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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雷佳音出演这个角色,不曾想成全了周一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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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云边月满西山 七十八 人间烟火

哎呀这是啥…这是迟到的北极圈七夕贺文呦~


七十八 人间烟火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已经许久没有这样醉过,王儇醒来时还有些头痛。昨日穿的衣裙搭在一旁的屏风上。萧綦仍睡着,一只衣袖被她紧紧攥在手里。

在慈安寺中住了些日子,母亲还是离京了。一叶孤舟,江河万里,不知何日才能再见。拜别了母亲,王儇不免有些郁郁寡欢。自从父亲离世,她脸上便少有笑容。玉岫不忍见她伤怀,趁着府中昙花初绽,特地约她一起花间小酌。谁料饮时不觉酒意浓,醉卧花阴不愿醒。饮至夜色渐深,两人都不胜酒力醉倒庭中,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房里的。

她望着萧綦的睡...

哎呀这是啥…这是迟到的北极圈七夕贺文呦~


七十八 人间烟火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已经许久没有这样醉过,王儇醒来时还有些头痛。昨日穿的衣裙搭在一旁的屏风上。萧綦仍睡着,一只衣袖被她紧紧攥在手里。

在慈安寺中住了些日子,母亲还是离京了。一叶孤舟,江河万里,不知何日才能再见。拜别了母亲,王儇不免有些郁郁寡欢。自从父亲离世,她脸上便少有笑容。玉岫不忍见她伤怀,趁着府中昙花初绽,特地约她一起花间小酌。谁料饮时不觉酒意浓,醉卧花阴不愿醒。饮至夜色渐深,两人都不胜酒力醉倒庭中,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房里的。

她望着萧綦的睡脸怔怔出神了片刻,悄悄伸手去摸他的睫毛,谁料他轻笑一声睁开了眼睛,“醒了?”

王儇忽然有些羞恼,“你又装睡!”

“才没有,”萧綦说着帮她拢了拢散乱的秀发,“明明是被你弄醒的。”他声音中还含着浓浓睡意。昨夜照顾她到深夜,明显没有睡好。

酒未散尽,她迷迷糊糊靠入他怀里,望着他眼下淡淡的青色,又有些心疼,“我昨天……”

“喝醉了。”

“我怎么回来的?”

“我背你回来的。”

王儇蹙眉抬头看他,“府里又不是没人了,身体还没完全痊愈,怎么又逞强?”

萧綦轻叹一声,“你呀……你和玉岫都醉了,徐姑姑腿脚不好,阿越不在,小桃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其他人要扶,你又不让,还闹腾得厉害。只能我亲自把你背回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她心底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我喝醉的时候……都做什么了?”

“发酒疯来着,缠住我不放。想去给你拿杯水都不行,拉着我说了好几次‘不准走。’”见她双颊红得像是染了胭脂,萧綦又笑,“府里的人全都看到了。”

王儇默默把自己埋到丝被里。怪不得一早醒来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实在是太丢人了。要么今天就躲在房里不出去了吧。

萧綦起身把被子拉开一个小缝,“现在知道后悔了?”

“我不要见人了……”

“小酌怡情,大酌伤身。心情不好也不能这样酗酒。再有下次,可要揍了啊?”

“哼…你之前……我都还没罚呢!”王儇想到之前某人种种行径,简直不知从何说起,一时词穷,气急翻身坐起。

萧綦疑惑道,“不是都被你禁足两个月了?”

“那是罚你欠债不还的。一码归一码,在江南你赶我走的账还未清算。”

萧綦以为阿妩早忘了这事,听她一提,认命问道,“阿妩要怎么清算?”

“等我想想……”

“那不妨迟些再想。有江南来信。”

听到江南来信,王儇立时就不想其他了。王夙与宋怀恩一同南下治水,一晃已有两个多月了。叛乱过后,马子隆对王夙始终抱有怀疑,本不愿再次委以重任。奈何江南水患必须治理,畏于艰险,满朝文武无人愿往。萧綦于病中两次上表保举。这才决定由王夙领大司空一职,率工部众人南下治水。为保此行顺利,萧綦还派了宋怀恩领兵同往。

说起此事,王夙当时听萧綦说起要将宋怀恩借给他,还颇有些不愿意。

“宋怀恩……不是之前出过纰漏差点被你当众打死来着?”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你还替他说话?”

“不然……你想借胡光烈?”

“别……”胡光烈王夙是见识过的,那脾气一上来,恐怕全天下也就服萧綦管束。和他一起去治水,简直想都不能想。

萧綦又问,“那就胡光遥?”

“之前在你府里水漫金山那个?”见他点头,王夙觉得自己脑袋疼,“宋怀恩就宋怀恩吧……”

事实上王夙后来也不得不承认,宋怀恩的确是员虎将。心思缜密,遇事果决,身先士卒。若不是有他相助,此行绝对不会那么顺利。两人南下之后每隔些日子就会传信回来。此行艰险,王儇与哥哥自小感情深厚,一直有些担心。

“信呢?”她问。

萧綦垂眸一笑,“闭上眼睛就给你。”

王儇半信半疑闭上眼睛,忽然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唇上。她立时睁开眼睛扑到他身上。萧綦故意逗她,将信高高举起。她够不着,忽生一计,去挠他腰间痒穴。两人没闹一会儿他又有些咳嗽。这下她也不敢动他了。

等这阵咳喘平复下来,他才发现阿妩看着自己,眼睛里都是担忧。

“不闹了,”他说着把她揽进怀里,将信递给她,“阿妩不是要看信吗?”

“还是不舒服?”她仍忧心忡忡望着他。好不容易拿到信,却又不急着打开了。

“已经好多了。申太医不是说了,再过些时日应该就能痊愈。”

她还是不放心,“你得答应我乖乖服药,乖乖休息,以后都不乱来了。”

“嗯,乖乖的。”

听他答应,王儇才拆开手中的信。王夙江南治水一行几番遇险,好在有宋怀恩在,也都一一化险为夷了。治水所需人力甚多。萧綦在江南深得民心。百姓看到宁朔军的番旗,听闻他们是来治水的,自觉自发前来相助。倒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征得了不少人手。哥哥信中提及不少此行见闻。看样子是在治水之余,还体察了一番民间疾苦。

“哥哥说,江南的水患想要彻底治理,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今年已经到了汛期,只能先加紧救急。等汛期过了,再做长远打算。”读完信,她又把信递给萧綦。哥哥信里的意思,恐怕是不会很快回来了。

“兴修水利本就耗时耗力,但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古有大禹治水,耗时十三年,凿开龙门,引洪入海。你哥哥有这般雄心壮志,的确让人佩服。”

“治水一事,于国于民大有裨益。哥哥已准备了多年。这次能够成行,也全了他的心愿。只是苦了采薇。”

虽有圣旨赐婚,但因父亲过世,王夙要守孝三年,其间不得婚配。他一直觉得亏欠采薇良多。采薇却说既是要相伴一生,等上三年不算什么。

萧綦默默点头。他与阿妩刚刚大婚不久就南下平叛,一去就是半年之久,险些成了生离死别。阿妩何尝不苦。她不说,他心中也都明白。

看过了信,王儇又拉了拉他的衣袖,“既然告了假,今天就好好在府中休息可好?”

“阿妩,今日可是七夕啊。”萧綦说着又去吻她。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七夕正是海龙王的晒鳞日。古书有云,七月七日,曝经书及衣裳,不蠹。难得云雨散去,碧空万里,老管家一早就命人将冬衣、锦被、书简等一干事物搬到后院曝晒。沁之、子虞两个小姑娘看着觉得有趣,在挂起的锦被中你追我逐的,差点掀翻了竹竿,打到路过的徐姑姑。

徐姑姑说不准在被子里玩了。小禾还有功课,也不能陪她们玩耍。没一会儿两个小家伙就觉得无聊,喊着“大王叔叔!阿妩婶婶!”过来找他们。

王儇拉住两个小姑娘,“今日七夕,晚上要乞巧的。”

“什么是七夕?”四岁的孩子哪里懂得那么多。子虞满心好奇,懵懵懂懂问道。

“七夕就是……”王儇想了想望向萧綦,见他带着笑意看着自己,略一思索,将牛郎织女一年一度鹊桥相会的故事讲给她们听。

“牛郎织女这么久才能见到一次啊……”沁之小小感叹了一下,片刻间又恍然大悟,“就像大王叔叔和阿妩婶婶那样?”

童言无忌听得王儇一阵心塞。萧綦从身后搂住她,又揉了揉两个小姑娘的头发,“以后不会了。”

七夕今宵看碧霄,牵牛织女渡河桥。

家家乞巧望秋月,穿尽红丝几万条。

待到华灯初上,徐姑姑和玉岫带着姑娘们对月穿针、结红绳、吃巧果、拜织女乞巧。趁着她们玩得热闹,萧綦悄悄拉了拉阿妩,示意她随自己来。

跨出府门,就见两名近卫牵着墨蛟和一匹白马等在那里。一瞬间,王儇以为自己又见到了惊云。

萧綦从牵马的近卫手里接过缰绳,递到她手中。借着月色和府门前的灯火,只见那匹马眼神清亮,四肢修长,浑身雪白,唯有额间一抹墨色。王儇并不懂马,却也看得出是难得的宝马良驹。

王儇抚摸着它的鬃毛喃喃问道,“它有名字吗?”

“白玉骢,”萧綦望着她低声回答,“虽然代替不了惊云,有它陪着阿妩也是好的。”

“白玉骢……”她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江南一行,惊云死在了忽兰人的箭下。每每想起,不免伤怀。

白玉骢轻轻扬了扬头,像是在打招呼。

萧綦问,“想不想骑?”

“去哪?”

“说了陪你过七夕的,出去逛逛?”

七夕有乞巧市和灯会。王儇好久不曾逛过,听他一说,立刻兴奋起来。刚想说“好”,想到他的身体又有些不放心,“身体都没彻底恢复,难得告了假,还不留在府里好好休息?”

“都休息这么久了,早就没事了。南下平叛耗时良久,除夕都没能陪在阿妩身边。难得今日七夕,我想好好陪陪你。”

萧綦说着低头去看她的眼睛。被他这样目光灼灼的看着,哪里还能拒绝得了。但他托病告假不去出席宫宴,她还有些顾虑,“要是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萧綦倒不担心,“咱们换上寻常百姓的衣着。要是被人认出,概不承认就是了。”

王儇忍不住偷笑,“堂堂豫章王就这样耍赖?”

“那……”萧綦又想了想,“要不然就说王妃实在蛮横霸道,非要本王带病陪着逛灯会?”

王儇气急,扑上来一顿捶打。看似凶猛,却没用上半分力气,倒像是只暴怒的小猫在胡乱抓挠。



回到房中一番梳洗。再出来时,王儇已除了玲珑环佩,换上一席暮云烟紫素纱衣,长发用支琉璃簪子随意挽了,粉黛不施,已是倾国颜色。

萧綦一身墨色劲装,腰间佩剑。见她出来,温然一笑,向她伸出手,“阿妩,来……”

她拉住他的手。就像在宁朔时随他去草原放鹰那次一样,刹那间,便有种抛下千般愁绪与他共赴江湖的错觉。

出了府门,信马由缰一路向西。人声、鼓乐声逐渐嘈杂。到了乞巧市,两人下马徐行。街上有能工巧匠展示各种巧艺。谷粒大的翡翠观音像、层层相扣的玉雕鬼工球、桃核刻的十八罗汉,还有精巧绝伦的双面苏绣,鬼斧神工,玲珑满目。千万盏花灯点缀其中,形态各异,璀璨夺目,数不胜数。更有无数多情男女穿行于街市,携手同游。

两人走走停停,路过一处卖瓷娃娃的摊位。王儇见那瓷娃娃憨态可掬栩栩如生,不由随手拿起两个仔细比较。

“小姑娘们肯定喜欢。”她说着拿给他看,“一个给沁之,一个给子虞,你看好不好?”

“那小禾呢?”萧綦笑着提醒。

“男孩子大概不会喜欢这个……”她说着买下两个瓷娃娃,又去看一旁的纸鸢。

萧綦拿过一只绘着雪鸮的,“这个如何?”

王儇侧头看了看,“这个小禾一定喜欢!”

看着她脸上柔美的笑容,萧綦问,“阿妩这么喜欢孩子们,我们收养他们好不好?”

王儇心中一动,“你是说……我们做他们的父母?”

见他点头,她想了想,“好是极好,但还要先问问孩子们愿不愿意。”

萧綦笑着应道,“明天就问。孩子们一定愿意的。”

收好了给孩子们的礼物,两人又逛了一会儿,忽然见到前面围拢了不少人。离得近了,才看清是木偶戏。主角没变,这次演的是豫章王江南平叛乱,大英雄救苍生于水火的戏码。

实在好奇,王儇拉着萧綦靠了过去。这一幕正演到豫章王率军星夜驰援丹徒。看到终于不再是那个三头六臂的形象了,王儇不由深感欣慰。

一旁看热闹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一个看戏的灰袍老伯说道,“我那侄子在军中多年。叛军在丹徒围城,豫章王率军来援的时候,他就在城墙上边看着。这才有机会一睹豫章王的风采。听他说豫章王实非凡人,天生神力,单手能擎起战马!”

那老伯说得绘声绘色。周围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

王儇也跟着小小“喔”了一声抬头看他。

萧綦一阵头痛。且不说擎不擎得起来,战场上单手擎马是要干什么?阿妩望着他的眼神闪闪亮亮还带着丝崇拜,看样子……该不会真的信了吧?

萧綦伏在她耳边压低声音,“战马肯定擎不起来。”

“真的?”

“双手也擎不起来。”

他以为自己声音够小了,没想到那说故事的老伯耳力惊人,立时长脸一拉,就不高兴了,“我那侄儿亲眼所见还能有假?豫章王何等英雄豪杰,你凭什么说擎不起来?!”

就这两句,引得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行,您说的都对。”萧綦一时语塞,一边应付着,一边忍不住腹诽,有这耳力,不做名间者派往忽兰实在是屈才了。

王儇忍笑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萧綦不想引人注意,连忙拉着她走开。

远离了人群,她问,“我们回去吗?”

萧綦神秘一笑,“再去一个地方。”



两人刚在城墙下驻马,附近守卫城门的将士们就看到了他们。几个人正要行礼,就见萧綦伸出一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城门守卫立即颔首会意,眨了眨眼不出一声,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

王儇怔怔被他拉着上了城楼,不禁小声感叹,“这样也行?”

萧綦笑而不答,挥手指向远处。随着他所指之处看去,京都建宁尽收眼底。夜色中无数点灯火凑成一片光海。嘈杂声早已远去,城楼上只有他们。有人在河畔点起鸢灯祈福,星星点点随风直上,仿佛连结起了天幕中的烁烁星光与尘世中的人间烟火。

那场大火过后,宁朔军的将士们帮忙修缮重建了京中被烧毁的民宅与官舍。路过时,他们还能看到些许火焰烧灼的痕迹。现在隔得远了,那场大火留下的痕迹已不得见,只余一幅繁华景象。

“近年内乱不断,京中许久不曾有这般风景了。”她不由叹道。上次见到这般景象还是他们初遇的那个上元节。那时京中风云暗涌,她是刚刚及笄的上阳郡主,他是入京封王的宁朔将军。想来似乎就在昨日,又仿佛已经沧海桑田。

萧綦低沉温暖的声音自身边传来,“城下卖艺琵琶女,走街串巷卖货郎。市集上叫卖的商贩,许愿乞巧的姑娘,携手同游的男男女女,这才是人间烟火。”

人间烟火,芸芸众生,这便是他为之肝脑涂地九死不悔的天下。王儇转头看他。少年从军,多年征战,多少的艰难险阻未能压弯他挺直的脊梁。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传说的上古名剑,锋芒内敛,光华夺目,虽是侠士装扮,却难掩一身王者气度。他入京封王时她就在这里看他。他出征那日,她也曾独自奔上城楼目送他的背影远去。两次都只能远远看着。现在,他终于在她身边了。

星河浩渺,夜凉如水。两人携手相依,看长烟一空,皓月千里,牵牛织女鹊桥相会。



回到府中已是夜深人静时。房中灯火仍亮着。许久没有这样游玩了。虽是深夜,王儇仍不觉得困顿。

萧綦牵起她的手,将她引至窗前,“还有东西给你。”

窗前的几案上卧着一张琴。王儇自幼习琴,只望一眼就知绝非凡品。伸手抚过鳳沼上精雕细刻的云雷纹,她不由有些诧异,“云雷在天,神于百物。这是雷氏琴?”

雷氏为蜀地名家,世代斫制古琴,从未中断。所斫之琴号称“五百年,有正音。”每一张都是绝世珍品。雷氏琴向来只予有缘人,可遇而不可求。

“此琴名为一壶冰,正是蜀地雷氏所斫。”萧綦见她眼中透着惊喜,缓声说道,“岳父大人过世后,已经许久没有听过阿妩抚琴了。世间诸般苦,我不能时时陪伴在你身边,若能借此琴疏解一二,也是好的。”

“一壶冰…”王儇若有所思,该是取自“一片冰心在玉壶”这句。“雷氏斫琴,十年方成一张。世间所存不过寥寥,有市无价,千金难求。你是怎么…?”

提起此事,萧綦垂眸一笑,“说来惭愧,并没有用上千金,这琴是雷老先生赠的。”

“赠的?什么时候?”她有些好奇,不知这又是一段什么样的故事。

萧綦不答反问,“喜欢吗?”

”嗯……”

他从旁将她轻轻揽入怀里,“今日晚了,改日再把这琴的来历讲给你听。”

王儇仍有些兴奋,“不想听我奏上一曲?”

萧綦似是犹豫了一下,俯首在她耳边蹭了蹭,轻声道了句,“困了。”

已是深夜了,她猜想他还没有完全痊愈,陪自己到这么晚,定然是累了。回身抱住他,她抬手在他身上摸了摸又捏了捏,又止不住地心疼。果然还是太瘦了。

“我得把你再养壮点。”

萧綦声音闷闷的,“阿妩是有什么不满吗?”

想起那看木偶戏的老伯的话,她忍不住打趣道,“得单手擎得起战马才行。”

“那就大可不必了……”他说着拦腰把她抱起,“虽然擎不起战马,扛起王妃还是不在话下的。”

“快放我下来!”王儇小小惊呼了一声。

“乖,别乱动。”萧綦吻了吻她,轻声安抚着将她放在榻上,挥手熄灭了房中的烛火。

月色正好。他揽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一双深潭般的眸子直直望入她眼中。

王儇语气里添了一丝嗔怪,“不是说困了?”

“困了,想要阿妩陪。”

含笑的语气,她却听出一点像是撒娇耍赖的意味。每次他这样,她就拿他没有办法了。轻轻叹了口气,王儇挣扎道,“乖乖睡觉,身体完全恢复之前不准乱来。”

“可是…我想你了……”话音未落,他已拔下她发间的琉璃簪。一头长发瀑布般倾泻而下,光泽如水,仿佛敛尽一室月光。

他又在她耳畔低声唤了声,“阿妩……”

明明没有饮酒,她却仿佛有些微醺。还没想出对策,萧綦微凉的手指已经拉开了她的衣带。他温热的身体紧贴着她的,绵长缱绻的吻落在唇上。她终于不再坚持,轻轻拉扯着他的衣襟,去摩挲他的胸膛。虽然已经看过许多次,伤痕的触感还是让她忍不住落泪。

夜色中他停下动作,吻去她脸颊上一串晶莹泪滴,低声问,“怎么哭了?”

“我也想你了……”她说着去吻他平直的锁骨。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碎碎念:


七夕终于让我王和小5来了场6千多字的约会。出门赠马,回府赠琴,喜提三娃。




小剧场:两年抱三


夙:几个月不见,怎么又多了个娃?

5:小7南下平叛收养的孤儿。

夙:酒色不沾,爱好养娃?挺特别啊!ಡ ͜ ʖ ಡ

7:来人,叉出去……

Feng Zhi He An
  咱就是说这个综艺是真实存在...

  咱就是说这个综艺是真实存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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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云边月满西山 七十七 归家

终于…


七十七 归家


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一场变故,马子隆惊吓过度,落下个头痛难眠的毛病。这毛病随了他母亲,虽不致命,却很磨人。本就是柔懦寡断的性子,一再被亲人背叛,他已如惊弓之鸟,身心都颓萎了下去。谢氏为谋划这场宫变买通了许多宫中女官和内侍。为防漏网之鱼,帝后身边的宫人几乎全部都被撤换了。新帝登基不过两年,身边可信之人已是越来越少。

这场旷日持久的叛乱全靠豫章王率军讨伐才得以平定。萧綦重伤垂危这段日子,马子隆亲自去凤池宫探望过几次。每一次他都昏睡着。身为帝王,他不得不担心若是萧綦真的重伤不治,大成再无豫章王,一旦忽兰来犯,该当如何。早朝议过数次,满朝文武惶惶无措,...

终于…


七十七 归家


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一场变故,马子隆惊吓过度,落下个头痛难眠的毛病。这毛病随了他母亲,虽不致命,却很磨人。本就是柔懦寡断的性子,一再被亲人背叛,他已如惊弓之鸟,身心都颓萎了下去。谢氏为谋划这场宫变买通了许多宫中女官和内侍。为防漏网之鱼,帝后身边的宫人几乎全部都被撤换了。新帝登基不过两年,身边可信之人已是越来越少。

这场旷日持久的叛乱全靠豫章王率军讨伐才得以平定。萧綦重伤垂危这段日子,马子隆亲自去凤池宫探望过几次。每一次他都昏睡着。身为帝王,他不得不担心若是萧綦真的重伤不治,大成再无豫章王,一旦忽兰来犯,该当如何。早朝议过数次,满朝文武惶惶无措,互相推诿,无一胆敢多言。大成积弱已久,本就缺兵少将。这些年内乱不断,死伤无数,又逢连年大水、瘟疫。若再动荡下去,怕是能拿得起剑的都不多了。

此次叛乱牵连极广,等到真正尘埃落定已是许久之后。宁朔军平叛有功,众将加官进爵,论功行赏。萧綦数次救国于危难,除了嘉奖封邑,马子隆又赐了丹书铁卷,诏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大成建国以来,无人曾有此等殊荣。萧綦得知此事,却也只是一笑置之。除了封邑有助于军中钱粮周转,其他都是虚名浮利罢了。

几大士族相继衰败了下去。从京都建宁到江南各郡,无数官员因这场内乱遭到罢黜流放。参与共谋者株连三族,全家妻儿老小无人能够幸免。浩劫之中,苏锦儿与她腹中马子澹的骨肉却仿佛自世间凭空消失了一般。派了不少人去找,最终都是空手而归,无人知其下落。

大乱过后朝中空虚,正是用人之际。豫章王萧綦于病中上表,谏劝皇帝广纳良材,选贤任能,莫以出身定品。马子隆虽在一定程度上予以采纳,此举却无疑加深了京中士族的不满。只是碍于萧綦手中权势,无人公然阻扰。



谷雨一过,雨频霜断,一连数日不见晴天。

萧綦那日勉强起身出行绝对是个不大明智的决定。在外面还能硬撑着强迫自己清醒。见阿妩没事,紧绷的弦一松,很快就没法逞强了。伤病就像洪水猛兽反扑而来。伤势这一反复,他又昏沉了几天。好在那天南海北凑齐的药起了作用。一连服用数日,身体终于有了些起色。

这人高热不退每日烧得浑浑噩噩的时候王儇还不觉得,刚刚能勉强起身就又有些管不住了。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继续留在宫中,执意要回豫章王府。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他一身新伤叠着旧伤,根本不是十天半月就能好的。何况这些年伤病不断,几乎彻底耗毁了他的身体,恢复起来尤为艰难。王儇本想让他等过些日子再回去,却也劝不住。她想着回去多几个人看着他也好,就答应了下来。

临近回府了,她才发现他在枕下压了薄薄一叠纸稿。从北境防务,兵法概要,北伐战略,写到改制变法。天天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王儇实在想不出他是什么时候写了这些。想来想去,恐怕是夜间趁她睡着的时候秉烛而书,也不知耗了多少心血。她一页页翻看着,字里行间都是绝笔的意思。

她在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句,“果然是瞒不住。”

自己的身体一天天衰败下去,萧綦自然清楚。为了不想阿妩伤心才不问、不说。若不是她寻来了灵药,这绝笔怕是真要派上用场了。想到这些,王儇后怕不已。恍惚间那叠纸中掉落了一张。她俯身拾起,只见满满写的都是她的乳名。再翻了翻,果然就只有这一页是给她的“与妻书”。

见她怔怔看着那摞纸稿半晌不语,也不知在想什么,他轻声叫了声“阿妩?”

王儇转过头来,蹙眉问道,“怎么我就只有一页?”

他没想到阿妩是在纠结这个,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又是满纸就只写了我的乳名……”之前那封家书也是这样。要不是见其他诸事他都洋洋洒洒写了不少,她简直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写别的。

他从身后搂住她纤弱的肩,“太多话,不知该怎么写。”其他事情不难交代清楚。唯独每次想到她,千言万语难以付诸笔墨,最终也只能一次次写下“阿妩”二字。

她又看了一眼,把那张纸收了起来,“以后不准写了,都说给我听。”

萧綦轻轻点头,在她耳畔应道,“好,以后都说给你听。”

温柔低沉的嗓音仿佛羽毛拂过耳畔,王儇担忧了许久的心情终于渐渐平复了下去。君子重诺,一诺千金。只言片语,从他口中说出,便是允诺。他从来都是言而有信的。



与萧綦出征江南那时相比,豫章王府几乎分毫未变。终于得以携手归家,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致,王儇只觉得仿佛隔世。短短两年间,她与他经历了太多次离别,只差一点,就成生死相隔。

豫章王府的刘管家已经担心了许久,一早便与府中众人一起在门前等候。大王、王妃终于回府。马车刚一停下,他便和玉岫、徐姑姑他们一起迎了出来。

从宫中回府,路途不远,但也免不了一番颠簸。萧綦仍发着低热,重伤之后气血亏损,身体畏寒得厉害。旁人都换了春装,他还披着厚厚的大氅。建宁一连下了好几天雨,外面湿气重,水汽吸进肺里,心口都是冰凉的。被阿妩扶着下了马车,他咬牙缓了一会儿才能走动。即便诸般不适,看到刘伯他们迎出来,他还是笑了一下。

老管家哪里忍心见他这般虚弱不堪的样子,一瞬间老泪纵横,伸手想扶,又不知他都伤在哪儿,怕把他碰疼了。

玉岫哽咽着叫了声“哥哥、姐姐”,转眼也哭成了个泪人。

萧綦不知如何安慰,只轻声道了句“让你们担心了。”一句话惹得大家哭得更凶了。小禾和沁之年纪小,被这气氛感染,也都跟着难过。

王儇担心在外面站久了再让他受凉,连忙说道,“外面湿气重,大家快进去吧。”

徐姑姑闻言擦了擦眼角,“大王身体还没恢复,受不得湿冷,快和王妃回房休息吧。”说着又转身忙着让人去给他们准备沐浴更衣。

众人簇拥着进了府门,还没迈进内院的回廊,就听见身后远远有人喊了声“大王!”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萧綦回头去看,就见怀恩和光烈、光遥急匆匆跑来。在凤池宫时不方便他们探望。听说他要回府,他们本想带人去接。萧綦不愿兴师动众,这才直接来了府里。三人见到门口的马车就知道他已经回来了,等不及侍卫通报,直接大步飞奔进来,见了他个个眼圈泛红。

胡光遥眼底浅,又带着哭腔喊了声“大王…”就开始眼泪鼻涕齐流,刹不住似的,那叫一个壮观。看他哭成这样,其他人反而不想哭了。

“行了行了…”胡光烈嫌弃地白了弟弟一眼,“你差不多行了……”

宋怀恩看看周围,小声提醒道,“府里人都看着呢。要么你先憋憋,等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哭去?”他哭得太投入也没听见。宋怀恩想想还是算了,拍了拍他的脑袋算作安慰。

王夙知道他们今日回府,也来了府中探望。刚好赶上这边正哭得起劲儿,把他给吓得脸色都不对了,“这是干什么?!我还以为……”他说着去看萧綦。

萧綦万般无奈长叹一声,“还没死呢……”

王儇听他又乱说话,转过头来就是一记眼刀。



这次的事差点把府里的人都吓出个好歹。尤其老管家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在那之后又抹了好几次泪。萧綦本以为回府怎么也比在宫中自在,没想到阿妩一声令下,全府上下人人盯着。这个不准,那个不行,仿佛他一夕之间变成了什么娇贵难养的珍禽异兽。

少年从军,半生戎武。饮食起居,他素来与将士们一般无二。可以说在吃穿用度方面一直是一切从简,全不在乎。如今的身体却是容不得这般铁血作风了。伤病拖得太久,身体的底子都毁了,长期服药又伤了脾胃,整个人形销骨立的,府中众人看在眼里可是心疼坏了。阿妩和徐姑姑一天到晚想方设法给他滋补身体。他吃不下,结果不少都便宜了天天进出王府的兄弟几个。



京中四月,烟雨时节。

琅琊到建宁,十几日舟车劳顿,时隔一年,大长公主马瑾若又一次回到京中。途中她已经得到了王蔺橫死狱中的消息。从琅琊出发回京时还想着要如何与他对峙,如今回到京中,面对的却只是一座孤坟。

戴罪死囚死于狱中,归还尸首让家人安葬已经是额外的恩典,丧事必然不能大办。依照王氏祖训,罪人不得还归故里葬入祖坟,只得在京郊寻处山清水秀之地起了坟茔。

多年夫妻,她一心想与他生同寝,死同穴。他却要杀她马氏血脉,夺她马氏江山。毒杀先帝用了十数载。想到王蔺一面与她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一面命人下毒取她血亲性命,马瑾若只觉得浑身发冷。纠缠多年,这段孽缘终于尽了。故居满是回忆,她不愿回去,便在慈安寺中暂住下来。



王儇与母亲、哥哥一起祭拜了亡父,又陪母亲去了慈安寺。安顿好一切,回到府中,已是华灯初上。

萧綦沉沉睡着,手边一卷书简散在榻上,显然是读着读着就睡着了。听老管家说他傍晚还是咳得有些厉害,王儇放心不下,伸手摸了摸额头,还好没有发热。她微微松了口气,将竹简拾起。借着榻边烛火看去,只见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名字。“许闯、林琛、尉迟安……”竹简很长,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她忽然意识到这是什么。南下平叛打了半年之久,这一次又有多少人没能回来。

萧綦苍白如雪无知无觉的样子让她心惊,却又不忍叫醒他。他睡得并不安稳,像是被困在梦里,嘴唇动了动似乎呢喃着什么。她凑近才听到他说“回家吧…”王儇纤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目光又移到手中的阵亡将士名册上,这一个个名字…怕是都在他的梦中。

她咬住下唇,沉默了片刻,默默退出房间。阿徐正等在门外,见她拿着书简,伸手想要接过来。

王儇并没有递给她,只轻声说,“还是我来吧……”

见她神色有异,徐姑姑下意识去看她手中的书简。看到那些名字,她也立刻了然,又面有忧色地向房中望了一眼,忍不住说道,“大王的身体才刚有些起色,怎么能这时候让他看这些?”

“他心事重,”王儇说着轻轻摇了摇头,“不让他看,他也是放不下的。”



萧綦想着将士们,将士们也想着他,尤其是几位将军。终于等到他回府,他们担心他的身体,时不时便过府探望。宁朔那边近日消息频传,他们本来不想让他费神,却也抵不住他问。萧綦重伤之后久不露面,有谣言传至北疆,说豫章王已死,皇帝唯恐国中生乱,下了秘诏,密不发丧。

萧綦听闻此事不由剑眉微敛,“忽兰那边以为我死了?”

提起这个宋怀恩就来气,“也不知道这传言是怎么来的。不过,老唐来信中说,忽兰王庭近些时候倒是一直没有什么异动。”

“不可不防,”萧綦看了眼怀恩,“去查一下消息来源。让老唐多注意一下忽兰粮草军马的动向。一有异动,随时来报。”

宋怀恩应了声“是!”又说,“大王,这些事你也不要太过费神了。”

萧綦点了点头,又看向胡光烈,“光烈,如有必要,我想让你带半数人马先回宁朔。”

“好,回营我就安排下去,让兄弟们早做准备。”胡光烈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有些不大放心,“大王,那你这边……”

萧綦见他一脸忧心忡忡的不觉有些好笑,“我这边有怀恩和光遥,还有半数人马,能出什么事情?”

“那…就是……”胡光烈吭哧半天,“反正自从咱们入京就没好事,我总觉着不大踏实。”

胡光遥转头看了他一眼,“哥,可别乌鸦嘴啊!”

胡光烈愤愤踹他一脚,“你才乌鸦!”



身体刚恢复一些,萧綦又开始有些闲不住了。朝中诸事,北境防务,处处有需要他劳心耗神的地方。王儇为此头痛不已,只能让府中上下一起随时提醒他休息。父亲初丧,她担心母亲,每日都去慈安寺中陪伴。日日奔波于豫章王府与慈安寺之间,没几天就累得更纤弱了。萧綦不忍见她这般辛苦,劝她不如陪母亲住上些日子。

王儇秀眉轻蹙,“那你怎么办?”

“我又不用阿妩时时看着。”

“一看不到你就出事,还敢说?”

萧綦不想她担心自己,又再三保证一定好好休息。王儇还不放心,思索片刻,不知想到什么,转身出去拿了个东西回来。

“这是……?”萧綦看了看阿妩手中那片金叶子,上面没有标识,看不出什么来头。

王儇微微一笑,“有人当初借了我一箱金叶子,记得好像说是连本带利要还的?”这一片是她当初留下的,到最后也没用上,就又带了回来。前些日子阿越收拾东西,刚好给翻了出来。

萧綦这才想起还有这笔账,“阿妩是要我还债?”欠债还钱虽是天经地义,但府中账务本来就是阿妩掌管着,他又不存私钱…怎么还?

王儇语气颇为大度,“夫妻本是一体,人都是我的了,就不要你还钱了。”说着说着却又话锋一转,“不过……”

欠债不还,就得乖乖听话。禁足两个月。就算天要塌了也不许再折腾了。

萧綦无可奈何答应了下来。王儇这才放心,隔日就带着徐姑姑去了慈安寺中陪母亲暂住。几位将军知道王妃不在,放心不下,轮流留在府中陪伴。老管家和玉岫谨遵王妃嘱托,天天给他进补,直把他补得都要吐了。兄弟几个江南一行都遭了不少罪。尤其怀恩之前伤得颇重,险些连命都没了。萧綦一直担心恢复得不好,别再年纪轻轻落下什么毛病。正好趁这机会,要补一起补。太医要他忌油腻辛辣,但是萧綦想着自己不吃也不能亏了兄弟们,让膳房天天烤羊腿给哥儿几个加餐。一连数日过去,小宋将军被他补得额头冒痘,隔三岔五就流一顿鼻血。胡将军因为面相太凶煞气太重,把小沁之吓哭了几次后被萧綦赶回营中,反而因祸得福逃过一劫。作为唯一一个只得了场伤风感冒就从江南战场上全须全尾全身而退的幸运儿,小胡将军硬是给他补的胖若两人,双下巴都出来了。王儇从慈安寺回府,迎面遇上他都险些没认出来。



京中终于安定,萧綦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了些。王儇命人将小子虞从江南接到府里。那孩子身子骨弱,路途颠簸,再加上水土不服,一到京城就病了一场。好在有府中众人精心照顾,没过几日就康复了。小禾和沁之又多了个妹妹,也都十分高兴。

一晃三个月过去,入了夏,萧綦那一身新伤旧患才终于恢复了个七七八八。豫章王因伤告病多时,朝中人心惶惶,众说纷纭。有说他功高震主,重伤后被软禁于宫中的。有说他大权在握,朝中大小事情如今都是他在幕后操纵的。流言蜚语五花八门,在他恢复上朝理事后也都不攻而破了。七夕将至,皇帝宴请百官,为江南一役庆功。萧綦再次托病告假。王儇问及此事,他只温然一笑,“庆功宴有什么意思,不如陪阿妩共度七夕。”




碎碎念:

谁说我磕的cp不甜?青梅酿酒加十斤白糖~酸甜苦涩都有了吧。过山车一样多好◉‿◉

77以后一不想理马大就托病告假好了。



今日小剧场:关于回府

5: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急着回府?

7:在宫里马大动不动就溜达过来,烦死了……

5:你不是睡着吗?怎么知道他来过?

7:……

5:所以果然都是在装睡吗?!

5(掀枕头):这是什么?

7:我N米长的bucket list…

5:什么意思?

7:临终愿望清单…

5:?

7:万一真挂了也好送给光烈、怀恩他们继续折腾。

小宋&老胡:我们不要!谢谢!

5:那我怎么只有一页?反反复复就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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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云边月满西山 七十六 夜会

七十六 夜会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一晃已是暮春。本是京中多雨时节,梦中却有北风呼啸,冰寒刺骨,凛冽如刀。宁朔的雪遮天蔽日,纷纷扬扬。须臾间山河素裹,天地皆白,唯有远处一点灯火长明不灭,映出一片人间暖色。

醒来时,眼前仍是凤池宫中熟悉的景物。又是梦境,又是那场大雪……入夜了,雪白的海东青从窗外飞入,翅膀带起的风扑灭了榻边小几上那盏烛火。周遭刹那间暗了下去。仿佛察觉到萧綦的视线,七七又扑腾了一下,跳到不远处,借着月色侧头看他。

万鹰之神不该被拘于方寸之间。阿妩一向放它自由来去。皇宫这种地方,它也是想来即来,想走即走。京中贵胄多爱附庸风雅,极少见人饲养鹰隼。在许多人眼中,它与他一......

七十六 夜会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一晃已是暮春。本是京中多雨时节,梦中却有北风呼啸,冰寒刺骨,凛冽如刀。宁朔的雪遮天蔽日,纷纷扬扬。须臾间山河素裹,天地皆白,唯有远处一点灯火长明不灭,映出一片人间暖色。

醒来时,眼前仍是凤池宫中熟悉的景物。又是梦境,又是那场大雪……入夜了,雪白的海东青从窗外飞入,翅膀带起的风扑灭了榻边小几上那盏烛火。周遭刹那间暗了下去。仿佛察觉到萧綦的视线,七七又扑腾了一下,跳到不远处,借着月色侧头看他。

万鹰之神不该被拘于方寸之间。阿妩一向放它自由来去。皇宫这种地方,它也是想来即来,想走即走。京中贵胄多爱附庸风雅,极少见人饲养鹰隼。在许多人眼中,它与他一样,是与这繁华帝都格格不入的凶禽猛兽。

七七带着几分好奇凑了过来,琥珀色的眼睛映着窗外月光,明亮而清澈,与当初刚捡到它时一般无二。萧綦咬牙撑起身体,缓了一缓,抬手去抚摸它的羽毛。入京封王,从京城到宁朔,再从宁朔到京城,然后是江南……不知不觉发生许多事,仔细想来,却也只是两年光景。该多陪陪阿妩的……

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佩兰看到那鹰飞了进来,怕会吵醒他,一路小跑着追了过来。她见萧綦醒着,连忙俯身一礼,怯生生道,“大王,那鹰…那鹰……”

“无妨,就让它在这吧。”睡了太久,喉中干涩得厉害,萧綦轻声问,“王妃呢?”

“大长公主即将返京,王妃说还有些事要回去与江夏王一起安排。”佩兰不敢接近七七,小心翼翼绕开它,又点燃了榻边那盏烛火,“王妃临走交代过,让大王多睡一会儿,药一直温着,等醒了再喝。”

刚一起身,还是晕眩得厉害。萧綦抬手抵住眉心,闷闷道了声“有劳。”太医在药里下了太多安神止痛的东西,弄得他昏昏沉沉,一天到晚也难有几个时辰是完全清醒的。

佩兰年纪小,脸皮薄。听他这一句“有劳”,微微怔了一下,满面通红,又屈膝一礼,垂首掩饰着出去把药端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黑沉沉的药汁,明知这药没有起到多少作用,还是接过来一仰头喝了。佩兰见他微微皱了下眉,连忙又递来一个碧玉小碗,说是王妃特意准备的杏脯。萧綦闻言心中一暖,眉目都柔和了下来。阿妩也不知是在这凤池宫藏了多少蜜饯、话梅、甜枣之类,每次都能变出不一样的。药越来越苦。她不想他察觉,他也就不问,不说。只是……梦中的那场大雪日渐清晰,还有些事,他仍需要做。

佩兰收了药碗正要出去,又听他吩咐道,“佩兰,取笔墨过来。”

“大王”,她有些不知所措,“王妃交代过不能让大王费神的……”

“写些东西而已。”萧綦淡然一笑,“去吧,不必让王妃知道。”

明明是平和的语气,却仿佛丝毫没有拒绝的余地。他想做的事情,千军万马尚且阻挡不了,哪是一个小小宫女可以拦得住的。佩兰应了声“是”,不再劝阻,默默取来笔墨,退了出去。



今夜是下弦月。月明星稀,难得晴朗。

醉仙楼高三丈,左邻红袖坊,右接蓬莱乡。秦楼楚馆,风月之所。哪怕是在楼上雅室中也能听得丝竹之声缭绕不绝。王儇一袭素白,映着窗外月色,倒像是月中仙子误入了凡尘之中。这样的女子,独身一人来这种地方见他,需要的绝不仅仅是一腔孤勇。江湖中的后辈,不甚熟悉的,见了吴应多半也只是尊称一声老英雄、吴大侠。她与水帮中人一样称呼他为“吴大先生”,显然是有备而来。

“拿我镇帮之宝救你情郎?”吴应摇头讪笑一声,“江湖中人从不与官府为伍。姑娘请回吧。”

他说着站起身,拿过身旁的宝刀就要离去。灯火下,王儇已经看到了刀鞘上那颗光彩耀人的鲛珠。五湖四海遍寻不着,如今这颗鲛珠就在眼前,她哪里还能让他轻易离开。情急之下顾不得许多,她匆匆几步拦住了吴应的去路,高声道,“吴大先生留步!”

吴应虽老,刀法在天下仍是排得上名号的。她一个荏弱女子如何能挡得住。刀就在他手中,她却像是看不到,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痴儿啊…”他长叹一声,用拇指去摩挲嵌在刀鞘上那颗明珠,“这些年,来求这颗鲛珠的大有人在。江湖第一美人苏婉音曾为救夫冒着大雪在老夫门前跪了一日一夜。我没有帮她,又为何要帮你?”

“我要救的人不一样。”她眸子里映着灼灼灯火,熠熠生辉。那是一双生得极美的眼睛,透彻而明亮,没有一丝一毫的忸怩怯懦。百年士族中的礼法教化,广阔天地间的凡尘苦乐,都沉淀其中,合而为一。

到了这把年纪,吴应早已无心听人说什么海誓山盟的故事。他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引着他驻足,等她说下去。

“他是个英雄。”她说。

吴应不置可否,“天底下自诩英雄的多了去了。真正算得上英雄的能有几个?”

“不,”她轻轻摇头,“天下从不缺少英雄。”

“你见过?”

王儇郑重点头,神色中透着知悉人间苦难的悲悯。吴应忽而有些好奇,命人温上好酒,再次落座,“今夜左右无事,不妨听你说说。”

夜风透窗而过,室内的烛火微微忽闪了一下。明明暗暗中酒盏被递到了面前。吴应抬手示意。王儇不多迟疑,转身落座,接过酒盏,以袖掩唇喝了下去。

吴应赞许的目光中,她沉思片刻,娓娓道来。与萧綦相识,像是打开了她的天地。再没有什么能拘束她的双眼。人间烟火的美好,哀鸿遍野的苦难。宁朔、江南,还有那漫长的路途中,她见过太多太多。

夜色渐浓,丝竹声逐渐散了。她说起孤立无援中誓死守城的白发老将,以身为盾护卫百姓的年轻军士,不惧生死奔赴疫区的医者,自路边救起陌生孩童的老人,想尽办法带着相亲们逃难的乡绅,在水边救下她的孩子,还有冒着被放火烧村的危险拼死相护的村民。何人可称英雄?她说了许多许多,像是怕自己遗漏了什么。

吴应听她说着,再次打量了一下她年轻的脸庞。萧氏……长须一捋,他心中已有计较。

“我要救的人,与他们一样。他曾为救下被绑在城墙上当作肉盾的百姓舍生忘死以身为饵,也曾默默忍着伤痛省下药物去救一个陌生的孤女。他救过很多很多人,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做。”她说着再次深深一拜,“鲛珠意义非凡,晚辈自然没有白取的道理。只要吴大先生肯给,我愿以一切代价来换。”

“一切代价?”吴应闻言一笑,将宝刀横置于膝上,“若是要你的性命呢?”

王儇抬眼望向他,许久没有言语。

“不肯了?”

她轻轻摇头,声音依旧平静而柔和,“我的性命于吴大先生毫无用处,不如换些别的。”

吴应闻言朗声大笑,“不愧是豫章王妃,好胆识!不妨替老夫想想,有什么是值得用我镇帮之宝去换的?”



王儇踏出醉仙楼已经是明月高悬,街上寂静无人。庞癸等得心焦不已,一见到她,连忙迎了上来。

“姑娘一切可好?”将近子时了。她若再不出来,庞癸便要带人硬闯进去了。

王儇轻轻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得马蹄声自身后疾驰而来。

“阿妩!”

哥哥的声音传来,王儇连忙转身。只见王夙带着一队人马飞驰而至,到了近处,急急跃下马背,几步就赶了过来。正巧他今日奉诏入宫,议完事天都黑了。他本想回府前顺便去探望一下他们。到凤池宫见到萧綦,两人立刻发觉事情不对。怕她出事,连忙带人找了过来。

王夙见到妹妹,连忙拉过来上下左右来回打量了个遍,确定哪也没缺什么才松了口气。他看了看周遭,又气得七窍生烟,“这种地方你也一个人来?!”

王儇刚想辩解,忽然注意到哥哥身后那辆宫中的马车。她心里一惊,也顾不上哥哥了,连忙快步跑了过去。

他果然来了。宫中的马车虽然算得上稳,没痊愈的骨伤却也经不起这样的颠簸。表面上除了脸色实在苍白还看不出其他什么,王儇却知道他是在强忍着疼。

他的小姑娘完好无缺的站在他面前,萧綦这才放下心。他向她伸出手,轻唤了一声“阿妩…”

只一声轻唤,她方才的勇敢镇定似乎被夜风一下子都吹散了。像是一只小刺猬忽然脱去了所有坚硬的刺,只剩下一团毫无抵挡的柔软。

王儇一言不发的上了马车,拉住他的手,依偎在他身边默默流泪。

“怎么哭了?”

她不答话。萧綦像当初在宁朔时那样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着,由着她用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襟。也不知是哭了多久,她哭累了,抬头去看他的侧脸。昏暗的光线下,他鸦羽似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柔软的阴影。被伤病纠缠了太久,整个人苍白的像是退尽了血色。厚重的披风裹在身上,竟衬出几分羸弱来。唯独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从未变过。即便伤病入骨,仍是泰然自若,波澜不惊。他依旧是叱咤风云的豫章王,无人胆敢小觑。

透骨的伤需要时间静养。续断膏、接骨草,能用的药都用上了,依旧恢复得极为缓慢。王儇的目光停驻在他左肩的伤处,“太医说骨伤未愈最忌乱动,你怎么……”他根本不该起身,更别提乘车出行。

“我在,就不会让你孤身赴险。”他望进她的双眼,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在”,两个字胜于多少承诺。她最需要的时候,他都在,一次也没有让她失望过。她心中本有许多想说的话,这一刻又都消失不见了。

“阿妩,这孤身夜会江湖客的事情,往后还是不要再做了。”萧綦轻叹了一声,故作轻松的口气像是在打趣她。王儇却知道他定是担心坏了。

一丝负罪感悄悄冒了出来,她轻声辩解道,“我带了人的……”

“庞癸功夫虽好,万一对方图谋不轨,暗中设了埋伏怎么办?”

“我都安排好了,”她又辩解道,“要是到了子夜这边还没消息,就会有人去给哥哥报信。”

“这么怕我死?”寻药的事情,王夙已经对他和盘托出了。感动之余,萧綦更心疼她独自承担了这么多。

常年征战沙场的人不忌讳谈论生死,她却听不得他说这些。王儇低垂着长睫,拿出那颗鲛珠托在手上给他看,“这颗珠子可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你得答应我快快好起来才行。”

那颗宝珠在黯淡夜色中也流光溢彩格外耀眼,一眼望去就知不是凡物。王儇沉默了片刻,又低声说道,“以后不准你再说那个字。”

萧綦自知失言,吻了吻她的额角,轻声安抚道,“阿妩不怕。世间有你,我不舍得。”

王儇轻轻叹了口气,一边拿丝帕将那鲛珠小心翼翼包裹起来,一边小声抱怨,“这吴大先生太不厚道,诳我说这颗鲛珠是他们镇帮之宝。庞癸明明说过,镇帮之宝是他那把宝刀。刀上有没有镶这珠子有什么不一样的。”

萧綦闻言便知她此行定是遇到了波折,继而问道,“阿妩是用了什么法子,把人家‘镇帮之宝’都弄来了?”

“我用东西换的。”王儇把鲛珠收好,据实答道,“吴应水匪出身,被官府通缉多年,落下了个贼名。我听庞癸说江湖中人最重名声。他已近古希之年,又已在水帮中位高权重,自然爱惜羽毛。我答应为他去求陛下,将之前的罪责一概作罢,还他清白之名。再为他求一块英雄匾以示褒奖,也能督促他造福一方。”

“他要是不给呢?”他问。

“那就只能让庞癸深夜来盗了。”王儇想了想又说,“我都想好了,要是盗不出来,就告诉胡将军他们,和他来硬的。”

她神态表情全然不似玩笑。萧綦怔了片刻,“阿妩这是……要做劫道的悍匪了?”

“哼!”她愤愤转过头去不理他了。

“阿妩……”他唤着她的乳名拉了拉她的衣袖。

王儇依旧不理他。萧綦轻轻咳了两声,像是想说什么,话未出口却变成模糊不清的一声闷哼。肩胛的伤像是裂了,折腾这一趟,到底是过于勉强了。

这时候哪还顾得上和他置气。她连忙扶住他,拉过手腕去摸他脉门。脉象纷乱,又起了热,这人果然是在逞强。王儇连忙吩咐车夫回宫。回到宫中,她还不放心,连夜又叫了太医过来。等到她想起自己一句话没和哥哥说就把他撂在街上自顾自走了,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了。




碎碎念:


这一章大概应该叫“夜会江湖客,煮酒论英雄。”小5威武。稍微致敬一下武侠世界。

这段其实对应的是剧中阿妩为了王倩不去和亲去给贺兰箴跳舞那段……



久违的小剧场:


5: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7:应该没有……

5:那快回去吧。

7:嗯。

夙:(ノ`Д´)ノ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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