文职是随机的,在员工正常因为周目更替/主管更换的时候被回收的时候,在现任员工里随机分配。反正其实大家的命运都一样的。还有些鸡贼的员工在了解到【限定回廊】的机制以后,决定自杀去那边定居。一段时间内主管X跟员工之间在这个问题上斗智斗勇已经成为常态。


16,认知……

(抢答),主管X的认知滤网是摘不掉的,但是他有美化插件,经常搭载的美化插件是“一键Angela变成C”的模组插件。


17,那异想体有没有什么原创的?

有啊,一个在记录部,叫做【绿眼人的幸运门】Alpeh级工具异常,一个在研发部,叫做【孤注一掷】HE级工具异常,还有个在中央本部,叫做【OO多的餐厅】WAW级工具异常,没什么的,不会影响平衡,虽然主管X提起这些就咬牙切齿的。头毛都少了很多。


18,所以主管跟员工关系好吗?

死去的员工OC都很感激他,但是他却过不去【限定回廊】,所以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但是他觉得自己对员工们其实态度已经蛮好了的。


19,关于公司能源以及Cogito、脑啡肽的名词用法是?

公司提炼的能源叫PE-BOX,员工晋升的叫做LOB点数,Cogito是专门用来开发异想体或者EGO的,而脑啡肽是员工以及Netzach超级喜欢的东西。关联性的话前三者还有点工作流程上的关系,后者完全就是药品。


20,好的,那么最后D50大家如何了?

X(A)变成光,盒子们被Angela打包带走,原本打算带走员工却只能带走复印版,员工OC最终全部定居在【限定回廊】

幻离

「脑叶公司员工相关」花

#自家员工相关,Cemetery「C」和Bury

#Bury是个身上脏一点就会杀人的重度洁癖乐团指挥,C是个非常像女性没有感情波动的男性,知道这个设定就可以继续阅读「?」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把两个有对象的人抓来搞了.jpg

#就这样吧!反正他们对象不会剁了我!


尖锐的不和谐音让自己产生了一种疼痛的错觉。

这种错觉有点久违,曾经它绝对存在过,只不过自己并没有在意过而已,而现在,它又不认输的再次出现了。

至于出现的理由?大概是现在自己面前这令人反胃的血液味与不远处一直持续不断的文职人员与新入人员的尖叫吧。

要知道,这是许久都未见过异想体集体大暴走,这种场景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也...

#自家员工相关,Cemetery「C」和Bury

#Bury是个身上脏一点就会杀人的重度洁癖乐团指挥,C是个非常像女性没有感情波动的男性,知道这个设定就可以继续阅读「?」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把两个有对象的人抓来搞了.jpg

#就这样吧!反正他们对象不会剁了我!


尖锐的不和谐音让自己产生了一种疼痛的错觉。

这种错觉有点久违,曾经它绝对存在过,只不过自己并没有在意过而已,而现在,它又不认输的再次出现了。

至于出现的理由?大概是现在自己面前这令人反胃的血液味与不远处一直持续不断的文职人员与新入人员的尖叫吧。

要知道,这是许久都未见过异想体集体大暴走,这种场景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也不是第一次见,但这绝对不是自己愿意看见的场景。

现在剩余在战斗的员工基本都是自己所认识的,至少也有几年经验的老员工,至于刚入职那些?他们不过是无药可救的到处逃窜,彻底的崩溃,最终和那些文职人员一样,成功的成为了滋养异想体的饵料而已。

——他们与怪物融为一体,最终也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怪物。

真是可笑。

的确,这种暴动对老员工来说几乎可以说如同每天的午饭一样普遍,但是毫无疑问的,它们的杀伤力巨大,力量也不可轻视。

这次的异常集中在上层居多,虽然听说中层也有突破收容的家伙存在,不过,在这仅仅简单清理完一处就让人感觉足够疲倦的状态下,中层的支援什么自己自然不需要考虑,就算再怎么习惯于清理这些大型垃圾,自己的身体依旧是人类范畴这点是确认的。

既然都有点自顾不暇的情况下,谁会在意其他人的死活。

有力量就活下去,没力量就去死,这个公司只会告诉员工这样的道理。

“真是麻烦透了,所以说,为什么那个脑子看起来就有问题的主管会让这些废物一起参与这种级别的镇压?他的脑子是进水了被门夹了还是被O-06-20吃了?”

忍不住吐出的抱怨肯定不会被当事人听到…自然,现在也不可能有同僚听到。

——如果现在在自己周围堆积的尸体和碎肉真的能被称为同僚的话。

这座设施被尸体填满,但是不和谐音还在继续,还在继续。

血液,碎肉,肮脏的小路。

不整洁,不整洁,垃圾,恶心,刺耳,令人厌恶。

“…啧。”

虽然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不过代价似乎就是这堆积了还在不停流血尸体的走廊。

…自己当然是成功的活下来了。

“那么,差不多该回去了。”

[……Bury。]

“——。”

…不,奇怪,不和谐音,还没有停下来。

——远处还有怪物的声音,与

……奇怪,这是谁的声音?

“…居然还有漏下的制造噪音的粗大垃圾吗?”

声音的方向应该是控制部,要过去并不远,明明是那家伙在的部门…居然还没清理完。

——黑色,黑色。

有黑色在内心中逐渐升腾扩散。

那是让自己烦躁,令人困扰的,无比纯粹的黑色。

“…啧。”

在血与尸体堆积的世界中,只有自己一尘不染。

——奔跑吧,奔跑吧,奔跑吧,Bury。

…去确认黑色的真相。

——去[杀了]你想杀死的黑暗。

如果…他,真的可以被杀死的话。

“……杀了你。”

无端吐出话语的同时持续不断的奔跑。

“……杀了你。”

血液,尸体,不和谐音,疼痛的错觉。

“…杀了你。”

躲避吧,奔跑吧,一尘不染的去向那边吧。

“杀了你。”

来吧,来吧。

“……啊,是这样。”

履行你的使命,埋葬他吧。

“……。”

——在自己面前所绽放开的,是黑暗中染血的花朵。

那蛇头的权杖已经断裂,那仿佛散发着幽光的护甲已经破的不成样子,然而那蓝色的长发却散开的仿佛一朵盛开的鲜花。

——直到那如红宝石一般的血液染红他胸口的花朵,慢慢自他身下蔓延开来时,自己终于得意确认。

……啊,已经死了吗。

明明眼睛都没有闭上,却已经死了吗。

“……真难看啊,C。”

或许自己该说一句,这挺不错的?那令人厌恶的黑暗最终死去了,而自己作为纯白则活在这里,注视着他的尸体。

黑暗最终会消散,唯有光芒会始终存在下去。

——我,该为他的死,也感到高兴吧。

他的死过于梦幻,那清澈的血液中没有混上一点属于他人的东西,那些肮脏不堪的尸体仿佛不愿玷污这份清澈一般,都在很远的地方,自动为他让出一片空地。

……不和谐音,不和谐音,不和谐音。

[……Bury。]

“我要…杀了你。”

[…好。]

明明无比厌恶,明明充满抗拒,明明下一秒就可能因为脏污而把这尸体大卸八块。

——自己最终还是将手伸出去,拂过他的脸,闭上了他的眼睛。

“……真难看啊。”

手套上染上那清澈的红色时,自己皱起了眉头。

所以,自己脱下了手套,随意的扔在地上。

然后,用缠绕着绷带的手。

……抱起了那失去生命的,恶魔的躯体。

“走吧。”

——他被他人奉为天使。

但是实际上呢?

不,不对,他不是天使。

他,仅仅是个,不渴生,也不渴死的恶魔。

……我的手上粘上了他的血。

——我的噩梦染上了清澈的血。

幻离

「脑叶公司员工相关」追寻光明

#是自己家的安保部员工Giovanna

#内部出现的Connor是他的女朋友

#长得和Net差不多,有记忆障碍,被实验体,患者

#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写的挺开心的。


血液,血液,血液。

大量的血液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一路上都被怪物与人类的尸体堆起来,尸体,尸体…尸体…。

这里,是…哪里来着,怎么想不起来…

是,实验基地吗?不,不对…自己并没有看见医生,自己并没有看见[她]。

——她?

“…我怎么,又,差点忘记了。”

头痛的感觉让自己不由抬起了手,早已因为长期的实验而变得漆黑的血液正从手腕的伤口源源不断的涌出,缠绕的绷带也变得脏兮兮的。

头痛,头痛,我的头好痛,我好困…...

#是自己家的安保部员工Giovanna

#内部出现的Connor是他的女朋友

#长得和Net差不多,有记忆障碍,被实验体,患者

#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写的挺开心的。


血液,血液,血液。

大量的血液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一路上都被怪物与人类的尸体堆起来,尸体,尸体…尸体…。

这里,是…哪里来着,怎么想不起来…

是,实验基地吗?不,不对…自己并没有看见医生,自己并没有看见[她]。

——她?

“…我怎么,又,差点忘记了。”

头痛的感觉让自己不由抬起了手,早已因为长期的实验而变得漆黑的血液正从手腕的伤口源源不断的涌出,缠绕的绷带也变得脏兮兮的。

头痛,头痛,我的头好痛,我好困…我好困啊,Connor…。

明明连睁开眼睛都是极限了,明明连支撑身体都是极限了,没什么自己还醒着,为什么,为什么。

“……Connor,Connor,Connor。”

不断重复的呢喃总算让模糊记忆中的少女变得清晰,那记忆中温和的笑容甚至让自己有点恍惚。

……对了,记起来了,这里是脑叶公司,自己是这里的员工。

…记起来了,记起来了。

“……Connor。”

我是为了找她来到这里的,那些人是被怪物杀死的,而自己是杀死那些怪物的人。

Connor在这里,实验设施的人说过。

Connor还没有死,我很清楚,我很清楚。

Connor…Connor是特别的存在,要找到她,自己必须拥有一些[权利]。

所以必须持续不断的工作,持续不断的杀死那些从应该呆的地方跑出来的怪物,自己必须,必须,必须,必须…。

Connor,Connor…。

“…我,好…困啊。”

长久被实验摧残的躯体早已腐烂的不成样子,就算已经突破了普通的人体极限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应该被废弃的失败品。

…但是,无所谓,无所谓,废弃就废弃掉,什么都无所谓,崩溃都无所谓。

…自己必须找到她才行。

必须,找到她,必须,找到,必须,必须。

自己就是为了这个才来到这家公司的,自己就是为了她才惊醒的。

“…Connor”

只要持续不断的,持续不断的念着那个名字,记忆就会越来越清晰。

那如冬日暖阳一般的笑容,那纯白的衣摆,那温柔的语气。

[今天感觉好点了吗,Giovanna?]

她叫着我的名字。

“…Connor”

我眷恋她的温暖。

所以,就算疼痛也无所谓。

血液顺着手腕滴落的话,会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音,自己是怪物,是毒物,是谁也不需要的家伙,但就算如此。

[Giovanna?]

——我想见她。

[你在听吗,Giovanna?]

——我想见她!

为了这个,自己需要遗忘疼痛。

“……别,碍事!”

为了这个,自己需要遗忘伤口。

“给我,让开!!”

为了这个,就为了这个。

“……好,困。”

为了能找到她。

……为了能救回她。

自己,必须。

“好困…啊…。”

遗忘自己早已习惯的死亡的冲动。

“……真的,好困。”

并持续不断的。

持续不断的…。

“…Connor,Connor。”

呼唤她的名字。

“……Connor,你在哪?”

为了得到属于自己的光明。

我决定伸出手,面对深不见底的,漆黑的泥潭。

——纵身一跃。

Nano-virus

前几p是和希亚主管的互动

后面自己员工

(●︿●)

前几p是和希亚主管的互动

后面自己员工

(●︿●)

雪染泣血

【脑叶公司】获得心的那日

——就昨天而言的话,有发生好事也有发生坏事。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跟同寝室的她一起吃过晚饭以后,在宿舍里,员工F1108塔西亚正在伏案写字。


眼前的,是前天写完的日记,而昨天因为太累,困意上涌于是忘记写了。所以他拿着笔,接着把今天的日期以及“昨天有发生好事,也有发生坏事”写了进去。随后笔就停了下来,那脆脆的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音也就没有了。昨日发生的好事与坏事,有点想要在入睡之前的一段时间总结一下都发生了那些事情才行。至于应该要怎么做才能顺利的总结呢?


塔西亚用指尖不停地摆弄着笔,思考着。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决定,要从自己想到的那一边开始写下去。...

——就昨天而言的话,有发生好事也有发生坏事。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跟同寝室的她一起吃过晚饭以后,在宿舍里,员工F1108塔西亚正在伏案写字。

 

眼前的,是前天写完的日记,而昨天因为太累,困意上涌于是忘记写了。所以他拿着笔,接着把今天的日期以及“昨天有发生好事,也有发生坏事”写了进去。随后笔就停了下来,那脆脆的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音也就没有了。昨日发生的好事与坏事,有点想要在入睡之前的一段时间总结一下都发生了那些事情才行。至于应该要怎么做才能顺利的总结呢?

 

塔西亚用指尖不停地摆弄着笔,思考着。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决定,要从自己想到的那一边开始写下去。

 

——发生的好事。

 

进入脑叶公司的第四天,被前辈表扬“活下来了。”

 

一边写,塔西亚一边从昨天早上开始梳理记忆。

 

还记得早晨起床后,把还躺在身边的,另一条被子里的金斯利摇醒,跟她打招呼,随后走向洗脸台。洗完脸,理好头发,跟睡眼惺忪的她一同去食堂,然后被八卦的前辈们搭话。

 

——你们是第四天了吧?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

 

 

“你们是第四天了吧?”

 

早晨。在宿舍区不远处的食堂里,当塔西亚跟他的同事、同寝室的F1110金斯利一起嚼着吐司的时候,那个老员工就突然出现了。拉开同伴身边的椅子,心安理得又显得理所当然的坐下,看着他们笑眯眯地似乎挺高兴的看着他们。

 

“嗯……”

 

塔西亚观察了一下这个员工。

 

这是在研修或者新人教育中都没有见过的新面孔,所以肯定不是同期的,这个员工身上已经有明显不是西装的正规E.G.O.防具了,是用黑色以及紫色的什么不明材料制成的防具应该是从没见过的异想体身上提取出来的,而且至少是个人综合能力二级以上的员工才能穿得上的好东西。

 

从这件事上看,塔西亚注意到他好像是比自己资历老一些的前辈,而且这位前辈并没有带着餐牌,似乎就不是来吃饭的。所以——专门来找他们的吗?如此自来熟?在这样繁忙而危险的公司里面,真的有那么热情的老前辈吗?

 

而且,大部分住宿区域是不能够穿戴着E.G.O.武器以及防具的,这是该公司尽可能的排除员工精神、肉体污染的举措。住宿区里唯一允许穿戴这些的,就只有位于边缘地带的这家餐厅。只是由于各个部门都有一个食堂,所以也很少有职员专门的穿上防具在这边用餐。在这里吃早餐的员工也只是部分会上早班,所以大部分都还穿着睡衣。

 

也就是说,身穿着E.G.O.防具“彼方碎片”的这位前辈,从观感上来说,可以说是非常异样的。虽然比较引人注目,但这位前辈似乎只是为了跟自己打招呼而已,才从公司的安保部专程回到了住宿区的,这让塔西亚有些为难。

 

对方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后辈的困惑,反而露出了笑容,只是眯着眼睛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塔西亚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同伴们,并请求他们的帮助。只是老员工的到来并没有引起身边同事们的兴趣,他们仅仅是默默地嚼着吐司而已。至于金斯利——她似乎对所谓的“精英”并不感冒,自然也不会帮忙说什么,甚至喝了一口美味的热可可。

 

“……嗯,是啊。”意识到自己孤立无援的塔西亚只能用模棱两可的回答作为答复。

 

“这样啊。你做的很好,很不错哦。”而对于这样的回答,连名字都未曾说明的前辈不知道为什么更加眯起了眼睛,连连对着他称赞了起来。随后继续说道:

 

“在这家公司,新人能够啥事都不发生的生存到第四天其实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呢。”

 

所以我要恭喜你啊,前辈是这么说的。也许就是那样的吧?包括第一天进来的员工也好,文职业务的人员也好在内的一共十五个人,被称为同期生的他们已经减少了一大半。听说很多人是被那些称为“考验”以及突破了收容的异想体杀死的。

 

处理那些尸体的是塔西亚身边正在嚼着吐司喝热可可的员工,也是他的同期。

 

“也许你只是认为自己很幸运,但这也就意味着你拥有出色的职业素质与潜力,所以你很厉害哦。”老员工毫不掩饰地称赞着这两人。一个是活到现在的塔西亚,另一个就是那个清理尸体以后还能正常吃饭的同期生金斯利。

 

这四天来,遇到了“考验”以及异想体当着自己的面跑出收容室,在主管正确的“逃”与“携同战斗”的指示下,自己才能在这里吃早饭的。塔西亚自觉得这一切都不是自己个人实力完成的,心情有点微妙。

 

“对了,就是你吧?你是那个很调皮的新人呢。”

 

前辈继续问着坐在旁边的金斯利。而她却不动声色的,在咀嚼完嘴里的东西,喝了口可可以后,问道:“是这样吗?”而对于她的问题,老前辈露出了如同猫一般的笑容。

 

“还真的是没有自觉啊,你想,第二天就单枪匹马的镇压了‘疑问’,这难道不是非常厉害的事情吗?”

 

更何况,那时候穿在你身上的防具并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东西啊。你可是个新人,你有点自觉好吗?他这么说着。第一次知道身边的女孩子在自己工作的同时还发生了这些事情的塔西亚,也同一时间瞪视着她。“我可从来没听你讲过这些!太危险了!”

 

察觉到塔西亚似乎生气了,挺在乎同伴的金斯利搔了搔脸颊。“啊,那时候走廊上只有我一个人,再加上他们的弱点都暴露出来了,所以很容易就能打到他们。”

 

“哦?哪里有什么弱点吗?”前辈饶有兴趣的支起下巴。

 

“集中针对敌人关节的连接的地方的话,那帮家伙很容易就能够切开。”

 

本来就因为物理结构的缘故在这些部位很弱,所以做过加固处理的‘疑问’,会暴露出明显的弱点也是毫无疑问的就是了。所以如果真的破坏了关节,就很容易能够制服陷入无法行动境地的‘疑问’。

 

对此,老前辈笑了笑,点了点头,“你相当精通机械啊,女孩子来说应该不太感冒吧?”

 

“我来这里之前除了一些必须生存下去的活计以外,还在武器修理厂那边工作过,对于机械结构还是有些拿手的。”

 

“原来如此。”

 

“那时候我手里拿着白色属性的【忏悔】跟那种机械的家伙对上了,能看见熟悉属性的构造真是太好了,所以我就一个人没有呼救,直接镇压了。我是这么想的啦,如果能够解决,就不需要花费太多的人力来浪费。”

 

两人的对话中,塔西亚能感觉到前辈的心情激昂的感觉。那就像是在有趣的玩具面前小孩子一样的气氛,看得出前辈很喜欢他的同居人同事。

 

“黑历史公开小子,也同时擅长处理异想体的工作,这样的说法在苏诺子前辈那边听说了吧?”

 

“黑历史…小子?”

 

一脸滑稽笑容的猫嘴前辈对塔西亚晃着手指,这样的变化也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得是多么奇怪的绰号啦,他翻了个白眼。

 

“我对你们俩特别期待,今后也要加油哦!”

 

“啊,我会的……只是,我们能够知道前辈是谁吗?”

 

“诶?是这样啊,我连自我介绍都没做吗?是嘛,咳,我叫甘道夫,安保部医疗班首席。话虽如此,但我不希望在我工作期间见到你们两个出现在我面前哦。”

 

塔西亚流露着难辞其咎的表情,并不介意老前辈指着他们说着鼓励的话。对于话题逐渐跑偏的前辈,塔西亚可算是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了。并且是拥有着领队头衔的,被主管认可的特别优秀的员工才会有的最高荣誉之类的吗?

 

“首席……!”

 

“啊,其实总归来说也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事情啦,就是做点相邻部门之间调动任务左右现场的小小人力管理类的家伙罢了啊。”别那么崇拜我啊……甘道夫前辈似乎在这方面非常的腼腆呢。

 

如果因为现场的某些小事而影响了工作效果,或者是被强加了什么指派的话会非常麻烦,甘道夫解释说,“还真是开心啊,能在自己的职务内保护大家的安全什么的。虽然我的确没有那么厉害啦,不过这个的确是认可员工的工作的标志之一哦。”

 

二十分钟的说明时间也捋清不了多少的问题,代主管下达了开工指令的甘道夫同期的紫发女孩来到了他的身边,什么话也没有说的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让甘道夫兴意阑珊的砸了砸嘴,发自内心的表示遗憾。

 

塔西亚以及金斯利也同时扭头打量那位新来到他们附近的女员工来。似乎是情报部的员工?被甘道夫叫为罗勒的女子有着与之相称的苔绿色头发,闭上的眼眸平和的下垂。也许也就是这样的原因,她是这家公司里少有的几位气质端庄的女性之一而比较出名。

 

路易斯感受到是自己喜欢的人来找他,有些开心的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开心的如同来到游乐园的小孩子一样。塔西亚都有些恶意的猜想是不是那位女士刚好不会睁开眼睛看人,才让甘道夫有了这样随意的姿态呢?说不定一睁开眼就说‘我们不合适了呢——’

 

总之就在前辈有些与人设不符的蹦起来以后,转身对着他们两个嘱咐道:

 

“你们也要尽快去培训部报到!”

 

展露着跟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的笑脸,甘道夫说完后,离开了。

 

在食堂里,不同部门的员工都此起彼伏的说着诸如‘那我出发啦!’、‘希望今天自己工作的地方好相与一点’、还有‘**主管今天别再让我刷饰品加班了……’之类可疑的话语。被前辈们说了很多关于绰号的闲话的塔西亚,兴致勃勃的对着正在饭后喝水的金斯利传达了他对未来的展望。

 

“我们也快点成为首席吧!”

 

“不用了,我是你的跟班就行了。”

 

深深地被一个战斗经验丰富的女孩子拒绝了。但是,那也算是好事吧。

 

——然后,坏事。

 

塔西亚转着手里的笔,继续写起日记。

 

——有前辈死了,如果是自己不知道的人就好了,虽然那是自己并不认识的人。

 

就是第一天,从事金斯利OJT的前辈安死了。

 

停下笔,看向了身后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她。今天她说要在熄灯之前,打算好好看看杂志什么的。就算是有些旧了的巢内汽车杂志报刊什么的,她也看得津津有味的。

 

那是个坏事啊,塔西亚所经历的事情,所听到的,关于金斯利经历的事情…

 

 

那位前辈的死因。

‘F-04-83’——据说是被一群绿色拥有小肚子的奇特小精灵吃掉了大部分的重要肢体,死于大脑缺失以及内脏损伤和失血导致休克心脏停颤。在前辈们中,能被任命为新人的OJT的他应该非常擅长处理这类问题的,为什么会出现如此惨烈的情境呢?

 

就是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在资料上特别注明了不会收容突破的异想体离开了收容单元,袭击了前辈的——可能这种事情就只有看过所有设施的主管才能知道了。幸运的是,发现他死在走廊里的就是那位前辈所带的金斯利,不幸的是,收拾他的尸体的,也是她本人。

 

“我正好就在隔壁区域工作,所以我路过的时候才接到了主管的联络。”

 

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没看见脸色有多么的不对劲,只是这样的话,塔西亚反而才会觉得她多少有些不太对劲。那个时候,指导自己第一天上班的那批前辈,就只有安死了。就死在金斯利工作的区域附近。

 

最初,当他也走进那条被主管指派要回收作业的走廊的时候,他还曾经很奇怪为什么这条走廊会那么的红,而且从鼻子上能感觉到的铁锈味来看,大致上推敲出来是谁死了吧。结果——真可怜,为了悼念死去的员工,塔西亚看见金斯利走到走廊中央的肉块旁边。

 

“不看脸不就好了。”她是那么的轻描淡写的。

 

几天前还看见过的音容,到现在被恐惧扭曲的,被异想体啃食过的,已经什么都不出来原来是谁的脸庞。那个肉块就是几天前,被金斯利跟着的,教导她如何处理异想体的前辈。尽管如此,在塔西亚一个人自顾自的惊恐尖叫声中,还是被主管指派了要完成尸体回收工作,而被分配到了尸体袋,塑料手套什么的。

 

实际上在清扫班到达为止,她便很淡定自若的安抚了一下吓得不轻的塔西亚后,默默地完成了收集被肢解开的尸体,内脏以及断裂的四肢什么的并装入了尸体袋的工作。工作结束后,清扫班来到走廊擦地板,由心理素质,意志力极高的训练有素的员工负责打扫被鲜血染红的走廊。

 

“隔着塑料手套,还能感觉到那些有着最后温暖的内脏,用血以及体液包裹着的空腔里能够固定这些所谓的内脏是很困难的事情,但是就在几分钟前,这些东西还藏在一个我认识的人的肚子里,我还从那个人那里学到了很多关于这个公司的密辛——”

 

那次工作结束以后,她的话比起平时少了好多,脸色几乎是黯然地回到了休息室,最终,在那个时候,她说出了这句话。看得出来的,其实她一直因为某种因素克制着自己,可能是因为身边还有自己这个“相熟”的人在,还是绷不住的说了。

 

“我明明在郊区已经看惯了,这样的事情,可是对于认识的人……果然我还是——”

 

她就这样结束了话题,没有继续细讲。她咬紧牙关,抱着快要哭出来的委屈以及无可奈何的愤怒,吐露了自己的心声。看得出来这个姑娘承受颇多,所以塔西亚善解人意的也不能再那么盯着她看,针对这个话题说更多的什么话了,他轻轻地摸了摸她僵硬着的,惨白色的手。

 

“跟安前辈临终前道别了吗?”

 

“……我…不像巢里人那样,我不知道,不知道那些关于祈祷的话……”

 

“这样啊…不过,说过再见了吧?”

 

“啊,……我说的是‘谢谢’……”

 

“这样就行了,这样就足够了。”

 

金斯利的手稍微松弛了一些。到底是在责怪自己没能好好吊唁,所以内心最终选择用塔西亚的话来释然了吧。她的世界里并不存在什么神明,也不如自己去信仰什么更现实的东西。

 

对于塔西亚来说也差不多是这样的。苏诺子前辈就信仰名为“苍蓝星”的神明,每天都打算让他信点,只是一直生活在所谓神明的怀抱里的话,自己还能够好好的迎接死亡的到来吗?怀抱着平常心吗?真的存在没有痛苦的世界吗?为了让自己活下去的话,其实那么多有的没的真的不必要,所以塔西亚也并不信仰什么神。

 

特别是那种所谓的慈爱的神,如果真的有神明,那么世界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吧?所以他教金斯利的,是他日常对自己安慰的话语。

 

——总有一天会在某个地方,再见面的。

 

对于信仰什么神明,上帝,佛祖之类的,能够重启对死去重要之人的那些幸存者活下去的动力的这句话,更像是祈祷词。

 

“这应该不需要信什么神,对吧?”

 

“……是啊,在什么地方再相遇吧,安前辈。”

 

想再见你一次,直到最后,她都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白天。稍微晚一些的中午休息的时段。

 

平时因为其他职员齐聚而异常热闹的地方,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变得逐渐冷清。

 

同期生的其中一人,员工F1113,名为莉娅的就把一口蛋包饭塞到了自己嘴里。用松软的鸡蛋搭配上番茄酱的蛋炒饭所焕发的酸味让整道美食的口味都恰到好处,这极大的缓解了她在工作上的疲劳。一边舀着被半熟鸡蛋包裹着的炒饭,目光转向长势不错的胸前的胸针。

 

准确地说,这不是什么装饰用的普通的胸针。这是刚刚从异想体‘宇宙碎片’中得到的被称为“礼物”的东西。正式名是E.G.O.饰品。就像是孩子们天马行空跳脱出框架的涂鸦一样,是由粗细不等的线条以及用力地乱涂乱画的色彩组成的胸针,似乎是异想体对人类友好的证明之一。

 

在进入公司的第五天,莉娅就成为了从异想体那里得到礼物的为数不多的新职员之一。说来也是巧了,负责她的OJT的前辈就一直很想要一个来着。虽然直到今天为止,那位前辈都没能获得这份珍贵的礼物,每次看见她的时候都会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来,然后轻薄的摸着莉娅的头,夸赞她长大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调戏她还是单纯的感到了郁闷的报复。对此,莉娅也单单只是嘴角微微勾起的笑笑。

 

不过,虽说是收到了异想体给的礼物,对于‘宇宙碎片’的恐惧心理也有所减轻了些。但事情却不是怎么简单的。昨天第一次面对那样怪物一般的异想体的恐惧,并没有那么容易就消失。

 

 

昨天。是第一次进行部门调动,从控制部变成了情报部员工的莉娅,得到的最初工作指令是要去‘宇宙碎片’的收容室。

 

受到了主管下达的对异想体进行沟通工作的指示,莉娅照做了。走向了在情报部主休息室隔壁不远处的一边走廊收容室的方向。

 

到现在为止的话,她的工作经验也就只有一只肥肥的白色小鸟,浮动的骸骨,八音盒什么的,工作里暂时还没有出现过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但,今天恐怕是第一次了。光是看见资料报告书就觉得有些危险,似乎不像是个和蔼可亲的人。

 

走到收容室前,放缓心态,做了一次深呼吸。

 

收容室门口上挂着的电子面板被作了‘O-03-60宇宙碎片’的标记。

 

宇宙的碎片吗……是闪耀着蓝白色的,亦或者是绿色的奇异石头吗?带着这样极具浪漫色彩的想象,爱做梦的莉娅用臂章上的芯片在电子面板处刷开了收容室的大门。

 

只是跟莉娅想象中完全相反的,推翻了她脑海中那种闪闪发亮以及无比美丽的宝石的幻想,在她眼前的,是一个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又大又黑的不知名生物。

 

那个生物呈黑色不均匀的球形,从不知何处长出像腿一样四条细触手。从球形的顶端又长出了短柄状的触手,心型的器官像花朵一样开放着。球形的身体部分,头上也画着一个心形图案,看起来像是小孩子在恶作剧中在画布上乱涂乱画。莫名的让人感觉到了不和谐的狂乱感。而且这个生物一确认有谁进来了,就开始发出了非常不和谐,不像是话语亦或者是歌谣的声音。刺耳,空洞,闹心,可怖——那是——

 

“——————————————————————————!!!!”

 

噶喇嘎啦以及碾压金属的声音,或者类似于指甲在黑板上刮挠,那种低沉单调的可怕声音相互交织起难以理解的和弦让莉娅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双耳。让自己不再听见对方发出的声音。

 

“什么?这是什么?!”

 

莉娅叫着喊着,把异想体发出的声音从自己的脑海中抹去,因为如果不是这样做的话,头说不定会被从手指缝隙中传来的不愉快的声音弄得进一步晕头转向。又是如同一秒如一年的几秒钟,直到刺耳的声音停止之前,她都把耳朵塞住了,与这个发出令人不舒服声音的异想体保持安全的距离。

 

声音终于是停止了,即使是松开堵住耳朵的手指,耳边也不会响起让人恶心干呕的吱吱声。她就好像贫血了一样的头晕,如果不扶着墙的话说不定工作都会受到影响。

 

呃?那个异想体看见莉娅这个难过的样子,不禁一边发出了噶喇嘎啦的声音,一边伸出来了极其尖锐的触须。而就在刚刚遭到了噪音袭击以后,莉娅就立马提高了警惕,她躲开了。只是,异想体并不是打算伤害她,噶喇嘎啦的尖锐声音变得微弱,触须一筹莫展的隔空模拟着什么人类抚摸对方一样的挥舞起来。看起来就像是想要安慰扶着墙的她,却因为做不到而自顾自的悲伤。

 

——那个异想体采取任何的方式接触人类都对人有害,但是,这个异想体对人类其实是友好的。

 

莉娅她突然想起报告上有这样的一段话。所以刚才那尖锐的叫声,兴许就是异想体看见有人来看望它了而发出的开心问候。正因如此,即使现在她自己感觉到如此的恶心,头疼以及不知名的恶寒的袭击,那也不过是异想体友好的问候罢了。

 

——我们必须始终,保持镇定……要有这样的想法……?

 

莉娅意识到自己的颤抖不仅仅是因为恶寒。这居然是Teth级别的异想体,从那以后说不定就要要天天照顾这个异想体了。一想到今后要承受更多更大的痛苦,她就止不住的颤抖,眼泪也涌了出来。花费了比起平时更多的工作时间,从异想体的收容室内走出来的一瞬间,她便顾不上听主管的指令,径自走入了厕所,把胃里翻腾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这就是昨天为止,她第一次见到那异想体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而就在今天上午工作的时候,尖锐的问候并没有使她受到预想中的伤害。在昨天的工作基础上准备好了棉花耳塞的她,在那个状态上工作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在她一边工作,一边在工作簿上记录什么也没发生的时候,那个‘宇宙碎片’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就伸出触手的靠近。

 

虽然莉娅是以无视的态度完成了工作,但是似乎异想体把什么东西拔了下来。那是由粉红色以及黄色涂鸦一样的胸针,被它用灵巧的触手缠绕拿着。不断地向着她的方向做着递送的动作。现在看上去,似乎是非常高兴一般而发出“快乐”的刺耳鸣叫。

 

“呃…什么,那是——?”

 

莉娅指了指,被异想体的触须伸出来的,不断地被举起的胸针。

 

“给我的吗?”

 

对于莉娅的问题,异想体再次发出了一声鸣叫。那种也许能把大脑嚎废掉的不可能让人愉快得起来的鸣叫是异想体表达的“yes”的意思。明明自己已经戴好了防噪音耳机了,却还是听见了。

 

姑且是这么想好了,因为‘宇宙碎片’是一直在那里站着不动,只是一味地递出那个小东西而已。似乎是她不接过去,对方就要闹起来了的气氛,莉娅鼓起勇气接近这个看上去很恐怖的异想体。并停留在了触须所能伸展的极限距离的位置。

 

机械的重复着动作的异想体一直在等待着她的反馈,看见她的行动,异想体满足的鸣叫了一声,然后用那触须把胸针交由给她。接过胸针后,虽然感觉不出来材质有什么问题,稍微有点凉,却意外的有分量。当着异想体的面别在自己的左胸前,这个黑不溜秋的异想体发出了最高昂的鸣叫……

 

“哦?那是‘礼物’,对吗?”

 

突然身边传来了人类的声音,这让莉娅从记忆的大海里回落,被拖到了现实之中。

 

“坐在你旁边可以吗?”与这句话一起的还有身边被拉开的座位,那个似乎有点迫不及待的男人,是拥有着轻佻的灰白色短发的特点的,跟她同期的塔西亚。

 

“好啊,你跟我同期对吗?”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刚冲泡好的黑咖啡。应该是工作之余的稍微休息一下,顺道去过食堂了吧?休息室里面明明也有咖啡机,而且他这杯黑咖啡的味道,芳醇的味道浓烈得稍微有些刺鼻了。

 

“好像是这样的啊,所以……你这个,有什么效用吗?”

 

“诶?”

 

所以最先说出来的话,是有什么用吗?而且指着自己的胸部什么的。由于超出了莉娅的预期,她露出了有些大吃一惊的表情。所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啊!还有你不要一直盯着我那里看啊!

 

似乎是对方也觉得这样盯着看很奇怪,于是他便自言自语的接了一句:“啊,不!同期生,那可是好极了!”之类语无伦次的话,最终,莉娅脑海转了转——这个人,难道是打算……

 

“你在跟我搭讪吗?……”

 

“不是搭讪!啊,我其实……”

 

莉娅的回答让塔西亚感觉自己像是自掘坟墓一般有些空空落落的,用力的摇了摇头。虽然马上否认了在搭讪她挺失礼的,不过也能看得出来其实他并不是在骚扰自己吧?不像是说谎的表现呢。真是个挺奇怪的家伙。

 

莉娅用促狭的视线扫视着红了脸都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到哪里好的塔西亚,不禁摇头笑了笑。而塔西亚因为脸烧的慌,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刚刚多么失礼,脸颊转过一边去,赶紧喝了一口黑咖啡。尽管他把自己烫得不轻。如果他自己能够转过脸的话,就能看见莉娅已经不在意了,可惜的是,他注意力不在这边。

 

“这么说来,总是会出现在你身边的她怎么了?”

 

“啊,那家伙啊?韦尔奇汽水机什么的那边去了!”

 

“哦~”

 

郊区出身与巢内出身的同居员工,还在同一个部门工作,到了今天都没有死任何一位的情况下,真的属于罕见的组合了。在公司内部甚至已经在流言两个人的容貌以及别的什么今日八卦一类的消息了。对于那个在郊区出身的金斯利,莉娅不甚了解。但是却能在走廊以及餐厅里经常看见塔西亚,所以,其实她还蛮眼熟这个男人的。刚刚也只不过是逗逗他而已,没想到那么的好玩。

 

塔西亚会跟同事们一起吃饭,而且会对身边有没有人,有多少人,认不认识什么的做出各种调整。起初,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太多。但是如果把注意力放到眼前这个男人身边的话,似乎发现那个形影不离的郊区出身的女员工不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好伙伴不在身边,距离远了,看上去关系还有些不那么好了。这两个人给人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这才是会流传小道消息的根源所在吧?

 

“对了,这个礼物是从谁那里拿到的?”怎么听这个语气像是打算集邮一样?

 

“宇宙碎片。”

 

“哦,听上去语气好疏远啊……不过,那是真的吗?”

 

“打它的注意很危险的!”

 

“哦,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塔西亚是相当的喜欢听这样的小道消息了,也多亏了这些,自己才能在这样危机四伏的公司里保持本心。多了解,多听闻,多笑笑有什么不好呢?

 

而莉娅也是心善,把昨天关于“宇宙碎片”的工作中发生的事情以及今天拿到了礼物的事情,都告诉了他。而塔西亚在听着她说的同时,也有着附和的一两句话,有些时候是恰到好处的称赞,有些时候是下意识地搞怪,不过最后都变成了高度的共鸣了。

 

“我也会对那些让人失去意志力的异想体格外的注意!”

 

“这样比较好啊,就像我如果不想遭遇不测的话,就要时刻睁大眼睛。”

 

“嗯嗯,是啊,我不想再吐出来了?”

 

“你想打架吗?!”果然这个男人很奇怪吧?哪有人谈笑间揭女士短处的,关键是那个点还是那般的不堪。

 

“别生气啊,莉娅姐。”是的,莉娅的年纪其实比塔西亚以及金斯利都要大一些,所以才能在某些场合轻而易举的套路对方。

 

开玩笑的说着,塔西亚一口气把纸杯里剩下的最后一口黑咖啡全都喝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但是,要好好的对待这个异想体送的礼物哦,它好像挺中意你的对吗?太好了呢,莉娅。”

 

露出了跟她一开始收到礼物的时候所流露出的笑容相差无几的笑容,他快步的离开了餐厅。

 

果然,那是个很奇怪的家伙。对于离开的塔西亚,莉娅是这么想的。但是,最终他对她获得异想体礼物这件事的评价最终是:值得赞扬的话,那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哼,奇怪的家伙。

 

莉娅把怀着有些起伏的心情,左手抱在胸前的胸针上,一口一口的继续吃起了蛋包饭。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哦,莉娅那家伙真厉害啊。”

 

写完了至今为止的日记的塔西亚,把同期生的伟大业绩当作自己的事情一般的跟同居的金斯利说了。

 

在听完故事以后,她露出了发自肺腑的笑容。这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没有意识到那是只会展露给信任的人才能看见的最真挚的安心笑容。因为毕竟金斯利每时每刻在对着大多数人与物的时候,笑容都没有断过啊。而现在,在公司里,只给塔西亚看过呢,这个笑容。

 

“不是那个家伙,是女的。”

 

“是吗?不好意思啊,那是你发现的什么好事对吗?”

 

后知后觉的塔西亚没有注意到那一瞬间身边坐着的金斯利眯着眼睛露出了混沌的表情。

 

最终两人决定今天早上玩一个游戏,找出一件好事,然后在晚上互相报告。而对于不好的事情就随便了,毕竟只要在公司里面,那么不好的事情数着数着就会发现一天里总是坏事。这是由塔西亚提出来的游戏,目的据说是给因为安前辈的死而一蹶不振的金斯利打气。

 

金斯利跟塔西亚报告了关于使用韦尔奇汽水机的事情。听说不管什么事情,她都很能干,她说是为了保护队伍里所有弱小的人而想要变强。虽然她一开始拒绝说不知道什么是武道之类的招式,但是据说,她即使是近战打架的高级招式,都想要学。明明已经可以单枪匹马的镇压‘疑问’了,没想到还要更上一层楼吗?

 

所以,她现在就学会了一部分战斗的方法,金斯利兴奋的说:即使是郊区出身的她,如果能够帮上大家什么忙,让大家有更多的机会一起活下去,会感到非常的高兴的。喝完汽水就去实施镇压指令什么的,虽然没看见惩戒班的人来举证,但是塔西亚也能够感觉到她已经能够保护身边的人了。

 

她是这样给塔西亚报告的。然后才轮到他,于是他说了刚才在日记本里写的好事。

 

“是的,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塔西亚跟金斯利对于这个问题,有点皱起了眉头,板起脸说着。是有什么不够顺心的吗?塔西亚露出了很为难的表情。金斯利瞥了他一样,故作沉吟了一会儿,最后才说道:“嗯,就算是吧。”

 

“我觉得我们的能力都在提高是件好事……我在想,它们会不会给我们带来纯粹对人类有益的东西。”

 

“纯粹?是指……”

 

话题回到了莉娅那从异想体‘宇宙碎片’那里得到的礼物,她现在的工作成功率都上升了一些,好像还有一些工作效率的提升。她好像是在警戒线那边得到了异想体的小礼物的样子。

 

“嗯……你是想说什么?异想体给员工定下的标记吗?如果是有好处的话,我也想得到。”

 

她的话让塔西亚大吃一惊。

 

异想体到底想要送出什么样的“礼物”呢?那是只有异想体自己才知道的事情了。人类终究只能用人类的大脑来思考。如果最大限度地用善意的解释来说明的话,来自他们的礼物就是“喜欢你”的意思吧。但是的确带着最大限度的恶意来思考的话,这也许的确是异想体给人类记下的“标记”。

 

——这个员工是我的最爱。

 

谁又能够断言,这不是含有牵制其他异想体不敢轻举妄动的意义的东西呢?

 

“应该不是标记吧?……也许的确如此也说不定。”

 

“对吧?”

 

“不过,好像我们也无法拒绝领取的,我们只能接受异想体随时会递出的‘馈赠’啊……”

 

“是啊,真让人生气。”

 

金斯利皱起了眉头,砸了咂嘴。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但是脸上写满了相当的不悦。

 

“别生气啦。”

 

“你是喜欢被异想体随意摆布对吗?”

 

“你说什么啊,上次那个1.76mhz的礼物我明明有好好说明的……”

 

“那是因为那个很帅啊,帅不就好了吗?”

 

“什么?还有这样的道理吗?”

 

“你好烦啊~~~”

 

就算塔西亚现在窘迫着个脸也救不回来金斯利变差的脸色了。撇着唇,摆着气愤的表情的情况下钻进了被窝里。“我很讨厌这样被任意摆布,这似乎就算是我讨厌被送礼的理由,天知道有多少人想用礼物打动我……”

 

这确实是有金斯利风格的理由呢,塔西亚苦笑着说道:“……果然,如果一开始异想体有意向的要送礼,还是表达清楚具体是什么含义比较好……”

 

“嗯,是的啊……”

 

短暂的沉默后,金斯利继续说道:“有什么意向,这又是什么意图,为什么沉醉于我这些东西。什么都不曾了解就说中意我什么的……”是啊,塔西亚在这一刻也理解到了她的这种心情。

 

“什么条件都不给,我也不知道接受了会发生什么,或许是会让我变得不一样,但是如果能够了解那具体会怎么样的话,肯定就不会出岔子了。”

 

“……也是啊。”

 

然后自己也多加小心,逐步的达到了最大程度的安慰。金斯利其实也知道异想体给的礼物大多数都能够带来正面的好处。只是嘴里不说,内心也有偏向这方面的心情在内。

 

“那么,明天也要工作,快睡吧。”

 

“啊,好的,晚安,金斯利。”

 

“晚安。”

 

按下遥控器的关闭按钮。房间霎时间开始黯淡下来,照耀着的白色灯光也逐渐朝着橙色的夜灯变化。明天也将会是另外一个很好的一天,谁也不会死去的,普通的一天。塔西亚小声的在内心念叨着不知道是向着谁的祈祷,闭上了眼睛。


雪染泣血

【脑叶公司】起始日

早晨,太阳出来了。差不多是很多社会人开始起床的时间了。

这个时候,明明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起身的他,现在在一边看着镜子一边整理头发。就算已经梳理过了两三次,镜子里那有些紧张自己会不会在仪容仪表上出错的他,依旧做着同样的事情。要比平时更精心的打理自己浅灰色的头发。


今天连一个瞌睡的机会都是不被允许的。梳完头就开始整理穿在身上笔挺的黑色西装,仔细确认上面没有一丝皱褶,品红色的领带连1mm都不能弯。


“好。”


他从右向左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确认好几遍没有问题,一切都很完美,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和充满干劲的声音一起,之前整理好的刘海也被吐出的浊气吹得...

早晨,太阳出来了。差不多是很多社会人开始起床的时间了。

这个时候,明明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起身的他,现在在一边看着镜子一边整理头发。就算已经梳理过了两三次,镜子里那有些紧张自己会不会在仪容仪表上出错的他,依旧做着同样的事情。要比平时更精心的打理自己浅灰色的头发。

 

今天连一个瞌睡的机会都是不被允许的。梳完头就开始整理穿在身上笔挺的黑色西装,仔细确认上面没有一丝皱褶,品红色的领带连1mm都不能弯。

 

“好。”

 

他从右向左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确认好几遍没有问题,一切都很完美,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和充满干劲的声音一起,之前整理好的刘海也被吐出的浊气吹得老高。

 

“塔西亚!你今天就要开始工作了吧?还没出发吗?”

 

“妈妈,我这就要走了。”

 

“你最好在诺亚起床前出发,你这孩子,你多听听我们说的吧,迟到可是会减很多分的。”

 

“我知——道!”

 

被称为“塔西亚”的他,背对着母亲,啪嗒啪嗒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拿起放在床头一角的背囊,环视起自己的房间。

这几天一直都忙着整理行李,忙着搬家,连悠闲的时间都没有。再次看到自己的房间里跟以前相比较的变化。很明显房间里少了很多熟悉的东西。

 

他把今后生活中必要的东西送到了公司。

把不用的跟不需要的东西卖给朋友以及兄弟们。

啊,这里应该放着的是以前在巢里的青年辩论大会上获得冠军时的奖杯,那一届的裁判还是那位名满后巷的辩论大家——Carmen教授来着。还有爷爷送给他的大金币的百科全书。父亲从废墟难民手里收购回来的如同化石一样的可以放在老式唱片机里播放的唱片。还有跟社团伙伴们合影的照片……那都是至今为止,自己遇到的经历以及相当多不舍的回忆。

 

明明一到休息日就能随时回来才对。可是心底却一直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必须不留遗憾,或者斩断与过去的回忆,也因此,觉得有些寂寞了。现在的话,还是把精力都放在未来的工作上吧。把寄以厚望的未来放在背上背着的背囊上。他的眼睛里闪着一缕希望的新光。

 

——我从今天起,开始进入脑叶公司。

——到昨天为止一直是为了步入理想社会的进修,从今天开始是正式的工作。

——从今天起,我也将成为“世界之翼”的一员。

——就跟爸爸一样,我也将成为拯救世界的公司成员之一。

 

“塔!西!亚!”

 

“我知道啦!妈妈!”

 

楼下传来不耐烦的母亲的呼唤,看了看右臂上戴着的手表,不禁有些感慨因为缅怀过去,时间稍微有些过了。离出发的时间只剩下最后的五分钟了。急忙走到门口,果不其然,等待在那里的,是他的母亲。

 

“塔西亚。”

 

“在的。”

 

那充满了爱与关怀的声音,是母亲正在叫他名字。母亲一直都待在家里培养着亚当斯家的未来,现在带起那浓浓的离别的情感,和他同样的蓝灰色眼睛有些湿润了。

 

是的。打开这扇门走出去的话,就会结束跟家人到现在为止一直在一起生活的日常。真正的,步入残酷而没有人性的社会。母亲也是因为实在受不了种种才下嫁到亚当斯家,从淑女变成了一名无产家庭煮妇。

 

“像爸爸那样,做着拯救世界的工作的你,妈妈真的为你感到骄傲。”

 

“……是的。”

 

“要好好努力啊。”

 

母亲这么说着,轻轻地用最小的力度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吧,如果是你的话一定没有问题的。我们家的孩子最优秀了。从那双手中传达出来的,比起任何语言都要强烈的承载着期望与信赖。

 

他像是回应那种心情一样的抱紧了母亲。妈妈,我没问题的,我做得到的。

只有几秒钟,就这一点点的时间,两人相互拥抱。

 

“那,我出发了。”

 

“路上小心,塔西亚,一切小心。”

 

在那一瞬间,两人彼此的心情重叠在了一起。

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这次的假期我就会回家的。你也小心点,在家里不要因为妹妹的事情而生气,我爱你。说着那般互相叮嘱的话语,在家门口依依惜别。

 

自己也会成为支撑着这个动荡世界的“翼”的一员了,成为世界之翼新能源公司的一员。

他,塔西亚·亚当斯对今后的经历抱着浓厚的期待与稍微有点神经质般的不安,在心中暗自想到。

 

 

脑叶公司。那是在几年前突然在“世界之翼”的一角中崛起的企业的名称。以“生成环保的清洁能源,以世界的进一步发展为目标”作为宣传口号,支撑起了整个现代社会。虽然无论是从宣传语还是实际销售的内容来看,说是支撑着这个世界也确实蛮轻巧的样子。

 

但是,脑叶公司在成立后不久就成长为现代不可缺少的企业。现在的社会上充满了人类,比起过去的许多年,我们在人口方面都已经有所成长了。无论是巢内还是后巷都是人满为患,首脑们不得不招募名声狼藉的清道夫维持后巷的“整洁”,而这么多的人,生活下去就必须需要能量。

 

考虑过一个人一天要使用的能量有多少吗,每天又需要生产以及供应多少能量?根据某个业内研究人员推算的数字,这个数字惊人的超过了可怕的9位数。并且,作为一个能在一天内给如此大能耗的都市提供如此庞大能源的企业,脑叶公司很快就获得了“翼”之一的地位。

 

那么,能够从没有名气的企业突然摇身一变成为了谁都想加入进去的“翼”,那就一点都不稀奇了。并且,在那无限光辉的荣光背后,有着几十亿的金钱交易,包括信息操作在内的商业战略,人员踢落调动,还有不为人知内情的血腥事件。这都是后巷的人们从小就会知道的,而塔西亚也是听道途说。

 

但是,没有人能告诉我们这段复杂而肮脏的历史原貌到底是怎么样的由来。在风中流传的逸闻中,似乎就有过类似这种说法的都市传说一般的传闻,只是也逐渐的消失了。

 

——那么,这家公司究竟是怎么成为“翼”的呢?

 

对于在研修中受教的极其刺耳的绮丽事件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塔西亚思绪丰富的浮想联翩,等待着新人教育的开始。

 

从外面走到举行新人教育的会议室时,这里面就只有五个人左右。在会议开始之前的二十分钟到达可能是很失礼的事情吧?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迅速的拉开那放着有自己名字的信封的位置上。然后从第十五分钟开始,一边斜视着不断开始走进房间的人,一边思考着那一系列停不下来的思绪。

 

而这段时间的使用其实也因人而异。有的人在前两天的研修之中成为了很好的朋友,有的人组成了讨论小组,也有的人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位子上,跟谁都不打招呼也不打算交往,一直也就没有人自讨没趣。

 

年龄、性别、人种都不一样的他们,在这里可以看到明显的分界线。哪些是巢里出身的人,哪些又是从后巷钻出来的幸运儿,亦或者直接是恶劣环境中因为出众的能力而被选中的郊区难民。

 

巢里的人看不起巢以外的人类,认为他们都是下贱的,如果有手有脚都无法做到在巢里谋生,到底还有什么活着的必要?而后巷的人也看不起巢里的人,认为那都是一群高高在上的人,除了财权一无是处,面对刺杀只能一味软弱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塔西亚在注意到在传闻中根本听不到的歧视意识,居然能在如此小小的空间里面如此露骨的表现出来,让他苦笑了一下。唉…我认为这种意识不要带到工作里去就好了啊,果然那只是最理想的状态吧?这样说的自己也当然在这两天的进修之中明白了后巷人的粗暴,教养程度何止一个差字了得的事。所以,现在他也选择待在一个笑起来很礼貌得体,温暖人心的巢内人身边,那是一个长得很舒服,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的漂亮同龄人,如果可以的话…不,塔西亚,你可是来工作的,不要分神!

 

“大家都聚在一起了,那我们就从现在开始进入公司的新人教育环节。”

 

准时入场的研修讲师只说了一句“请坐在写有自己号码的座位上”,就把原本还七零八落的职员全都给拉到了座位上。等等,旁边没有人的椅子被拉开来了,坐下来一个跟自己一样穿着西装,却身上香香的栗发女孩。

 

这女孩子比起塔西亚矮了半个头,“闻”上去味道虽然是巢里出身的人,但是眼神相当锐利,是他有些印象却一直没敢搭话的人。说不定是什么家庭之中特立独行的代表呢——在异想体的镇压实习之中,跑到第一位,能够毫不犹豫的举起铁锤殴打那个虽然没有伤害他们,却谁都不敢对它动手的“训练兔子”的,就是她。在实训中有着优异的成绩呢,这个女孩。

 

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在讲师讲解在脑叶公司的生活细节的过程中,塔西亚斜眼观察了旁边坐着的女孩。她紧紧地握着笔,把讲师说的重要内容记在笔记上,只是似乎有些用力过猛,亦或者是紧张过度的让那支可怜的笔眼看就要折断,发出吱吱的悲鸣。纸有时候会被她的动作弄得皱成一团,她每写一段字都要重复上述的所有过程,如果这样考虑的话,会是她至今也没有多少需要用到写字的生活呢?怎么用力气会那么大,也就是说,实际上她是出身于起码是后巷的地方了吗?塔西亚对坐在旁边的女孩下了这样的结论。

 

“那么,各位,信封里还有一个重要的东西,请把工作证以及袖标拿出来。”

 

这句话让房间里瞬间充满了摩擦纸张的声音。

塔西亚也毫不避讳的,从信封里取出那两样东西,放到了桌面上。一个是印有暖橙色的字母为“H”的袖标以及编号为“F1108”的员工工作证,里面应该是有IC芯片的,摸上去质地挺硬的。这应该就是脑叶公司的工作证以及所属部门的袖标了吧。一看到眼前的这幅场景,他就真切的能够感觉到自己真的能够成为“翼”的一员的真实性。

 

充满房间的沙沙声越来越小,最终讲师确认了总共拿出这两样东西的人数有15人以后,才再次开口。

 

“那是在昨天报道的时候,用你们的资料进行分配标准而自动筛选好的指派部门的臂章,而那张支部职员的工作证上面是你们的员工码,考虑到管理以及重名的各种奇怪的问题,以后主管下达任何指令都会叫你们的编号而不是名字,听明白了吗?把它放到臂章内侧的插槽里,这样就能够进入收容了异想体的收容室了,所以,绝对不要弄丢。”

 

在讲师为后巷甚至更远的人解释着理所当然的事情的时候,旁边的她好奇地看着卡片,好像完全没有听讲师说了什么。她被赋予了跟塔西亚相同颜色的袖标。然后,放在桌子上的卡片上写着给她的号码。

 

“F1110”刻在她卡片上的员工编号是那个。

 

“那么,这个教育会议就到此结束了,请各自在上班时间之前到达分配到的部门。”

 

就因为这一句话,今天才进入公司的职员们纷纷离开了座位,走向了会议室的大门。坐在身边的她也是其中之一,她毫不在意塔西亚的事情,迅速向着出口走去。

 

“啊…”

 

她的身影消失得比塔西亚打招呼都还要找,未免心中有些计较对方是不是太不讲礼貌了,好歹这也是在同一个部门的分配,我们是同事啊。

 

 

“那个…初次见面……”

 

终于在她进入控制部的主休息室的时候,自己追上了她。明明对方都根本不是在跑,可是却连自己跑步了有些跟不上,不如说,对方就跟跑起来了一样快。中途就开始小跑起来的塔西亚在控制部终于追上了她,屏住了呼吸。

 

而这位女性的话,她有些心情不太美好地等着一边喘气一边打招呼的男人。

 

“啊…刚才没打过招呼。我是员工编号为F1108的塔西亚·亚当斯。之间编号的我问过了不在相同的部门,我们姑且算是连号的吧?我觉得多少会跟你以后有很多的互动关系,还请多指教。……还没请教,你叫什么名字?”是满满的巢内礼仪。

 

可是等了一会儿,女人都没有回复他的意思。

 

什么嘛,这家伙为什么感觉那么恐怖呢?自己一边在脑海里想象,一边鼓起勇气的问她,她却不打算回答什么的。还用手托住下巴,衬托自己身材的美好…不,总之滑落的侧发成为临时的刘海遮住了眉头,看来正在考虑什么事情。

 

看起来并不是不高兴真的太好了。也许是因为自己眼神不好,才会感觉自己是被瞪视着的吧?塔西亚想了想,对于还是不打招呼的她,如果是巢外人出身的人,没有礼貌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多包容就好了。但是他注意到她的那股视线是正在注视着他身上的地方,而且貌似很奇怪的关注点。

 

而那个地方,是塔西亚的上半身,详细说明的话,是看着头的部分。

 

“……怎么了?”

 

“……你睡能把头发睡成这样还真是厉害啊。”

 

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好听,内容很失礼。她指着塔西亚那飘起来的刘海,说出了些对他来说蛮过分的话。这可是他在大早上认真打理,比起以往更加郑重对待的头发,自信之作被称为“无意识”睡觉姿态造成什么的,塔西亚是完全站不稳了。

 

“这是巢内流行的发型!才不是睡成这样的!!”

 

“……诶,在巢内是这样吗?……说了些不好意思的奇怪的话。对不起。”

 

似乎一不小心就触碰了巢里人的禁忌呢,女人就如同条件反射一般的,立马就非常诚恳的道歉了。也没有丝毫是在嘲笑他的发型,只是单纯的有那种看了就说的感想吧。但是,对着初次见面的人,第一句话就说这些无礼的玩笑来当做问候的话,怎么想都是自己出了问题。她似乎就是这么想的,耸了耸肩,含羞答答地再次躬身道:“真的,对不起。”

 

伸手挠了挠浅栗色的天然微卷长发,展露出来的是朴素扑鼻的害羞。能够坦率道歉的她肯定不是什么坏人。塔西亚对着这么一位名不经传的女人,思考着那样的事情。

 

“诶~~塔西亚……?”

 

她有点为难地叫他的名字,眉毛也随着情绪往下掉。

 

这说不准会被她误认为自己还在生气,从而觉得巢里人都一个样吧?塔西亚慌慌张张地说道:“啊?我已经,不,我从没有生气的。”

 

作为锦上添花一般的,让塔西亚觉得她还蛮可爱的,是她之后还腼腆地说:“是吗?咳咳……有点迟了,F1110是我的编号,我的名字是……”

 

正当她想说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塔西亚的耳机里传出了什么声音。虽然声音很小,但那突然就在耳边响起,还是让塔西亚的身体猛地就进入了纹丝不动的僵硬状态中。

 

“F1108,听到了吗?”

 

“啊,是的,我听见了!”

 

“是吗?那太好了,初次见面,我是‘主管’,对于这个称呼,你不能往上叫太多,也不能往下迁就。”

 

“是的。”

 

‘主管’,是脑叶公司支部的首席,由一位男子正在给塔西亚通讯。这让身体的紧张不由自主的更上一层楼。整个人干脆的直立不动。却听到有人冷笑着,并不是对他说,而是对着主管说一样。

 

“请你把麦凑近点。”是一个女人的声线,却很清冷,而且不富有什么个人感情,说不定是什么很专业的秘书之类的?

 

“不要那么紧张,毕竟这是一场枯燥乏味的令人生厌的对话,我只是希望双方都好一些罢了。”这句话也不是对着塔西亚说的,但是总归,他都听见了,心里有种莫名的微妙感。怎么感觉似乎,主管有点害怕这个秘书呢?

 

“总之,欢迎你能加入脑叶公司,成为我们的一员,准备一下心情,带着快乐以及热情开始今天的工作吧,以后请认真工作。”

 

“是!我一定会认真的……”

 

对着这边塔西亚的回答,主管依然是轻笑着,不可置否,只是挺突然的就把他那边的通讯给挂断了。虽然塔西亚还打算多跟素未谋面的主管多聊几句的,这种展开,莫非是他的秘书——?

 

“那么,F1108,这是第一次工作指派,对‘O-03-03’进行洞察工作。”耳机里这次传来的是那个清冷无比的女声。刚刚隔着挺远的没听清,现在听清以后,霎时间就让塔西亚的后背渗出了冷汗——那到底是一个怎样毫无起伏波动,毫无情绪可言的声线啊,拥有这道声线的人,真的是人类吗?

 

“…是的!”不过自己已经是员工了,该听就听,闲话是不能当着上司的面说的。

 

“今天会有另一个人,Z1339,作为你的On-the-Job Training开始今天的工作,好好向她学习。”

 

通话就此结束了,而不远处,一个正在打量着自己指甲油有没有涂好的,看上去极其快乐闲暇的带着红白格子帽的女性员工走了过来。并且对他打起了招呼:“喂,F1108。”

 

“我就是。”

 

叫他的人是一个看上去非常不屑这份工作的女人,浅蓝色的头发光滑而柔顺,两股长长的马尾辫,穿戴着一身奇怪的灰色带蓝色心形的大衣。不知道为何,虽然塔西亚一瞬间就闻到了她身上属于郊区以外住民的那种野性的味道,却莫名其妙的觉得这个女人很厉害,不是说在战斗的方面,他是指,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巢里人都很善用到的分析力上面什么的。

 

“今天一天,我都是你的On-the-Job Training,我叫苏诺子,没有姓,不过想必你也不会歧视前辈对吧?所以请多关照。”话说,在这种情况下,你闭着眼睛真的看得清楚东西的吗?

 

“塔西亚·亚当斯,请多关照,苏诺子前辈。”

 

苏诺子一边自我介绍着,一边伸出右手,握住了塔西亚的手臂,并且拉着他往一边的通道走去。

 

“事不宜迟,立即开始对’O-03-03’——“一罪与百善”洞察工作去。”

 

“一罪…”

 

“那是我们给异想体起的名字,详细的东西路上再说。”

 

说完她便英姿飒爽的转过身,自顾自的朝着“一罪与百善”的收容间走去。而塔西亚则是有些为难的看向了刚刚还没有说出名字的那个女同事那边。却看见了F1110正在跟一个男前辈互相打着招呼。

 

“我是你的前辈安,今天的一天就多多扶持啦。”

 

“是的,请多关照。”

 

她貌似也接受到了来自主管秘书的指示。而塔西亚身后的苏诺子感觉后辈没跟上去,不禁有些疑问的,没有回头的:“喂,塔西亚,你在做什么,快点跟上啊。”地发出了询问声。

 

面对与自己方向完全相反的两拨人,塔西亚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够按照前辈的话赶到她身边,要听前辈的话,这是公司在培训的时候就打过招呼的。只是这样的话,自己还是稍微有些落寂的。

 

“塔西亚!”是F1110的声音,闻言自己跟前辈都回身望去,却看见了她在对着这边招手的样子。

 

“总之,加油吧,今天!”

 

说完这句话,她便跟自称是“安”的男前辈一起在另一道门那边离开了。

 

果然没猜错,是很好的家伙。她的那句话,也让塔西亚内心无比火热,塔西亚带着微笑,跟着脸色稍微有些古怪的苏诺子一起朝着相反的走廊走去。

 

 

“O-03-03”,也就是那个被称为“一罪与百善”的异想体,从外观来说,是一个漂浮在空中的,毫无支撑物,平白就浮在那里上上下下的细微浮动被巨大十字架刺穿了很多上下四个方向的硕大头盖骨。

 

根据苏诺子的说明,是不怎么需要特别注意其心情的异想体。即使有时候会有点奇怪的举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新人福音。她还说,这是新职员通往熟练员工的必经之路。

 

听她那么说,随着靠近收容室,塔西亚却发觉自己越来越紧张了,没有人会对未知的怪物有什么安全感。就算很多是从资料上以及前辈口中已知了的事情。可是……自己该喉咙干渴就还是会干渴,该身体僵硬,就还是身体僵硬了起来。

 

“就是这了。”

 

苏诺子的脚步停在一扇对于塔西亚来说算是巨大的金属门前。那个的里面,应该就是收容了“一罪与百善”的密闭空间了吧?塔西亚也站在收容门前,咽了一口口水,看着沉重的门旁边淡淡的发光的面板,他意识到,如果不把自己的IC芯片放在那边刷一下的话,门就不会开。所以伸出手臂,对着很符合人体结构学而设计的面板的高度试了试。

 

当即,那个面板暗了下来,随后感觉到就是面板在反应,在发生着电子的交互开启门锁机制一样——在“嘭”的轻响声后,切断人类与异想体之间交互的空间的那扇沉重得如同墙壁一般的门打开了。

 

现在,需要进去了。

他再次咽了一口唾沫,正准备抬脚进入收容室里,被苏诺子看似纤细却有力的手抓住了肩膀。

 

“不要太紧张,塔西亚,这可是导致各种事故的根源。”

 

你知道吗——她那么说着,似乎是担心自己的压力过大而发生惨剧。

 

“对不起,谢谢你,前辈。”

 

做了个深呼吸,塔西亚的嘴角绽放开微笑。

 

——没关系的,我不至于害怕最低等级的ZAYIN级异想体,前辈她也说过这不属于会有危险的那类。

 

一半自言自语地在嘴上,在心里嘀咕着,然后就站到了与里面那个跟资料里的手绘图片上相差无几的异想体对面的位置上。

 

没错了,是这个了,悬空的头盖骨,以及那个一看就相当巨大的十字架,而且十字架不是立在地上的,就如同是在中途被什么东西截断了一样。而头盖骨上被荆棘什么的的藤蔓之类的缠绕着头顶,这跟家里垫桌脚的古代中交书中常见提到的神之子什么的非常相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长得很像是插画之中的神之子?面对它的塔西亚的内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他变得严肃认真,同时具有身为巢里人的自信,极其正式的自我介绍道:

 

“初次见面,我是今天负责您工作的人,员工编号F1108。我马上就会对你开始洞察工作。”

 

不能对异想体持有个人感情,这是“员工专用手册”的第三条规定。产生个人感情的契机差不多就是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名字。没必要那么做,对方根本不是人类,没必要那么做的。因此,塔西亚也就直接了当地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并且开始了工作。

 

而正在读取现场氛围,确认配置工作是否有危险或者什么问题的仪器的值并没有什么变化。很明显,异想体对此没有什么反应,也什么都没做。只是偶尔发出硬邦邦的骨头碰撞的声音,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变化。

 

确实,异想体就如前辈所说的那样,虽然没有什么危险,可是如果因此而被情绪左右的话,才是最危险的事情呢。洞察的工作也接近尾声,当他把记录以及个人工作感想记录在手上的工作簿上的时候,一直盯着他背后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苏诺子突然开口了。

 

“塔西亚,你向着‘O-03-03’坦白一些你认为那是‘罪’的事情。”

 

“呃?”

 

对于这样突然的指示,塔西亚不禁有些疑问。毕竟这样的工作意图,完全就搞不懂是为了什么,不太了解状况。所以,苏诺子便再次重复了那句话。

 

要向着这个异想体坦白罪行。换句话说,也就是说,要对这个异想体说话的意思吧?

 

“神之子一类的存在,亦或者是别的什么代替物什么的,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巢内人。”她是这么说的,不得不说,前辈的见识令人惊叹,也不知道是因为学识还是因为工作经验,亦或者是两者皆有?如果是这样的话…

 

“嗯……我……”

 

根据其指示,塔西亚也就只能拼命地寻找自己记忆中所认知的‘罪’了。有什么‘罪’是可以说出口的呢?自己也没有找到过霸凌,也没有欺负过别人,他也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是很‘干净’的巢里人啊。要说在家里脱袜子到处跑而被妈妈骂了的事情吗?还是说跟妹妹玩谁不做作业先被发现的事情吗?小小的谎言多多少少谁都有啦,但却没有因为这样而伤害过谁吧……他暗自想到。

 

每一秒站在‘一罪与百善’面前,它那黑暗眼孔都满溢着一股相当不同寻常的东西。在焦虑得快要因为停止思考而脱口而出,坦白自己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罪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我是……总之,之后我把家里妹妹的游戏机弄坏了,没跟她说,害她伤心了好久……”

 

骷髅头不动了,在一个奇怪的高度敲打着自己的牙齿。工作中就听过这个动静了,是异想体牙齿在开闭的声音,也不是很在意了。不一会儿,似乎是判断完毕,异想体再次几度咬牙,然后再度回到了浮游的状态上去。

 

“这次工作结束。”

 

不是塔西亚说的,苏诺子举起手,这样宣布。这也就意味着,塔西亚结束了第一次的工作。走到了收容室外面的走廊上,看着逐渐关闭起来的门,塔西亚也只是有些紧张,却并不是累了,只是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还是有些吃惊。不过他听见了前辈有些赞叹的语气说着:

 

“第一次就做成这样了吗?”

 

她一边在工作簿上写着什么,一边说道。

 

“在这个老骷髅这边,就算是老员工也不能保证一次性收完10个PE-BOX,你却能一次就做好了。”这么说着,她在门旁边比了比手指,让塔西亚能够看见那由纯粹的绿色光点的十个格子填满的指示光带。这是MAX的PE-BOX的生成,让塔西亚不禁激动得脸都红起来了,身体微微有些发热。

 

第一次对异想体进行工作,就有完美的判定,甚至前辈都表扬了,从一开始就有那么高兴的事情吗?一边这么想着的时候,塔西亚塔坦率地叙述了相应礼节要说的话语,这时候,耳机里的响起了声音,是主管的声音。

 

“干得好,F1108。”

 

得到了来自主管的夸奖,这让他的身体也变得更加热烈。

 

“是的,谢谢您的指引。”

 

“啊,太好了,那么马上,给我继续工作去!”

 

“我明白了!”

 

塔西亚赋予了非常有精神的回答,得到的指示是,要对‘O-02-56’进行本能工作。

 

苏诺子也在侧边听到了,于是就在塔西亚那边的通讯结束以后,便一起前往那边的主休息室。就在他转身的时候,看起来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飘到了苏诺子前辈手里敞开的工作簿上记录的内容:“实验者:F1108,内容:等级1,琐碎的事情——弄坏了妹妹的游戏机”,上面是这样写的。

 

 

‘O-02-56’说的也就是那个“惩戒鸟”。是看起来像是一只普通小鸟的异想体。

 

但是,塔西亚在图鉴中看到的那只鸟,并不属于他认知里任何熟知的种类,是没见过的小鸟。它的覆盖着白色的羽毛,嘴却呈现出奇怪的淡蓝色,具有非常罕见的体征,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从胸部到下腹部范围内的红色花纹。

 

就像是油漆一般的鲜红腹部,对于白色的身体来说也太过于显眼了些。因为是异想体吧?塔西亚这么思考着,所以不需要考虑什么生存战略的事情,也就不需要有类似的保护色的身体特征了?然后他就在前辈的首肯后,便开始了被指示的工作。

 

说是被主管下达了“本能作业”,也就是说,满足异想体为了生存的根本欲望。这样的情况简单来说就是“喂食”吧?他抬头看了看准备面对员工,停在树上的那个异想体。自由的在注视下飞到了餐桌前,像是非常普通的小鸟一样歪着头。观察着由公司所准备的食物,判断没有任何危险以后,伸出了啄食的小喙。

 

这种情况明明在公园里面随处可见,不过,吃是吃,但是饵食不太一样。塔西亚微微皱起了眉头,与它可爱的脸相反,那只小鸟啄着的是事先准备好的“不知道是什么的肉”,所以应该说这才是异想体吧?与“贪吃肉的那种小可爱,所以形象很棒”的说法相差甚远。异想体的外观具有欺骗性,塔西亚是牢牢的把这句话刻在了心里。

 

不具备猛禽之类特征的鸟类,根本就不知道人类是怎么想的吧?因为饿了,所以吃着那还在滴血的肉块。吃完之后,它又骑到了塔西亚的肩膀上。

 

“哇!”

 

没想到还会跟异想体有肢体接触的塔西亚微微地仰起了头。当知道在近处看到的异想体的小喙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尖锐的时候,他的内心扑通一跳,原来如此,如果是这种锐利程度的话,撕扯肉类是很容易的。

 

所以这个异想体是肉食性的,而另一方面,“不会用这个来刺他的肉来吃的吧?”而在内心产生了一丝的不安。也许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情,异想体从他身上跳了起来,用嘴戳了戳他的脑袋。

 

啪嗒!啪嗒!撞了两下意思意思,回到了自己心爱的栖木上。

 

“好了,到此为止。”

 

苏诺子宣布工作结束,打开了收容室的门。

 

“为什么,刚刚不——!”

 

“你居然没有发出悲鸣呢,真了不起,是我见过心态最好的巢里人了。”

 

刚到走廊,塔西亚当场抱头蹲了下来。虽然苏诺子恰时的称赞了他,但他并不高兴。被戳到的地方正无处宣泄地诉说着尖锐的剧痛,他看了看压着被啄的位置的手掌,没有看见血迹。没有血迹却那么的疼痛吗?不可思议——

 

“也经常有这种情况的,你很快就会习惯的。”

 

苏诺子换上了漠不关心的面孔,如是说道。原以为成为“翼”的员工是一件非同寻常却应该不算很困难的事情,但这样的事情应该还只是开始吧?塔西亚抚摸着疼痛的脑袋,扶着墙站了起来。

 

“而且,你那一身衣服防不住小喙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她指着塔西亚说道。

 

塔西亚身上穿着的,是进入脑叶公司的时候,领到的那一身红领带以及黑西装。这么说来,苏诺子身上的防具可不是一般的西装,那是由看上去是什么灰色的脚与硕大的蓝色心形组成的大衣,最终还有个幽深黑暗的黑色部分。这样的话,确实应该不会觉得痛吧?看上去很有异域风情,不得不说,苏诺子前辈也很有魅力啊——看着她隐藏在防具底下那不显山不露水的身段,塔西亚头一次思考到了失礼的事情。

 

而且,就在她的脖颈上,有串项链,就跟刚刚工作的时候,那个异想体的小喙一模一样。那异想体的碎片就在她那空空落落的白皙脖颈上晃动着,看起来就如同在炫耀一般。

 

“这个是从你刚刚工作的‘惩戒鸟’哪里得到的饰品,要说是什么原理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那么多秘密,不要多问。”

 

“啊……我明白了。”如果这样的话,异想体对员工的伤害就能有所下降,最终可以保护起员工啊?

 

“总之,你现在还没有这样的东西,所以就受到了伤害。”

 

“原来如此?”

 

“如果到了明天,就算是新人也会被派发到防具以及武器的,好好期待吧你。”

 

她说着,走进一条走廊,那个方向是主休息室的方向。

 

“苏诺子前辈,我现在是要到哪里去呢?”

 

“嗯?你的部门什么的,没有指示你过去过吗?”

 

就如同是抓住这个时机一般的,耳机里传来了第三次的声音。主管他,接着下达了使用‘T-09-09’的指示。

 

 

“啊——……”

 

夜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塔西亚就早早换上了家居服,躺在床上,大声地叹气起来。倒不是说对异想体的工作有多难,只是一个劲地累人。那种超出想象力的体力劳动让他的身体发出了名为酸痛的悲鸣。

 

对‘T-09-09’也就是名为‘特蕾西亚’的有着芭蕾舞者在其上的八音盒、

看到这里,这让塔西亚产生了一丝回忆,他父亲好像很喜欢这种复古的风格呢。而主管的指令是要“使用”这个装置。

 

所以就按照那个指令,靠近八音盒,把在芭蕾舞者腋下的发条卷动了起来。大概五圈左右,感觉差不多了,松开手。别针在松手的一瞬间就回到了应该在的位置上,而禁止梳齿转动的机扣被弹开,梳齿刮动到别针,弹奏出了相当美妙却略带悲情的旋律。

 

虽然是完全没有听过的旋律,但却感到了悲伤,一听就会涌起了思乡的感情。才在今天早上刚刚离别的母亲的脸又在面前浮现后再次消失,所有依恋着的房间里的一切出现又消失,整理房间的时候交到别人手里的东西还好吗?家门的形状,常用的餐具是怎样的?各种各样的东西萦绕心头。

 

“F1108,请停止使用。”

 

如果没有主管及时发出的提示语,塔西亚甚至会情不自禁地直接开始哭泣,沉浸在那太过浓重的思念与悲伤之中。

 

“你感到了悲伤吗?”

 

走出收容室的时候,苏诺子随意地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塔西亚很诚实的说道:“是的。”女前辈这回倒是很罕见的安慰道:“这是异想体给你带来的影响,不要介怀。”这么说来,难道是让人涌现出悲伤难过心情的正常的对异想体工作的时候会出现的影响吗?也有这样的异想体的啊。

 

刚要往下细想她的意思,通信又开始了。

 

“F1108,‘O-03-03’沟通工作。”那次的通讯就是地狱作业的开始。上到给‘一罪与百善’,下到‘惩戒鸟’,最后使用‘特蕾西亚’,下到‘一罪与百善’……就跟永远会持续下去的轮回一样的工作流程开始了,关键是这几个地方还不靠在一起!

 

当整个设施的下班铃声响起的时候,塔西亚的腿都已经成了硬邦邦的铅。变得精疲力竭。苏诺子对于这件事,施施然的只是说了一句:“我劝你要快点适应哦。”就把工作簿放进回收箱里了。

 

在塔西亚有样学样的操作以后,她才提醒道:“塔西亚。”

 

“……嗯,我在听。”

 

——从一开始很生动有活力的回答,到了现在只出现了非常简短的内容。他到底是已经接近极限了。而她却根本不在意,继续说了下去。

 

“从明天开始,我就要一个人工作了,要把我交给你的东西全部自己实践。”

 

“是的……”

 

“而且,不要认为我教给你的就是全部内容了,还有很多是需要你自己去发现的。”

 

“是的。”

 

她最后说道:“那些正好说明了,你以后如何独自在公司中生存,加油吧,后辈。”作为如此高强度的工作日程的终结,面对坚持到最后都没有喊累的后辈,她伸手拍了拍这个不畏惧困难的男生,说真的,挺看好的。就希望他能够活下去了。

 

就这样,塔西亚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OJT结束了。

 

跟前辈分别后,塔西亚拖着变成铅做的腿终于来到了餐厅。虽然说,空腹是最好的调味料,但比起这更令人感到疲劳的是,这里的食物都没有什么味道,简直无法忘怀家里母亲的手艺了啊。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房间,直到现在才倒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啊,累了。”

 

当他在床上发出模模糊糊的呻吟的时候,同居的F1110回来了。她很坦率的跟将要同居生活一段日子的男人搭话,但那无法隐藏的疲惫渗透在她的声线之中。

 

而因为疲劳而软趴趴的塔西亚整理了一下要成为一滩泥的意识,终于吐出几个字来:“辛苦了。”

 

“今天好累啊,真没想到会让你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就连经常往返巢与后巷的我都感觉到了累。”

 

“……是啊。”

 

“前辈们也一起来了,但好像他们一点都不累的样子。是不是说,只要习惯了的话,我们也不会累了啊?”

 

“……是吧?”

 

“不过,彼此什么都没有发生意外真是太好了,真的。”

 

“……嗯。”

 

“……”她一时间对于这个闷葫芦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塔西亚也没办法提起什么思考的能力了,不然肯定会因为要跟女孩子同居而惊讶的从床铺上弹跳起来的。

 

明明好不容易从她那里得到了想要交流的消息,但塔西亚却只能懒洋洋的回答。他一边为此事感到抱歉,一边快要被那无法抗拒的睡意吓倒了,困了,我想要睡觉。

 

“塔西亚,你困了吗?”

 

“嗯……”

 

“所以,你要先去洗澡吗?”

 

还会向同居的人确认这种事情啊,她真的是一个好人、我会为了这样的好人,使出最后的力气的。塔西亚默默的想着,虽然指的是去洗澡的事情。

 

“你可以先……去洗澡啊。”

 

“这样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出来的话,我会叫醒你的。她是这么对着几乎已经听不到外界声音的塔西亚这么说的。但是比她说的还要早的那片刻,他就已经踏上了前往梦乡的小船。

 

在心情舒畅的梦境里一直晃动不定的话,身体也会不自然的跟着摇晃吗?意识逐渐地从中浮起来。是谁呢?谁会让他从舒服的世界中醒过来呢?抬起依旧沉重的眼皮,意识到自己没有睡多久的塔西亚,看着那个原来已经沐浴完毕,身上香香的同居人在他面前看着他。

 

“喂,洗澡啦。”

 

“……”

 

“塔西亚?”

 

房间里似乎还开着很亮很耀眼的灯呢,自己就这样睡着了啊。再看看她,鼓起脸,没好好吹干的头发上滴滴答答地滴落着水珠。

啊,明明已经有吹风机了这个地方,要把头发吹干再睡吧,而且我都好不容易睡着了,就不要叫醒我啊!

 

瞌睡被打断了,有很多的话想要说出来,最后塔西亚定了定神,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衣服…”

 

“衣服?”

 

“你注意点别忘了衣服啊——”

 

对于几乎就只围着一条白色浴巾的她,塔西亚只说了那样的话来。

 

“……我劝你最好快点起来洗澡。”

 

塔西亚震惊于她的选择,但就在她自己也在意起来之前,他还是慢慢起身准备洗澡的东西。而她也才把手伸进了准备好的衣服袖子里。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好不容易准备好了洗澡的东西,终于到达了浴室。

 

说不定,自己会在洗澡的时候睡着吧?塔西亚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脱下来西装,松开领带。明天也会是这么累的吧,思绪飘荡在困顿的脑海中。就在热水的温暖中沉寂下来,从那里离开还是30分钟以后的事情了。

 

充分地享受着悠闲的时光,身体也变得柔软,从浴室中走出来,那位同居的人在大床上铺开了许多的东西,就如同是在摆摊一样。她放在这个房间里把塔西亚带过来的书籍以及公司里供应解闷的杂志铺在床单上。诸如《圣经》什么的,空间最大化的被利用起来,来来回回看了看,那些书本似乎也就翻了大概十来页就被放在了一边。这样的话,不要说是理解内容了,似乎只是为了翻开看看一样。

 

“……你在干什么?”

 

“啊……正在认文字。”

 

当他问出这个不可思议的行为是为了什么的时候,塔西亚的表情就如同是恶作剧被揭穿后的孩子一样的恶劣。然后她有点害羞地搔了搔脸颊,也很诚恳的回答了这样做的目的。

 

“我在‘郊区’的时候,什么字都不会读,也不会写……有段时间在巢内闯荡,我就会听说了,虽然有在变好,可是那不足以让更多的人获得恩惠,所以为了更上一层楼……我来到了脑叶公司,在这家公司……接受培训后,我第一次会写会读了。”

 

“嗯。”恶劣的笑立马就收敛了,塔西亚不觉得这样的女孩子要承受嘲笑。

 

“要在这里工作的话,要传达的事物也更多吧?”

 

“嗯。”

 

“而且,了解到越多的事情,各种各样的,无论是什么都好,这都是初次体验到的事情,我很高兴我能读懂文字。”她笑的很好看,就如同冬日中的太阳一般。

 

“这样啊……”

 

文字的读写在巢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在郊区那些地方,这就并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吗?这样理所当然就能获得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是那么重要的幸福啊,说实话,塔西亚第一次有这种感受。是嘛,对他们来说,这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啊。

 

那是写报告的工具,是与人交流的工具,在巢内的那种程度的人类熟用的文字,或许对于巢外出身的人来说,有更加深刻意义吧?然后会理所当然的感觉到很高兴与欣慰,真的是,让人想要拥抱这个穿着破旧睡衣的女孩啊。塔西亚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感想,想必,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

 

“……那么,还是先睡吧,明天也要工作呢。”

 

“是啊。”

 

驱使的精神压榨身体使出最后的力气,用手臂拍了拍对方肩膀的塔西亚压制了因为想要分享喜悦的女孩。在对方的善读空气中,很快的便收拾好了床铺,两人一同钻入了各自的被子里。大床有两条被子,这点不会有问题的。

 

“电灯。”

 

“知道了。”

 

离床铺不远就是触摸式开关,一直都存在着的,恪尽职守着散发出橙色淡薄灯光包围着房间内部的,是培训部独有的宿舍氛围。在被窝里,没多久就有睡意袭来,它的存在也让女孩失去了继续高兴的劲头。

 

明天也要继续工作,这才刚刚开始呢,明天也携手努力吧。

 

“晚安。”

 

“啊,晚安。”

 

这个照明的关闭是非常缓慢的,两人在睡前还有一小段自由的说话的机会。所以听到了她小声说着什么。

 

“那个,金斯利……我的名字是…金斯利……”

 

那个声音带出了她的名字。这是今天一整天终于等到了她的名字。平凡的,声音好听的,关照他的人的名字。

 

“好名字。”

 

他们一时间饶有兴致的互相呼唤着对方的名字,似乎打算铭刻在自己记忆深处一般,最后两人的思绪,都沉入了梦境中了。

 

-FIN-


幼儿园园长老凛
最近画的稿……不知道会不会被屏...

最近画的稿……不知道会不会被屏蔽

最近画的稿……不知道会不会被屏蔽

雪染泣血

【脑叶公司】D7:直面恐惧

*是员工塔西亚还是初学者时候的故事

*还有微量的霍普雷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希望写个员工害怕波迪,那么就决定是你了!塔西亚!

题外话:

主管:图文并茂(并没有),才能提升塔西亚你的知名度啊!

塔西亚:我其实比起这个,更想要跟金斯利贴贴。

主管:你不要知名度就不安排你们贴贴!

塔西亚:那…好吧。


要死。


吞下口水的声音,在耳朵深处回荡着。

要来了……“唔。”那种尖锐的耳鸣声接连不断,在身体深处回荡着,一刻不停地弹奏声音的鼓声。究竟自己的身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这种肉块乐器的呢?从身体里一直发出让他自己能够继续活下去的各种各样的声音。他想起了那样的话...

*是员工塔西亚还是初学者时候的故事

*还有微量的霍普雷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希望写个员工害怕波迪,那么就决定是你了!塔西亚!

题外话:

主管:图文并茂(并没有),才能提升塔西亚你的知名度啊!

塔西亚:我其实比起这个,更想要跟金斯利贴贴。

主管:你不要知名度就不安排你们贴贴!

塔西亚:那…好吧。




要死。

 

吞下口水的声音,在耳朵深处回荡着。

要来了……“唔。”那种尖锐的耳鸣声接连不断,在身体深处回荡着,一刻不停地弹奏声音的鼓声。究竟自己的身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这种肉块乐器的呢?从身体里一直发出让他自己能够继续活下去的各种各样的声音。他想起了那样的话——据说,如果这些代表着你还活着的声音全部停止的话,人就会死掉。如果听不见那种声音了的话,说明死亡已经很近了。

 

不对。

 

听到的震动,那个声音并不是从身体深处传来的。震动着的,那种让身体回响的震动,是从眼前的走廊传过来的。

 

“嗯……”

 

喉咙深处开始发凉,鼻子里面也开始变得很痛。

噺、噺、噺……那是从走廊深处不断传来的声音。它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朝着自己的方向移动着。

想要逃走,必须逃走,不走不行的。虽然这么想,身体本能的这么做,可是主管说的话却把他的腿脚束缚在了这个地方。

 

——其他员工都在工作中不能分心,所以,你来处理。F1108。

 

只有这一个,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命令,自己连逃走都做不到,身体突然就停止了要逃走的本能,被捆绑在了这里。一句话就能够左右他人的生命,究竟是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自己都不理解的异常,还是那位主管是神还是别的什么吗?

 

他抓挠着脑袋,陷入了那无处可去的焦躁与从心底发凉的恐惧之中。苦闷不已,叽叽叽,吱吱吱,一边全然不知情的磨牙,空洞眼神的他的头发完全乱了。

 

只是突然意识到,不知不觉地,震动停止了。

 

“啊……”

 

他慢慢抬起那掉落在了地板上,被吸引住的视线。

 

那是个脚踩在地板上,白皙的手臂犹如原木一般粗壮,拥有着紧绷的胸肌,在肩膀上爬着蓝色刺青的怪物。

 

“唔…”

 

眯着眼睛看着,那是一只雪白色的大脚怪异想体,挡在自己面前。

 

***

 

“前辈,我下一个工作好像是要对‘D-02-107’进行本能工作。”

 

“是这样啊。”

 

“那…‘02’是指‘兽型’的吧?到底是什么样的动物呢?只是看着这张照片,就有种感觉到是可爱的动物的感觉?”

 

是什么样的孩子呢?说这话的是今天才刚刚进来的新职员。在一旁听着这番话的员工塔西亚叹了口气,有些意味深长的回应了对方的好奇心。并不是对他上进的学习能力感觉到惊讶。那一声叹气,其实是对自己被称为前辈这一件事感觉到不安。

 

——为什么非得称自己是什么前辈呢?我前天才刚刚来到这个部门啊,之前我还都只是个以后辈自称的新来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前辈塔西亚在早上的会议上,被分配到的工作是辅导新人员工完成他的工作。今天一整天,他都要陪着一个看上去年龄都要比自己大的家伙一起工作,一起相互扶持,这就是他今天的工作。在这个所谓的公司里,所谓的On-the-Job Training吧?他进公司的时候,前辈职员也只是陪了他一天,仅仅一天就因为紫正午而被杀了。

 

他到现在还能想起那位豪爽的女前辈的音容笑貌…但是,要成为所谓的前辈,只需要三天。是说三天,也就是算上刚刚入职那一天的话,第四天就会成为“前辈”。仅仅是四天,只要活到第四天,就会被身边的同事或者前辈或者后辈祝福什么“恭喜”,仅仅是四天而已,只要上班四天就被视为所谓的“独当一面”。这让出身于巢的塔西亚不禁再次叹了口气。

 

“啊……”

 

虽说是“独当一面”,但不知道这里到底正在发生什么的人还是占绝大多数的,设施的设备也是,计算使用过的东西比较快,知道的异想体就算是单手数过来,直面异想体并且工作的经历就更少了。

 

从进入公司到现在,他在工作的时候,既没有受到异想体的影响,也没有接到过主管下达的镇压指令,也没有遇到过被称为是“考验”的大批杀戮武器,就平常宁静的结束每天的工作,走到了今天。

 

也就是说,其实在塔西亚进入公司后的第七天,他都没有遇到生命危险。如果让人说,这是件非常幸运的事情,而且在这家公司,“运气好”是一种很值得羡慕的不确定性资质。但是,他本人并不这么认为。即使自己是幸运的,也不会习惯得了这个公司,甚至会说:“前辈什么的那些人说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我明明还是新人啊,塔西亚如此认为,明明自己应该还跟在前辈们的身后,从他们身上学到更多的东西才对。现在就被称为前辈,实在是让他很不情愿。

 

“啊…真是的。”

 

塔西亚带着把自己当作是“前辈”的新人走向收容室。随着脚步飘动着的那一缕蓝灰色头发一直是他的骄傲,但现在却只能从上看出他那不安定的心情。几乎是拖着沉重的脚步,终于到达了“D-02-107”的收容室门前。

 

收容室门上挂着的是一块电子大屏幕,那里书写着异想体的编号,然后是收容门的左边,那里有着一块读取员工IC卡芯片的面板,上面还贴着一张纸。塔西亚也没来过这个区域,自然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奇怪的家伙张贴的就是了。只是很明显那肯定是违反了规章制度。还没来得及说明什么,就听见了新人咋呼的叫道。

 

“‘可爱酱’?现在要开始的工作的异想体是叫做‘可爱酱’吗?”

 

“看起来是的。”塔西亚虽然内心并不是这么想的,不过第一次觉得这个新人有些烦,所以话语也变得冷淡。只是这对于新人来说似乎没有任何的影响。

 

“哇,是什么样的孩子呢?好期待哦!”看着被部长随手贴在新人身上的写有异想体概要的纸,塔西亚不禁有点绷不住冷漠的脸。他是真的应付不来这种人的,比起这家伙,金斯利就好太多了,也不知道今天啥时候会下班呢?之后去找她喝一杯吧…

 

对这种一来到公司就打招呼逢人就说自己“喜欢动物”的新人,仅仅是兽型的异想体估计就已经令他受不了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比起他来说,新人加入这家公司也许是他的天职?这里有很多外面不曾有过的生物,虽然职员手册上写着:“绝对不要把个人感情带到工作上”,但这个新人肯定是第一个就打破这条规定的人了。教导新人成为一台工作机器也是工作的一环之一,所以塔西亚要求兴奋起来的后辈把臂章后面隐藏着的员工IC卡凑到面板上,一同进入收容室内。

 

滴。高亮的电子音响起,随后收容室门打开。后辈饶有兴趣地看着这扇很可能他今后就会专门负责这里的工作而会讨厌的门。

 

对于他的看见新鲜事物的态度,塔西亚想起了差不多一周前的自己。我自己也曾经这样过的吗?他想。那个时候在一边看着他的前辈又是什么感觉的呢?我现在能够共感到了吗?再次想到了那位前辈的音容,她细心地教着啥也不懂的,左右摇摆态度不定的自己。自己以后会像她,或者像是这位新人一样,保持着对待新鲜事物的态度吗?

 

“前辈!前辈!那个孩子就是‘可爱酱’了吗?!”

“…是的。”

 

后辈一见到了那被收容着的东西,就发出了相当令人侧目,摆在巢里肯定会被当做变态的相当不雅的叫声。

 

是因为那边其实只有一只小巧白色奶狗。没记错,似乎叫做“波迪”吗?

 

原本,波迪的眼睛就因为听见了动静而望向了这边,看见有人进来,就一边“汪汪”的叫唤着,摇动着可爱的尾巴,一路小跑的到这边来了。而后辈似乎很懂的立即蹲在了原地,张开双臂等待着异想体“可爱酱”的到来。在他的眼中,那小短腿拼命往前跑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极为普通的小狗而已。他便不再理会塔西亚最开始以及部长在交接的时候再三警告异想体都很危险的话。

 

“哇!好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啊?‘可爱酱’对吗?可爱酱这种说法就好可爱啊!”

 

这个新人其实相当的健壮,却因为太喜欢动物,见到如此奶狗的后辈好像立马就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即使是身旁就站着前辈,他还是伸着脖子,嘟着嘴,用似乎是婴儿的语言那种意义不明的声线压着嗓子跟波迪说话,反复的用手小心的揉搓着波迪的皮毛。

 

“快点工作怎么样?你的工作就是这个对吧?本能工作。”

 

“诶?但是前辈~再让我摸一下它嘛,再摸一下不就好了吗?这么可爱啊~~~~‘可爱酱’?”

 

如此的大个子后辈甚至抱着那只狗,然后扭捏的对着矮他一个头的塔西亚说:“前辈怎么这样,他太可怕了,我们不要理他~”

 

不,我其实希望你能早点结束工作,可以吗?他惊呆了。

 

哼哼~

 

伴随着如同嘲讽后辈的愚蠢行为的声音,他抱着的所谓的‘可爱酱’被烟雾笼罩了起来。“诶?”后知后觉的后辈还一刻不撒手的继续抓着狗,果真,那种行为真的是挑衅异想体最正确的行动呢。塔西亚不禁脚下移动到了收容室门口附近,烟雾笼罩的轮廓明显变得太大,直到最后灰色的面纱渐渐边薄,然后在收容室内重新放晴了。

 

“汪!!!”

 

那里现在出现的是不应该筋骨隆隆的筋肉野兽,原本能够在怀里容纳的小狗,现在瞬间变成了身长超过人类很多的野兽,甚至后辈就被反过来窝在它的怀里。这就是这家公司,名为脑叶公司里所收容的异常生物的真面目,是怪物啊。只能是怪物呢,既然都变收容了,被关起来了,怎么还老是有人遗忘呢?

 

异想体变身以后,脖子以下的身体变得非常的筋肉巨人,却长着个犹如是从小狗身上被剁下来的小狗脸的脑袋,变成了视觉冲击力十足的可怖巨犬。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也许是害怕突然就出现在身边的超巨大犬类,后辈大叫着,疯也似的从收容室里本能的刷开门逃走了,就在塔西亚面前闪过。所以,也许能够成为所谓的“喜欢动物”这种夸下海口的人的苦口良药吧?姑且是这么认为就好了,现在的自己,为了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就必须竭尽全力,兴许会因为没保住后辈的生命而被责骂吧?塔西亚也跟着后辈硕大肢体的脚步,急忙逃出了收容室。

 

而就在他也跑出去的时候,那个名为波迪的“小可爱”像是跟主人玩耍的爱撒娇的狗一样,全身全意的追着过来,往前冲着。

 

所以他一跑到走廊上,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异想体冲出收容室大门那种夸张的动静。糟糕透了!真是差点就没命了吗?如果刚刚选择继续待在收容室里面的话,就自己这个身板,面对能够发出那种动静的异想体,怕不是全身都变成了一滩意义不明的肉酱了吧?塔西亚冒着冷汗继续往走廊的尽头跑去。

 

幸运的是,逃出了收容室的“小可爱”在叫了一声“汪!”以后,便朝着与塔西亚完全方向相反的走廊。

 

——啊,太好了,不如趁着现在赶紧走吧?

 

就在他要藏身于下一扇气密门的时候,耳机里发出了小小的噪音,随后是一则通讯。

 

“F1108,没事吧?”

 

这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也就是主管那边的通讯。听到他的声音,有点担心自己一个人留在走廊上的塔西亚不由得大声回答。

 

“是的!没问题!虽然被‘小可爱’袭击了,但是没有受伤。”

 

“是吗?那太好了,交给你的后辈呢?没有在一起吗?”

 

“啊…对不起,因为他的体能实在是太好了,就先跑了……现在在这里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之后是短暂的一段沉默,主管对于自己没有追上后辈的脚步,会施以惩戒吗?正当他有些感到一丝不安的时候,耳机里才再次传来了主管的声音。

 

“是吗。我知道了,现在其他的员工都在工作中不能抽出手来,镇压‘波迪’的事情就由你来处理吧。F1108。”

 

“诶?”

 

似乎出现幻听了,也许那并不是幻听。似乎自己听到了比挨骂还要过分的指派,比他理解主管的意思还要快的是,通讯被单方面的切断了。即使是自己再怎么竖起耳朵,耳机里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骗人的吧……”

 

塔西亚差点就膝盖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

 

——镇压?主管是说要自己一个人镇压的吗?

 

腰间垂挂着一直佩带着的【小喙】,视线也落在了上面。自从自己进入公司直到今天,自己都从未拿起过所谓的E.G.O.武器,到今天为止,对那把手枪的影响一直都是,很沉重的东西,是装饰用的东西,而如今,他拿起了那把手枪。

 

——重来都没有使用过手枪,自己要在第一次镇压中就使用吗?

 

自己可是重来都没有射击的经验呢,拿在手里的【小喙】应该是很轻才对。却因为心情而感觉到沉甸甸的,明明是那样的,却依旧觉得并不可靠。真的要,使用这把枪吗?即使自己竖起耳朵,也听不到这条走廊上有别的什么东西的脚步声,听到的是一个让人无机可乘的风声,只不过是空气因为敞开着的“波迪”的收容室门而不断被搅动着的声音。

 

“啊,谁来告诉我,这是骗人的吧……”

 

听到这句念念有词的话语的,只有对应着这里依旧没有任何出逃反应的别的异想体。姑且算是对着外面的动静抬起了那犹如蝶翼一般的头颅。

 

而现在必须要有一个人进行对异想体的镇压,使得心态完全转不过来的塔西亚眼前一片漆黑。

 

***

 

阻挡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大脚怪,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低沉的“呴噢噢…”的吼声。那吼叫声听起来并不像是在威胁着塔西亚,反而听起来像是心情极好的时候满足的声音。从异想体的口中,正垂下一条粉红色的细绳。

 

——那是什么啊?是“波迪”的项圈吗?

 

塔西亚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条所谓的“绳子”原来是滑溜溜的什么东西。

 

“咕…”

 

他注意到了,也认识到了,正因为此,自己内心的战悚也进一步的加剧。那是被异想体叼在嘴里的肠子。薄薄的几乎透明的肠子粘膜上开了个洞,脱落了下来,像是一根绳子一样的肠子从“波迪”的嘴里被撕扯成布条亦或者是细绳一般的东西垂落下来。

 

“啊,啊…”

 

那是原本装在什么人肚子里的脏器之一,即使不是,也不应该出现在身体外面。那是刚才跟在自己身后的后辈的东西吗?还是在同一楼层里,另外的什么人的东西呢?

 

——自己也一样会成为这样的家伙的饵食,死在这里吗?

 

在那像是在散步一样悠闲,嗡嗡地挥舞着那还残留着似乎蛮鲜美肉质的残渣的巨口猛犬面前,他差点就原地瘫掉了。每当巨犬摇着头,那染红的嘴中溅出粘着口水以及血液的飞沫。那是刚才还在生啃活饵的证据。

 

要死。

 

嘴里干巴巴的,但口水却能从喉咙中如同浓痰一般缓缓滑落。拿在手里的【小喙】显得格外沉重,好像快要支撑不住,但如果不做好准备的话——兴许自己连举枪自杀那种躲避更多痛苦的举措都无法做到。

 

可怕,好可怕,可怕…塔西亚试图用意志鞭挞自己颤抖不已的手臂,举起了【小喙】。那把小手枪就像是在手里翻腾的小鸟一样,准星乱晃着,眼睛也无法在准星上聚焦。不,颤抖的,是自己的手臂,是自己的身体。

 

要按照训练中的时候做的那样就好,扣下扳机就可以了。按照训练培训实践的时候那样做就没有问题了。

 

塔西亚这边跟名为自身想太多的恐惧拼命斗争的时候,“波迪”突然停止了消化动作般的停止了肠胃的蠕动。那种古怪的回响终于消失了。几秒钟的沉默下来,这个异想体认为,眼前的生物看起来很容易被捕猎,而且看起来很好吃。

 

“汪!”

 

异想体把肠子从嘴里吐了出来,朝着新的饵食挥舞起又白又粗的爪子,嚎叫着冲了上去。那爪子的指甲里满是撕碎了血肉的痕迹,从那口满是碎骨茬子的嘴里能看见的,还有肯定一口断骨的獠牙。

 

“唔——!”

 

在异想体逼近的情况下,塔西亚却动弹不得。身体像是引起了痉挛一样不听使唤。就算身体无法动弹,那么开枪的事情也不能做吗?不是的,到现在为止,别说是枪了,连正经的吵架,他都没有多少经历过。尽管如此,那个主管还是对着他说:“你来处理吧。”但我还不会用枪啊,打靶子跟打怪物是两回事吧?自己甚至还没参与过携同镇压,就说什么独自完成?

 

好不容易进入了“翼”,却要面临着肚子被撕裂,内脏被吃掉,肠子被拉出来,被一切牵着鼻子走吗?讨厌啊、好可怕啊、好痛的吧?还有很多事情想要去做啊,但是在这样的地方——

 

“我还不想死啊……”

 

咕噜噜,因为恐惧而闭上眼睛的瞬间,眼泪掉了下来,水滴在西装上形成数个细小的斑点。对不起了金斯利,我要爽约了——

 

“匡——!!!”

 

啊…嗯?有什么似乎非常坚硬的东西撞在一起,发出了那样的动静。

 

眼泪在他双目中流出,在西装上渗透着,扩散着,而怪物的爪子却依旧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也没有撕裂开几米远,喷出老高的血花,到底,发生了什么?塔西亚微微一睁开眼睛,数到诡异的彩色目光便与他的视线对撞在了一起。

 

入眼是个金色短发的男人,他身上是如同肉质一般的某种怪物皮肤一样的奇怪皮层,正张开数只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毛骨悚然的彩色瞳孔。还有各种各样的倒刺,手里也正单手举着一把同样风格,拥有一把也在打量他样子的巨大瞳孔的异类大剑。阻止着那试图甩下来的巨犬粗爪,锵锵、锵锵——犬类的指甲与异类大剑之间互相摩擦着,发出了尖锐的厮磨声。

 

“啊,是相当可怜的雏鸟呢——没有尿裤子是已经很好了。不过,别畏惧死亡啊,你这家伙。”

 

胳膊上还带着袖标,上面有着个“G”字,他应该是惩戒部的员工吧?塔西亚只知道这些,尽管如此,他只是知道,终于有人来救他了。

 

“哦。”

 

塔西亚嘴里传出来安心的叹息声,然后一下子无力,当场就坐倒在了地上。不不不,我怎么能够安心呢?他可是来救我的,在跟异想体角力。却见到那个男人逐渐向前,却在最后如同失去抵抗力一样松懈了。而很快他便退了一步,然后极短速的吐了口气,与此同时那红色的异类大剑用着厉啸的死亡之风表达了他的情绪多么的高涨,坚信自己能够一击必杀。

 

“哇!”

 

巨犬失去了支撑力,身体平衡崩溃,向前倾倒。而男人又往旁边让去了一点距离,回避开那直接甩在地上的利爪,而利爪直接拍在了坚硬的地板上。纵使异想体也有点点手麻了,认准时机,就是现在——!

 

“在那里!”

“哇!”

 

咔哩……!一阵令人牙酸的关节分家的动静,那个男人原地转了一圈后,把向心力直接甩到了异类大剑上单手甩出了一记锋利的斩击,直接用它的锋刃切入了巨犬的喉咙。巨大的异想体发出了悲痛的哀鸣,仰起了巨大的脑袋,一双大爪子胡乱的在地板上抓挠了小半晌。“啊——”沉重的身体轰然摔倒在了走廊里。

 

心跳声,心跳声一直如同鼓点般密布在耳边,无法停息,感觉心脏的声音有点点吵了。而那叫做“波迪”的异想体再也没有移动的迹象,就那样沉默的,死去了。那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这是两人都能理解到的事态。

 

“喂,你是这里的后辈是吗?”

 

“啊,嗯!”

 

“你还在那边磨蹭什么?赶快站起来。”

 

镇压结束以后,他转身向着塔西亚伸出了援助之手。那是一对怎样意志坚强的深棕色眼眸?塔西亚被那双眸射得身体不由得绷直了。而那个前辈很快就把视线移到了他掉在腋下不远处的地板上的【小喙】上。

 

“你不是拥有很好的武器吗?为什么不用呢?”

 

“啊…我做不到……”

 

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居然是那样令人感到惊讶的颤抖无比的声音。没事了啊,不能在这样了,已经打倒了那样的怪物了啊。

 

这样的话,也曾经把塔西亚面前的这位伸出援手的前辈因为异想体的恐怖而被压倒过。不过不能屈服于此,现在自己已经不可能会被这种程度的异想体吓到,更不会像这位后辈一样被眼前迷惑性鲜明的异想体唬住。对于因为害怕而无法动弹这一点来说,最终就只能够成为异想体的食物,所以无论怎么样都好,一定不能放弃生存下去的希望呢。所以,塔西亚的软弱的话,让他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我一直鼓励着同事都快点去死来着,不过眼看着你要葬身在那么弱智的异想体手上就于心不忍。喂,我问你,你知道这个公司的标语吗?”

 

“诶?”

 

“诶什么啊,没有听说过吗?”

 

“Face the Fear,Build the Future.”

 

这是他进入这个公司以后,最先被要求要记住的话。这不仅是在工作证,而是出现在了工作单位的各个角落,不可能有人会不知道这个的。只是,不太明白这位前辈的意思,塔西亚才开口小声的回答:“我知道……”

 

“那么,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的吧?”

 

“意思?”

 

对于思考还是没跟上这个特殊的“翼”公司的后辈,男人可能是有点害羞,用强硬的语气提示道:“所以……”

 

“所以,要想创造自己生存的‘未来’,就不能逃避眼前的‘怪物’是这样的吗?”

 

唔,塔西亚的头被抢了话头的男人狠狠地拍打了一下,让他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心情。那位员工继续说着,那个强而有力的声线打动了塔西亚。“主管会这么做的,也可以自己一个人不需要别人的继续走下去,也可以两个人选择一起生活的制造未来……就这些了,那么,你多少有了个头绪了吧?”

 

Face the Fear, Build the Future

 

——直面恐惧,创造未来

 

只是被教了这样的一段文字,原本没有任何意义的口号。而现在却成为了这位员工所述的人生的可能性。只是那样简单的字串而已,现在也变成了塔西亚眼中拥有特定意义的词语。

 

“好,终于有干劲了吗?”

 

他抿嘴一笑,抓住了塔西亚的手臂,他用力地将对方从地上拉了起来。这个人很厉害,非常的强大,用一句话就把自己提升到了满是光的世界——

 

“前辈!蹲!”

 

嗙嗙嗙——!

 

被拉起来的塔西亚越过眼前的前辈员工的肩头,看见了他后边的状况,完全就在那一瞬间如同条件反射般的扣下了【小喙】的扳机,数枚子弹插着前辈耳边,发出了小小的动静,飞向了什么地方。

 

那些子弹正中那准备偷袭,忍辱负重等到了两个人都松懈的时机,伺机出手的“波迪”的眉心。发出了绝望不甘的“嘶噜噜”的喉头漏气声,这次,总算是,真正的沉默了。

 

“这不就做到了吗?后辈。”

 

他背对着那个喉咙被切断,头部喷出鲜血的“波迪”,对着克服恐惧的后辈笑了笑。

 

***

 

那么,如何将这种巨大的尸体转移到收容室呢?霍普雷不禁陷入了思考。镇压的异想体在如同死去的这段时间中是不能随意进入收容室的。大部分都是去镇压的职员当场再收容,用其他空闲的文职们去拿专业的东西清扫血、肉块、瓦砾等。

 

而现在在这里的两个人要做重新收容这个大家伙吗?他逐渐放弃了思考。那就算不考虑,真的要交给他做的时候,估摸着会很辛苦的呢。

 

“啊,那个前辈……!”

 

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正当他烦恼的时候,后辈来搭话了。

是那个灰色短发的、身体线条纤细的后辈。因为长着一张还算是稚嫩的娃娃脸,所以估计被说成是少年的话,他就会点头的吧?

 

“…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是的,前辈的名字……!”

 

“哦,你是说我没有报上名字吗?”

 

“我还没有自报家门!我叫——”

 

霍普雷是听见了,这家伙的名字。所以说啊!像刚才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的胆怯都去了哪里了呢?也不知道这家伙的勇气开关在哪里切换了,总之变得如此热情,让长久以来一直经受着林林总总的霍普雷相当吃惊。而且我那里需要管你你是谁啊?我只是被主管叫到这里来的。

他这么想的同时,那边,主管发来了通信。

 

“F1239还在情报部吗?”

 

“啊~镇压刚刚结束。”

 

“是吗,F1108看起来好像也没事,太好了。”

 

对此,正准备放心的他向主管说着:“刚刚好。”接着说的话,主管那头斯条慢理的慢慢地发出相当做作的声音。

 

“混蛋?!“宇宙碎片”和“被遗弃的杀人魔”突破收容了?给我去镇压作业,可以吧?”

 

“……所以,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全员都在工作呢?!喂,主管,我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啊,还有,走廊上有一条犬尸正在逐渐发臭,你快点派人来清扫,免得引起文职人员的恐慌,真是的,为什么这种事情要我来提醒你啊!”霍普雷对主管的那种做作,意见非常的大。

 

“那边不是还有F1108吗?你们两个去镇压不行吗?”主管前奏的语气在耳机里面摧残着霍普雷的意志。

 

“只要我速度够快的话,也不需要多派人了。”

 

从主管的口吻可以看出,情报部所收容的异想体已经全部突破了收容,但是却没有人能够在这个时间点进行相应的应对。现在倒刚刚好了,你在情报部,那么你去吧。所以说的就是这样的吧?那样也就能在瞬间镇压异想体。因为镇压效率高出一截,所以一直被指派做这些事也是没办法的事。

 

等通信单方面被切断的同时,霍普雷气急败坏的“他妈的主管不得好死。”脱口而出,这让还没经历过太多公司黑暗的塔西亚备受煎熬。

 

不过所幸,霍普雷对后辈还是很开明的,转过头来,对着塔西亚道:“我现在有点急事,所以不好意思,我打算拜托你收拾这里。如果实在弄不来,清扫队的电话你还记得的吧?”然后打算就此离去,反正已经把该做的交代了。

 

“那个——前辈!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面对想要离开的他,塔西亚更加按捺不住。他无论如何都想知道这个坚强的人的名字。只有那样,被打动了的塔西亚才能在之后报答他。而霍普雷背对着他,故意挑着眉毛,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叫我F1239就好,那家伙不允许我报出自己的名字,所以就只能告诉你编号啦。那么,什么时候有机会再见吧。F1108。”霍普雷说着:“这个混蛋傻瓜主管!太可恶了,给我等着!”这样带着脏话的话语以后,一溜烟的跑掉了,看上去似乎有种忍受不了塔西亚的热情而落荒而逃的既视感。

 

一个人被留下的走廊上,塔西亚真心的认为——他很帅。自己也想接近那个人,最后最好能够在那个人身旁的排列站在,拯救更多的同事,不在因为懦弱而牺牲同伴了。他抱有强烈的憧憬。那副拯救了自己的英姿飒爽,再以英姿飒爽的姿态离去的那名员工就是他的英雄。

 

“F1239……”

 

逐一地读出发音,塔西亚笑了笑。

 

“如果有机会再见吧……”

 

那个人是这么说的。但他还是重复了一遍。

 

“我要自己创造属于我跟朋友们的未来!”

 

另外,总有一天是模棱两可的事。更加的相信自己创造未来的才是最好的。那名员工是这样告诉他的。如果能够追上他的脚步的话——到时候也希望会有谁在后面跟着他,如同撒娇般的说着这样的话,成就感会空前绝后的令人满足的吧?

 

F1239自己重生得益于他。

 

塔西亚的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以及直面恐惧的自信心。那是不会轻易消失的火焰。是将要成为照亮他未来道路的路标。

 

***

 

F1108被安排在镇压前线的工作,还为时过早。主管看着晋升报告表,在塔西亚的编号上划了个×。如今,还是让好苗子好好成长吧——希望能够自己能够直面恐惧,创造她的未来。

 

-Fin-


雪染泣血

最近的一些捏人

P1是AnC贴贴蹲坐婚礼大头贴。

使用了Picrewの「元気ゴリゴリ」でつくったよ!https://picrew.me/share?cd=aRpsIpjiQd #Picrew #元気ゴリゴリ

P2是金斯利与塔西亚两位很棒的员工情侣。由于D45失去了主管,所以有了光环(喂!)(其实是纪念一周目发觉还有核心没有抑制于是回头了…)

使用了同为Picrew但是忘了名字只记得链接的:https://picrew.me/image_maker/161942

P3是在日服手游《灾祸的真理》里尝试还原的Carmen。

最近的一些捏人

P1是AnC贴贴蹲坐婚礼大头贴。

使用了Picrewの「元気ゴリゴリ」でつくったよ!https://picrew.me/share?cd=aRpsIpjiQd #Picrew #元気ゴリゴリ

P2是金斯利与塔西亚两位很棒的员工情侣。由于D45失去了主管,所以有了光环(喂!)(其实是纪念一周目发觉还有核心没有抑制于是回头了…)

使用了同为Picrew但是忘了名字只记得链接的:https://picrew.me/image_maker/161942

P3是在日服手游《灾祸的真理》里尝试还原的Carmen。

雪染泣血

【脑叶公司】琉璃之庭

“对着那融入了琉璃色的天空,到底在沉溺的看着什么啊?友人。”

“…没什么。”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望着那漆黑的,不知道算是天花板还是夜空的,可望不可及的穹顶的路易斯的视线内,出现了同样结束了工作的黑。她那头长长的黑发被凉爽的夜风吹拂着,绮丽地随风飘动,让假小子性格的路易斯惊奇地陶醉在其中。是的,有些时候,自己就会变成这样,就像追求着黑色的自己一样,心灵会对于某些事情动摇起来。所以才会在结束这样的工作以后,脱下了那跟黑一样的红白EGO,来到能看到琉璃色“夜空”的这里……就看看黑色与群青色,紫色…所有的一切融合在一起,最终变成五彩斑斓的琉璃色的“夜空”仿佛能够治愈路易斯内心的动摇...

“对着那融入了琉璃色的天空,到底在沉溺的看着什么啊?友人。”

“…没什么。”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望着那漆黑的,不知道算是天花板还是夜空的,可望不可及的穹顶的路易斯的视线内,出现了同样结束了工作的黑。她那头长长的黑发被凉爽的夜风吹拂着,绮丽地随风飘动,让假小子性格的路易斯惊奇地陶醉在其中。是的,有些时候,自己就会变成这样,就像追求着黑色的自己一样,心灵会对于某些事情动摇起来。所以才会在结束这样的工作以后,脱下了那跟黑一样的红白EGO,来到能看到琉璃色“夜空”的这里……就看看黑色与群青色,紫色…所有的一切融合在一起,最终变成五彩斑斓的琉璃色的“夜空”仿佛能够治愈路易斯内心的动摇。

 

“友人……为什么要避开我?”

“啊,我没有逃避……只是…”

“……”

 

因为感觉到耳朵变得热了起来。路易斯为了不与黑对视,绞尽脑汁想出了可以当作借口的词语。那个时间越长脑子里就会浮现出黑的脸。她,纯粹地等待着自己的回答…仅此而已,就这么多…耳朵却发热了起来,稍微有些浮躁的,心脏霎时间激烈的跳动了起来,发出了让自己嘴唇吐出些无序的紊乱呓语,眼睛更是无法保持完美的清澈。

 

背后闪烁着的虚假星空在不知不觉之中变成了比琉璃色要来的更深更纯粹的蓝色,风也逐渐变得寒冷,动摇着她的身体。

 

“只是…我害怕用那样的眼光看着你而已……”

“害怕?”

“最近,每当看到你的身影,我的身体就会发热……其实我不应该抱着这样的感情的……所以我很害怕…我怕我可能会毁掉你。”

 

快要哭出来了,路易斯低着头,忍住了眼泪。也许,在自己死之前都不要再说这种话比较好呢。这个地方就是一个模仿了地狱的如同监狱一般的地方。谁都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死,每天都活在这个…自己跟黑在某个瞬间,很偶然的,也许已经算是死了。在这种地方生活,简直就是地狱,因为就连尸体的完好程度,都不一定能够保证——不,往往不可能完整的吧?

 

路易斯的想法就是,即使被关在了这样的监狱里,也要把自己的心思传达给黑。不是害怕被她讨厌——自己是害怕分开,只是害怕分开……

 

“友人。”

“所以,我希望你能忘记我刚刚所说的,以及现在的一切。”

“……”

“谢谢你听我说话——”

 

说着要离开的路易斯的身体一下子就被抱住了。在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之前,耳边传来了黑的声音。那个不是充满了领导力的,身为医疗班领队的她,是那个身为她的朋友的她。

 

“其实,我也是呢,友人。”

“诶?”

“每当看到友人的身影的时候,我都有同样的感受。但我害怕,害怕如果把它说出来的话,我也会像你一样濒临崩溃。我之前总是有在说,哦,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地狱,所以,也许我就不应该说的。”

“……黑。”

 

抬头仰望着的“天空”现在已经被染成了黑色,黑的黑发融入进了天空中,逐渐变得温柔的风在两人之间穿行。

 

“如果坏掉了的话,那就让我也一起坏掉吧。如果身边还有着爱着的人,那么即使是地狱,也不可怕。”

“…嗯。”

 

慢慢地接近的黑,重叠上了那个同样睫毛抖动不已的少女的嘴唇。无数不知何时出现的“星辰”都在暗处祝福着她们的身影。

 

***

 

淋浴的温度要保持在温水。那是不知何时成为了黑的口头禅。

在被汗水浸湿的皮肤上,轻轻泡上如同人的皮肤一样的温水。对于到现在为止的污秽全都从身体里流出来的这种感觉,路易斯紧紧闭上了眼睛。

 

即使看不见,这个地方每天都会有认识亦或者不认识的人死去。连活着的那种感觉都丧失了,最后剩下的感觉,就仿佛自己也变成了怪物一样,本能的不想死去,不择手段的求生。这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结果呢?可往往,还能正常得能够做出这样回答的人,一旦被上级注意到,很快就会从这个地方消失。

 

这样的,即使是被黑夜拥抱的夜晚,路易斯也认为这是唯一能够从地狱中生还的绿洲。监狱让人疯狂——这是哪个同事说过的话呢?那个人早已经从这个空间中消失的时候,她也第一次意识到那层意思到底是什么。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污秽起来……即使再不喜欢,只要还在这里,毒素就会腐蚀身体,破坏身体……

 

“……黑。”

“怎么了,友人啊……”

“只有你,只有你了,请不要从我身边消失……”

“当然了,我的友人。”

 

裹挟着热气的身体感受着凉爽的夜风,就跟那天一样呢。路易斯的视线转向了黑。那时候被泪水模糊的天空以及黑她的身体如今清晰可见。她就在这里,我活在这里,在我身边。光是这样,多么幸福啊……

 

“我爱你,黑。”

“我也爱你,直到这个世界消失的那一天。”

 

那重叠在一起的嘴唇,散发出了夜晚的香气。

 

-Fin-


PS:

谜题1:两人是什么部门的员工呢?

谜题2:平时的工作服是?

谜题3:“夜空”是哪个部门?

雪染泣血

【脑叶公司】如诺知晓春天的温暖

*是员工与【冰雪女王】的故事

*迟早有一天我要把我家可爱的员工CP都写一遍!

*如今已经有塔西亚&金斯利、夏尔跟米勒、洛基(兰斯洛特)&欧文、谢尔盖&伦敦、霍普雷&患者五对啦!

*如果说,脑叶公司IF是主管X第45天前往了别的平行世界的故事的话,那么笔下的脑叶公司就是主管X还没出发前的故事。


那是放在桌子上的一张纸。

纸的上半部分排列着许许多多的小字,而下半部分排列着雷达图表以及更小的文字。

雷达图没有画出漂亮的多边形,尖的地方很尖,也有着凹陷的地方,类似这样的地方还有好多个。

并不平衡啊。这是员工编号F1108的塔西亚看到那个的瞬间,便十分坦...

*是员工与【冰雪女王】的故事

*迟早有一天我要把我家可爱的员工CP都写一遍!

*如今已经有塔西亚&金斯利、夏尔跟米勒、洛基(兰斯洛特)&欧文、谢尔盖&伦敦、霍普雷&患者五对啦!

*如果说,脑叶公司IF是主管X第45天前往了别的平行世界的故事的话,那么笔下的脑叶公司就是主管X还没出发前的故事。


那是放在桌子上的一张纸。

纸的上半部分排列着许许多多的小字,而下半部分排列着雷达图表以及更小的文字。

雷达图没有画出漂亮的多边形,尖的地方很尖,也有着凹陷的地方,类似这样的地方还有好多个。

并不平衡啊。这是员工编号F1108的塔西亚看到那个的瞬间,便十分坦率的做出了这样的感想。并且,做出了这样厉害结果的本人,在这张纸面前,脸色差的根本掩盖不住满脸的不高兴。

 

“别那么生气啊,金斯利…”

 

“不要那么容易生气哦,金斯利…”

 

男人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任谁看见她弯着嘴皱着眉头,也会觉得她的心情大概有点不太妙呢。大多数路过的同事们都一致的认为这家伙的心情不太好,为了不被他反击恶整于是坐在相对较远的地方,偷偷观察着她以及他。

平时的话,也会有很多人在这个娱乐室里的,但自己周围只有自己的话,那种很冷清的感觉也许不是心理作用才对。

 

“唔…毕竟只是个从培训部那里随手取来的心理测试而已啊。”

 

“而且这个心理测试,这样的结果,就算做的不好,我为什么又要接受呢?”

 

异想体亲和度测试-通称为DAAT(The Degree of an Abnormality Affinity Test/DAA-Test)。

那个在员工编号F1110面前无路可逃导致无能狂怒的美丽女人,是福利部的新丁,原本是这样的没有错,不过上头突然分发了一份谁都要做的测试,所以才有了眼前的这一幕。而且按照金斯利做出来的这种雷达图的数据结果来看,如果得罪她的话会被打得超痛,所以塔西亚只能看着她苦笑了起来,然后开口道。

 

“我说,明明是第二次做题了,为什么评价却没有任何变化呢?”

 

“哈?这句话不是应该我来问你的吗?我可是选择了跟最初完全不同的答案的哦?!”

 

“原来如此,那么说来,这个心理测试貌似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啊…”

 

DDA-Test是脑叶公司的入职考试,最起码,是今天开始的规矩,而且是谁都能参加的考试,包括外界的路人以及公司里面的部长们,主管,甚至是异想体,统统都在这个心理测试的可试范围。而塔西亚当然不例外了,他是在得到以后没多久就做完了测试的来着。

 

乍一看呢,这似乎是一般的,寻常的,普通的,故作玄虚的性格诊断测试。就如同大多数新入职的职员们都是这么想的。是的,到今天下午为止。

 

——让我们回到上午的测试结果出来的时候吧……

 

下午的第二次休息以后,作为研修了相关规则,担当了讲师的培训部部长Hod以那些话为开端,鉴定了新旧职员的测试结果。

塔西亚接收到那张测试用纸以后,很快就在右肩上获得了“B”级评价。

 

“这是异想体亲和度测试,通称为DAAT,你们今后要做的工作,往往会处于对人体造成危害的环境里,也会有这看起来像是人类一般的异想体,但即使认错了,那也不是人类。而这个测试是为了知道大家所认知的异想体会跟你有多大的亲密可能性以及相性有多么接近。”

 

于是Hod隔了一段时间,看了看一众员工的反应。其中不乏有听了津津有味的人,也有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的人,发呆的人也大有人在,各式各样的姿态。不过,所幸她也习惯了,就继续讲了下去:

 

“评价大致上分为A到E的五个等级。评价为A或者B的人,非常恭喜,你们是能跟异想体保持适当距离的人。能把异想体看做是世界的异常,是能跟区别对待这些事物的人。评价为C的人,你多少也有些不太正常的地方或者身边有着什么诡异的存在,需要多加注意。还有评价为D或者E的人,虽然很遗憾,但你似乎难以与异想体保持适当的距离,也有觉得异想体会成为朋友的可能性的倾向。特别是E评价的人,也有崇拜异想体当做是神明的可能性。如果不能取得适当的距离,不仅有可能会选择自杀,还会让整个设施陷入危机…”

 

Hod讲解的非常仔细。这也让塔西亚低垂下了眼眸。右肩上的那个“B”字,让他听到了这样的解释以后异常的自豪了起来。

 

“在研修结束后,将会给评价为E的人进行心理辅导,请到时候到指定的位置来。另外,即使这次的评价不错,也会有人在实际工作中因为太过靠近异想体而出现结果上的改变,所以,该检查是定期展开的,请务必接受每一次的测试。即使评价很好,也会采取综合评价而成为心理辅导对象的情况,到时请留意个人终端的提示,这也是公司为了保护你们而采取的预备措施。”

 

Hod带着几乎要说出来她所服务的公司是非常棒的公司的完美商业性笑容结束了关于DAAT的解说。然后,马上就要进行异想体亲和度测试了……于是,在休息室里的座位继续开始,到下一次的休息位置,Hod都在给还不理解的职员亲切的私底下解说着。还真是富有爱心啊,Hod部长。

 

回想完早上的事情以后,塔西亚又想起了十多天前发生的那种事情,于是再次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金斯利面前的那张纸。那是个就算倒过来看也没啥区别的“D+”的文字,毫无疑问是不会让人看错的。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评价呢?”塔西亚有些好奇。

 

“不知道啊,如果随便挑选的话,就变成这样了。”

 

“你这么说,第一次做这个的时候,你不是得到了C-吗?怎么这两次直接往下跌了啊。”

 

“我从上次就开始寻找规律,于是选择了完全不同的选项啊。”

 

“喂喂,你总不能为了成绩好看而撒谎吧?这个测试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到异想体的影响才给我们准备的啊?”

 

“那种事情我也是知道的啦,我也没准备跟那些怪家伙很近。”

 

塔西亚对想刻意取得好评价的员工,感到吃惊。也许,这些家伙都努力错了方向了吧,所以他的嘴巴如同坏了一般的拧动了起来。“这么说来,那个把‘蜘蛛之母’,把那个异想体称为‘她’的又是谁呢?”

 

“呜唔…”

 

“当你称呼那只蜘蛛为‘她’的时候,啊啊,可算是……把我吓了一跳。”

 

“到底是为什么呀……而且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别当真啊你。”

 

“所以现在你又是怎样?”

 

金斯利穿着的EGO防具正是【赤眼】,抽出源头是巨大的蜘蛛一样身姿的异想体。

 

塔西亚是没有观测过那个的全貌,只不过因为地板上聚集着许多被误以为是黑色地毯那么多的小蜘蛛,很少有员工会主动去给它工作。而金斯利在首次给那个异想体工作以后,就把那只巨大的倒悬蜘蛛称为“她”,还跟塔西亚说“那些孩子们爬上来以后很痒啊。”

 

“你有好好准备接受心理辅导的心理准备了对吧?”

 

“啊,是啊,不然我可能就会被异想体吃掉了对吧?”

 

“你最好不是在开玩笑一样的语气说这个。”

 

“为什么就一定觉得会恶化呢?不能好好相处吗?”金斯利的问题很有建设性,只是塔西亚在回头看了看四周,确定了没有什么人看着这边以后,才小声的回答了她。

 

“其实我也不知道啦,大概是因为那些家伙很难用对话就解决吧?不过这种问题以后私下说了啦。”

 

金斯利的下巴坨起了皱纹,嘴巴弯曲了起来。是因为自己是后巷人,所以很多时候都觉得塔西亚这个出身巢内的员工同事说的话都很难懂,嗯,总是那样。

 

譬如精神值如何啦,个人空间又如何啦,还有什么类似【一视同仁】的倾向啦,具体意义不明的用词也太多了。如果是在进行心理咨询的话,就请用她能够听得明白的话来说吧……真是的…明明自己已经在巢内混迹很久很久了,却依旧很多东西不懂,身上那个股子据说是“后巷人”的气味一直都被巢内的居民一眼就看出来,更不要说那些睥睨她身体的富商,唉。

 

抱怨了对塔西亚以及巢内人的一系列话,她啧啧地咂嘴后,靠在了座位靠背上。即使是再怎么发牢骚,异想体亲和度测试的结果也不会变得好起来。虽然她是知道这一点的,但如果即使是按照别人都知道的,听上去就是正常的应对建议来答题的时候,测试结果依旧还是D+,真的可以说是走投无路了,以后会怎么样啊?对以后的生活,生命的向往,弟弟妹妹们的日子……

 

塔西亚在她隔壁看着她,也似乎知道一点她的顾虑以及无奈。关于金斯利这个人,他还没进公司之前也是听过的。虽然风评不太好就是了,但事情往往就是你接触到了才能摸到真相,而她毫无疑问,是从后巷走出来的高洁白莲,就算到了巢里也…题外话太远了,唔,塔西亚是真的知道她在顾虑什么的。

 

虽然大家本来就在对十分危险的异想体进行应对工作,但是距离感在心理测试中被剖析得太透明的时候,就像是兔子自己越过了安全线去喂狮子一样。而在这里工作的大部分职员肯定也并不是想成为所谓的饵食才来到这里的。

 

金斯利也一样,她是把这里当做能够提供可以养活家里人的稳定工作岗位的公司,才在这里工作的。并不是想对着异想体发疯,跟不上想成为毫无意义的肉片喂给异想体们吃的。

 

只是,就想着做一般的工作,简单的,使用社会经验来对着异想体工作是不行的。据说,如果与主管下令的建议工作内容不相对应是不行的。

 

——所以,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呢?

 

在桌子的那头坐着,下巴抵在那张纸上,下意识地发出迷茫的呻吟声的她的心里,一定是充满了这样的想法吧?放置在两人之间的那张纸上,就像是在嘲笑不自量力而不自知的员工一般,大大地刊登了D+的评价。

 

塔西亚也试图替她考虑一些,为她做点什么。但是,要把自己觉得理所当然的思考方式,行动模式告诉别人听,让别人试图理解,让别人丝毫不错的复刻一遍的这种事情在实施的时候简直不要太困难。而且他从来没有见过她主动跟异想体有过什么更过激的接触,所以也没有什么好建议,甚至张开口欲言又止了一会儿以后,还是决定不说话。

 

——没办法了,给情绪低落的她喝点会让心情变好的饮料什么的吧?

 

塔西亚突然站起来,走出休息室。然后站在走廊靠着休息室附近被布置在那里的自动贩卖机前,斟酌自己点什么饮料。

 

——唔,对于最近都在用很好奇的眼神看着自己喝咖啡的那家伙来说,果然还是有那个这个做入门比较好吧。

 

塔西亚按下写着“可可”的按钮,自己就选择了“黑咖啡”。他还记得当时让在一边用兴致勃勃的眼神看着他喝咖啡的金斯利试了一口自己都喝了一半的黑咖啡,结果她只是那一口就说以为自己看见了世界的尽头。过了足足三分钟,才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以后,她说:“我以前也看见过这个,但从来都没有喝过,喝的一般都是酒。这个东西比想象中的还要苦多了,不要小看我啊,我只是被吓了一跳而已。”

 

总之就是不擅长吧?塔西亚带着给金斯利的热可可以及自己的黑咖啡,准备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就与这个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的女人碰上了。

 

“对不起,有工作了。”

 

“啊,这样啊,是哪个异想体?”

 

“F-01-37,说是进行洞察工作,我是希望主管每次的指令都是能够信任的。”

 

“这样啊,说的也是呢。就是不知道那是个怎么样的异想体啊……你要小心。”

 

“我自有分寸。”

 

黑色质地的布面上不满了流露着近乎是人类眼珠般蠕动着的花纹,带着某种恶趣味一样品味的外套飘扬着,金斯利向着收容室的方向走去。

 

“如果什么都不会发生就好了……”

 

她自从来到这个公司以来就几乎没有经历过什么大失败,但塔西亚也不知道她到底会触发一些什么异常现象。说着担忧的话语,心中萌发起了对美丽之人的小小不安,用手扶住了自己的下巴,思考起来多出来的一杯热可可该怎么处理才好。

 

***

少年的内心非常的温暖。

有一天,天空中闪闪发亮地被注入了什么东西。

人们都认为那个只是普通的东西啦,是雪。

可实际上,那是由邪恶的妖精制作的镜子的碎片。

 

“好痛!”

 

那个镜子的碎片刺入了少年的眼睛以及心脏里。

 

“没关系吗?”

 

一起跟少年玩耍的青梅竹马,关怀了这位少年。

但是,那镜子里的眼睛是无法看见的,或者是不希望被少年看见这些东西的。

装载着邪恶镜子碎片的心脏,被冻得邦邦硬,连暖炉中的火都无法让它缓解。

少年用自己理智的心交换,失去了对人的关怀之心,封闭了心灵……

 

***

 

那里面,是强烈而锐利的风呼啸着的声音。

有时候,强风的声音跟猛禽类的叫声十分的相似。

 

“好冷啊……”

 

与金斯利的嘟哝一起钻出嘴巴的,还有那变成了白色的水雾。这是她被主管命令进入F-01-37进行洞察工作的第一句话。与冷风一起呼啸着的,是暴风雪,简直不可思议,很难想象这里也是公司设施的一部分,这到底是什么收容室啊?

 

气温跟空调在这个诺大的设施里面,都是经过了适合人类生活的舒适的调试的,虽然是不能够让人感觉到季节的变化。但在怎么样……现在金斯利久违的体会到了寒冷,如果一动不动的话,从身体的末梢就能够感受到那股似乎要被冻住一样的极度严寒。

 

房间里的雪,随风飘来荡去,任意地将她身上的EGO防具弄得乱七八糟的,既有着温柔地拍打在身上的雪花,也有如同身上某些地方被凶狠切开的刺痛的什么东西存在。而她的嘟哝产生的水蒸气也被雪与风抽离了,平白只剩下白色的叹息。

 

洞察作业结束的很快,写入记录用的笔记里。实在太冷了点,身体微微一颤,手里的字也因此而变得歪歪扭扭的,难以入眠。啊,那可真是太好了,看着这乱七八糟都不能叫做公文的文字记录,金斯利吸了吸鼻子,重新书写。

 

握笔的手指是雪白的,这到底因为太过寒冷,还是手指为了有握住笔的感觉而太过用力了呢?就连记录簿上的纸都被冻得在书写的时候,嘎巴嘎巴作响。

 

——得赶紧结束了,想喝刚刚塔西亚手里拿着的热可可。

 

来到收容室之前,那位巢内的朋友,老好人塔西亚,上层社会却要来脑叶公司体验生产者的辛苦,要与民同乐,责任心超强的那位后巷之友——手里不是拿着那个充满了爱与幸福的纸杯子吗?

就是散发着白色热气的粘稠甜味饮料哦,与从杯口中走漏不来的白色所完全相反颜色,却能够温暖身心的东西。

也许,现在他还在休息室里?

如果可以的话……现在金斯利无比希望能够尽快结束工作。

 

—……——————

 

这个时候,混杂在风声中,她似乎听到了些什么。

 

“是什么?”

 

竖起耳朵试图倾听声音的内容是什么,可是那声音却被强风给吹散了。

那是清幽而空灵,处处都透露着绮丽的声音,是在这个收容室里,第一次听见的除了风声以外的声音。

难不成,是心理作用吗?她抱着这样的想法,拿起腋下夹着的记录簿,决定用冻僵的手把这个现象记录下来,她继续观察着,面对着这个异想体。

 

——……————

 

“工作到此结束。”

 

那个异想体的形象,是个穿着青丝绸衣的女性。特征的话,是从肩膀伸出的巨大树枝状的冰结晶突起。头上戴着王冠,那是由树枝以及冰柱之类的以印象派的方式堆砌出来的东西。

 

——…………——

 

“这次,又是什么啊……”

 

而手中握着的,是与女性形象格格不入的,完全不相称的巨大冰剑。金斯利认为,这种堂堂正正的样子,端庄华丽的样子简直就是小时候看的连环画之中的美丽女王。

 

——…——————

 

“再见啦——————”

 

宣告过工作结束的她的声音,在混杂着下着无尽的暴雪的收容室里响起,之后她终于听见了,那空灵而美丽的,给人感觉是某种冰蓝色的声线。

 

——你,———不觉得冷吗?

 

什么意思?没等金斯利理解这其中的意味,比她反应要早得多的,冰雪的异想体举起了手里紧握着的剑。喀拉……坚硬的冰结圣剑刺入了她的身体内。

 

***

 

“哦,你回来了啊。”

 

休息室里的门已经开开关关的五次了,而第六次的时候,金斯利总算是回来了。塔西亚一边说着“辛苦啦。”的话,一边把纸杯递给了去过给那个异想体工作过的她。

 

“你比起工作前先得无精打采的了,是那个名字叫做【冰雪女王】的吗?”

 

“啊,可能是吧。*吸鼻子*,所以,其实你知道是那个异想体吗?”

 

“没有,我没有进去过,不过看你的样子似乎很冷的样子,所以就买了热可可来着,这杯是新的啦,之前的那个凉掉了。”

 

“是嘛……”

 

冒着热气的可可,以及那闻上去就感觉到香甜可口的香味儿。金斯利当然不可能拒绝这个,只不过,抱在了手里,没有马上喝掉。塔西亚有些担忧的望着她。

 

“……喂,没事吧你?”

 

“什么啊?”

 

塔西亚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她看上去似乎非常的空洞。

如果是平常的话,应该是会对自己说声“谢谢”以后开开心心的接过去才对的。但是今天似乎心情不怎么好的样子,亦或者是——异想体的影响吗?而他的眼神往下移,便看见了她胸口上似乎被什么东西刺穿了,透明的,泛着淡薄的微蓝的某种东西。

 

“那是什么啊?刺穿了你的胸口的那个。”

 

“诶?……啊,据说是礼物哦!”

 

“终于你也收到了来自异想体的礼物了啊。”

 

“嗯,是她送给我的。”

 

*喀拉喀拉*,她用指甲敲打了一下那个薄薄的冰片,透明的那个玻璃一样的东西,其本体应该是块冰。

的确,就如同他所说的,是异常的东西。

由于第一次看见她收到了异想体的礼物而出现的那种淡漠的表情,让塔西亚更加加深了心里浓烈的违和感。

 

“你这个好像被深深地刺到里面去了啊,真的没关系的吗?”

 

“啊,扎的时候当然非常的疼,不过现在没事了,没什么。什么都感受不到…”

 

“没什么…嘛……”

 

那是深深地刺入胸口的片状冰。他担心这弄不好会损伤到她的内脏,可是金斯利又说不疼。

比起她身体上的反应,塔西亚更关心的,更是她本身的情况。

 

“你有感觉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吗?”正在这样问的时候,他意外的发现,金斯利手里拿着的那个纸杯里面并没有冒出任何的热气,倒不如说,那整个杯子里面的液体甚至结着冰。

 

“嗯?为什么可可里会有冰块?我可没有说我要的是冰可可?”

 

“……”塔西亚算是看出来了,金斯利说不定是已经被异想体影响到了。“你果然有点奇怪啊,还是去一次医务室比较好啦,检查一下嘛。”他想要抓紧休息时间把这个不清楚状况以为自己良好的福利部老员工拉到医务室去,便离开了座位,起身想要抓住她的胳膊。

 

“好吵啊你!”

 

只是她用很大的力气拍开了他的手,瞪着他。

似乎是有点麻烦了起来,虽然被甩掉的手被拍打的火辣辣的疼,但比起这个,塔西亚更加担心的是看见了金斯利那变成了黑白两色的眼睛。

 

“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想听啊。平常的字笔画无意义的描边太多了,吃饭也太慢了,语言太难懂了。别把你的常识强加于我啊巢里的先生,我只是希望继续过着我自己的生活,用我自己的方式而已。”她像是要突出至今为止所有淤积的不满一样,站起来后,一个劲的用着鄙夷的语气在谴责那个对她其实相当不错的温暖男人塔西亚。

 

这真的让他目瞪口呆,只是她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还说了句:“就是这样!所以你别离我那么近谢谢。”

 

“刚刚看到那张测试问卷的时候,你不觉得对异想体做的所谓的工作很差劲吗?你自己明明很擅长很多事情,为什么要把异想体想得那么不好呢?”

 

“那种事——”

 

“笨蛋现在就在我的面前,你也不想想自己有多引人注目,所以才会把我当做是‘好朋友’的吧?我可是知道的啊?但是,你总有一天也会变成我这样子的,所以在担心别人之前先担心一下你自己怎么样?”

 

才没有那回事,我是真的想要跟你成为好朋友……甚至是,恋人的…他想这么说,却被金斯利打断了。如果是平时的他,遇到谁不等他把话说完再说话的话,他都会流露出不愉快的表情来,那就是在对他挑衅的做派。只是金斯利不一样,她是…

 

“你也跟别的家伙一样,把我当做傻瓜了吧?喂,说点什么吧,塔西亚先生!”

 

她的眼睛,如果那里面有哪怕是一点是包含了谎言的光的话,塔西亚可能就真的会开口否定了。只是那里面,他看见的是犹如昏暗地底那般泠然的纯黑色。

 

塔西亚也发觉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目光,是带着敌意的,把他当做了日常镇压的假想敌的那种眼神。充满了仇恨。而他并不是那种可以从心底否认他人对他没有恶意的那种完全纯洁之人,所以现在,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冰片在她身上,疼却在他心里,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因为她所说的话,最起码,或多或少都是深藏在内心里一直不想往外说的部分,如果实在忍不住要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呢,这样思考着的塔西亚放弃了争辩,只是用隐隐作痛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金斯利却已经转移开了视线。

 

“F-01-37的工作指示来了,再见。”

 

她离开了休息室,随后,塔西亚也没有接到任何的任务指派,只好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那边。

 

“什么啊……”

 

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说出口了,却已经没有了那个非要传达不可的对象了。

 

留在原地的,就只有被刺痛心灵的塔西亚,以及那杯被放在桌面上的冰可可。

 

***

 

在严酷的呼啸的风雪中,少年遇见了一位女王。

女王问少年。

 

——你想了解这个世界吗?

少年的回答“是”。

少年想知道很多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都是什么样子的。

少年想,女王的话,应该知道关于这个世界的很多细节吧。

少年想跟女王在一起,就跟着去了城堡。

少年所在的冰城非常的冷。

 

——你不冷吗?

 

女王问少年。

 

“和女王在一起的话,就不会冷了。”

 

少年的回答,让女王亲吻了少年。

由于接吻,少年的心变得极度僵硬,便不再感到寒冷。

 

***

 

春天来了的话,雪就会融化呢。

春天一到,在坚硬的花蕾都会绽放,开出美丽的花朵呢。

春天来了,树木青翠繁茂,小鸟讴歌生命。

 

那么,继续寒冷的冬天怎么样呢?

 

如果冬天持续,雪就会变成永冻的坚冰。

如果冬天持续,花蕾会就此枯萎。

如果冬天继续,树木就会光着树枝,小鸟迟早也会没有食物而饿死。

花也好,树也好,鸟也好,全部都会一个个的死去,人也一样。

 

——你不冷吗?

——我来陪在你的身边吧。

——两个人在一起的话就不冷了吧?

——在这冰之城中,那两个人……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春天。

 

“——那也可能,……也许还不错。”

 

啊…嗯……

女王拿着冰之剑刺入了地板。

仿佛是为了回应插入地板的声音一样,刺入少年心脏的冰块中长出了枝条。

树枝在冬天的寒冷中生长,叶子生长得非常茂盛。

好痛,少年想要拔掉刺痛心脏的冰。

尽管如此,树枝还是蔓延着,不断地生长,开出美丽的花朵,最终将少年的身体包裹了进去。

残留在城里的,是吹不止的残酷冬风以及独自一人的女王。

还有,那无人见过的凄美冰像。

 

***

 

她还没有回来。

 

本来听她说,自己被管理员下达了对【美女与野兽】的工作指令。也就是说,如果是为了转换好心情的话,去对【美女与野兽】进行工作,回头继续去处理别的异想体的工作的话,这样进入了接连工作的状态的确就没有时间回到休息室了。

 

但是休息室里没有人,而自己刚刚也是去比较麻烦的【碧蓝新星】那边工作了好几个来回,身心疲惫,一看表,现在正好的晚饭时间。

 

啊,工作了那么长的时间,果然现在食堂吧?塔西亚是这么思考的。

 

并且作为员工集体的大家,她也会在食堂里吧。也许就在食堂的某个角落里,能够找到浮现在他脑海中的那个独自一个人在扒饭的金斯利。

 

说不定会因为最近能够吃到最喜欢的西红柿咖喱而边吃边惊叹也说不定。

 

那个喜欢看见他就说着:“哎呀,辛苦了”,而坐在他对面的座位上,一起吃饭的那个美丽的身影。今天的她会对自己采用什么样的态度呢?

 

只是想到了这个,塔西亚的胸口就隐隐作痛了起来。会像是白天的时候一样,表情还是那么僵硬吗?还会把自己当成那些看不起后巷出身的人之一吧?如果只是那样的话,自己就主动一点去解开误会吧,他握着门把的手攥紧了力量。

 

——我是觉得你很笨拙,很多地方都不太妙,但是,我更是觉得你是个很厉害很坚强的女孩子。

 

——你可以讨厌我,但是,不管你怎么想,我都是最关心你的伙伴。

 

塔西亚这么对自己说着,随后打开了去食堂的门。嗯,这里面香气扑鼻。然后,走进了公司里,这个灯光不算明亮的空间里。

 

从很多不知道都是谁的员工以及文职的相互交谈的声音以及餐具丁零当啷的碰撞声演奏着几重奏的空间的一角往四周眺望。却,没有看到自己最在意的人的身影。

 

失望的塔西亚,一边仔细确认着身边那些一边吃饭一边愉快畅谈的其他职员的脸,一边坐在附近的空椅子上。

 

“咦,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吗?”

 

就好像是工作结束后便直接来到食堂,然后身后有人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的确就是一个人来着。看着不断有人进进出出的大门,但等待的人却一直都没有来。塔西亚所坐的作为周围逐渐坐满了人,对于并非是专注吃饭的人来说,视线受到了一定的阻碍。

 

“啊,是你啊,路易斯。是这样,金斯利应该还在工作中,所以今天只有我。”

 

“哼~好吧,那么,我可以坐在这边吗?”

 

“当然,请坐,这样聊天的话会比较方便。”

 

“那么,失礼了。”

 

塔西亚一边看着坐在原本属于金斯利的他的对面座位上的路易斯,一边低头玩弄着轮换工作里面的其中一环而获得的,安装在胸口束带上的【1.76MHz】的无线电机。对【1.76MHz】做压迫工作以后,无线电机这东西掉落下来让他真的非常高兴。

 

第一次在无精打采的心情下获得礼物真的非常振奋,非常希望跟好朋友分享这份喜悦,但今天坐在眼前的却不是她。

 

“今天一整天的工作就要结束了吧?还没回来似乎有点点奇怪……”

 

除了一颗红心别针以外,还戴上上了蕾蒂希雅帽子的路易斯在了解了情况以后,看起来也表露出了足够的忧心。

 

虽然公司今天的业务已经到了可以说是就此结束也没有啥问题的时候了,但是到现在都还看不见金斯利的身影的话…塔西亚内心萌生的那一股不安进一步的加深。即使在工作结束也没有回来的话,也就是说,在工作中或者是某些考验中就死掉了。

 

这家公司就是这样的地方,危险而高回报,好待遇。明明最坏的可能性都已经在这两个人脑中刷的上演过了的时候,塔西亚的耳机突然响起了类似噪音一样的动静。

 

“F1108,听到了吗?”

 

是主管啊,这让塔西亚松了口气,是因为金斯利今天的工作还没有做完吗?如果是业务本身还没有完成的话,那么她现在也许只是在某些地方因为异想体的原因而感到棘手没办法达成吧?但是,接连不断的主管的话语让人不寒而栗。

 

“F1110负责的异想体出现了异常而无法控制,现在需要有谁马上去F-01-37的收容室。”

 

她还没有回来!!

 

“对F-01-37这个异想体工作了多长时间了?!还有‘无法控制’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详情,虽然还有生命反应,但是没有任何的回应指令的动静……在我这边所看见的F1110现在看起来像是被冰封在了F-01-37的收容房间里。”

 

“冰封……?”

 

“从我这边来看,能够了解到的就只有这些了。我也不知道有什么能够救出她的办法,但是,我想把这个拯救她的机会交给F1110最亲近的你。”

 

“……”

 

可以吗?主管最后是这样说的。

 

于是,塔西亚的肚子里腾起了一股几乎要炸裂开的热气。为什么把她放置了好几个小时?为什么不马上发出救援的指示?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吧?

 

那股从腹部深处涌现出的热量逐渐变成了出离的愤怒。

 

“你说可以吗?居然跟我说可以吗?不,即使是做不到,我也要试试看!”

 

他这是第一次对着主管说出反驳的话。只是刚说完,他便后悔了,却没想到从耳机里响起的,就只是有些吃惊的声音。

 

“是嘛……看来,你也被毒害了呀,明明是‘B’评价来着。”

 

“诶……?”

 

“别的不多说了,我选择相信你,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请你前往救援F1110。”

 

“哈,是的!”

 

“但是,我不能够再给予你更多的帮助以及指示了,剩下的就交由你自己来判断了。”

 

“我知道了!”

 

随即。在一声轻响中,声音与通讯一同断开了。太好了,那个令人担心的家伙还活着,虽然说是被冻住了,但再怎么说,还活着啊。脸上挂上了相对心安的表情的塔西亚轻巧的离开了座位。

 

“对不起呐,工作突然就来了。”

 

“我知道的哦,是要去救她吗?”

 

“你也听到了啊,听到了就听到了吧,不要到处去说哦。”

 

“嗯,我明白的。”

 

后者依旧用平静的脸色舀起一勺玉米汤,放入嘴中。“我会给你在食堂留着座位的,你快去吧。”这样说着的时候,她微微的翘起了嘴角,可她在瞳孔深处诉说着不希望同期的同事牺牲的那种胆怯也能被塔西亚清晰的看得见。不过,同样的,他也读到了——如果有着谁能够帮助金斯利平安的归来,那样期待着的看着他。

 

“那,帮我留两个座位吧。”

 

“我知道啦,快去吧。”

 

请务必小心点啊。路易斯对着塔西亚轻轻地挥了挥手,把他送走了。

 

走出食堂,塔西亚狠狠地拍打起自己的脸颊,迫使自己打起精神,鼓足干劲,并且也让自己恐惧失去她的心理强制冷静下来。

 

“好,走吧。”

 

确认身边飘着的【新星之声】没有问题状态良好以后,他快步的朝着F-01-37——【冰雪女王】的收容室跑去了。

 

***

 

那仿佛是嘶哑了弦的中提琴的声音……………………——

 

强风把室内的一切刮得乱七八糟,东倒西歪的,真是一点都不热情好客啊,这里。在进入了【冰雪女王】的收容室的时候,塔西亚首先感觉到的,是切肤之寒。然后,与冷风一起被送到他面前的,是那一块很眼熟的冰雕。

 

“啊!”

 

塔西亚知道那个冰雕叫什么,那就是他一直等待着回到身边一同工作、生活的金斯利。只是她的身姿,并不是主管说的那种纯粹的被冰冻住了而已的程度。

 

那个冰雕,在金斯利身体上有很多的藤蔓以及冰结的蔷薇在缠绕着。藤蔓是从她的胸口——也就是她称之为“冰雪女王”的礼物附近生长出来的。她也许有想过除去这个冰结的礼物吧?一副揪紧了胸口的样子,被冻住了。

 

从藤蔓之间能够看到名为【赤目】的EGO防具,现在与其说是在守护着她,不如说也成为了那冻结着的造型之一。

 

塔西亚只能够推测这个东西是如何形成的了。恐怕就是从胸口那个所谓的“礼物”上,包裹着她的藤蔓急速的成长,最终将她冰封起来了吧。她也许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才想着去除,但是冰的生长速度比起她的速度更快,就连抓住了“礼物”本身的双手也被冰结的藤蔓缠绕住。随着那剧烈的疼痛以及严寒的冰冻,从身体的边缘开始逐渐变得不听使唤,最终全部冻结……然后,她的时间,停止在了最后一刻。

 

“喂,你没事吧?!”

 

塔西亚不由自主的跑到了冰雕前,果然,她不可能有任何的回答。

她真的还活着吗?这样想着的塔西亚战战兢兢地伸手触碰了她的脸颊上的冰层。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手都冻僵了。金斯利的脸颊,冻得让人觉得死人的温度还要低,脸色如同飘在室内的雪一样的苍白,没有血色。

 

“你为什么,会笑着呢……”

 

被冰结的藤蔓包围着的她,尽管在生死的边界徘徊,却呈现出一副平静的表情。那简直就像是被冰做的摇篮中被包裹着的婴孩,看起来就像是等待着春天到来的蓑虫。据说啊,在极限的寒冷之中,人的大脑会释放出让人感觉到幸福以及兴奋不已的荷尔蒙,所以也会有些被冻死的人里面,也有笑着死去的人。等等,不会吧?她难道已经……

 

面对着表情温和的金斯利,塔西亚的脸上血色逐渐消退了。

 

——…………————

 

这时候,他好像听到了某种随着风飘动传响的声音。

塔西亚把脸朝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却正好的,与站在安全线对面的无畏无惧的“冰雪女王”四目相对。与他视线交汇以后,异想体拔出了拥有超出想象的长度的冰结圣剑,然后说明了在两人之间的赌注。

 

——用那把剑跟我决斗吧。

 

异想体说的是,一把深深插在地板上的,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塔西亚脚边的红色蔷薇剑。

 

——你是那个知道春天的温暖的人吗?

——想要拯救这个人的话,请让我看看你的勇气吧。

——如果没有这股勇气的话,就和那人一起成为装点我的城堡的冰雕就好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快点离开吧。留下这个人,然后永远的给我消失。

 

被风雪编织而成的朗朗之语在那暴风之中清晰可闻。支配着这座冰雪之城的女王说要与塔西亚决斗。要拿出真正的勇气来决斗,不然就请去死吧。

 

塔西亚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如同异想体所说的那样,拔出了扎在地板上的剑。那是一柄富有极其鲜艳的色彩,点缀着深红色的蔷薇的剑,与这个寒冷空间完全不相称,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会出现的武器。而不可思议的是,那把剑让他感觉到非常适手,就如同经过了长年累月的战争岁月,是一把战友一般,一起在战场上获得了许多荣耀战果的老朋友一样,用着非同寻常的安心感。紧紧地握住剑的时候,能够感觉到,有着什么强而有力的东西,在身体深处觉醒着,并且逐渐的溢出。

 

“我要打倒你,然后带着她回去,绝对会做到。”他把刀锋指向女王,明确的带着极度的恨意的表明了自己的战斗意愿。与之相呼应的,是刀身中迸发出的很淡,却璀璨的红光。

 

很好,女王回答,与此同时,本来就是暴风的强风在二者之间刮得愈加乱七八糟,这股风继续变强,终于变成了凄厉尖啸着的暴风雪。

 

——啊,混蛋!这样眼睛都睁不开看不见了啊!

 

如果自己头上的EGO饰品是护目镜之类的,或者是【碧蓝新星】给的眼罩的话多少会好很多吧?塔西亚用几乎是安慰自己的程度举起了没有握剑的手,挡在了眼前确保视野。而一道可以说是巨大黑影的东西,在雪幕的另一边动了。

 

那是极为缓慢的动作,女王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巨剑。然后,把沉重的剑笔直地砸向了塔西亚。

 

“啊,这到底,等……!!”

 

他马上扭转身体躲开剑的袭击,同时却因为逐渐变厚的积雪,脚下无法完整的做出相应的动作,就那样无情的被绊倒了。

 

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朝着原本自己站着的地方看去。女王的剑就如同是判断自己就在那里一样,砍在了那个地方。刀尖看样子已经完全没入了因为久站而凝成了冰面的地板,上面能看到密布的裂痕。

 

虽然是因为疏忽大意才会被如此减慢了动作的速度,但塔西亚明白自己必须改变思路了。在这样恶劣的天气当中作战,异想体的感知很明显是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的。而另一方面,自己在这场暴风雪中,甚至连睁开眼睛跟正常的躲避都变得如此困难。更何况异想体所在的位置,是他被攻击了以后才能知道。

 

锵锵……回响的是女王手里的剑与它自身护甲碰撞的声音,还是因为太冷了才出现的耳鸣声呢?一直在摧残着自己的暴风雪的风就是保护着【冰雪女王】的铠甲,而自己,并没有贯穿这个铠甲的手段。

 

“啊,喂!”

 

冰结的刀尖紧紧地锁定了塔西亚的胸口,袭击了过来。用那薄如蝉翼一般的刃间在千钧一发之际格挡开以后,在限界临近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终于被他注意到了。自己是个远程攻击的职员,一直以来一直手里的武器都是远程武器,也就是说…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的话,我就应该跟她请教一下近战的战斗方式啊……!

 

他有些后悔了起来,认为应该更早的跟身后仍然被冰封着的金斯利学习近战的战斗方式。譬如攻击应该如何躲开啊,如何抓住时机反击啊。在这如此寒冷的环境下,心燥不已。

 

它说,要表现出被它认同的勇气。可是现在内心就只有焦急以及懊悔混杂在一起。一呼一吸,沉下心来,然后,从嘴里吐出了大量的白气,塔西亚大声地呼喊了起来。

 

“你就想一直在那里睡觉吗?!”

 

请务必醒过来啊,怀着那样的心愿,塔西亚朝着沉睡在冰里的金斯利叫着。

 

“你是想一直都待在这个异想体的房间里面?!就一直在睡懒觉!!”

 

冰剑因为他的不专心而掠过了脸颊,从伤口上擦过而溅出了几滴血的颗粒,不过,马上就被冻结了。

 

“就算我死了,我也会在那之前就把你送出去的!”

 

塔西亚挥舞的剑划过上空,撞击在冰像上的藤蔓上。而藤蔓发出了干而脆的声音,折断了,落在雪地上。

 

“所以,请你快点醒过来啊!!————!”

 

嘎啦。

 

就在塔西亚呼唤着她的名字的瞬间,那被折断的藤蔓上的裂痕也逐渐变大,那道裂痕逐渐的从覆盖着她身上的藤蔓上蔓延开来。

 

裂痕扩大,细碎的冰沫从冰雕像的各处零落下来。咯啦咯啦…是更多的细碎密布的冰晶裂痕出现在了折断的藤蔓,叶子,以及蔷薇花朵上。最终,金斯利那被刺痛的胸口上紧紧插着的“礼物”也出现了裂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面对突如其来的冰像崩溃,塔西亚只身站在异想体面前,目瞪口呆的看着。

 

噶喇……最后的一块冰也碎裂了,就在他停下来所有的动作的时候,破碎了。失去支撑的金斯利就那样扑倒在了地上,逐渐被雪埋没。

 

“你没事吧?!”塔西亚慌忙地跑到了被雪埋没了也一动不动的金斯利身边,一抄手就抱起了她的身体。夹着对方的腰的同时,腾出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她冰冷的脸颊,随后是眼皮微颤,混合着迷茫的困顿的幽绿色眼睛从下边显现出来。

 

“塔西……?”

 

“你清醒过来了吗?!太好了……!!”

 

“到底……这是,怎么……?”

 

“你啊,因为一直无精打采的失去了所有的活力,最后被异想体冻起来了啊!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冰……?”

 

那双眼睛一直看着塔西亚,很罕见的,用困惑的语调问他发生了什么。虽然说是被冻住过,但她还是一副“那种事情不可思议的”表情。只是,身体因为寒冷而无法正常的活动,她自己多少也察觉到了正在发生的事情。

 

看着想要说什么,却因为冻太久了而无法好好利用喉舌的她,塔西亚吸了吸鼻子。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她还活着。

 

“好冷啊,好冷…”

 

“那是当然的,因为你被冻住了几个小时那么久啊。”

 

“是那样么,……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看着她那青得跟蓝色不相上下的接近死人颜色的脸,塔西亚让她披上了自己的EGO防具,并且跟【新星之声】小声说明并且解释了并不是要让能力过低的人穿上它。虽然金斯利全程看着,还露出一副“你自己难道就不冷吗?今天很有元气呢。”的表情,但却没有说出口,只是老实地穿着。

 

“这么说来,那个异想体怎么了?”

 

“诶?”

 

这才让塔西亚注意到,似乎连一直在对他进行干扰性质的攻击已经停止了。而且,不知不觉的暴风雪都停了下来,连风都没有再吹过了。

 

“诶呀,异想体呢?”

 

“……那里?”

 

异想体会平白无故的消失吗?塔西亚看见原本【冰雪女王】站着的那个地方。如今只有破碎了的冰山。

 

“啊…”

 

破碎的那些冰块,应该就是异想体吧?由于塔西亚救出了金斯利,所以女王就成为了败北者,所以破碎了。不过异想体可是不死的,无论是破碎了还是被毁灭了,都是会再生的。这个异想体,就算是再次在这个寒冷的空间中再生,想必也是一个人独自伫立着吧?

 

“死了呢。”

 

“……是吗?”

 

“走吧。”

 

“塔西亚,……至少能让我给它献上这朵花吗……?”

 

金斯利手上虚握着的,是从自己身体里生长出来的冰结的蔷薇。她握着在手里的时候因为太过虚弱而让其几乎要掉落下来。看着枕着融雪的水正在消融的异想体的残躯,她希望能够给死去的【冰雪女王】送去这朵花。

 

塔西亚皱起了眉头,觉得她兴许是在说蠢话。

想想看你之前,太过接近异想体了啊。

想想看你之前,上当受骗了啊。

原本有着太多的话想要说,但却在最后,话到嘴边的时候又咽了下去。他叹了口气,对着她训斥了一句。

 

“不行,不能对异想体抱有怜悯之心。”

 

“……是吗?”

 

“好了,走吧。”

 

“啊,对了,请麻烦把肩膀借给我一下…”

 

她很坦率地就放弃了,继而说着希望借用塔西亚的肩膀。

 

他又怎么可能拒绝,不说喜欢她的事情,他总不能看着她一个人走不了路的样子嗨撇下她不管的。支撑着比想象中稍微有些分量的金斯利,两人摇摇晃晃地向着收容室的门口走去。

 

“啊…”

 

听到了她短促而细小的声线。

塔西亚顺着她的视线,看见她手里本来就抓不住的冰结蔷薇从手中滑落下来。即使他也多么的想要帮她抓住那个,可是支撑着她的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它落到满是积雪的地板上之前,便在空中溶化消失了。冰冻过她的冰像碎片也早晚会因为变暖的气温而一同融化消失的。

 

蔷薇消失了。

 

——了解了春天的温暖的人们啊。

 

两个人的身周刮起了温暖的风。

那股风,承载着从不知何处传来的空灵的声音以及柔和的花香,将两人温柔的包裹在一起。

 

春天到来了,是春天降临了呢,塔西亚一边感受着这舒适的微风,一边这样想着。

 

“喂,你脸上那是怎么了?”

 

“嗯?”

 

注意到了他脸上有些不对劲的金斯利,指了指塔西亚的左脸颊。那是刚才被异想体的剑掠过的地方啦。只是一个伤口罢了,虽然他是想要这么说的,但就在他把手指放到那地方的时候,却有着冰块的触感。

 

但是,那并不冷,也没有融化,似乎也拿不下来,就如同是被镶嵌在了自己的脸上一样的不可思议的冰块。而且他从自己的角度上来说,看得见,就在金斯利的左脸颊上,也存在着相同的冰块。

 

“你脸上也有呢。”

 

“诶?真的诶……”

 

“说不定是异想体的礼物哦?”希望是好的礼物吧…

 

“这真是太厉害了,这可是我们在公司里第一次一起得到的异想体的礼物诶!”

 

——了解了春天温暖的人们啊…

 

看来,是因为我们被异想体认可,所以才会收到这样的礼物的吧?

就是不太清楚,“知道春天的温暖的人”是什么意思。但是啊,能够把她救出来实在是太好了。塔西亚感受着肩膀上的那份沉重,心下真的为她高兴。身上感觉到的寒冷一点点的消失,是血液流通而产生的温暖。

 

“塔西亚…”

 

“什么?”

 

那是有几分她的节奏会要来跟他搭话的意思,只是有些纠结是否要在这样的场合下说出来的样子。而塔西亚才刚刚经历了从失去到重新拥有,自然很有耐心的等待着。

 

“今天实在是,太感谢了,其实……我喜欢你。”

 

“不客气,跟我就不需要说那么多感谢啦,因为,我也是。”

 

如果是我出事了的话,你也会站在同样的立场,来帮助我,保护我的吧?怀着这样的心情,微笑着看着身边的她。而冰晶饰品携带着这种充满了认同的心情,带给了另一位携带者。

 

这让金斯利这种性格的姑娘都害羞地掩面笑着,挠着脸颊。那副身姿,就算是从黎明看到午夜也不会觉得差劲以及厌恶感呢。那个男人,就算是从本能到自律,谨慎还是正义的角度来考虑,都会为了她而付出。两人站在一起,再没有了所谓的隔阂。

 

回来了哦,在食堂中等待两人归来的路易斯鼓起了掌,同时眼尖的看见了两人左脸颊上那可以隐约看见冰结蔷薇的冰晶。真是,太好了呢。

 

——了解了春天的温柔的人啊,请怀抱着希望活下去吧。


雪染泣血

【脑叶公司】米勒的私人日记

*脑叶IF剧情线下的员工日记类故事,不过基本上没有IF什么事情,所以不需要管啦

*这次是米勒的故事,发生时间在夏尔的日记之前

*这是米勒任由夏尔啃他的根本原因

*写爽了,可是标题怎么起呢……


一个人站在沾满了鲜血的走廊里,独自哭个不停。那个女人高贵得令人毛骨悚然……可是,为了这样的女人,我甚至会毫无理由地确信自己甘愿放弃生命。


……


异想体总体来说,是多种多样的奇怪的事物的统称。譬如,只要接触到就会吃人的【陆生鮟鱇】。例如,会对你持续不断的讲述恐怖故事的【老妇人】。他们之中有害人的,也有给予恩惠施舍善意...

*脑叶IF剧情线下的员工日记类故事,不过基本上没有IF什么事情,所以不需要管啦

*这次是米勒的故事,发生时间在夏尔的日记之前

*这是米勒任由夏尔啃他的根本原因

*写爽了,可是标题怎么起呢……

 

 

 

一个人站在沾满了鲜血的走廊里,独自哭个不停。那个女人高贵得令人毛骨悚然……可是,为了这样的女人,我甚至会毫无理由地确信自己甘愿放弃生命。

 

……

 

异想体总体来说,是多种多样的奇怪的事物的统称。譬如,只要接触到就会吃人的【陆生鮟鱇】。例如,会对你持续不断的讲述恐怖故事的【老妇人】。他们之中有害人的,也有给予恩惠施舍善意的,但是如果你一不小心处理错了的话,那么一般来说,人会死掉这件事情,就是共通的。因此员工们会拼命地将那些不确定真实性的相关知识统统塞进脑袋,为了提高自身实力而在这个地方挣扎的活下去。

 

作为他们中的其中之一的米勒,当然也不例外。而且只要待在这个地方,就会觉得生命失去了价值,当然,他没有自暴自弃要去送死的意思。因此,这个男人无论重复多少次日常的业务工作,都会如同第一次接触到那个异想体一般,非常细心小心的试探着接触。因为就算是情报部的Yesod部长,也不能保证情报就是完全准确无误的。

 

即使,那个异想体是多么天真无邪的孩子的形状。

 

“那个…你是、谁……?”

 

收容室的主人,用极其胆怯的小动物般的神态,凝视着面前的米勒。那只手臂上紧紧地抱着一只娃娃熊,看上去就的确是一个普通的、胆小的,面对陌生人的孩子,如果不看他那泛着银河一般的肤色的话,璀璨而富有运转着的神光,这样的孩子怎么想都不是普通的可以好好的对待的孩子对吧?

 

米勒为了不让他自己的情绪受到工作之余别的同事的影响,强行把笑容贴在脸上。就是那样的,尽可能用明快的声音自报姓名,自己员工的号码,只是要比起平时进入【一无所有】那家伙的房间的时候,语调要礼貌太多。

 

“我是F-2598,你也可以叫我米勒,是今天开始负责对你工作的职员。工作期间,请多关照。”

 

“哇,我知道了,请多多指教……?”

 

这个孩子依旧把脸埋在熊娃娃里,但米勒的笑脸也因此稍微的松了一口气。会有这样的反应吗?这个孩子一样的异想体,看在这份上,他真的松了一口气。如果被这样异常的少年警惕了的话,很可能会遭遇非常不好的状况。确实,过去的记录报告之中就记载了它很容易就害羞的记录,所以第一次工作的职员大多都会做出这样的对应吧?然后这个情报看样子就是真的了。米勒稍微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O-01-55、一般被称为“银河之子”。是数日前,米勒所在的惩戒部镇压班接到安保部的移送收容了的,HE级别的异想体,那就是这个孩子的真面目。

 

而今天米勒被主管下达了指令,要求对【银河之子】进行本能工作。人型异想体的无变性的本能工作,基本上就是在指对食物的安排了。于是米勒将后勤部交给他的食物放在跟随他一起推进来的餐车上。而【银河之子】显而易见的闪耀着眸子,对米勒产生的那一丝警戒心,好像就因为这一份甜薄饼而瞬间消失无踪。

 

“这是甜薄饼饼,据说是之前来过的职员委托后勤部做的,你看看合不合口味,毕竟是以人类为标准的烹饪技巧。”米勒把对方的反应看在眼里,虽然警戒心也在下降,却没有直接消失。他可不敢松懈,怎么说呢——在今天没见到夏尔活蹦乱跳之前,他可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哇,真的给我拿过来了……!谢谢你,哥哥!”

 

【银河之子】把熊布偶随意扔在地板上,跑到桌子上的甜薄饼前。看到这个,米勒用辅助推送的棍子把餐具全都划到安全线深处。这条安全线是跟所有异想体大都说定了的条款,在这个线以外,没有什么必要的时候不能对员工造成什么肉眼可见的影响,像现在这样的,他其实也可以选择直接跨过安全线直接跟异想体进行本能工作。只是他并没有那样的打算——如果连同手臂都被啃食的话,那她可能会饿肚子了。

 

小男孩彬彬有礼地进行饭前的祈祷,之后握紧了叉子,就这样很有气势地叉起薄饼,开始大口的吃了起来。米勒一边看着它那个样子,一边在记录上速写了一副这样的画面,并且在工作报告上记录情况。

 

哗啦哗啦地翻阅记录报告,填补被叮嘱要进行的几个检查的项目。最后翻开备注栏的地方,米勒不由得停留在这里多看了几眼。因为之前对当前这位异想体的过往员工们的留言,已经呈现出类似交换日记一般的形态。

 

——【银河之子】跟我做了投接球,表现得非常的愉快。

——那个吗,看起来很开心呢,下次我也这样做吧。

——本来打算进行压迫的工作,为何变成了被迫玩英雄扮演游戏的困境呢?而且要我来当英雄,可是我又没见过英雄是什么样子的,倒是知道反派该怎么当,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我也被逼着玩英雄游戏了,看来彼此都很辛苦呢……

——据说如果带去特定的食物的话,【银河之子】提到说过想尝一尝甜薄饼,在下次本能作业的时候,希望能有谁帮忙实现这个。

 

在备注栏的最后一行写上“吃的津津有味”以后,米勒不由自主地把铅笔头对准太阳穴,看到这样漫不经心如同少儿陪玩一样的记录报告,不由得觉得有几分扫兴了。

 

写完报告往【银河之子】的方向看了一下,它已经把甜薄饼全都给吃完了。要知道他运过来的甜薄饼应该有四层,这么说来,在备注栏的地方,上面就有:“让我想起了一瞬间就吃光了大型牛排”的记载,这样不正常的胃袋就不是人类可以想象的到的。

 

“很好吃哦!非常、非常、非常,好吃!”

 

“是嘛,那太好了。”米勒侧目看着兴高采烈地挥舞着双手的【银河之子】,用辅助用的棍子勾住餐具进行回收,如果吃饭的行为已经结束,那么本能工作就算是完成了,再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说起来是不是有点点过分了,对着这样孩子一样的家伙做着几乎不近人情的工作,这个真的是异想体吗?这样的疑问穿过了米勒的头脑,虽然察觉到自己有些松懈了,但还是无法恢复到平时那种漠不关心的状态。是呢,即使是这么天真无邪的孩子,只要被归类为异想体,那就应该是有着相当可怕的一面才对。而且危险等级是HE,居然不是ZAYIN吗?如果自己真的就放松了警惕的话,有可能就会死的。

 

米勒情不自禁地向自己发出了这样的警告,他整理完记录报告,面对【银河之子】说出了要离别的话。

 

“那么,我这边完成工作了,要走了,就这样吧。”

 

“啊,等一下!”

 

【银河之子】嗖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向着安全线的地方跑了过来,这让米勒不由自主的摸向背在身后的武器——只是【银河之子】在安全线的尽头就停住了,对着米勒伸出了右手。

 

“大哥哥,伸出手来!”

 

就是那样说着,对着米勒笑嘻嘻的【银河之子】完全没有感受到杀气,或者说,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面对着这样的孩童的表情,米勒老实地伸出左手,就发现有什么东西从【银河之子】的手里,滚落下来了什么很光滑的结实的东西。

 

“这是我们友情的证明,下次记得还要来哦,哥哥。”

 

“嗯,有机会的话,那么先走啦,再见。”

 

走出收容室,他才有机会低头看,手掌上的放着一块雪白色的小石子。暂且注视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没有发生,米勒姑且把石头塞进了裤子口袋。

 

——

 

 

在职务上来说,大部分的员工们都是全日制无休的。不过,业务之余多少还是存在着休息时间,其中午餐休息就是其中之一,只有在类似这样的时间段,员工们才会允许他们自己放松警惕。而由主管亲自指派移动到某些场所去的那种机会,并不多。

 

“啊,米勒。”

 

是听惯了的声音,他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一个盘起了蓝紫色头发的女人,套着具有无数惨白脸谱的黑色衣服却在不紧不慢的张开嘴,闭上嘴。是这样的一个人,身材不算很好,脾气却很好,米勒很喜欢她,只是——一直没告白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自己。

 

“啊,夏尔,昨天没见到你啊,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因为换了工作区域,休息时间也刚好错开了…看上去你很有精神嘛,亏镇压班的朋友还跟我说你意志低迷让我来看看你什么的。没事的话,那就真是太好了。我可不擅长心理辅导啊~”

 

跟米勒打过招呼,四处看着一直很熟悉的环境。夏尔终于松了口气,薄茶色的瞳孔中放下了那一抹提心吊胆。米勒跟她是同一期加入公司的,一起同行的人也很多,但再怎么说最近两天都几乎没有相见了,所以米勒他稍微的有点担心夏尔的精神状况以及饮食规不规律。毕竟她的一些过往,他还是知道的很清楚的。不过好在,这方面似乎也是彼此彼此。

 

夏尔到底会不会也对自己有点好感呢?

 

其实夏尔跟他的关系倒没有好到那种程度,硬要说的话,因为米勒在表露自身的感情以及好意的时候多半的托关系以及趁着夏尔昏迷的时候施恩的,所以在各种巧合以及他那边单方面的故意而为之的情况下,夏尔对他的感官甚至停留于并不是很熟,但人不错的程度。

 

她已经吃完饭了,正准备回到工作岗位的样子,像是在戒备什么一般的眯起了眼睛,看着出口方向。而脚尖则是转向了米勒所在的方向。

 

夏尔轻轻把已经空了的金属盘放在桌子上,哗啦哗啦地拖拉开椅子坐在了米勒身旁,摆好了一副要正式坐下的样子。朝米勒脸颊边上露出来的汉堡包投去了一个眼神,就将米勒的手拉到了对着自己的方向,只是轻轻地缩了缩肩膀,那样的表情,就似乎想要也吃一口一般。

 

“给你吃一口当然也没啥关系啦。”

 

“不过你也没有义务把汉堡包分给我,而且,吃完了午饭的话,休息时间就结束了啊。”

 

“你既然知道……唉,还有很多空闲的,我慢慢吃就好。好不容易见面了,稍微陪我聊一会吧?”这是米勒能够为自己争取到的最大限度的机会了。他拼尽全力,最后在表白的理想上,仅仅迈出了这样的一步就没有勇气再做什么。

 

与他这一句话一起落下的,还有夏尔的手指,她从米勒的汉堡包里面抽出来一片粘满了酱料的培根,塞到了自己的嘴里。只是这一来一回的撞到了米勒身前的金属盘子,一颗滚动着的白色小石子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界里。毫无疑问这就是那个异想体小孩子给的石头子,看上去没有任何奇怪的感觉,只是那么在桌子上滚动了两下,就不动了。

 

“嗯?你这个小石头是谁给你的?”

 

“啊啊,我是从【银河之子】那里得到的,感觉还蛮漂亮的吧?不过有点可惜,本来还想说如果你喜欢可以拿去用,不过公司有这方面的规定,啊…”他发出了有些懊恼的声音。

 

一边这么说,他一边把滚下来的小石头拉回到手边。没有经历过研磨却闪烁着白色的光芒,与银河中浮现的星星比较类似,在他那孩子般的银河皮肤上也浮现过类似无数颗星星一般的这样的小石头。

 

“从之前到现在,我都去过好几次【银河之子】那边工作了,每次都没收到呢。”

 

“这是异想体送的礼物,是EGO饰品,挺难得的吧?虽然看不出来……”

 

对于这句话,夏尔有些吃惊地眨了眨眼。实际上,提到的这类关于是异想体送的礼物,指的都是EGO饰品才对。而她现在困惑的程度,貌似异想体给员工送礼物这一点非常罕见一样。

 

“所以,这个真的是普通的小石头吗?不会突然就爆炸了什么的?”

 

“不会啦,不止如此,拿着这个的话,伤口也会很快就能痊愈。说实话,我都不知道它想要干嘛。”

 

米勒注意到这件事,还是在昨天的时候,在走廊镇压血色正午结束后松了一口气的瞬间,原本应该的的确确伤到手的撕裂伤消失了,那可是管道一直没修好,再生反应堆的效果传达不到的走廊,是没有任何理由能发挥出即时治愈这回事的。那天他去工作的异想体就只有【银河之子】,恐怕手上的伤口,就是由他携带着的小石头治好的。

 

“的确,这只是一块其貌不扬的小石头而已,是异想体的礼物啊…”嘟囔着的夏尔,突然脸上的表情一变,眉宇间皱起的眉头更深了,这让米勒不由得抓了抓脑袋。这是有什么很在意的事情吗?还是说,自己不小心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呢?

 

“……米勒,你自从有了这块小石头之后,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比如身体上的不协调什么的?”

 

夏尔的语调以及内容都是如此的露骨,毫不掩饰打算探出些什么细节来。不过这样的感觉非常奇妙夜并不讨厌,因为可以从她那双眼睛里面看得到,不含任何遮掩,只是能够看见对待共事过的朋友的关系以及担忧,顾虑这颗石头有没有伤害到他根本的可能性。她却是很担心米勒的手提有没有发生什么诡异的变化。

 

话虽如此,被问到有没有头绪这种事情,米勒因为确实没啥感觉,只能回想这两天内的记忆,最终歪着脑袋,嘴角还残留着酱汁,随后摇了摇头。

 

“不,没什么特别的,怎么了,夏尔?”

 

“我只是认为异想体通常不会把那么有用的东西交给别人,可是思绪被卡住了。”

 

“那还只是个孩子而已吧,就算是异想体,偶尔也会有这样的事情的吧?”

 

听了这句话,夏尔更深地皱起了眉头,因为皱纹太深,米勒突发奇想的想要把手指伸过去,却被夏尔一下子拍开了他的手,叹了一口气。虽然平时都会嘲笑着说叹气的话运气都会因此而溜走的,但是叹气的是她的话,就不好说什么了。老实闭上嘴,而夏尔用白皙的手指掩盖住了皱纹,眼睛也被掩盖住起来。

 

“米勒啊,你难道是忘记了,那个孩子其实是异想体这回事了吗?”

 

米勒被直言不讳的话语刺激到,不由得挺起要来。诚如夏尔直白的说出来那样,最近也有察觉到这种事情。【银河之子】,虽然的确是异想体,但是好像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孩子一样的感觉。他希望能有朋友跟他一起玩,有讨厌的事情就发点脾气,有悲伤的事情就哇的一声哭起来,如果不去注意他那银河色的皮肤,那可不就是个孩子而已吗?

 

“……那,它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显示过任何的攻击倾向的样子哦?”

 

突然绞尽脑汁的想要做出反驳的话,是十分痛苦的事情。而且这也让夏尔虽然理解米勒,却不得不继续纠正他,这也是为了为数不多的同期同事好。关于【银河之子】没有攻击性的话题,她没有说出否定的话来,米勒比起什么雄辩都想要表达出自己对那个孩子的看法,当然很成功的传达到了夏尔那边,犹豫不决地抬起自己的目光,里面蕴含的只是坚定的,想要跟同事说清楚,饱含担心的目光。这让一直注视着她的米勒非常的忐忑不安。

 

“米勒,你要记住,对他们来说,把人杀掉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即使不使用武器,即使不让血流下来,刻意想要去做的话,就算是很强的,老资历的员工也很容易就被杀掉,而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不触及他们的知觉,只执行主管交给我们的指示。”

 

“也就是说?”

 

“不要抱有个人感情,你还是新人的时候,就有被教过的吧?”

 

虽然她的声音像刀刃一样的尖锐,但这句话里充满了对痛心疾首的对米勒能够平安的活下去的祈愿。除了很仰慕她以外,其实米勒对夏尔的了解也就仅限于那种事情,别的对她的了解都仅仅停留于同事之间交心聊到的时候。曾经听过某人叹息过:不知何时,夏尔的精神污染极值就面临极限,她是多么的希望同胞们不要那么无意义的死去,并深深地哀悼着什么人的死。

 

但是,米勒认为她绝对不会为了谁的死而彻底崩溃。毕竟上次他已经见识过了,也维持付出了很多,所以越是了解她,自己就越想接近她,尽管她也会软弱,经常的哭泣,却绝对不会躲起来哭。所以米勒的视线也一直无法离开她。

 

他没有打算打扰她的回忆,就悄悄的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了。三下五除二的几口消灭完汉堡包,虽然感觉她不会崩溃,却能够察觉到她现在情绪上的不对劲。虽然心里觉得她不会崩溃,但也真心不希望她会因为自己出事而哭泣。

 

原来如此,这样想的话,确实能够放松一些了。只是,又是什么时候让她流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呢?

 

“真是不好意思啊,不过现在我总觉得松了口气,从今以后,我会更加注意的啦。”

 

“嗯,就拜托你能照顾好自己了,小心点……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米勒把小石头放回了口袋,道了歉了。不过夏尔的脸上还浮现着那种不安的表情。

 

或许,她已经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银河之子】所带来的治愈效果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

 

摆好态势的紧握着【Da Capo】,对峙着的“食物链”颤抖着停止了移动,走廊中回荡着悲鸣以及肉体完全崩溃的声音。从镇压开始也就约莫过去了几分钟而已,用现在的这把Aleph级EGO武器杀掉的数量是4只。

 

“这样就结束了……是吗?”

 

用手背擦去额头上冒出来细密的汗水,米勒环视四周。就只有“食物链”以及文职们的尸体在地上滚动着,已经没有别的活着的东西在行动了。镇压好像顺利的结束了的样子。在用目光确认完毕这件事情之后,他把割伤的手放到了视线注视着的范围。

 

血从伤口上滴答滴答地淌下来,但过不了个几秒钟就止住了,下一个瞬间,新的皮肤就长出来,让伤口瞬间消失掉了。那么,这种现象果然还是源自于【银河之子】吗?自从听了夏尔的话,这非正常速度的恢复让人毛骨悚然,由于依旧不清楚代价到底是什么,也就加速了这种可怕的感觉吧。

 

话虽如此,这个恢复的确有帮到他,也是事实。现在当然不是烦恼这些的时候,如果在这个设施里面因为害怕而止步不前的话,非常容易就这样死去。能够被允许沉入思考的海洋的时间就只有睡觉前在床上困顿的那一会儿了。

 

米勒把【Da Capo】重新插回背后的扣带的时候,便半跪在文职们的尸体前,用手拂过那些因为惊恐而瞪大无比的尸体们的眼睛,随后默默地右手捧心的为他们安魂。默念着希望他们下辈子不要再当文职了。

 

米勒其实是后巷人,与巢内出身的人不一样,那像是在地狱中爬行的生活着,被父母抛弃,甚至好几次因为危机差点点就死掉了。虽然他现在也还是很勉强的活着,在这个疯狂的时代里,无论去到哪里,什么出身的人都一样,只要进入了世界之翼的环境,活得都毫无价值。由于原本抚养自己成人的养父在捡到他不久后就被对家上门仇杀,丢下他一个人死了。所以寻找水的方法,识别不致死的食物的方法,欺骗他人同情的方法,枪支的使用方法什么的,这些都在流浪的时候被迫学习了。

 

在那些从各种人物身上学到的知识之中,也有着对过世的人哀悼的方式。为死者祈福,这是很久以前就已经被废弃掉的软弱的习惯。米勒不知道这个习惯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甚至不知道它本来蕴含有什么样子的意义。只是按照学到的方式,这么做了而已,尽管如此,在他心中,起码这样做能让他自己的心情安定下来,并获得了一些振奋——名为活下去的希冀。

 

就在他还在默哀的时候,从胸口的通讯机里传来了一个很颓丧的声音。是直属镇压班的首席,霍普雷的声音。

 

“嗯,这里是F-1239,霍普雷,没事吧,米勒?”

 

“嗯,没什么事了,其他人情况如何?”

 

“大概是受了轻伤的程度吧。你也早点儿回来吧……但是,主管那边却下达了新的指示,说是让你去用【发狂研究员的笔记本】,朝着【银河之子】的方向过去就能看见了。”

 

“我明白了,那么回头见,霍普雷前辈。”

 

“小心点工作,然后好好的回来吧。”

 

那么最后,霍普雷的通讯挂断了。镇压班全体都平安无事呢,米勒不由得松了口气,黄昏级别的考验在现在也只不过是日常事件,不过尽管如此,还是很在意其他的同事们是否安全平安度过。刚刚进公司的时候,他好几次因为黎明考验而差点死去的记忆非常深刻。

 

站起来后,抬起手臂,米勒从怀里掏出了个人终端。这个终端是主管以及部长们给员工分发的标配道具,就像是一本能够简单了解到一些信息的词典。新加入的无业游民的相关资料啊,还是已经知道如何应对的新异想体的方式啊,这些都会实时更新在上面……偶尔会有被涂黑的部分内容,最好是不要太注意去看,免得发现是自己的好朋友出事了可就——

 

打开开关,在最上面点开检索,马上就知道了关于【发狂研究员的笔记本】所在的地方,啊,是培训部嘛?好像就是夏尔现在所在的部门的收容是呢。确认了地图怎么走以后的十几分钟,目的地就出现在了眼前。

 

“啊,这里……就算是第一次来,也能够一次性就找到,实在是不容易呢,真是太好了。”看到收容室前面的金属板上刻写的名字以及号码,米勒感觉心中的忐忑都放下了一大半。

 

LC公司的收容室的大小根据收容物而各不相同。总之,成为必然的趋势就是这让整个设施错综复杂了起来,培训部到安保部就算是各自在一边也好,这种程度的路,米勒也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能确信不迷路,终端地图真的帮了他们很多很多。

 

一触及到收容室的把手,米勒只在呼吸间就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在内心中对自己小声说着:绝对不要因为初次接触这样的异想体而感到恐惧。但是主管的命令又是绝对的,所以下定决心的米勒打开了门,而收容室里面是孤零零的仅存在着一个小笔记本。

 

最近总是跟反复无常的孩子脾性的【银河之子】做伴,难免会让人有些松懈。不过,再怎么看那个外表多么正常安全的笔记本,既然是作为工具异常摆在这个地方,那么肯定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无法交流,被判定有问题,那肯定就只能是有危害了对吧?

 

即使拿到笔记本,应该也没有什么异变才对。个人终端上的记载说明那只是一件能够提高持有者自律能力的东西。不过,又是因为什么才让坏处没有记载在这个上面呢?还是说,是员工没有必要知道的内容呢?

 

说实话,即使写了多么可怕的事情,也想预先知道真相。因为不管以后会后悔多久,米勒都不喜欢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去,与其死在这种地方,还不如让夏尔把他给…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这方面的想法也要看员工自己的心态如何了,根据场合的不同,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信息限制也能够让某些人得到救赎吧。

 

他把笔记本放在怀里,手搭在收容室的门上,跟往常一样再次走到走廊上,迈出一步的那一瞬间。哗啦啦哗啦啦地传来了孩子的嬉戏的笑声,非常耳熟的什么孩子的笑声——

 

视野突然被黑暗吞没了。

 

“…………?!”

 

那是一望无际,黑暗的虚空。做不到,只能目不转睛,看着那散发着光的地方,这就是银河,也就是那个反复无常的孩子的肤色。

 

即使回身看着身后,也找不到刚才走出来的收容室,也许就这样一辈子都被留在这里面了吧,被一种毫无特色的恐怖驱使着,回响着那个幼小的孩子的声音,“喂。”的声音。

 

战战兢兢地从后面转回头,却看见身前不远处,那里有一个孩子,皮肤的颜色几乎融入了虚空之中的小孩子。

 

【银河之子】悲伤地低垂着双目,对着垂着【Da Capo】,气喘吁吁,紧张得不行的米勒。看上去的确就是个普通的小孩子,让人不由得想要靠近一步。就在那个瞬间,【银河之子】对着他怒目而视,一边呜咽,一边尖叫着:——

 

“为什么要去我以外的家伙那里!?你明明只是我的朋友!!”

 

由于他的尖叫,整个空间都被震动了起来。没有理会抱紧了自己EGO武器的米勒,【银河之子】像是一位陷入了撒泼的孩子一样叫唤着。

 

“人的话我是可以忍耐的!!!!无论是你的前辈也好,还是你一直一直一直看着的那个女人也好!!!!无论是从小石头上看见了什么,我都能够一直忍着的,结果你却要去别的那些家伙那里……!!!”

 

嗽嗽地,【银河之子】的眼睛里迸射出眼泪,每当一滴眼泪落入虚空的时候,米勒的思维都会逐渐得解离,融化,最终只能考虑这个可怜的孩子的感受。

 

啊啊,我怎么会这么做呢,竟然让那么重要的朋友,如此大度的,包容了一切的好朋友哭泣。怎样才能让这个孩子停止哭泣呢?像往常的那样一起玩的话可以吗?他那样的哭了起来,是因为自己平时把他放任不管的缘故啊。

 

啊,是吗?那么,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如果米勒死了,他的眼泪就会停下来了对吧?如果米勒死了,就能够成为他身边的一块小石头了,对吧?

 

米勒理性完全蒸发掉了,提升的那点可怜的自律就跟不存在一样,整颗大脑里面只剩下了要不惜一切代价的为那个孩子做点什么补偿。伸手入怀,拿出随身携带的手枪,他扳开枪支上的安全装置后,看了看名为【银河之子】的那个孩子,止住了澎湃的心绪,用手指擦了擦零落在自己脸颊上的泪水。

 

现在,他知道了,他很高兴悲伤能够缓和下来,终于知道了如何让小孩子的嘴角的弧度上升的方法了呢。对于现在的米勒来说,【银河之子】的幸福,比起什么都要重要。

 

枪口对准了心脏,在银河中也如同湿润的乌鸦羽毛一般乌黑而且发亮,那是多么美丽的颜色啊。多亏了这么美丽的东西,他才能够成为这样的人的朋友,多么幸福啊。米勒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至今拼命活下去的理由,逐渐地在银河之中溶解。在后巷住着的时候,像是爬虫一般在下水道里活着、住在这里的时候,像是在血海里面溺水之人一般活着,那么紧紧地怀抱生命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呢?不如忘记了这件事情吧,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理由,但却只是在死之前想起来,感到无法解惑而有一丝遗憾了。

 

手拉开枪的扳机,【银河之子】高兴地微笑了起来,就如同往常一直追寻的玩具到手一般的小孩子一样。没错,就是那样的微笑啊。

 

“谢谢。让我们一直在一起吧,米勒。”

 

被叫了那让人没办法拒绝的名字,因为这句话的引导,米勒扣动了扳机。

 

应该,是这样的……

 

“……你在干什么?”

 

是听惯了的那个女人的声音在回荡着————瞬间,腹部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连带着米勒整个人都被打飞了,摔倒在了很远的地方上。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他却依旧落地的时候稍微挣扎了一下就爬了起来,刚才还包裹着他的那无边无际的银河消失了,回到了往常因为灯光渲染得橙色的走廊里。

 

代替【银河之子】站在米勒面前的是夏尔,她的脸上浮现出几乎凝实的愤怒,为什么呢?她会这样的生气呢?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的左手握着的是【笑魇】,把米勒打飞是用她紧握着拳头的右手干的,因为米勒没有陷入疯狂的状态,所以还不能拔出【笑魇】把他给打死。

 

该说也幸好他还没进入疯狂吗?

 

大概是内脏受到了冲击破裂了一部分吧,一边吐着血,一边抬头看着夏尔的脸。米勒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他现在只是想要制止好朋友继续流出眼泪而已。

 

“我想去朋友那里,不要试图妨碍我!”米勒又听到那个孩子的哭声了。就是那种突然出来的哭喊声,不快点让他停下来的话,不觉得很可怜吗?你这个女人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同理心吗?还是说,你其实并不喜欢小孩子呢?

 

米勒正想要把手伸向地板上躺着的手枪,而夏尔毫不犹豫的就把地面上的手枪踢到了远方去。下一个瞬间,他的胸襟被夏尔抓了起来。并且还听见:“你给我恢复理智啊,混蛋!!”

 

与那个吼声一起的,是被挥舞起来的右拳,对着米勒的脸颊打在了一起。伴随着牙齿都快要断裂掉的剧痛,一往无前的被掼到了地面上,嘴里的牙几乎全都断了,一股血的味道冲入了脑腔。脑袋里面转来转去,至今为止依附在米勒脑子里的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在越来越变得清晰起来的思考之中,首先想到的是,对生命的渴望。

 

想要活下去……想要,活下去…

 

虽然依旧在耳边听见了那个孩子磨磨蹭蹭的哭喊声,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寻死的冲动。

 

“居然敢在我面前死去,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啊。”

 

滴滴答答地从上空落下来的泪珠,滴落在了他的脸上。虽然想要做点嘲笑好让她安心。但是舌头转动着,却也使不上力气。想要帮她擦拭眼泪,可身体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过沉重,根本没有办法实现。

 

就这样,米勒的眼皮下沉,他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

 

[在沾满了鲜血的走廊里,夏尔一个人持续地哭泣着。在下面是被“食物链”吃得乱七八糟的文职们,滚动着,被残酷对待过的,暴死当场的身体。只有那些被扔到走廊里的手枪以及弹壳昭告着他们曾经做出的反抗以及挣扎。

 

啊啊,米勒理解了自己现在看见了什么。这里是米勒跟夏尔同时刚刚进入公司的时候看见的场景。

 

两人被主管指派了镇压考验的指令,并且勉强的活了下来,以诸多文职的生命作为交换。哀悼着这些人的死亡,一边哭泣着却绝不蜷缩背脊的身姿,把没有污染的文职们的血肉塞进自己的嘴里,咀嚼着吃下,号称要代替这些家伙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的身姿,依旧是那么高尚、美丽得让人毛骨悚然。

 

恐怕只是为了她一个,米勒也会舍弃这一切的吧。那是他,无论梦见多少次这个景象的时候,都会想到的事情。但是现在,比起觉得这个身影极其的美丽,并不想看见她哭泣的样子的心情,比起以往来的还要强烈得多。

 

米勒刚刚把手伸到她的背上,就醒了。]

 

 

 

——

 

头疼得厉害,隐隐有着混混沌沌的痛感。

 

推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电灯红得晃眼睛,米勒用手掌捂住了眼眶,就这样,往复的,慢慢的眨眼好几次。感觉看到了很让人怀念的梦境,可是,内容却一点都想不起来。当自我意识回到了他身上,感觉是躺在床上的瞬间,从侧面传来了自己很熟悉的声音。

 

“啊,米勒,你恢复了意识了吗?如果再不醒过来的话,就只能把你丢进安保部的医务室里了,好在,你得救了。”

 

“……一时间,后辈感觉有点点意识不清醒,那么说的话,又期待他说些什么呢?”

 

“太过分了吧!我守着你的病情这点真诚并不会改变的吧?嘛,虽然只是顺带做了点文职的活的功夫罢了。”摊开手,把脸撞到了另一边,霍普雷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去看着米勒的在那边摆弄着个人终端。如果看见了米勒身上有什么危急的问题的话,他就会用这个联系那边的员工过来把他踢到医务室去的吧。而从侧面来看,也的确是放着一大堆的文件,那么至少以霍普雷前辈从事了一部分文职的工作这一点来说,是真实的。

 

其实,一开始就没有把米勒送到医务室,而是放在这个由各种文职员工组成的休息室里面,霍普雷肯定是觉得搬运米勒很麻烦,才这样做的吧?这一点很显而易见啊。

 

“那你身体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吧?还看不看得见奇怪的东西呢?听不听得见谜一样的什么声音呢?哪怕只有一个征兆,最好是在这里跟我说哦。”从文件山的那边抬起头的霍普雷,吊着死鱼眼,为了确认接连不断的让米勒感受着身体里的一切——怎么说呢,除了头疼,身体一点不舒服的地方都没有,恐怕就连头疼本身也是因为疲劳而引起的?

 

米勒因此摇了摇头,而霍普雷突然,嘴角微微抬起,就那样打开了一份新的文件,对着米勒这也说道:“嗨呀,多亏是你倒下了,患者才会被大量的加班业务困扰着,快去救他吧。”

 

患者是另一个部门,记录部的员工,好歹是因为米勒倒下了才吃下了相当大量的工作,而陷入了不得不加班的困境。在此,他的内心一边嘀咕着感激的话语,一边觉得被繁重的工作折磨的他太过可怜,那么如果患者先倒下了,说不定面对这样的事情的人,就会是他米勒了,所以绝对不能笑出来呢。

 

“你对着一个倒下的员工说这个不会有点点不人道吗?霍普雷前辈你去帮忙不也很好吗?”

 

“我才不会去呢,真麻烦,而且我这边还有很多其他的工作啊。”

 

其实他说的也没有错,一边说着,一边触摸着腰间垂下的【拟态】大剑。霍普雷前辈出去镇压班首席这样的职位以外,还担负着镇压已经没有拯救价值的恐慌者的工作,所以很少会去工作。没错,因为是主管全程在指挥的原因,而不得不对很多他谈得来的朋友挥出过不得已的屠刀,因此如果被接触了太多富有感情的活的话,就不得不被偷偷的处决掉。米勒其实也很能够理解的,这样的前辈也很辛苦吧?

 

“话说回来,米勒,你难道都忘记了吗?还有什么别的想问的吗?”

 

“其他……”

 

这么说来,为什么自己会陷入倒下的困境呢?在米勒打算拉出模糊的记忆之前,霍普雷在米勒所在的床边侧桌上托着腮,就这样把一句决定性的话投向了米勒。

 

“比如说,把你带到我这里的人是谁?”

 

他像是受到了狠狠地打了头一般的冲击,当然,是精神上的感觉。同时,至今为止经过的一切事情都如同浊流一样回流到了米勒的脑海里,不由得呻吟了起来,双手都捂住了自己的脸。

 

想起来了,自己的那一副丑态。

 

想起来的是,他的自我被带偏,想要开枪自杀。只是列出那样的话来,就会陷入那种可怕的境地。不过即使使用了手枪射击穿着EGO防具的他,也应该不会就此死掉的吧?但应该还是会受到相当严重的伤势?毕竟EGO防具再怎么样,摸起来也只是一层布料一样的物质……现在能在霍普雷这边小休息室里面休息的话,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但是,比起这个问题。

 

“带我来这里的,是夏尔吧……?她是什么样的表情送我来的呢?”

 

“那是一张哭泣的脸呢,虽然看着我的时候,暂时停止了哭泣就是了。”

 

嗯,我还以为会被夏尔含怨而一击必杀呢!与哈哈大笑起来的霍普雷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米勒的脸在慢慢地抽搐着。果然,那个时候从上往下的水滴并不是因为心理作用,而是泪水吗?

 

噢,又搞砸了,米勒在内心嘟囔着。我明明不想让那个女人哭泣的。

 

“详细的情况我是听说过了,所以,听说你在夏尔面前自杀了?”

 

“准确来说,是未遂。我被打断了。”

 

“没有任何犹豫就说出来缘由吗?真的跟夏尔一模一样呢~多亏了她,你才能获救呢。回头道个谢吧~如果请她吃汉堡牛肉饼的话,说不定就会开心起来呢?”

 

米勒用右手迅速的按住了弹跳起来的太阳穴。确实,那个时候米勒其实应该是跟霍普雷处于同一个休息时间段,这么说来,眼前的这位首席的听力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所以,我们在食堂里的对话,你都听见了?”

 

“啊?那又,怎么样啦,随时掌握手底下成员的状态,也是加强凝聚力的工作,是必须的啊。光靠部长一个怎么可能管得过来。我觉得刚刚那个是很中肯的建议哦?”

 

 

你也看看?霍普雷把刚才打开的文件交给了已经可以起身的米勒,那个标题是【关于银河之子的报告】,看着不知所措的米勒,霍普雷在露出了很微妙的表情以后,也不顾对方有没有翻开文件的动作,便直接把文件抢了回去。手指哗啦哗啦地翻着书页,最后停在其中一点上。

 

“就是这里呢,线条已经画好了,请看那边。”随着被说的地方,通过那一页,米勒的脸凝重了起来,皱起了眉头。

 

总而言之,如果按照这里所写的内容来说的话。

 

“所以通过那块小石头,【银河之子】就能一直看着我,于是,他看到我去别的收容室工作的时候,就让我产生幻觉,让我死的意思吗?也就因为一直看着我,我才能够得到恢复的支援,是这样吗?”

 

“反正这样的幻觉,伤害很大就是了。不过我其实只是单纯的想要你明白而已,你没有任何相信的理由,不要觉得我太奇怪就行了。啊,对了,我已经把【疯狂研究员的笔记本】还给你了,所以不需要担心你自己会被炸死。”

 

“那是……好吧,非常感谢,得救了。”

 

老实说,在知道了那个异想体送的小石头所具有的真实能力之后,非常的难受。不论是笔记本还是小石头,都真是麻烦啊。这与其说是礼物,还不如说是一种施以小惠的诅咒呢。而且还要担心会爆炸,真是面面俱到无微不至啊。

 

米勒有些尴尬的情不自禁的挠了挠头,现在还是不要问霍普雷那家伙是如何拿走【疯狂研究员的笔记本】最后还能还给他,这期间还不会触发爆炸的事情好了。

 

在霍普雷轻轻摇着头的注视下,米勒开始思考另外的一件事情来——怎么向夏尔道歉呢?

 

“这次你可是倒了大霉了,虽然没有死就是赚到的,但最糟糕的是被夏尔看到了你在自杀。真是太惨了,那可是你最不希望看见在哭泣的人对吧?”霍普雷却先知先觉的提了个醒。虽然这个前辈总是在一开始用各种死亡配合着死鱼眼吓唬新人,其实却是个珍惜后辈的很不错的前辈。

 

“对,你说对了,我就是在思考怎么跟她道歉呢……”

 

看着米勒在心中纠结的样子,霍普雷笑了起来。“嗯,所以,为了不耽误我们各自的工作时间,我把她叫过来这边了,刚才就沟通过来着,是不是也快到了?至于培训部那边的移动许可,也已经跟Hod部长预先确认过了。这方面,Hod真的非常温和以及支持呢。”

 

“啊?”米勒懵逼了。

 

面对如此难以置信的言辞,霍普雷挤出奇怪的笑容,将放在桌子上的文件整理到了左手边,然后他就这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要记得好好的道歉哦,珍惜最重要的东西,在这个设施里是很难办到的,所以不要在搞砸了。”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小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大门被咔嚓一声拧开,站在走廊尽头的,就是从培训部匆匆赶来的夏尔。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对着跟她打招呼离开的霍普雷打了个招呼。就这样,她迅速的走了几步以后,一个突进就紧紧地抱住了米勒。他完全还处于状况外的时候,夏尔已经放声大哭。

 

“你这个、笨蛋米勒!!!!”

 

在耳边响起的巨大声线,让他才堵住耳朵不就,就被晃动起了虚弱不堪的身体,虽然霍普雷有担心过夏尔把米勒折腾坏,不过他本人却不在意,任由她把自己抱在怀里。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选择那种莫名其妙的死法呢……!我说过的要你小心的,要小心的啊!但是,为什么要做出那种事情来?!”

 

“夏尔…”

 

“一般的受伤,一般的被抬到安保部什么的,我已经能够习惯了!!明明如此,还想要去所谓的‘朋友’那里,你明明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忘记了,傻瓜吗你是?!你明明只需要在这个地方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后巷人活着就好了!!”

 

“夏尔!”

 

当他更加强烈地呼唤名字的时候,夏尔终于沉默了。因为,他正在慢慢地抚摸着她的头,嘟囔着什么。她虽然以前也是个爱哭的人,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痛苦过。真是的,明明眼前这个男人当时都快要死了。怎么还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啊?

 

“真的很抱歉,说的也是啊,居然想在你面前死去什么的。我真的就是个笨蛋吧。不管是被束缚住,还是已经失去了意识,我应该更加努力的去抵抗的,我明明知道如果身为仅存的同期同事的我,也就这样死掉的话,你会非常伤心的。”

 

这样的话,让夏尔咬住了嘴唇,然后慢慢的靠在了米勒的肩膀上,滴滴答答地落下泪来。啪嗒啪嗒地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他的后背,之后逐渐的手臂上的力量也松弛了下来。而米勒悄悄地将夏尔从自己身上拉开。

 

她那原本薄茶色的眼瞳,像是哭肿了一般的通红。其实她内心相当的脆弱,原原本本还有那么多不怕她的人,一同认同她的人存在。现在却只有米勒一个了。只有这么一个虽然谈不上有多么了解,但如果唯一一个同期也离去的话,自己就只能浸泡在那样绝望的境地的,这么的一个对她来说无比特别的存在。

 

“对不起,米勒,我哭得那么厉害……你也,蛮困扰的吧?我知道这是你几乎没有办法反抗的事情……即便如此,我还是很难过,也还是会哭的。”

 

夏尔并不愚蠢,在了解到这个地方,死亡是非常容易遇到的事情。但是,另一方面,人的死,至今仍然会挂在嘴边叹息,这也是事实。她是说真的,总是在哭,即使是自己受伤,即使是文职们死了,即使是米勒死了,都总是在哭而已。一边哭泣,一边拼命战斗,反抗下去。

 

那颗早已破碎的心已经对这个地方的一切都不再感到奇怪了。怀抱着比谁都想要舍弃掉的情感,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去,那是多么痛苦的荆棘之路啊,不难想象——在进入公司,度过了一段时间的现在,虽然的确对于抑制哭泣这个本能恐惧的反应,她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用这次的事情归结起来,还是出现了明显的动摇了吧。大概,她也只是学会了如何忍住眼泪,默默的在心中哭泣罢了,一直,都没有变呢。

 

米勒大概明白,自己成为了她流出眼泪的导火索。

 

目击了在面前自杀的同期同事的身姿,相当的震惊吧?被看作是那么的亲密的行为,说不定,是米勒自恋的成分比较多。所以,与其说这泪水是为了他而流的,倒不如说泪水一定是为了至今为此死去的所有同期同事们而流的啊。

 

如果是那样的话,现在就把眼泪全部都流尽吧,米勒这样想着。

 

只要是在这里,人就很容易死去。那么,在心里充满泪水最终决堤之前,让她全部流尽,一定会对她有好处的。而且,与其让她一个人孤独的哭泣,还不如在自己面前哭泣会比较好。

 

“趁现在哭个不停吧。反正明天也会是这样的展开,净是会发生些不好的事情……咳,我到底在说什么,夏尔你不要往心里去啊。”

 

就如同是哄小孩一般,他尽可能地和善的,低声细语以后,夏尔的脸被埋在了他的肩膀上。两人之间弥漫着夏尔身上微弱的汗臭味,那是在米勒晕倒之后,她为了保护他而战斗的证明。

 

米勒缓缓地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可一时间,她却呜咽不止。

 

尽管如此,他还是继续抚摸着夏尔的头发。一直等待着她振作的米勒发觉,渐渐的,为了死者们哀悼的泪水逐渐停止了。

 

-Fin-

雪染泣血

【脑叶公司】夏尔的员工日记

*实验性质的第一人称。

*大量番茄酱

*大量过激描述

*脑叶员工OOC描写有


我吃人,到现在嘴角都还有血迹。

怎么说呢,这不是比喻,而是原封不动的字面意思。不过也不需要过分的害怕我,因为我几乎就没有吃过活生生的东西,我只吃尸体。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亲手杀掉别人用来满足口腹之欲什么的,我也不做。我只是看见地上难得有片血肉没有被异想体那些奇怪的液体污染,赶紧捡起来塞进了嘴里,仅此而已。

但尽管如此,吃人,共食,也还是偏离了作为人这条道路的邪门歪道。

邪门歪道呢,我。之前就有人这样称呼我……即便到了这里,这样的地方也是,明明这里的人对于伦理观以及理性都好像只是稍微存在...

*实验性质的第一人称。

*大量番茄酱

*大量过激描述

*脑叶员工OOC描写有

 

我吃人,到现在嘴角都还有血迹。

怎么说呢,这不是比喻,而是原封不动的字面意思。不过也不需要过分的害怕我,因为我几乎就没有吃过活生生的东西,我只吃尸体。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亲手杀掉别人用来满足口腹之欲什么的,我也不做。我只是看见地上难得有片血肉没有被异想体那些奇怪的液体污染,赶紧捡起来塞进了嘴里,仅此而已。

但尽管如此,吃人,共食,也还是偏离了作为人这条道路的邪门歪道。

邪门歪道呢,我。之前就有人这样称呼我……即便到了这里,这样的地方也是,明明这里的人对于伦理观以及理性都好像只是稍微存在着的程度罢了。

不过事到如今,无论谁在我面前或者背后偷偷摸摸的说些什么,我都感觉不到了。因为实际上没有错,他们说的是事实。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样的经历啦,我以前有被同事问过人肉的味道。怎么说呢,我给出了一个很中肯客观的答案以后,他们就一瞬间退远了。

……从结论来说的话,人肉的味道,取决于人本身。生前是肥胖的人就比较油腻,瘦的人吃起来就相对的硬一点甚至塞牙缝,吃的地方也会变得少了起来。嗯,也不是做成菜那样吃掉,因为做成菜的话,其实都不太好吃啦。就给我感觉都差不多,做熟了吃很麻烦,真的。

自己如果没有受伤的话,就不会主动的找肉来吃,因为之前产生了一丝兴趣,尝试过用烹调的手法,只有一次的,在那个异想体被镇压的现场处理那个新人的尸体。之后就调味,然后跟牛排一样的煎熟。

怎么说呢,吃起来,跟想象中的一样,就是很普通的牛肉的口感,让人感到无趣。倒是盐胡椒以及盐梅干的味道很好,这个被我记住了。不过,受伤的时候就做不了饭啦,那种花费大量休息时间的事情,我已经没有再做了。跟经常到惩戒部拘禁所看我的老好人欧文说起来这件事情的时候,被他踩了脚趾。

真的不太理解这种一言不发就光顾着碾动我脚趾的奇怪惩罚,自己应该做出怎么样的反应才能让这样没有意义的行为停止呢?不过……你责备我,这是为什么呢?

可欧文的表情完全不为所动,所以也让我难以理解。但即使是这样,在缠绕着的气氛之中,我也能够察觉得到,对方的心思所在。因为那不是什么需要很用心去思考,也经不起怎么推敲,就能理解的很透彻的想法。……那么。

 

为什么现在,我要这么说呢?只是因为在拘禁所短暂逗留以后就被放出来了。所以就很闲——今天对绝望骑士的工作早就在几十分钟前就结束了,自己无所事事到晚饭为止的时间又相当的长。平时倒是会去福利部的游戏室随便玩点什么打发一下时间,但是刚才过去的时候,刚好就是午饭后休息时间,所以去的时候非常的拥挤,于是自己没进房间就从里面返回来了。

虽然就那样吵吵嚷嚷的对自己影响也不大,但实在没地方坐下的话,那种拥挤不堪的环境就没有了任何的吸引力。所以现在,自己又要做点什么呢?

去资料室看点过往记录打发时间吗?这么说也挺微妙的。

说起来,情报部的资料室里有那个寸步不离的加班狂部长,过去的话就会被强制征用不能用来打发时间了。而进入相对有趣的记录部的资料室又很麻烦。……所以是真的没有任何可以让自己做的事情在啊!

要回去睡觉吗?不过如果突发什么事情的话,就会被临时叫出来的吧?姑且先报告一下吧。

手里打开了无线电的开关。

 

“夏尔,我现在很闲,就先会寝室睡觉了。”

[啊,了解。今天是不是有些和平啊。]

[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发生呢。]

“和平是好事啦,对吧?”

[才没有。]

[啊,这样我也去睡觉好了。]

[没关系,叫我起来的时候我就起来的啦~]

[是哦,我确实还没有起床,睡了一觉就觉得已经到了第二天啦。]

[患者那倒霉玩意就在我寝室隔壁——一大早的就搞我,他好烦啊——]

“…那我先去睡觉了,出逃等级二的时候请记得叫醒我。”

[好的,我了解了。]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睡觉了?有事情可以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我现在挺闲的。”

[不是很好嘛,我也想睡觉啦。]

“随你的便,但是如果到时候我起不来,我就会先把你杀了的。”

[太好了。]

[我是说,那我也要睡了,累死了。]

 

总感觉今天的大家都很悠闲呢。已经好久不见了,也许今天是像假日一样的日子吧。

只是,如果连患者以及霍普雷都消失了的话,那就可能有点危险了。……算了,跟自己也没多大的关系,镇压班的战斗力也没有下落的趋势,应该没啥问题的吧?

初期对应的时候说不定稍微迟到一点点也没有关系吧。不过最终想法变成了——如果不想点什么办法的话,会被叫醒,到时候就变得麻烦起来了呢。

顺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要坐电梯。

一边感受着那独特的浮游感,一边朝向有着自己房间的阶层望去。

说起来啊,以前在电梯里面曾经出现过大鸟,因为很饥饿以及虚弱,所以在出逃的时候,被在办公室里正在加班却看到了做别的事情的希望的员工镇压了。现在回想一下,根据当时的情况,说不定自己就这样死掉了。比如被大鸟一口咬断了头,绝对会死的。

自认为一个人不会是它的对手,尤其是自己这样的,所使用武器是近战用的。

而远程武器的话,危险度就变得很低,如果出现大鸟出逃,基本上可以远距离好好照料它。

即使有人接近它,也肯定会在不经意就被它牵着脖子走,最终迎来终末的吧?

即使叫自己去镇压,自己也不会去。暗自想到。

因为谁更适合对付大鸟什么的这种事情,上面的主管以及部长也不是笨蛋,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有跟大鸟战斗的那一天呢。

不过,这里并不存在不适合这样做的人才。准确地说,不适合做这档子的人已经一个都没有留下来了,因为这里就是这种大浪淘沙的地方。

从电梯出来,往自己的寝室的方向走去,本来还想顺便去一下小卖部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会很麻烦,所以就放弃了。

在晚饭的时间起床的话,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的吧?刚刚看了看走廊里也没有人,一股子静懿的氛围漂浮在那之中。

……

…嗯。

怎么说好呢,有些微妙的感觉。

现在肯定是很和平的,无比的安稳。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有正在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的迹象。就连无线电都很安静。

但是,总觉得有一种让人打心里拒绝的讨厌的感觉。

不,不对。什么讨厌的感觉都没有感受到!只是有种奇怪的不协调感罢了。

我来到这里应该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原本还以为根本就没有任何安静下来的可能性,不可能这样安稳的过日子的——就全部都当我是个白痴,是在杞人忧天好了。

到了自己的房间,进入里面,从背上取下武器立在墙上放置。

解开头发,脱掉上衣,坐在床上。

……睡觉吗?

希望,什么也不要发生才好。

或者,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要卷入那种事情里面才好,那么,晚安。

 

【……!急!紧急!镇压班全体人员紧急前往惩戒部的主要休息室!重复!惩戒部的主要休息室!火速前往!】

明明前一秒还睡得很舒服的我,被从室内广播中炸响的出逃二级警报以及无线电中听到的大声吵醒了。

…是啊,是啊,日常就该是这样的才对啊。

早上好哦。

一边整理自己的头发,扎好发带,一边看房间里的手表。这是还没到晚饭前的一段时间。

麻利的披上外衣,拿上武器……想了一下,从房间的右手边离开了走廊。

如果仅仅是惩戒部的主休息室的话,那不算很远,赶紧过去吧。

想到这里,用无线电先了解一下情况比较好。

“患者,霍普雷,你们还活着吗?”

“啊……我是差不多到了。”贱兮兮的声音响起。

“……喵!”霍普雷卖了个萌。

“挺急的吧?”是记录部的梅林的声音。

“啊,等等我,我才刚刚接到通知!”霍普雷之前的卖萌只是掩盖自己没命的奔跑赶过来的动静。

所以,现在是梅林已经到了,然后患者跟霍普雷他们之后汇合吗?正如我所料呢。

“我知道了,我也正往那边赶呢。”赶紧回句话好了。

“那应该赶得上合流的。”梅林补充了一句。

“明白了。”把无线电挂掉专心赶路。

通过走廊,越过楼层坐电梯下去,我在电梯里还做了轻微的伸展运动。因为刚刚起床嘛,需要稍微活动一下关节。此时电梯门打开,踏入走廊的时候。

………………

……不会错的,是很好吃的血的气味,因为是闻惯了血以及内脏等无的气味,所以有这样的感觉是说明这里出现了死者了吗?还是快点吧。

走过走廊,在主休息室的大门前停下,在这之前,感觉需要了解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是进去之前想要得到的情报信息,于是对着无线电搭话。

“我现在到了现场附近,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无所有以及微笑的尸山正在收容突破!请求支援!”

“非常糟糕,哇,别开玩笑了这个时候——”

听到这样的动静,也没有时间等待下去了呢。

“知道了,现在我就进去。”

“我也要到了,现在那边有几个人在?”

“五人。”

……真少啊。

不加几道配菜的话,不就不好吃了吗?

员工卡打开门,进入到里面。走廊到处血沫飞溅,但却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尸体。想来也是那个了吧……吃了很多很多,而成长到现在的微笑的尸山以及相当的大了,身体增殖到了三个。跟之前赶到现场的镇压班回合,用眼神接触取得合作默契。

【乐团】、【数据删除】、【失乐园】的持有者正是镇压微笑的尸山的担当。

而一无所有没有在这里,应该是逃跑了,那么当务之急最快的处理方式就是在这里给这群人支援。不能因此而分割战力,让整件事情变得延长。

这种情况下的话,我判断我自己作为肉盾的角色比较好,于是快走了几步来到了前线。

尸山的攻击能够被我身上的防具有效的降低受到的伤害。虽然这样的决定多少都有些危险,但如果输出担当的员工死了,而让战斗时间延长了反而面临的风险更高。所以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能上了。

与最前列的拿着【乐团】武器的员工交换了肉盾的角色,挥出了手里紧握住的【笑魇】。瞄准的是尸山的本体的脚,首先瞄准脚当然是为了降低它的移动速度,同时因为武器特性,攻击速度也能一并抑制了。我的【笑魇】,有着打击到对方身上,就能有效抑制对方速度的效果。

不过到底是因为武器本身非常沉重,无法做到在原地快速的攻击。不过,尽管如此还是尽快地,像是卯足了劲头一般的反复攻击。保持宽广的间距,不直接踏入尸山正在攻击的区域,那种黑色的不像样的喷射攻击是不能碰到的,要尽量的避开。因为那三名员工的后方支援薄弱,感到需要一定的退避空间,所以手里的攻击便主要以轻攻击为主,以便随时躲闪。

“患者啊,到了吗,支援拜托你了!”

这是透过无线电免提的通讯。

为了让所有人都能听见,特地把无线电开了免提。因为有着患者的【星之音】,能从很远的距离就能给予尸山精神打击。确实是一个后方支援的感觉。看着在一起的两个人,自己也向前走去。

患者是后方支援的专家,把背后托付给他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的。得到后援的我们,再进一步的踏入了尸山近战的攻击范围。

因为要面对的是尸山即死级的晃动,所以要在前卫被击溃之前,及时勾引对方出招,再及时退回来,同时还要比起刚才那种只需要保持距离的战术不一样,现在还需要提高攻击的密度。攻击不再是避开,而是承受下来,然后进行反击。

我的EGO用来阻止尸山的撕咬的同时,在那个间隙让剩余的全员进行攻击。如果尸山的吐痰准备瞄准后卫了,那么前卫们的攻击就必须要在这个场合攻击它的脚来破坏平衡以及准头,让后卫的员工可以有足够的操作空间。其目的就是反复的削减掉微笑的尸山的体力。

由于有后方支援,就算不需要太过小心也可以释放出各自的特殊攻击,这样使得输出变得相对稳定了下来。

同时,因为有着患者等人的持续攻击,作为火力等级来说,是完全上升了一个数量级。有着远距离攻击能力的人,只要没有正在躲避攻击,或者没有被打到的话,就可以一直输出。我觉得那个就算远程武器的优势。

正因为没得选,所以我才不得不靠近来攻击的。

牢骚到此为止,我们也就是为了这样的事情才存在的。阻止尸山的攻击,那就是不要被打,加倍努力的去输出,不要太过贪刀,适当的趁着尸山大开大合的攻击间隙,适量的休息才能一直持续战斗下去,那么,效率确实就很快速。

只要击溃了其中一座尸山的躯体,那么它的攻击力就会变弱,也变得容易镇压了起来。差不多快要完成了,让我们加快速度吧。因为情况就是这样,所以我也没有使用缓慢的特殊攻击,只是更进一步的挥动着【笑魇】。

殴打,殴打。

砍击,斩削。

弹奏,发射!

所以请你快点回到你的窝里去!

我现在被你弄得很烦啊,一点都不闲了。

尸山的本体还剩下最后一个了。就在它还想逃跑的时候,因为锤子的下落而动作都变得迟缓了。我趁着这个机会绕到它的前面去,继续殴打。

不可能这样也逃走得了吧?

就这样从前后持续殴打了一段时间,尸山倒在走廊上,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镇压完成。

 

“这里是患者,微笑的尸山镇压完毕了。”

“明白了,一无所有就在隔壁的房间里,马上过来给我支援。”

“了解了。”

到这里为止都很顺利嘛。

问题就在于这之后。

一无所有是相当凶恶的公司异想体刺头。老实说现在到场的这个人数来说,能够做到镇压的话,成功率有些微妙吧。——最坏的情况,全灭也是有可能的。

“夏尔,没关系的啦,我们都注意点就好,又不是第一次镇压一无所有了。”

“……嗯,是的。”这是旁边穿着【乐团】的员工跟我打了个招呼。他……他的话叫做米勒,惩戒部镇压班的人。不熟。

………………

……你赶快把工作做完不好吗?

“……那,我们也走吧。”

“了解。”

“哈哈,没事吧,刚才还叫我支援呢。”

“下次我来当肉盾。”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打开了门。在那之前,没有变成人形的一无所有,有着【正义裁决者】装备的职员,以及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看到的,装备着【薄暝】的那个男人的身姿。我想,这里面应该是有的吧?

……吸气张口。

“一会儿见,五人一起,【乐团】你走前面。”

“那我进去啦。”

“进入支援模式,如果不妙就立即让我们进去。”

“嗯,谢谢。”

目送米勒朝着一无所有所在的房间进去。顺便环视起周围。果然还是没有任何的尸体吗?真是没有办法呢。这样还是预先估计是最坏的发展吧。

……

“患者,后面就继续交给你了。”

“这样,也好。”

“嗯,请多关照。”如果是患者的话,的确是可以信任的。

……所以,你要去那边吗?刚才的战斗并不是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势。所以我自己的状态并不是万全的。原以为会有尸体吃掉的话,身体就能得以恢复,但好像早就被尸山吞噬光了。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呢。

 

那边的房间里,米勒阻止一无所有的攻击,而其他全体人员攻击。谢尔盖单独在那头,一边跳一边给予一无所有斩击,那个男人放置不管也不要紧的吧?反正也不会死的吧?

而自己的话,只要注意回避这刺头的大动作,就没问题。嗯,没问题才对。

除了那一个会被秒杀的大动作挥砍斧镰一般的手以外,一无所有的全部攻击都是米勒一个人承受的。

他一边使用单薄的武器作为盾牌,一边集中于应付将要落下的攻击。现在这样的分配来说,已经算是最有效率了……啊!是镰刀!

不好的预感…身体因为伤势反应迟钝了躲不过去了!

呼……

在那一瞬间,一无所有的镰刀擦着地板,朝着墙壁的方向一路切断,而我的左手被砍掉了。

——开什么玩笑,这种情况下,搞不好真的会死啊。

………没办法了嘛。我不信,我相信我还是会被员工们信任的,信任着才对的。

“……米勒!给我手臂!”

“嗯,好的。”米勒也不问为什么,很默契的用武器切断了自己的手臂,远远的丢了过来。

我也在接到手臂以后,退到后方,然后不得已的在所有人面前,吃米勒的手臂。

虽然米勒本人的手臂在切断以后就瞬间开始了生长,重塑,但是那样怎么看怎么异常。

……

…而且,很好吃。

超好吃的啊,米勒的手。

……啊。不是注意别人看法的时候,我吃完米勒的手臂,在吃的同时开始生长出自己的手臂,并重新握住了【笑魇】大锤,再一次的面向了一无所有。而米勒的手臂也已经生长完毕,重新顶在了最前面,单独承受着一无所有的攻击。

殴打,殴打,殴打。攻击也逐渐交给米勒,总之就是要一路的打下去才行。多一下也好,早一秒也行。而一无所有的攻击动作,也并没有快到完全不可捉摸的不可见的程度。集中注意力的话,应该是可以完全避免下一次出意外的可能性的。

只是……这比起自己预想的,要累的多。

早点结束吧。第二次一无所有的镰刀攻击在所有人的注意下,并没有任何的建树,大家持续攻击着。

可是,【我】肚子饿了。

……一会儿吃饭。

【已经是晚餐时间了。】

现在集中精力做眼前的事情才行。

【我肚子饿了。】

……吵死了。

【肚子饿了。】

吵死了!

闭嘴!

【肚子饿了。】

好烦。

杀了你。

——脑子里烦得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闭嘴!

殴打,殴打,殴杀。

一无所有的攻击频率以及幅度都变弱了。

再来一下,还差一点!

殴打,殴打!

等等,是镰刀……是镰刀!快点躲开才行……!等等,我闪错方向了?不对劲……

冷静啊,冷静。

身体已经快要动不了了…一无所有、明明就要、镇压、能…唔……

“夏尔!已经快结束了,忍耐一下吧!”

“……尽可能……请快点,我会的。”话都说不清楚了,可恶。

“有闲聊的功夫就没问题了,给我老实点。”

自己这是被连带飞到墙边来了吗。

低下头,自己的内脏都流出来了,不过这个程度的话,应该没问题的吧?

【你失败了。】

……

…………可恶。

血液从伤口中流出来,视线也逐渐变暗了。

……

好久不见,不用了,真是太糟糕了。

【嘿。】

血从嘴里不住的溢出。

【嘿嘿。】

【啊,尸体,哎呀,哎呀。】

活着,也无所谓了。

【什么,什么?】

也不知道,有没有吃的东西…

……

“……好,不要紧。”什么人在夏尔身边确认着。同时还跟无线电那边的人说话:[患者,一无所有已经镇压完成了。]

[嗯,我知道了。]

“啊,太累了,希望这是今天晚餐之前最后一波。”

“别走啊,总之先叫安保部的医疗班过来吧。”

[谢尔盖,患者啊,在惩戒部下方的走廊那边,夏尔差点就死掉了,虽然让她暂时拿了一些‘那个’吃着,但是之后请跟着我。]

[嗯,明白了。]

“那么,米勒,之后就拜托你了。”

“成程,之后应该就没有问题了,直到晚饭前。”米勒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不好意思啦。”

“……什么?”他没听清。

“不用了,就拜托你啦。”

“嗯,被拜托了,我知道了。”

“我肚子饿了,去吃饭吧。”

“是啊,我肚子也饿了。”

 

那些脚步声,悄然离去。而鼻尖若有若无的,闻到的,是非常好吃的,第一美味的东西,就在身边的样子。

“嗨,你还好吗?”谁的声音?可是好香,很想吃掉。

“咦……失去意识了嘛?呵,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给。”米勒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递到嘴边的手臂吗?吃了。

很好吃。不再多次一点的话,肚子马上就又要饿了。

想要吃,填饱肚子…

“请享用我吧。”米勒对夏尔,一直都很温柔,病态的温柔。

失去了主观意志,单纯被食欲支配的夏尔欺身而上,在走廊墙壁的角落里按倒米勒,敞开肚子的食用。

咬碎皮肤,吸吮喷出来的鲜血。

很好吃,真好吃,吃,继续吃…撕咬他的肠子,切成细丝,吃肉…

吞咽血液。

很好吃。

【哈……】

很好吃。

吃,吃,吃。

乱七八糟了,已经【乱七八糟了】

吃。啊,好吃……好痛!

 

“……嗨!”谁在身边大吼大叫的样子?

“呼呼……,嗯?啊,谢尔盖…”

“看样子你已经好了。”谢尔盖点了点头。

“这样啊,好的。”夏尔终于从米勒身上爬了起来。

……所以,自己还是变成那样了吗?重伤以后无意识的趴在同事身上啃着活生生的血肉。

可是也用不着使用EGO那么大力的打我一顿吧……

“……你还是你吗?”这是记录部的巴吉尔,他正举着手枪对着她。

“不用了,不用了。”谢尔盖摆了摆手。

“……是的。我觉得我好多了。”我也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正常了。

“啊,诶…那个…嘿,嘿?!……米勒,你也已经好了吗?”知道米勒的自愈能力因为各种原因所以很强,但是等我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果然还是觉得太对不起他了。

他自己站起来,拾起散落在外的内脏,重新填补进肚子,轻车熟路的模样,让人感觉到简直是地狱一样的画面啊……

“啊,谢谢。”从谢尔盖手里领取过毛巾,擦拭着被血弄脏的脸以及身体。穿着EGO套装的时候,血液这种东西都是EGO就能吃干净的,所以也就那样。

啊……可恶,自己这不还是破戒了嘛。

把沾满鲜血的毛巾还给伸出手来的谢尔盖。

“……”他在接到毛巾后就那样直接向我开枪了。

“等……”那是头脑骤然变冷的感觉,同时脑门中弹以后,是强制性思维统一,注意力回归的感觉。

那是主管手里才会有的精神值恢复子弹,谢尔盖这个男人真的是…

“……那么,我先走了,各位保重。”谢尔盖不愿意解释什么,更没有道歉的意思,抓着毛巾就走开了。

“……谢谢。”

我目送着离去的谢尔盖那夸张的满身都是血污的黑色背影,回头望去,米勒已经完全痊愈,很费力的站了起来。

“把手给我,米勒。”我伸出手将他拉了起来。

“……啊?啊?啊!嗯,说的也是啊,被打的很惨呢。”米勒不太喜欢在我面前计较这个,可是,我跟他的确不熟。这样的感觉非常的奇怪,所以现在的话,果然还是——

“我请客。”去吃晚饭吧。

“嗯,谢谢哦。”米勒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所以先去食堂吧。”

“是啊,我们走吧。”


九十九车装车

海哥女装妄想,越画越有病了wwwwww真正上班时才不会给海哥穿憎恶和蕾蒂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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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夜熬到四点,靠摸鱼支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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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真我也好想画画别人家的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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