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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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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威不会武功

昨晚回顾百家讲坛,看到孙权和周泰这,好感动,权儿十五岁遇山贼叛乱也是周泰用身体护着权儿,身上多处负伤,之后也是多次救主,忠心耿耿。


以下为孙权原话:“幼平,卿为孤兄弟战如熊虎,不惜躯命,被创数十,肤如刻画,孤亦何心不待卿以骨肉之恩,委卿以兵马之重乎!卿吴之功臣,孤当与卿同荣辱,等休戚。幼平意快为之,勿以寒门自退也。”

昨晚回顾百家讲坛,看到孙权和周泰这,好感动,权儿十五岁遇山贼叛乱也是周泰用身体护着权儿,身上多处负伤,之后也是多次救主,忠心耿耿。


以下为孙权原话:“幼平,卿为孤兄弟战如熊虎,不惜躯命,被创数十,肤如刻画,孤亦何心不待卿以骨肉之恩,委卿以兵马之重乎!卿吴之功臣,孤当与卿同荣辱,等休戚。幼平意快为之,勿以寒门自退也。”

云踪者

【泰权】 漉漉 短车完

很久之前搞的炼铜双性文学,新注册了WordPress试试水

警告:炼铜 双性 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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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踪者

【泰权】全息投影会拥有电子爱情吗·2

周泰(保镖)/孙权(财团老板,AKA将军)

赛博朋克AU 时间线公元2118年

总结:在一个所有人都很狼狈的雨夜里,周泰发现了孙权喜欢自己,但后来发生的一切又令他坚定无比地否定了这个想法。


孙权25岁左右,目前不搞炼铜,但这篇确实是放飞自我,可能会有各种令人不适的性pì,还是提前说了

警告(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心理疾病,战损,轻度血腥,进阶版双性,xing暴力,qj,替身梗,Spank,和全员ooc

(借着这股创作自由之风)


第二章


两三年前买的那个拟真太阳灯已经坏了,小7的母亲向上面的世界递交了维修申...

周泰(保镖)/孙权(财团老板,AKA将军)

赛博朋克AU 时间线公元2118年

总结:在一个所有人都很狼狈的雨夜里,周泰发现了孙权喜欢自己,但后来发生的一切又令他坚定无比地否定了这个想法。


孙权25岁左右,目前不搞炼铜,但这篇确实是放飞自我,可能会有各种令人不适的性pì,还是提前说了

警告(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心理疾病,战损,轻度血腥,进阶版双性,xing暴力,qj,替身梗,Spank,和全员ooc

(借着这股创作自由之风)

 

 

第二章

 

两三年前买的那个拟真太阳灯已经坏了,小7的母亲向上面的世界递交了维修申请后就再没有下文,于是母子二人只能依靠时钟上的蓝色数字和每日固定时间的宵禁来判断这是“白天”还是黑夜。

电子表上的数字跳到22:00时小7再也忍受不了他母亲和嫖客的争吵,他猫着腰钻进厕所,熟门熟路地爬上沾满黄色污渍的马桶,撬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后爬进去,三分钟后一身泥灰的小7出现在C区民房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

变异的双头肥老鼠和浑身沾满污泥的机械鸽子因为他的落地声而四散奔逃,温和稳定的电子女声正以各个语种播报宵禁命令。

“亲爱的下环地层市民,依照政府法令,即刻开始实行宵禁。请您居家享用可付费购买的全息内容,谢谢配合。如有疑问请拨打辖区热线……”

小7抬头仰望城市上空巨大的全息投影,那个面带得体微笑的女性正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那样真挚的笑容让小7想到了他的母亲。在他还不会跑得这么快的时候他只会每天坐在这栋破楼的台阶上,双手扒着生锈的铁栏杆咬着自己的指甲。路过的男人会说他是那个婊子生的呆瓜,这个时候他的妈妈就会撞开二楼的窗户,像一条疯狗把那个嘴巴不干净的男人骂跑,而后“噔噔噔”跑下楼把小7抱回家里,摸着他脏到打结的头发说你是我拥有的全部。

在这则宵禁令播报到倒数第三种语言时,小7灵活地掀开街角的垃圾桶藏身其中,他盖上盖子的一瞬间闪烁着红蓝光的警方巡逻器从这条小巷上方飞过。

在垃圾桶里屏息40秒之后小7照往常那般想要推开盖子爬出去,但在他探头出去的一瞬间一梭铅弹就打在他身后的墙上。于是小7迅速地缩了回去,他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鼻子和嘴巴,似乎这样就能阻止恐惧从他眼睛里流出来。蓝紫色的霓虹光从垃圾桶的缝隙照了进来,小7瞪着大大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前那片狭窄的视野。

他看到一个穿着年轻男人跌跌撞撞地跑进这条小巷,他身上穿着小7只在屏幕里见过的西装。在那个年轻男人身后追了七八个机械警察——不,小7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那些毫无人性的机器,眼前的这些人明显并不是他认识的那些。

那些机械杀手成功地将年轻男人堵在了这条小巷子,小7把自己的呼吸声压到最小,还好今夜的雨尤其的大,为他打了很好的掩护。他紧张不已地看着那个被围堵的男人从双臂里弹出刀刃,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改装武器,小7看着那个男人动作利索的切碎扑上来的两个机械,但是却被背后偷袭的人掐住脖子甩上墙壁。

肉体撞击的闷响让小7浑身一抖紧闭双眼,但过了三秒不到旺盛的好奇心便催促他张开眼睛。他看着那些机械杀手掐着那个年轻男人的脖子把他提起来,为他套上一个泛着蓝光的项圈,小7并不知道那个项圈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听那男人发出的惨叫声来看肯定是某种武器。他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缩得更小只,在心里不停喊着“妈妈”,但同时他又希望妈妈还在和那个老男人吵个不停,这样就不会发现自己溜走,就不会冒雨出来闯进这条小巷喊着宝贝搜寻自己的身影。

 

孙权被甩上墙壁时脑袋好死不死地撞上一块凸起的转,今夜所发生的一切着实超出他的预料,被人从上环一路追到下环,这简直就是他25年人生以来最狼狈最危急的一次遇险。在他后脑剧痛,委顿在地短暂的眩晕三秒中,那些杀手就已经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提起来,为他带上一个紧锢到他想呕的EMP项圈。

微弱但持续不断的电磁脉冲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但孙权无暇顾及双臂里电流乱窜的灼烧感,因为他的那两颗电子眼珠彻底罢工,视图里的画面扭曲失真,撕裂的画面出现大片杂乱的彩色光斑,活像是信号不好的大块头老电视。

眼眶里尖锐的刺痛使他惨叫出声,这样的痛仿佛被两把尖刀插进眼眶,连带着他的脑子都收缩痉挛起来。孙权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会来,但他知道如果这个项圈继续锁在他的脖子上,要不了十分钟他就会因为电路融毁而彻底瞎掉。于是他趁自己还有一丝视力的时候拼命反抗挣扎,以至于一直以来被他深深放在口袋里的备份投影被甩了出来。

那小小的黑匣子投影仪闪烁几下,在孙权没有授权操作的情况下自动开机,投放出一个拟真人影。

“这他妈是什么!?”

机械士兵们的视线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吸引过去,孙权一抹脸上的雨水血水,愕然地看到周泰的全息投影,在他扭曲失真的世界里那个全息投影就像是真人一样将他护在身后。雨珠穿过它虚幻的身体砸在地上,这个虚拟的周泰在这危境前挣脱了程序的限制。

明明只是滚动着的代码,明明是连感情模块都没有的光和影——

孙权并没有留给自己太多的时间去发愣,他强撑着站起身滑铲过去想要抓回那个投影仪,但在抓住的一瞬间他的手就被一个士兵踩在脚下,对方合金机体的重量全都压在自己的手上,孙权拼命想要护住那个投影仪,丝毫不顾手掌钻心的疼痛。

 

周泰从飞行器一跃而下后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他并没有错过那个和自己一摸一样的全息投影,在心中的疑惑不断发酵的同时他没有忘记正事。顾不得身后的支援能不能跟上,他抢在孙权的手掌被那个机械士兵彻底踩废之前冲刺过去用弧刀将那士兵劈成两半。宛如岩浆般橙红的电火花爆裂开来,周泰并没有花费时间多砍几刀,他立刻冲向后方将枪林弹雨引离孙权,而后他以最快的速度砍烂这几个Cyborg,回到半跪在雨幕中因为极度疼痛而不断颤抖的孙权身边,一把捏碎对方脖子上的项圈。

视线恢复之后的孙权瞬间被身体其他部位的疼痛淹没,他扶着周泰的手臂勉强站立,摊开手掌后只见手心里一片血肉模糊,那个小小的投影仪早就碎成渣子割裂了他的手掌,嵌在血肉里。

周泰看着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拨开自己的手心被割裂的碎肉,将一块块碎片捏出去,找到那一片微小的环形芯片而后紧紧握在手里。

“那个全息投影……?”

周泰没法忽视孙权扑过去抓住投影仪时的眼神,那是一种心碎的情绪。即使他早已换上了辨别不出真心的仿生眼珠,但周泰还是确信自己不会看错,因为在孙权还完全没有接受改造的时光里,这个小家伙曾以那种眼神看过严重战损的自己。他伸手过去擦掉挂在孙权睫毛上的血珠,就像他曾经做过的那样,只是这一次他被孙权狠狠拍开了手。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现在你可以滚了。”

周泰有些错愕地见孙权一把挣开自己搀扶着他的手,在他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太得体之前他就一把捏住孙权的后脖子,以一种不轻不重的力道强迫孙权仰头和他对视,似乎这样就能在孙权毫无感情的电子虹膜里找到一丝原由。

“仲谋,怎——”

“滚!听不懂吗?!”

孙权一巴掌甩上他的脸,挣开那只钳制着自己后脖子的手,被匆匆赶来的救援簇拥在其中登上飞行器。

周泰盯着他踉跄的背影,沉默着将弧刀收回刀鞘。对方像是疯子般的举措言行还刻在他的眼前,而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何孙权会那般珍重那个和他一摸一样的虚拟投影,又咬牙切齿地让这个真实的自己滚。

他两步跟上,在路过这条小巷出口的一个垃圾桶时周泰停了一下,他一把掀开那个垃圾桶的盖子,本以为会看见一个敌人的他只见到了一个浑身臭烘烘的小孩。

小7完全被吓到不敢呼吸,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罩下一片阴影的男人,颠三倒四地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那个刚刚如入无人之境砍翻好几个机械杀手的男人想他伸出手,小7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妈妈于是紧紧闭上眼睛,但他并没有等来疼痛或者其他什么,那个男人只是把他抱了出来,而后让他回家。

小7呆呆愣愣地看那个男人转身离去,酸雨砸进他的眼框,一阵蛰痛使他回过神来。小7拔足狂奔撞开楼房大门连滚带爬地跑上二楼,撞见刚刚打开门准备出来在他的妈妈。

女人尖锐的斥骂声并没有让小7反感恐惧,他一把扑进女人的怀里边哭着打嗝边保证自己再也不乱跑。女人满腹的忧虑和火气在看到自己儿子眼泪的一瞬间熄灭,她抱着小7回到简陋的房间关上门,拿毛巾擦干净男孩满是泪痕和尘土的脸蛋。

两天后,在电子钟表显示15:00的一个下午,女人尖叫着一把扔掉拖把,冲过房间一把抱起正在摆弄机械鸽子的小7,流着泪狂笑着给小7看那份刚刚收到的中环地层权限授予书。

小7尚且不能明白中环是什么地方,但他能看懂夹在授予书下的一个附件,他们家提交了一年多的拟真太阳灯修复申请书终于有了答复,上面的世界直接给了他一个新的拟真太阳灯。

 

TBC

云踪者

【泰权】全息投影会拥有电子爱情吗·1

周泰(保镖)/孙权(财团老板,AKA将军)

赛博朋克AU 时间线公元2118年

总结:在一个所有人都很狼狈的雨夜里,周泰发现了孙权喜欢自己,但后来发生的一切又令他坚定无比地否定了这个想法。

警告(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心理疾病,战损,轻度血腥,进阶版双性,xing暴力,qj,替身梗,Spank,和全员ooc

警告(一定会有):孙权脑子有病,字面意思。身体改造,比如孙权的仿生眼球。

本人闲到没屁放,自娱自乐开坑,写我想写的。


第一章


艾迪迈入梨花园的同时关掉头顶的纳米屏障,这些发着蓝光的小东西紧密结合在一起,很好地帮他阻隔了...

周泰(保镖)/孙权(财团老板,AKA将军)

赛博朋克AU 时间线公元2118年

总结:在一个所有人都很狼狈的雨夜里,周泰发现了孙权喜欢自己,但后来发生的一切又令他坚定无比地否定了这个想法。

警告(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心理疾病,战损,轻度血腥,进阶版双性,xing暴力,qj,替身梗,Spank,和全员ooc

警告(一定会有):孙权脑子有病,字面意思。身体改造,比如孙权的仿生眼球。

本人闲到没屁放,自娱自乐开坑,写我想写的。

 

 

第一章

 

艾迪迈入梨花园的同时关掉头顶的纳米屏障,这些发着蓝光的小东西紧密结合在一起,很好地帮他阻隔了大部分酸雨,但是裤脚沾上的污水还是令他不悦。戏台上的演出正在进行,艾迪瞟了一眼那戏子脸上的陶瓷拼接痕迹,了无兴趣地绕过观众席登上二楼。

他推开透明的包厢门,意外地发现昨晚约好的玛莉亚并没有骚首弄姿地坐在卡座里等着自己,取代那个高级婊子的是一个穿着短袖长裤的亚洲男人。

“嘿,这是208——喔,看来某人走错了房间。”

艾迪探出脑袋看了看玻璃上的浮空数字投影,他放心地走进卡座一屁股坐下,从酒桶里捏起一块冰咬在嘴里“嘎嘣”咬碎。

“男孩,你是出来为你妈妈买调料还是什么?” 艾迪的嚼着冰块含糊不清地调侃,同时将那年轻男人细细打量了一遍。对方看起来就像是个在下环地层贫民窟里读免费教育的街头男孩,也有可能其实他年龄不小——毕竟黄种人的脸看不出年龄。说到脸……

艾迪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他一手揽过男孩的肩强迫他靠在自己身上,男孩细软的发丝蹭在艾迪的颈窝,这让他有种抱了一只小动物的错觉。艾迪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句“晚上好”,而后他换回英语道:“你是最近新上的吧?一周前我听日耳曼人强尼说他从下面搞来了一批雏,怎么,想从我这里一步登天?”

他伸手摸到卡座边缘,滑动屏幕将透明的玻璃墙调成不透光的毛玻璃。沉浸在下流想法中的艾迪忽略了这个亚洲男人的沉默,甚至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锋利目光当作羞怯。

“Pretty boy,知道玛莉亚么?作为你们的资历最老的前辈——那个婊子今晚又迟到了。但…我可以让你成为下一个玛莉亚,我可以把你送到将军身边,只要你做得够好。”

 

孙权反胃地看着这个明显喷了太多古龙水的西区艾迪揽着自己的肩膀大吹牛逼,思考着一会除掉他的时候要不要先把他的生殖器砍掉。

玛莉亚连续说了一周西区老大要见自己,而她带来的流水报表也确实可观,孙权没有理由拒绝对方可能会提出的合理要求。于是他同意了这次会面,安排玛莉亚直接把人带到企业楼顶的沧浪亭会面,直到他收到了最新的情报——艾迪有这些大额的流水是依靠未成年性交易。于是孙权立刻召回了玛莉亚,自己前往玛莉亚同艾迪约好的梨花园。

“玛莉亚有事,我来带你去见将军。”

在艾迪的手摸到自己的腰之前,孙权选择打断对方的滔滔不绝。艾迪惊愕地看着这个突然发声的亚洲人,意识到自己刚刚吹的牛皮破了,他尴尬地咳嗽两声,从怀里摸出一根烟敲了敲点燃。

“噢,好,很好,那我们走?”

他的立刻松开这个男孩的肩膀,尽管没人知道“将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就他做的事来看不是疯子也是半疯,所以明目张胆碰顶头Boss的人十分不理智。

孙权略略翻了个白眼,起身走出玻璃包间。他对梨花园内的暗道熟门熟路,绕过几个拐角后孙权用虹膜开启了镶嵌在墙内的隐藏电梯,漠然地盯着艾迪挂着谄媚的笑快步跟上。

除了轻微的电流声和两人浅薄的呼吸声之外电梯内一片死寂,孙权盯着不断上升的楼层出神,他知道艾迪肯定一边想着怎么讨好自己以在将军面前加些印象分,一边又大声辱骂自己不过是个卖屁股的男婊子,若不是有将军傍身早就被人踩进泥坑。

哦对,他肯定还在惋惜白白送给玛莉亚那么多宝石,到最后最关键的会面居然不是她来交接,这肯定让他很不爽。

孙权听着“叮咚”一声电梯上到楼顶,288层这个数字显出了中国式的迷信。他作了个“请”的手势让艾迪先走出电梯,而后激活自己小臂里的高频刀刃跟在身后。

 

他开启了自己的光学镜头,泛着微光的绿色光圈浮现在孙权的虹膜,忠实的电子眼球为他刻画出三层屏风后的场景和人体。

正嘬着日本清酒的甘宁听到电子屏风滑开的声音,他皱着眉疑惑地看着一个生面孔的白人挂着虚伪笑容走进自己的茶室,但随即他看到了默默跟在后面的孙权,和对方目光相接的一瞬间甘宁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心道一句“完蛋”,尽力控制住自己不去出冷汗,面上摆出波澜不惊的模样示意干站着的艾迪坐下。

艾迪坐下后极小幅度转动眼球地环顾一圈,他本以为这坐拥东部版图的将军会警戒心十足,可迄今他没有发现任何机关或者保镖。艾迪心存疑虑但还是没有忘记亚洲人似乎不喜欢被人直视,这会让他们感到被冒犯。于是他略略一扫“将军”的面孔,随即将目光放低,斟酌道:“久仰大名,将军,想必您也看了这个季度西区的财务报表,不知您还是否满意?”

甘宁眼神漂移着和孙权对视几次,搞懂了自己顶头Boss的意图,他摆出一副很欣赏这白人的表情,笑着为对方倒了杯茶。

艾迪端着那杯在平时他绝对不碰,甚至十分嫌恶的棕色液体,满面笑容地仰头灌下,随后像模像样地称赞几句。他耳聒上挂着的即时翻译正一字不漏地为他翻译那些晦涩难懂的中文,在听到那句“开放上环地层权限”时他险些欣喜若狂地欢呼出声!

天知道我在中环忍耐了多少年!这里污浊的空气、永远等不到天亮的黑夜、不间断的酸雨……

每一个会亮的电子广告牌都会时不时播放那个充满诱惑力的招募: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女性微笑着看着你,在她身后是只能在在虚拟现实中看到的湖泊和草地。她会伸出手指,一只蝴蝶正好落在她指头上,而后她诚恳道:Prove your value,and you can go to the Top Layer. JinLin inviting you sincerely.

艾迪畅想着上环地层的种种,激动地一把握住甘宁伸过来的手以一种感恩至极的力道摇晃着,也许是太过于欣喜以至于刚刚喝下的那杯酸苦的茶都回味甘甜起来。他接过甘宁递过来的权限升级协议,尽力克制住手指的颤抖摁下了指纹,随后快速地录入的虹膜和声纹,在搞完这一切之后艾迪似乎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看一眼电子屏幕上的内容,于是他又上滑屏幕,协议顶部的几个大字却不如他想象的那般是开放权限什么的,反而是一份“取消中环权限协议书”。

艾迪夸张地喊了声“What”,随即他反应过来也许这就是正常的流程,说不定取得上环权限之后就只要把中环的注销。于是他用尴尬的笑来抹平刚刚的失态,作出一副镇定自若,十分了解流程的样子把电子协议递还给“将军”。

孙权在墙边站着等了半晌,冷眼看着甘宁和这个即将就要没命的蠢货扯皮。看到艾迪把那份“同意去死书”交还给甘宁后立刻弹出高频刀刃,从背后利索地将这还在不停感谢着的白人捅个对穿。而后他向左一躲,灵活地避开艾迪飙出来的血,绕过捂着不停流血腹部、喉咙里溢出破碎惨叫的艾迪,拿过甘宁手里的电子协议,认证身份后将西区的管理权限重新任命。

甘宁瞥了一眼孙权的操作页面,有些头疼地看着明明在喷血但还顽强站立不肯倒下,结结巴巴质问着自己的艾迪,好心告诉对方真相:“我不是将军,而且你也注定要死,别问了,去死吧。”

孙权就是不想听到艾迪在死前歇斯底里的破口大骂,所以才故意捅穿了他的小腹。可眼下他都把权限全部转移好了,艾迪还是顽强不屈地半跪在地上粗喘着骂个不停。他向甘宁抛了个眼神,对方会意地一枪崩了艾迪,而后想要掩饰紧张似的嫌弃道:“哎呀,又是脑浆又是血的,看来我要搬家——”

“你自己有什么癖好我管不着,但你手底下人明目张胆地从学校里拉人,你是不知道还是默许?”

孙权将那块电子屏幕抛回给甘宁,目光灼灼地直逼对方道:“而且他作为你手下的小头目,你居然见都没见过他?!搞什么神秘?”

甘宁干巴巴地咽了口口水,移开视线避免和孙权对视,心道就是没见过才能配合你演这场戏,还是一上来就被识破然后翻脸,那这傻逼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就交出权限。

“咳嗯……是我这一段放松监视了,我会处理好这件事,并且以后不会再发生。”

孙权紧盯着他,心想狗改不了吃屎,上梁不正下梁歪。但他一时并找不到合适的人取代甘宁,只好忍下对方这些令他不适的大小毛病。

“我已经把这傻逼的权限全都转给公绩,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下一个被销毁权限的就是你。”

他向那张实木茶几一甩刀刃上的血,拽过甘宁搭在一旁的风衣粗略擦干净刀刃而后收回到手臂里。跨过彻底死透的艾迪,在迈出电子屏风前孙权又扯出一个笑,他回眸望着明显舒了一口气松懈下来的甘宁道:“晚安。”

甘宁一口气还没有松下去就又提起来,直到孙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屏风后他才彻底瘫了下去。

 

一把黑伞撑在起降台的飞行器旁,很多年前孙权曾问过撑伞的人为什么要选择如此老古董的遮雨工具。

孙权并没有开启一段对话的欲望,他只是沉默地登上飞行器的内舱,调出全息屏幕浏览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飞行器平稳地从288层的楼顶起飞,汇入空中密集的队伍,穿梭在一栋又一栋望不到顶层的高楼间。常年不停的酸雨使空气里都弥漫着硫酸味儿,让那些接受了大范围机体改造的人浑身酸涩,这其中就包括正在驾驶的周泰。

但目前他没有心思分给那些充斥着不适的零件,半月前发生的那场雨夜追逃让他和孙权之间有什么东西彻底变质。周泰不敢妄言这个“变质”是变向好的一面发展还是腐烂发臭的那种滑铁卢式急转直下。

周泰分外想问为什么今天的事情孙权并没有通知他,为什么这一段时间来孙权会刻意回避自己,但这些疑问句在他的仿生喉咙里转了许多圈,直到飞行器平稳抵达了整座城市的至高点,他也没能问出口。

 

TBC

 

 

 

 

 

 

 

 

 

 

 

 

张煜宸

泰权之伤

孙权曾经指过周泰一道一道的伤讲给众人,但是唯独没有指过,是周泰右腿上的一道贯穿伤。

那是他刻在心头深深的记忆,也是他不愿提及的过往,那个印象真的是太深了。

周泰在很多危机时刻救过孙权,但最危急的一次,是在一次游击战,伐山越。

当时周瑜领了一路,一路势如破竹,孙权领了一路,当时周瑜觉得打得过于顺畅,山越向来善于伏击,可这一路过于太平了,果不其然,当他向孙权那边赶去的时候,遭到了阻拦。

而那时,周泰请孙权悄悄地避在一边,看情况躲避好,便带着人杀出去了。

后来等孙权招集了亲卫赶过去之后,便看到周泰右腿被一剑贯穿,拖着一条腿,挡在了经过他这条路的前面,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但是他却一直没有退...

孙权曾经指过周泰一道一道的伤讲给众人,但是唯独没有指过,是周泰右腿上的一道贯穿伤。

那是他刻在心头深深的记忆,也是他不愿提及的过往,那个印象真的是太深了。

周泰在很多危机时刻救过孙权,但最危急的一次,是在一次游击战,伐山越。

当时周瑜领了一路,一路势如破竹,孙权领了一路,当时周瑜觉得打得过于顺畅,山越向来善于伏击,可这一路过于太平了,果不其然,当他向孙权那边赶去的时候,遭到了阻拦。

而那时,周泰请孙权悄悄地避在一边,看情况躲避好,便带着人杀出去了。

后来等孙权招集了亲卫赶过去之后,便看到周泰右腿被一剑贯穿,拖着一条腿,挡在了经过他这条路的前面,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但是他却一直没有退意。

那一刻,孙权突然感觉周泰像山,每一次都是他将危险挡在了外面,把自己互的好好的,后来周泰还是又受了伤,为了挡在孙权的身前,生生挨了一刀,深可见骨,从右肩膀一直划到左肋下,当他倒下去的那一刻,孙权清清楚楚的听到那一句,休伤吾主 。

很矛盾的一点是,那一句话明明没有什么力气了,说的像风一样轻,却又那么的坚定,像一枪刺在大地,深深地扎在地上,也扎在孙权的心头。

当周瑜带着人马赶到的时候,就看着孙权坐在地上,抱着周泰,身边有猛虎护着环绕,眼眶发红,身边有着王者的气质。

后来这件事情,被孙权深深地封存在脑海里,但他每次拥抱着周泰的时候,抚过他身上每一道伤疤,内心都有情绪奔涌。

云踪者

【泰权】 但现在 短完

突然想写

现代au

大可当成黑社会人士诱拐单纯高中生

绝得不能再绝的ooc


但现在


电子表上的数字跳到2:22AM时孙权准时悄悄地推开了卧室的窗。两个小时前孙权被他哥赶进卧室,一个小时前孙权趴在地上从门缝里看见了他哥放在门口的锡箔纸和塑料片。


孙权攥着他那个只能收发短信的备用小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信息在他眼里滚烫如岩浆。像是烫手般他换了个手拿手机,张望着从何处翻窗下去不会被摔断腿。


左侧有空调外机,踩在上面再向下跳,稳一点能正好踩在墙上。这可能就是住别墅最大的好处,翻窗不怕摔死。


孙权进行了一番思想洗礼后瞥了眼电子表,2:24,他浪费了两分钟。...


突然想写

现代au

大可当成黑社会人士诱拐单纯高中生

绝得不能再绝的ooc




但现在


电子表上的数字跳到2:22AM时孙权准时悄悄地推开了卧室的窗。两个小时前孙权被他哥赶进卧室,一个小时前孙权趴在地上从门缝里看见了他哥放在门口的锡箔纸和塑料片。


孙权攥着他那个只能收发短信的备用小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信息在他眼里滚烫如岩浆。像是烫手般他换了个手拿手机,张望着从何处翻窗下去不会被摔断腿。


左侧有空调外机,踩在上面再向下跳,稳一点能正好踩在墙上。这可能就是住别墅最大的好处,翻窗不怕摔死。


孙权进行了一番思想洗礼后瞥了眼电子表,2:24,他浪费了两分钟。


现在,我就是一只猫,我可以的,对……蹲低一点,他还在等我。


推开窗涌进的热浪和空调外机的嗡嗡声令孙权脑浆沸腾,他穿着背心和大裤衩稳稳跃到外墙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这是一次完美的出逃,连树杈上的夜虫都在声嘶力竭地欢呼,但孙权却从未如此痛恨家里装潢的铁艺栏杆,他那沙滩风格的大裤衩被精准无比地扯开一条口子。


这些都无所谓,大晚上的又没有人……他也不是没看过。孙权顺了几口气敏捷地跳下墙头,向后巷跑去。


在昏黄路灯光晕的边缘下,孙权看到了那个搅得他世界天翻地覆的男人,他心想自己如果有尾巴肯定已经摇上天去,在这一瞬间露半个屁股在外面变得不值一提。


他尽力克制着扑上去的欲望,表现出十分沉着,向周泰要了一根烟。


周泰忽视他一蹦一跳的步伐,本想好好揉搓这人一番却被他露出来的白肉晃了眼,遂不轻不重地扇了一巴掌上了去。孙权一跳道:“还不都是你害的!”

“要考学了,别再做傻事了。考学前……也少见面吧。”


孙权险些被刚刚呼出的白雾呛到,瞪大双眼看着对方:“以后会怎样我不想去提前忧虑!但现在…我爱你!”


周泰无言,眼前的漂浮的ABCD选项统统变成了抱住他。在所有能被发掘的记忆中,似乎每一个感到心脏颤动的瞬间都是因为他。


于是他遵从本心一把抱住对方,抱住这具年轻的身体,抱住这一颗炽热迸发的心。


“你要是突然阳痿了就直说,别一惊一乍的。”

“……欠。”

 

0井零0

【泰甘】跨越这个世界

关键词:软科幻,镜像世界,魔法与机械,重力相反,一发完。


内心戏一大堆的无口魔法师  周泰 X  略热血白痴风的中二机械师 甘宁


可能是我这辈子最粗长的无车短篇了……考虑了下要不要分上下,想想果然还是一口气看完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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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在世界的上面,还有另一个世界。


02

浓缩能量块在手炉中熊熊燃烧,幽蓝色焰光映在覆满冰雪的山洞四壁,带来微薄的暖意。

寒风翻卷,化为锋锐利刃,从洞口往下灌,在裸露的侧颊刻下一道又一道...

关键词:软科幻,镜像世界,魔法与机械,重力相反,一发完。


内心戏一大堆的无口魔法师  周泰 X  略热血白痴风的中二机械师 甘宁



可能是我这辈子最粗长的无车短篇了……考虑了下要不要分上下,想想果然还是一口气看完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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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在世界的上面,还有另一个世界。

 

 

 

02

浓缩能量块在手炉中熊熊燃烧,幽蓝色焰光映在覆满冰雪的山洞四壁,带来微薄的暖意。

寒风翻卷,化为锋锐利刃,从洞口往下灌,在裸露的侧颊刻下一道又一道血痕。

在这鬼地方待了太久,甘宁的胳膊都快冻僵,哆嗦着抬起手,花了老半天功夫,手指才终于按在脸上,隔着手套揉了揉,再缩回手垂眼打量。

——是幻觉。

硬邦邦的冰块坐得他屁股发麻,勉强换了个姿势,又将手炉朝自己拉了拉,甘宁重新抬起头。

稀薄的云层之后,倒挂着另一座险峻雪山。一般无二的寒风翻卷,刮起的雪粒却只停驻在半空,便飘飘摇摇地落回原处。

远方,太阳悬挂在地平线的尽头,阳光一视同仁地播撒在两片遥遥相望的土地。

这是两个相邻又完全相对的大陆,自文明在这个奇特的两极世界发芽以来,两片大陆便始终占据彼此的天空,以太阳所在的中线为限,维持了重力相反的奇妙世界。

两个世界的人们在近乎镜像的大自然里发展着截然不同的文明,一方承载科技的光辉,建造起合金机械的丛林,另一方召唤元素的力量,栖息在山川湖海的怀抱。

千万年来,两种文明互相充当了对方最宏大的风景,只要一抬头,便能看到另一片大陆的熙熙攘攘。

而今天,甘宁也是在等另一片大陆的人。

 

 

 

03

“嗤……”

一只红色的幼龙从周泰领子里钻出个脑袋,立时被外头的冰天雪地冻得一哆嗦,吐出一口小小的火焰,被寒风无情刮熄。

周泰抬手把它按回去,紧了紧披风,继续攀登。

这座山在元素大陆被称为“雪神山”——当然,在另外那块机械大陆上对它有更拗口的称呼——“诺菲亚斯”,意为冰雪之王——因为冰元素富集,而拥有着整片大陆最严酷的极寒。即便是对自己最为苛刻的冰系法师,也不会选择将他的奥术塔建在这里。

一路行来,人迹寥寥,仅有几支队伍顶着寒风挖掘冰系的魔法晶石。那些矿工与魔法师们在看到周泰这一身红色的火系袍子时,都忍不住纷纷侧目。

让火系法师进入雪神山,不啻于将火把投入滚滚沸雪。

魔法师最引以为豪的六感在这冰雪世界中被打下重重封印,每一步,周泰都觉得自己如同在冰层中行走,护身卷轴已经打开,却只能隔去刺骨寒意,阻不下漫天风雪。

但他依然在向上攀登。为了去见一个人。

 

 

 

04

“不要试图进入另一个世界。”

这是每一个孩子从小听到大的训诫,就像“不要撒谎”,“不要随便打碎能量块”,“不要把两个元件的正负电路接反”一样,是祖祖辈辈的生活经验,没有原因,只需要遵守就对了。

但甘宁大概全身都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不安分,从变声期结束开始,就玩了一出离家出走的大戏,紧跟着还扯起匪团,靠一对花里胡哨的机械臂当了十来年的大哥,顺带登上一众赏金猎人的猎物名单。

撒谎会有助于保命,打碎能量块会爆炸,接反电路机械会瘫痪。

——那么,如果我真的到另一个世界里去,又会如何?

机械大陆上最高的建筑自然是中央科学院,与元素大陆最雄伟的白元素塔几乎相连,但像甘宁这种背着几十个通缉令的大盗,估计连科学院的门都摸不着,就要去地牢里度此残生。

因此,他只能转而考虑几乎不会遇到其他闲人的——诺菲亚斯。

甘宁一向崇尚想到就做,在这个点子冒出来的第二天,便就地解散匪团,甚至还抛弃了陪他走南闯北的那对机械臂,独身奔赴诺菲亚斯,谋划着要建造自己的“天梯”。

然而,当一名战斗系的机械师转而开始研究建筑,其难度之大,简直如同逼着牙牙学语的幼儿背出完整的二级零件表。

回想以前,甘宁在学习机械建造的过程中,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钻研建筑的老学究。

【任他们一栋楼盖得再漂亮,还不是老子打空一个能量弹匣的事?】

但如今,他每天都要幻想无数次抢一台时光穿梭机,回到过去逮住说这句话的自己,狠狠正反抽两巴掌。

雪山之巅,一个匣子里逐渐伸展出数十对细足,慢慢在半空中彼此穿插,编织出一架长梯,向着稀薄的云层攀升。

甘宁站在长梯之旁,仰着头看它一点点攀高,一点点穿过中线,然后——

梯子的尽头突然爆发出火光,如同数十把激光枪在半空中胡乱扫射,彻底打散山顶几块薄云,强烈的冲击力甚至连另一座雪山也遭了殃,腾起大片雪雾。

动力消耗完后,整副长梯呻吟了一声,轰然崩塌,甘宁往旁边连跑带跳地躲,还是被扬起的积雪给砸了个满头满脸,差点埋掉半个身子。

“我……靠……”

甘宁吐出嘴里的雪,努力试图把自己挖出来,在他面前,机械长梯完全像一条半死不活的蜈蚣,盘在地上闪着“噼啪”的细微电光。

——也不知道还能有多少零件可以回收。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头顶竟然凭空落下一团火焰,将还在垂死挣扎的蜈蚣彻底烧了个干净,只剩下一摊焦黑的残骸。

“我靠……谁!”

甘宁简直怒发冲冠,也顾不上自己还有一条腿埋在雪里,恶狠狠地抬头望去。

——老子纵横大陆这么多年,倒要看看是谁敢当面落我的脸!

迎着他的目光,两座雪山被激起的雪雾彻底散尽,一个红袍的男人站在另一座雪山之巅,同样仰头看着他。

元素大陆的魔法师大部分都是身型羸弱的病秧子,这个人却是完全相反的高大健硕,要不是他拿着的手杖确实在放出光芒,甘宁简直要以为这是名偷穿魔法师袍子的武士随从。

——呸呸呸,管他是谁!

即便看清了对方的身份,甘宁也无论如何都不肯弱了气势,继续扯着嗓子大吼:

“喂,你他妈谁啊?!别以为会点魔法就可以为所欲为!小心老子再给你几炮!”

对方似乎看穿了他的色厉内荏,又像是不想纠缠,没有回话,只是举起手中的法杖,一条火焰化成的飞龙从杖顶宝石倏忽而出,拖着长长的焰尾,在半空组成了四个燃烧着的字。

这字笔画甚多,在甘宁看来还是反着的,完全辨不出内容,正要发作,只见魔法师又是手一挥,字体立时翻转成了方便甘宁阅读的角度:

“两……相……抵过?什么玩意儿?抵什么抵啊?!诶你他妈别走!”

那边一听甘宁读了出来,当即转身就走,完全不理他后头的怒吼,直把甘宁气得横眉立目,抓起一团雪就往对面砸,无奈臂力远远不够,最后反而还落到了自己头上:

“!!!!”

 

 

 

05

周泰觉得自己可能得罪了元素神。

自从他几年前进入一个上古遗迹,传承到了“言灵”的力量之后,他的运气就没有好过。

先是去龙族接魔宠时,本应准备和周泰签订契约的族长长子,半路被另一个姓周的法师抢了先。他迫于“言灵”在身,无法争夺,不得不忍住不满,去选择次子——一枚压根还没孵出来的龙蛋。

紧接着,龙族族长美其名曰为了加强主宠联系,竟然把构建孵化法阵的任务也扔给了周泰。他同样囿于“言灵”,只能被迫忍受,逼得他花了一年多的时间走南闯北,去获取各系最纯粹的元素核。

个中辛苦自不用提,而雪神山,本来是周泰的最后一站,作为一名彻头彻尾的火系魔法师——

元素之神在上,天知道他为了在巨量的冰系晶石中开采到元素核,到底花了多少心力!

等到周泰好不容易得了手,不过是放在地上,准备腾出手掏储物道具的功夫,元素核竟然就被对面世界那个成天鼓捣积木的机械师一阵枪火给打了个粉碎。

眼见着冰蓝色的结晶在自己眼前破碎,释放出大量的凛冽寒意,半个月的辛苦全部付之东流,周泰终于忍无可忍,冲着头顶举起法杖,说出了一个字:

“火。”

冰天雪地里霎时腾起滔天火光,炽色的焰舌几乎转瞬就彻底吞噬冰系元素核释放出的寒气,势不可挡地向另一座雪山席卷而去。

周泰所具有的“言灵”,像它的名字一样,理论上拥有无穷的力量,所言即为真实。

但这种力量同样需要付出代价,周泰必须以长时间的沉默,去换取一句完整的言灵之力。缄默的时间越长,言灵具象的能力越强大,此刻他仅仅说了一个字,便已经制造出寻常火系魔法师绝对无法创造的威势。

在冰雪中待了太久,烈焰席卷,火系的魔法师顿时感觉如同重新活过一次般周身畅快,懒得再管对面的机械师究竟嚷了些什么,打开新的护身卷轴,回头往来路上走。

——不如明天也再用一次“言灵”,早点结束这一趟的任务吧。

然而,第二天,当周泰再次登上山巅,迎接他的却是头顶一片黑洞洞的各式炮口。

金发的机械师趴在一根方形炮管上,笑眯眯地仰着头向他打招呼,招手的时候手腕上的铃铛也跟着轻响,神情愉悦:

“魔法师阁下,早上好啊。”

 

 

 

06

用魔法文字和一个热衷抢白的人讲话到底有多痛苦,周泰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忍耐忍耐,全当在锻炼意识的细微操控能力就好,忍耐忍耐。

第无数次压下用“言灵”让甘宁闭嘴的冲动,周泰才总算趁着他叫嚷的间隙,把孵蛋和“言灵”的事回答了个清楚。

“这样啊……”

甘宁扶着自个儿的后颈扭了扭脖子,长时间仰着头讲话也让他觉得浑身难受,

“说起来,那还真是我错在先,不如让我弥补一下吧?”

说着,他一骨碌翻了个身,躺在炮管上,摊开手指了指身旁那些奇形怪状的能源炮:

“这些都是我最开始——嘿嘿,最开始不小心顺手造出来的武器,反正也没什么用,就拿来帮你把冰层轰开好了,你节约一点魔力,也好早日完事下山不是?”

闻言,周泰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还是不好意思承这个人情,又确实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操控法杖在半空写道:

“多谢。那你留在这里忙的事,我可以帮上什么吗?”

难得看到周泰写这么一个长句,更兼在这冰天雪地里寂寞了太久,难得逮到一名可以聊天的对象,甘宁立时兴致大涨,不问自答,开始详尽介绍自己的狂想,说得眉飞色舞。

——去另一个世界。

即便在元素大陆上,这同样是一个鲜少被提及的话题。

与机械大陆的中央集权不同,元素大陆上的政治结构更像是多国联盟制,许多文献的机密程度远远不如机械大陆上来得高,甚至周泰自己的奥术塔里就藏有不少历史悠久的珍本。

在周泰早年求学与游历的生涯中,自然也借阅过大量上古资料,此时想来,倒还真是从未见过有去到反世界的记载。

这两片大陆相对悬挂了数千万年之久,难道便从来没有人好奇过吗?

甚至于,既然白元素塔与中央科学院近到几乎相连,为何却没有人当真跨过最后这一点距离?

周泰历来只醉心于魔法一途,今日却突然被甘宁的想法激起了探索欲。而作为一个出色的魔法师,即便被“言灵”坑到苦不堪言,探索欲也依然是和韧性几乎同样重要而强烈的东西。

——反正孵蛋都拖了一年多了,龙族族长肯定也不急这一天两天。

如此想着,周泰再次举起法杖:

“我可以到中线去。”

“你可以到中线来有什么用?又过不来……啊!等等!”

甘宁突然灵光一闪般大叫一声,猛地站起身,仰着头,周泰几乎能看见他脸上瞬间明亮起来的期待:

“对了!我们可以都到中线去,然后我们两个人接触,相反的重力就可以完全抵消!接着,接着你再带上点重物,或者用个魔法,啊啊怎样都好,总之只要加大你的重力,就可以把我拉到你们世界去!或者反过来,我也可以把你拉过来!这样我需要造的天梯难度也大大降低,一定不会再失败了!太棒了!周泰,我们赶紧把你要的东西挖出来,就开始准备这个吧!”

 

 

 

07

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

连周泰也不得不承认,对面那个叫甘宁的机械师,虽然性格和发型一样糟糕,却的确在武器制造一途上很有天赋。

尽管那些炮管大都属于天梯的失败产物,长得奇形怪状,却的确派得上用场,密集的能量光束穿过两个世界,日复一日地轰击在雪神山山顶,比他倍受限制的火魔法竟要快了许多。按照进度,大约四五天便能击破表面晶石,挖掘到元素核的位置。

如此一来,周泰便得以从漫天的风雪牢狱中脱身出来,把更多法力花在撑起护体结界,坐在山顶平台的一角,偶尔抬头看看忙着建造天梯的甘宁,又或者写几个魔法文字应付下机械师近乎无穷无尽的好奇心,若不是结界也要消耗相当的法力,自己简直悠闲得像在度假。

——哦对,还得除去被对面那个人闹腾得完全进入不了冥想。

甘宁也觉得很惬意,诺菲亚斯的一片死寂总算有了点活气,他甚至还特意给自己挖了个避风洞,把机械师的工具箱都给搬到了山上,就在洞里安安稳稳地边造梯子边和周泰胡侃。

大概是嫌喊着讲话太辛苦,后来他还抽空做了个扩音器般的小玩意儿,蜘蛛似的扣在喉咙上,彻底解放了他的嗓子和好奇心,从早到晚地逼着周泰写故事,只恨不能听一出完整的元素大陆演变史。

放在手边的警报器开始轻响,甘宁暂时住嘴,站起身,扒着洞口往外看了眼。

 冰天雪地之下,炮管群由于连续启动,隐隐散出过热的炽光,飞雪落在上头,顷刻化为融水,淋淋漓漓地往下滴。

炮台在安全系统的管控中陆续进入休眠模式,散落在雪地上的一些小盒子随之启动,自行拼装成数十个小机械人,忙忙碌碌地舀雪往炮身上浇。

一切完全按照预期程序运行,甘宁对自己的成果很是满意,上半身得意洋洋地趴在雪地上,撑着脑袋扬起脸,正要开口炫耀,却看见周泰竟破天荒地从盘坐姿势站起身,抬起手,法杖顶端的宝石顷刻汇聚起炽烈的焰色。

然后,他开口低吟:

“火龙卷。”

与写字时的焰龙截然不同的巨大龙首在他面前凭空出现,眸子的位置被两朵紫色的焰花取代,紧接着是一具硕大无匹的龙身,通体燃烧着眩目的赤红色火光,却在靠近龙尾时一节节变淡,最后化为一道近乎蓝色的冷焰,盘旋着环绕在周泰身边。

蓝焰,是远比赤焰温度要高得多的火魔法。

“你……”

甘宁才说了一个字,周泰法杖轻点,巨大的火龙发出悠长咆哮,翻滚着冲云而上,挟着滚滚热浪直扑诺菲亚斯,凶猛的热量迎面而来,硬生生把机械师剩下的话给塞回了他肚子里去。

火龙的腹爪几乎是擦着甘宁的头顶飞过,距离之近,他简直都能闻到头发烧焦的气味——

呃,不对,好像是后面传来的焦味。

甘宁抓了抓头发,首先确认了下自己酷炫的发型完好无损,然后才回头去看。

身后,周泰召唤的火龙正在空中盘旋,逐渐被风雪吹散,显出被笼罩着的山顶平台出入口,上头横陈着十数具被完全烧枯的残破尸体,同样被彻底融化成金属块的武器散落在他们身边,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

一眼之下,甘宁当即便把这群人的来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大抵又是那群苍蝇似的赏金猎人,追着自己的踪迹到了诺菲亚斯,凑巧自己还正把能量块都投入到帮周泰开凿晶石层去,没有留下示警装置,要不是魔法师发现得快,大概还真得费不少功夫。

甘宁感激地抬起头,正要说话,却见周泰在空中写下两个字,然后翻转过来:

“出去。”

出去?出哪儿去?

甘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颗冰珠给重重砸到脸上。

山顶经年的积雪被硬生生削去一层,火龙所过之处,更留下一条被彻底融化显出冰层的轨迹,甚至有些还被直接升华成了蒸气,然后又被寒风重新冻结,化为细碎的冰珠,噼里啪啦往下砸。

甘宁顿时被砸了个眼歪嘴斜,也顾不上追问,揉着脸护住脑袋往避风洞里蹲,不曾想外头融化的积水紧跟着就朝洞里灌,兜头而下的雪水彻底把他浇成只落汤鸡。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理解周泰所谓的“出去”是什么意思。

湿透的额发糊在眼睛上,甘宁手指都快木掉,打着哆嗦捞起自己浸在水里的衣摆,颤抖着拧干,抹了把脸。悲愤欲绝,气灌丹田:

“我日你大爷的,周泰!你他妈多写几个字能死啊!!!老子的工具箱!!!!”

 

 

 

08

在崇尚魔法的元素大陆,由于魔法教育的普及,大多数魔法师其实性格与普通人无异,倒并不是机械大陆的人们所臆测的那种阴鸷不近人情。

但周泰显然是其中的异类——尽管这完全不是出于他的本心。

自从年轻时继承了“言灵”的能力以来,周泰便几乎没有再开口说过话。

——毕竟,只是说一句“你好”,都会有一个大光明术往对方身上套的场面,还是没有几个人想看见的。

经历了几次说出“买单”,储蓄卡便自动飘出给全餐厅的人付了账;或者说出“请让一让”,面前一排路人就都被直接摁到路边,整齐地吃了一嘴泥的尴尬场景之后,周泰终于学会了闭上嘴,使用魔法文字与别人交谈。

但是,想用意念力写出漂亮的字其实也是一件相当辛苦的事,久而久之,他写出来的话语越来越精炼,大多数时候基本都靠眼神交流,这种沉默寡言的姿态把他彻底按死在了【当代最不好接近的大魔法师】这个位置上,并且根本不容分辩。

——喂喂,搞没搞错,谁来听一下我需要关爱的心声啊!!

周泰身为元素大陆上少有的大魔法师,后来又被远古的“言灵”选中,继承了强大的魔力,更从而获得了与龙王子签订魔宠契约的权力。

这明明是成为万千少女梦中情人的主角设定,却因为不能张嘴说话,三十多岁的年纪,别说初恋交不出去,连朋友都没有半个。

这段时间和甘宁相处下来,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掰着手指数过去,竟然已经算是几年来和他聊天最多的一个了。

——这样,应该就算是朋友了……吧?

周泰取下晶石中的冰元素核,小心地将它收进自己的储物道具里去,困扰他一年有余的问题终于得到解决,周泰心愿得偿,难得露出笑容,抬头看向甘宁。

那一堆奇形怪状的炮管在连续四五个日夜的使用之下,陆续宣告报废。诺菲亚斯的山顶平台此时堆满了废弃的元件,甘宁站在唯一一块空地,脚下踩着只一米见方的盒子,也同样在看他。

尽管为这个萍水相逢的魔法师花掉了储备里几乎全部的能量块,甘宁此时也为周泰由衷感到高兴般,露出灿烂的笑意,关闭喉咙上的扩音器,扬声道:

“开始吗?”

“开始”

燃烧着的火焰在半空组成文字,周泰开始凝聚法力。

——等甘宁顺利到了这一边的世界,首先要带他去看看自己的奥术塔,还从没有人造访过,让他当第一名访客好了。

——反正……至少也的确不讨厌这个人。

 

 

 

09

“伟大的火元素,请听从我的召唤,化为永恒烈焰,给予我飞翔的翅膀。”

周泰前所未有地吟唱完一句完整的咒语,话尾落下的瞬间,整个雪神山的寒气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

爆裂的火元素霎时驱散一切冰霜,在空中汇聚成肉眼可见的焰流,彼此穿插,硬生生在雪神山上撑起一方片雪也无的灼热世界,向着周泰涌去。

沐浴在熟悉而亲切的火焰当中,周泰深深呼吸,抬手解下袍子,露出贴身的袄衣,说出咒语的最后三个字:

“火流翼。”

漫天火光猛然收紧,然后再次绽放,在周泰的后背张开,形成两对巨大的火焰羽翼。接近五米的庞大翼展全由熊熊燃烧的火焰组成,浓烈的赤红色从他的肩胛骨向外流淌,在末端化作纷繁的飞羽凋落,碎成细碎的火星,然后再度回到他的身体,流转不息。

巨大的羽翼轻轻扇动,带起眩目的尾焰流光,托载着周泰向上升去。

相较周泰改天换地般的举动,甘宁的动静就要小得多。

细微的机械“咔擦”声完全被雪神山上积雪崩塌的巨响掩去,甘宁脚下的盒子自行分成了上下两层,间隙处是逐渐展开的金属支架,从伏收的姿势一层层弹起,如同竖着层叠打开的高台,抬着他一点点升高。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甘宁甚至能感觉到迎面扑来的滚滚热浪,向着头顶伸出手。

周泰也同样抬起手。

 

 

 

10

在即将碰触到的片刻,甘宁竟然往回缩了缩胳膊,迎着周泰疑惑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呃,那什么,我突然觉得有点紧张,哈哈。”

“……我也。”周泰淡定附和。

“啊那真是……诶?诶诶诶????你竟然可以说话了???!!!!”甘宁大惊失色。

“……我不哑。‘言灵’使用过了。现在,可以说话。”

太久不开口,周泰讲话已经变得不习惯,生硬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嗓音甚至有些发涩。

——但还好,这样的话,就不会被逼着解释更多东西。

如果仅仅是飞到中线去,以周泰大魔法师的魔力,完全不需要将积攒了几年的宝贵“言灵”全部耗尽,但他依然选择在方才一次使用完毕,个中缘由——

不过是,想和他正常讲话而已。

仿佛根本没注意到周泰的心思,甘宁叹了口气,站在高台上收回手,索性坐了下来,仰着头看周泰,也看他身后的整片元素大陆: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看雪神山,原来真的和诺菲亚斯差不多。”

“两边地貌本就相同。”

“哈哈,我也知道的!不过这个地方的视角真的很好。”

甘宁笑着极目远眺,从头顶被火焰化去雪层的雪神山,到脚下堆满破烂的诺菲亚斯;从远方布满机械大楼的平原,到周泰身后高塔星罗棋布的大地;再从天际眩目的太阳,到眼前被炽热羽翼承载着的人。

魔法师也在看他。

 

 

 

11

离得近了,周泰才发现,原来这名机械师的眼睛,也是太阳一样的金色。

 

 

 

12

两个人注视着对方,陷入了奇异的沉默,谁也没有出声。

甘宁微微勾起唇,安静地再次伸出手,周泰双翼一振,又向上冲了一点儿。

然后。

两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周泰只觉浑身一轻,如同被风系大魔法师施加了最顶级的风行术,自身的重量在感知里完全消失,甚至觉得即便此时撤去火流翼,他也能在半空自如漂浮。

甘宁眼中流露出同样的惊异,手在平台上一撑,这股冲力顿时把两个人都往元素大陆那边推了一点,却没有直接坠落,而是飘飘摇摇地浮在了半空,很快就旋转着又重新回到中线。

 “哈……哈哈!我成功了!我们成功了!诶诶周泰,你搭个手帮个忙!”

甘宁无法压抑内心狂喜,大笑着伸手抓住周泰的领子,示意周泰扶住自己的腰,努力在空中转了个身,换成头下脚上,却终于和周泰第一次落在了平行的角度。

“是……成功了。”

周泰低声重复,展开巨大的烈焰羽翼,漂浮在太阳的水平线。

热烈的阳光给他们镀上眩目金边,两个人被两种截然相反的重力拉扯着,在稀薄云层之中缓缓盘旋。

为了维持这种奇特的平衡,甘宁以一种相当暧昧的姿势紧紧抱住周泰,近到魔法师几乎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隔着皮肉和冬衣,一下一下,坚定而热烈地传递到自己的胸膛。

甘宁实在贴得太近,像周泰这种从未和别人如此亲密接触过的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的好,又不能干脆推开,只得一手握紧法杖,一手虚扶住他的腰,看着他兴奋地念叨。

话说回来,甘宁的身材倒是非常符合战斗系机械师的标准,劲腰长腿,为了负载大型武器的重量而锻炼出了足够的肌肉,哪怕隔着冬衣都能轻易感觉到他身体结实的手感。五官虽不十分俊美,却称得上一句疏朗意气,尤其是——

嘴唇。

甘宁的唇形明明算不上好看,有些薄,唇尾弧度还有几分嚣张又气人的上挑,却莫名能抓住周泰的心神,勾着魔法师忍不住牢牢盯着它在说话时的每一次张合。

紧接着,金发的机械师好像还把自己给说渴了,竟然伸出舌尖来润了润唇。

周泰内心顿时一阵惊涛骇浪,浪潮滔天,天崩地裂。

“下去吧?”甘宁再次重复。

“什么?”周泰脸上依然习惯性地没什么表情,心底却还在天人交战,完全没有听清。

“我说,我准备好了,带我下去吧。”

甘宁回头看了看自己依然矗立在冰雪中的造物,终于下定决心。

“你总不会以为我会满足于停在一半吧?快点,周泰,带我去你的世界。”

“……好。”

周泰勉强收束精神,扬起法杖,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普通的重力术,拉着甘宁缓缓下降。

 

 

 

14

下落的过程无惊无险,两个人都顺利进入了元素大陆的空气之中。

甘宁得意地挑起眉,却在瞬间露出痛苦的神色:

“……不对……”

“?”

周泰也同时察觉到了异样,甘宁的体温在怀中几乎转瞬就攀高到了一个可怕的境地,贴在自己侧颈的铜铃也同时变得灼人。

“有……火……”

分明还是在雪神山的山顶,甘宁额头上却开始滚落大颗的汗珠,整个人都瘫在周泰的怀里,抖着手要去解上衣纽扣。

侧颈一阵刺痛,多半是被铜铃的高温燎出了一串水泡。周泰却无心自顾,眼见甘宁就要滑落下去,再顾不得许多,赶忙搂紧他,替他一口气扒开了层层叠叠的冬衣,露出下头肌肉结实的身体。

在如此寒冷的地方敞着怀,甘宁竟然热到面色通红,贴身衣物被烧焦了一小块,而罪魁祸首竟然是——

甘宁胸膛上赫然跳跃着一小簇蓝色的焰苗,就在周泰的注视下,“轰”地一声,化为一团熊熊燃烧着的冷焰,迅速向甘宁的肩膀蔓延。

周泰一把扒掉机械师身上已经被烧着的衣服,调集精神力试图掌控蓝焰的力量,不料,自己的意识竟如同泥牛入海,甘宁的身体分明在燃烧,他却找不到哪怕一丁点火元素的存在。

——就像是,这是一种高于他的存在的火,是……这个世界的力量。

周泰猛地抬起头,抱着连双臂都开始熊熊燃烧的甘宁,取消自己身上的重力术,摆动羽翼,拖起长长的尾焰,急速向天空升去,直接冲过两个世界的界限。

几乎就在同时,他的身上同样蔓延起了灼人的高温,脸上爆开一丛蓝色的火苗,紧接着是胳膊,血液来不及流下就被迅速烧干,空气中蔓开一股难闻的焦臭。

这种火焰仿佛能直接烧到人的灵魂,剧痛在眼前炸开,周泰死死咬着牙,调集剩余的全部法力,向着甘宁释放了一个风行术和一个光明术,然后松开搂住他的手,用力一推,两个人立时在空中分开,向着相反的地方坠落。

周泰狠狠摔在了雪神山上,火流翼在他背后消失,带走了大量的雪水,导致他直接被冰层磕得差点当场身亡,头晕眼花地吐出一大口血,强撑着抬头去看。

只见甘宁也赤裸着身体砸进雪地,风行术缓去了大半的冲力,加上积雪松软,他也幸运地没摔在任何硬物上,算是安稳落了地,只激起一大蓬雪浪。

雪浪重重拍击在天梯底座上,脆弱的机械无法承受,顿时呻吟着轰然倒塌,细碎的零件散了满地,混着积雪将机械师给埋在了下头,仅露出个脑袋。

——至少,他还活着。

尽管周泰是火系法师,但有着大魔法师的底蕴,他的光明术依然足够甘宁撑到醒转下山,但他身上的烧灼伤痕——只怕是再也去不掉了。

周泰稍微放下心,便更觉得浑身上下都摔散架了一样疼,奇怪蓝焰烧伤的地方干脆已经失去知觉。

他挣扎着站起身,正要打开一个护身卷轴,却看见先前从甘宁身上扒掉的那一身衣服,在满地雪水之中越烧越旺,最后轰然炸裂,激起一大蓬水花。

 

 

 

15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从未有过进入反世界的记录的原因。

因为进入反世界的人,全部都死去了。

——以尸骨无存的方式。

 

 

 

16

周泰终于登上了雪神山,迎着漫天风雪仰起头。

这几年来,雪神山仿佛是在报复他之前对这里的破坏,冰雪的势头一年大过一年,寒风凛冽之下,要不是护身卷轴的存在,他都快睁不开眼睛。

诺菲亚斯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甘宁从避风洞里冒出个脑袋,眉毛和头发上都明晃晃地结满冰,冲着他说道:

“嗨,今年你也一切都好?”

见到甘宁如约而至,周泰露出浅笑,盘腿坐下,火焰在空中组成文字:

“还好”

“嘿嘿,我也还好,今年托吕蒙找着一个老师傅,给我刺了副纹身,你看,现在看不出是疤了吧?”

说着,甘宁扯松了领口,露出半个胸膛,狰狞的龙首盘亘在他结实胸肌之上,夸张的色彩倒还当真掩去了前几年那场意外留下的可怖疤痕,落在周泰眼里,让他也忍不住微微松下肩膀,略感安心。

——毕竟,甘宁这种好身材,当真留下大块的疤痕,实在有些可惜。

给周泰秀了秀自己的奇思妙想,甘宁赶紧重新穿好外衣,抖了抖肩膀,接着问道:

“你呢?那家伙还听话不?今天有跟你上来吗?”

周泰点了点头,从怀里把幼龙挖出来,正睡得舒服的小东西在他手掌里翻了个身,被寒风吹得一激灵,猛地清醒过来,抬头就看见甘宁笑眯眯的脸,顿时很是不高兴地张开嘴,喷出一团火焰。

“嘿?我咋觉得它不喜欢老子啊?!”

幼龙的恶意表现得太明显,甘宁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周泰安抚性地顺着幼龙的脊背,重新把它塞到怀里,摇摇头,浅笑着写道:

“怕生。”

“啊那算了,我跟你说啊周泰,我最近……”

甘宁迅速翻过这一页,开始讲述这两年他遇到的趣事,间或也逼着周泰说一两件,两个人隔着两片天空,絮絮叨叨地聊了一整天,直到太阳再次升起,周泰准备下山。

甘宁看着周泰站起身,拍去袍子上沾到的雪。仰着头往后面的洞壁上一靠,惬意地伸直腿,轻飘飘开口: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就这样坐着聊天,真的很像当年。”

闻言,周泰动了动手腕,却终于还是没有写下一个字。

自那次意外之后,两个人再也没提过要到对方的世界去,但却约定了每隔一年就到此地相聚一次。

像是经年的旧友重逢,每回都有说不完的话,甘宁说他如何改换身份,投入军队,又发明了些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也听周泰分享龙蛋与遗迹,还有那些奇妙的魔法。

隔着两个世界的距离,却是对彼此的生活最为了解的人。

然而,却也只能止步于此。

周泰没有选择治愈自己的灼伤,就那样明晃晃地带在脸上,甘宁问过他许多次,他也从不解释原因。

——因为,这是我曾经真正接触过你的痕迹啊。

不是这样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而是真正的,感受过你的体温。

 

 

 

17

甘宁笑眯眯地打开手里的小把戏,从中喷射出一条小小的火龙,盘旋在他指尖:

“你看,周泰,这个还挺像你那条幼龙的吧?可惜过不去,不然还能给你的宠物也找个好兄弟。”

周泰看着他笑,于是自己也跟着微笑,点了点头。

是的,好兄弟。

 

 

 

18

甘宁永远不会知道那天在中线,周泰脑子里究竟转过怎样惊世骇俗的念头。

 

 

 

19

就像周泰永远也不会知道,甘宁每次都提前到诺菲亚斯,只是为了看他登上雪神山。

 

 

 

20

这是互相无法坦白的秘密。

就像这两片永远也不会接触到彼此的大陆。

数千万年前是如此,数千万年之后,这两个世界依然只会在同一方太阳的映照下,彼此相对,彼此相离。

 ——————————————————————————————

 

 

其实这个梗最开始的本意,是想在泰甘握上手的地方开一辆【真的上天的云霄飞车】,结果在前文完善背景时越写越多(。)渐渐抛弃初心,最后彻底写成了一个暧昧向的脑洞文emmmmmmmmm

主设定是反物质进入主世界会引起湮灭反应然后瞬爆,但为了剧情还是来个延迟比较好……至于为什么在中线的时候两个人就不会boom,就当做中线有一个缓冲区,然后未来他俩可能会再在中线云霄飞车【并不会具象化】的伏笔把!!

【算上还没肝完的几个科幻脑洞,感觉我已经在科幻X三国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不说设定,其实我最后觉得,泰甘凑CP的话,好像也的确应该是这种【说不出口的恋爱】或者【藏在友情背后的爱人】的感觉(所以说到底是在强行圆拉郎吗!)

啊啊总之,这个是ALL甘系列的第一篇,之后还有一些ALL甘的短篇陆续产出,虽然好像都是在讲脑洞故事……但是如果能卖出去甘受安利的话,就赛高啦!!!


封轺

【孙权中心】沉酌 (6)

        第一卷   微醺·少年豪纵  第六章


      上一章吕蒙还差一点才写完,这章就不打吕蒙tag了。

       孙策一段话的戏份,也不打tag了。

       以及新人物×2

  

  

  ...


        第一卷   微醺·少年豪纵  第六章


      上一章吕蒙还差一点才写完,这章就不打吕蒙tag了。

       孙策一段话的戏份,也不打tag了。

       以及新人物×2

  

  

  

        孙权说完便看向吕蒙,却发现对方还是面带微笑,一点被感染的样子也没有。孙权不满地拍了拍吕蒙的腿,“我说得这么好,你怎么没有反应?”

  “你说得太好,让我反应不过来。”吕蒙想起上辈子眼前的人也是经常这么做,这信口开河的能力真是好久不见。吕蒙强忍着笑,“我便只记得你说得第一句话:伯符让你写自传。后面的话太过高深,我实在是听不懂啊。”

  “吕子明。”孙权瞪了一眼吕蒙,毫无气势。孙权本想再说些什么,但看见对方那震动的胸膛,他也装不下去,和吕蒙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出声。

  等到两人笑够了,孙权问,“那这自传你写还是写,还是写啊?”

  “我有选择的余地么?”吕蒙拍了拍孙权的肩膀,“我写就是了。”

  “那学医的事情?”

  “我也答应你了。”

  孙权闻言又笑了起来,眼睛眯得又细又长,只剩下一点绿色在当中呈现。

  

  孙权从吕蒙家出来,慢悠悠地走回家,路上还买了几个笔记本好用来写自传。

  自传怎么写啊,孙权看了眼手中的笔记本,他上辈子也不玩书生寻章摘句的游戏,这自传……

  孙权推开门,换了拖鞋,意外发现鞋柜里多了一双不认识的男鞋。黑色的,孙权看了几眼,忍住了翻鞋底看尺码的想法。

  这样不礼貌,孙权向他的房间走去,而且那一看就是个少年的鞋,大概是来找他的。

  “伟则?”孙权看见熟悉的背影叫道,“你怎么来了?”

  “被抓壮丁了,”胡综转过身来,看着孙权,“现在明明是民主社会,还要被你哥抓去服徭役。”

  “这个啊,”孙权拍了拍胡综的肩膀,“他就是个暴君。那话怎么说来着?棒打鸳鸯的封建大家长,剥削农民的封建大地主。”

        胡综轻笑一声,“我做完工作后本来要回家的,”换了个话题,“但是伯符说你可能有事找我,我就没有走。”

  孙权眼睛一亮,幽深的碧眸此时却成了星河闪烁,“是的,是有事情。伟则,你知道怎么写自传么?”

  “自传?”

  对上胡综疑惑的眼神,孙权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毕竟求人帮忙,要告诉真实情况。

  他是不是听了什么不该听的事情,胡综没有立即说话。

  “伟则,要是你写自传,你打算怎么写?”

  作为孙权的至交好友,胡综已经猜到了孙权要说什么了。

  “要不然你也写一个,然后借我参考一下?”孙权把笔记本拿了出来,“我这有新买的笔记本,送你一个。伟则,你先写给我看吧。”

  孙权看着胡综,微笑的表情下仿佛没有隐藏任何情绪。胡综却知道他这是又被孙权坑了。

  “仲谋,要不然你先试着写写,”胡综接过笔记本,“过一会儿我再帮你。”

  “好。”孙权转身找出两支笔,递给胡综一支,然后坐到桌前开始回忆上辈子的故事。

  

  时间悄悄流逝,签字笔在本子上指指点点,半响写了一页纸,然而这一页上面还被人划掉大半。孙权把笔放到一张废纸上,看着笔尖染出一片痕迹。孙权笑了笑,然后摔了笔。

  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十分清晰,胡综转头看去,笑了,“仲谋怎么不写了?”

  “此时不写胜过写。”孙权嘟囔了一句,探着身子看向胡综前面的笔记本。工整而又不失大气的字迹铺满了整张白纸,孙权又翻了几页也是如此。

  “为什么你写得那么快?”孙权把本子放了回去。

  “熟能生巧。”胡综拿过孙权的本子,大片的空白或是乱七八糟的墨印足够让胡综想象整个本子的模样,“要不,你口述,我替你写?”

  孙权抬眼看了看胡综,在其位谋其事,伟则这辈子也不领孙家的工资,而且这自传更没有难到让他找人代写的地步。孙权摇了摇头,把笔记本拿了回来,“还是我自己写吧。自传自传,还是自己写才有意义。”

  “伟则,你说如何让更多的人写自传,也让他们享受一下这个甜蜜的烦恼?”孙权又捡起了笔,在指尖上旋转,自言自语。

  “啪”地一声,笔掉落在桌子上,滚动起来。孙权按住笔杆突然有了主意,拿了一张新纸,开始奋笔疾书。

  胡综伏在孙权的肩上,汉字一个个的在纸上成形,从字到词,最后又连成句子。

  “……奈何江绝南北,竟终世不得见。幸两世之遇,今修书一封,再续前缘。”

  孙权的笔顿了顿,“伟则,你说我这落款写什么?要不要加上吴王?”

  “仲谋这是何意?”给曹丕写信就算了,怎么又要称吴王了?

  “算了,还是不写了,”孙权直接写上了名字,“万一子桓要是记起上辈子我骗他的事情就不好了。”

  孙权把笔放下,又读了一遍信才对胡综说,“我打算与子桓和好,然后让子桓劝魏国人也写自传。

  “但是现在曹孟德仍在,曹子修也在,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曹子桓主事。”胡综指出不妥。

  “我当然知道了,”孙权把信收好,“但是曹孟德怕是一提起我就会想起赤壁的大火,而我和曹子修也没有什么交情,相比之下,我只能选曹子桓。”

  胡综抬眼,看着孙权兴冲冲地找信封的样子,不想告诉他曹子桓提起他想得也是他诈降的事情。

  “你为何要用写信这种方式?”胡综换了一个问题。

  “因为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孙权答道,他又不想让孙策知道这件事,“我只能写信寄到曹家公司。”

  胡综深深地看了一眼孙权,对于这件事不想再发表任何意见。

  胡综的沉默让孙权也停了下来,“我是不是太草率了?”

  胡综笑了,“你觉得呢?”

  “啊,那么我再寄一封好了。”孙权一脸自然地改了主意,“毕竟是寄给子桓的信,要注意点修辞。”

       这就叫上子桓了。

  

  寒来暑往,如今的孙权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只是看起来而已,“注意安全,”孙策对着周泰说,“幼平,一定要看好孙权。”

  “大哥。”孙权叫道。

  “别管他,”孙策拉着孙权的行李箱,把他们送上车,“要是这混小子不听话,你就揍他,能把他活着带回来就好。”

  孙权踢了踢地面,嘟囔着不再说话。

  “伯符放心,我会把仲谋平安带回来的。”

  孙策笑了笑,看着周泰坐上了驾驶位,孙权爬上了副驾驶。

  “大哥,再见。”孙权不情愿地说道。

  “你,我就不说什么了,自己知道分寸,再见。”

  汽车启动,孙策目送着他们离去,若不是他公事繁忙,他定会亲自陪孙权出去。

  只是,孙策转身回去,他又怎么能陪孙权一辈子呢?

   

     汽车驶上高速公路,孙权翻找出一张地图。

  “幼平,如果我不听话,你会真的打我么?”这张地图和现在通行的地图相比简陋很多,和各种地图软件更是没得比,但是孙权还是在仔细地看着。

  “不会。”

  孙权还没来多及笑,便听到周泰说了下一句话 ,“我会把车开回去。”

  “那你便回去吧,”孙权把地图拽得哗哗作响,“我自己走。”

  周泰面无表情,眼里却有着笑意。

  没过多久,孙权轻轻笑了,“幼平,我们去这里吧。”

  那张地图是孙权画的,身为江东之主,他如果连江东境内都不能了如指掌,早就被人吞并了。

  他画得是当年的地图,标注的也是对于他而言很有意义的地方。比如说,他第一个去的地方,是本来应该埋葬他的,如今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陵墓。

  孙权知道这个世界没有魏蜀吴的存在,自然不会有他们的坟墓,但这并不影响孙权这么想:

  不如这个暑假把义封子明他们的墓址所在地都看一看。

  

  沧海桑田,千百年的时光雕刻出无数奇迹的同时也抹掉了无数痕迹,具体的体现便是孙权的地图有着很多错误。

  周泰不在意这些,因为他是按照正经的导航系统驾驶,孙权的地图是否正确他并不在意。

  但孙权也不太在意这些,他把陌生的景物和脑海中的印象相比,感叹之余又有些感伤,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当年因为身份什么也不能说,而今是因为习惯什么也不想说。熟悉的陌生的,感叹的感伤的,一切都被他吞入腹中,等着过了几十年酿造成一坛美酒,或是独酌回忆,或是与人对饮。

  一个个地方被孙权和周泰走过,路过一个小区时,孙权没忍住拍了照片给孙策发去。

  孙策点开图片,接着询问孙权是什么意思。

  孙权:实在找不到你的坟墓在哪了,大概就是这座城市,发给你看一下。

  我还没死呢,孙策笑骂着回复。

  兄弟间的笑闹过后,孙权总算是和周泰走到了他所制定的旅途计划的最后一站。孙权坐在车里,周泰在驾驶位上等着红灯变绿,孙权闲着无事便向车外看去,却没想到看到了两个熟人。 

  那是一个少年和一个孩子。孩子坐着轮椅,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也看不见他在做什么。少年在后面推着轮椅,熟悉的容貌让孙权心的抽动,隐隐作痛又不至于无法承受。

  他们和孙权在马路的同一侧,前进的方向却正好相反。有如前世一样,相近不曾相亲,同行却又渐远。

  孙权注视着少年,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之间不仅仅是车内车外那短短的距离。原来他们从前的君臣相得不过是权衡利弊之下的妥协,他们之间根本不是…… 

  孙权之所以把这里作为最后一站,是因为他不敢面对,不愿面对。他想放纵自己,却也因为习惯而强迫自己去正视。

  孙权对自己最大的纵容不过是调整了旅途的顺序,而现在他看到了少年,“幼平,你觉得……”

  “嗯?”

  “我应该下车去看他么?”

        孙权很想去。

  周泰记得孙权和少年关系不错,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仲谋,你在犹豫什么?”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马路对面的行人站在路口,踏过人行横道走到了孙权的这一边。行人似乎是迷路了,他快步拦下了前方的少年,和少年交谈了几句。少年指给他一个方向 ,行人道谢,然后转身走向与刚才相反的道路。 

  “没什么。”孙权看着少年的背影,他似乎在和孩子交谈着什么,孙权突然明白了,虽然方向不同,但是他们都站在这一边啊。

  看着两人越走越远,马上要走出孙权的视线,“幼平,”信号灯变成了绿色,汽车重新发动,“靠边停车,我要去找他……们。”孙权顿了顿,又加了个字。



相近不曾相亲,同行却又渐远。想给伯言写诗了

还有三分钟12点,没有拖更。(心虚)

三國吳中心 Enna
大家新年快樂!!策哥幫大家倒酒...

大家新年快樂!!

策哥幫大家倒酒XD

祝大家新的一年萬事如意

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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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新的一年萬事如意

钰瓒

一起学化学吗?(bushi)
孙权:我是多余滴TAT
纯属娱乐,注意避雷
欺负二谋使我快乐

声明:本篇以及本人创作的其他所有内容皆为虚构,仅供娱乐,不要代入历史人物,侵删

一起学化学吗?(bushi)
孙权:我是多余滴TAT
纯属娱乐,注意避雷
欺负二谋使我快乐

声明:本篇以及本人创作的其他所有内容皆为虚构,仅供娱乐,不要代入历史人物,侵删

钰瓒

怀疑朱然带点傲娇属性

在周泰手下就不服【时朱然、徐盛等皆在所部,并不伏也】

到陆逊手下又不服【当御备时,诸将军或是孙策时旧将,或公室贵戚,各自矜恃,不相听从】

但是不服不服的还是一哄(???)就服了

比如周泰秀刀疤

比如跟陆逊一起打仗打着打着就服了

注:【】中内容出自《三国志》

怀疑朱然带点傲娇属性

在周泰手下就不服【时朱然、徐盛等皆在所部,并不伏也】

到陆逊手下又不服【当御备时,诸将军或是孙策时旧将,或公室贵戚,各自矜恃,不相听从】

但是不服不服的还是一哄(???)就服了

比如周泰秀刀疤

比如跟陆逊一起打仗打着打着就服了

注:【】中内容出自《三国志》

钰瓒

(补)
旧号被封,新号重发
纯属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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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
旧号被封,新号重发
纯属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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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

【东吴·三】完全没想到还有三啊,不可思议,最后一点了,加油( ´ ▽ ` )ノ看的开心哦(悄悄说句前面还有一和二哦(///▽///)

【东吴·三】完全没想到还有三啊,不可思议,最后一点了,加油( ´ ▽ ` )ノ看的开心哦(悄悄说句前面还有一和二哦(///▽///)

梵音

【东吴·二】接着上面的继续哈,权逊的戏份特别的多呀(((o(*゚▽゚*)o)))

【东吴·二】接着上面的继续哈,权逊的戏份特别的多呀(((o(*゚▽゚*)o)))

梵音

【东吴·一】第一次写微信体做的不好请多指教呀o(*////▽////*)q其实文案我很早就写好了,只是一直没发出来(主要是懒(///▽///))如果可以的话我争取在今年结束之前把曹魏和蜀汉的都发出来,略带一点点历史向,我改了很多次很怕很多梗对不上😭有错一定要告诉我啊,后面还有2,3哦^ω^

【东吴·一】第一次写微信体做的不好请多指教呀o(*////▽////*)q其实文案我很早就写好了,只是一直没发出来(主要是懒(///▽///))如果可以的话我争取在今年结束之前把曹魏和蜀汉的都发出来,略带一点点历史向,我改了很多次很怕很多梗对不上😭有错一定要告诉我啊,后面还有2,3哦^ω^

云踪者

【泰权】 海潮至此回。 短完

自娱自乐


黑色的天黑色的江,青色的山夹在其中。一望无边的黑和青组成了这个世界的全部,在浓稠的寂静中一抹火红在沙洲闪耀。

周泰抖了抖蓑衣上的露珠,翘起一侧的桨缓缓滑向唯一的亮色。沙洲上的人举着火把,火苗飘散出来映红了他的脸。当然是孙权,每个港口每座沙洲,每个一闪而过又直直撞上的身影,都是他。

他踏上船,苟延残喘的火把弃他而去,稀薄的月光下他的脸上只有惨白。周泰为他披上狐裘,看着孙权从上到下白得如同积雪的松。撑船的男人拉他进了船舱,温酒的炉明明灭灭,角落的红烛将要枯萎,男人摸上孙权的侧脸,手下的皮肉渐渐染上暖色。

船仍在前行。

没有更多时间了,周泰如是想着,颤...

自娱自乐








黑色的天黑色的江,青色的山夹在其中。一望无边的黑和青组成了这个世界的全部,在浓稠的寂静中一抹火红在沙洲闪耀。

周泰抖了抖蓑衣上的露珠,翘起一侧的桨缓缓滑向唯一的亮色。沙洲上的人举着火把,火苗飘散出来映红了他的脸。当然是孙权,每个港口每座沙洲,每个一闪而过又直直撞上的身影,都是他。

他踏上船,苟延残喘的火把弃他而去,稀薄的月光下他的脸上只有惨白。周泰为他披上狐裘,看着孙权从上到下白得如同积雪的松。撑船的男人拉他进了船舱,温酒的炉明明灭灭,角落的红烛将要枯萎,男人摸上孙权的侧脸,手下的皮肉渐渐染上暖色。

船仍在前行。

没有更多时间了,周泰如是想着,颤抖着将孙权拥入怀中,他不知那张年轻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直到红烛彻底死去后孙权开口道:“无人撑船,为何船还在走?”

黑暗中潜伏着怪物,酒炉里黑红的碳泥就是它们的眼睛,那些怪物蛊惑着周泰的心智,让他埋头在孙权颈侧亲吻。

“因为海潮。”

“海潮会一直助我吗?”

 

天似乎永远不会亮,脚下流淌的似乎不是长江,这是一条冥河,周泰溯流而上,遇见了一个又一个孙权,他时而易怒,时而疯狂,时而温柔,又时而纯真。这座沙洲上的孙权最为沉静,这似乎要结束了,我溯流而上,他也回到了最初的模样。周泰如是想着,掀开竹帘站在船头,远处沉重的青黑色压在头顶。孙权跟着他走了出来,自然而然地抱住他的手臂。

船愈行愈慢,在天光初亮时一面石壁映入眼前,在那光秃秃的崖壁上五个大字张牙舞爪:海潮至此回。

最后船终于停下,没了潮水的助力。周泰看向身边人,尚未及冠的小主公眼中流露出慌乱无措,周泰推掉他的手道:“保重,主公。”

而后他跌入江中,化作一副骸骨沉入江底。

 


 

云踪者

【泰权】 鲜荷叶与枯桂花。 短完


周泰遇到了他加入孙策军以来最难办的一个任命。早在孙策嬉笑着揽上他的肩膀,周泰就意识到有什么事情来势汹汹。他没法不去注意孙策为了维持这个姿势而踮起的脚尖,正在他默默蹲低时见孙策变法术般从身后掏出一团小孩,带着无比的坚定与信任交到周泰手里,一抖猎装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周泰看看手里捧着的二公子,赶忙将正蹬腿儿的小孩放了下来。这时的孙权约莫八九岁,正愤愤不平地望着孙策远去的背影,从喉咙里憋出大大的一声“哼!”,而后他回头仰望了周泰一眼,作出十分老派的模样道:“家兄顽劣,有劳将军了。”

 

周泰:“……二公子可有想去的地方?想玩的……...









周泰遇到了他加入孙策军以来最难办的一个任命。早在孙策嬉笑着揽上他的肩膀,周泰就意识到有什么事情来势汹汹。他没法不去注意孙策为了维持这个姿势而踮起的脚尖,正在他默默蹲低时见孙策变法术般从身后掏出一团小孩,带着无比的坚定与信任交到周泰手里,一抖猎装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周泰看看手里捧着的二公子,赶忙将正蹬腿儿的小孩放了下来。这时的孙权约莫八九岁,正愤愤不平地望着孙策远去的背影,从喉咙里憋出大大的一声“哼!”,而后他回头仰望了周泰一眼,作出十分老派的模样道:“家兄顽劣,有劳将军了。”

 

周泰:“……二公子可有想去的地方?想玩的……东西?”

 

孙权听见这话就如被点燃般差点蹦起来,后又强行压了下去维持沉稳的外表。

 

“咳,我本想去荷溪乘凉,兄长却非要去狩猎。”

 

“那,某带二公子去可好?”

 

“好!我,呃,本公子要骑马,不要坐车!”

 

周泰一抱拳,将小孩抱起来让他坐在臂弯里,召来亲卫牵马来,余光里一颗孙权脑袋正在东张西望,额角的碎发如同鸟儿的绒毛,一个雀跃、磅礴的生命正在他臂弯里涌动着。

 

在一些他看得见,看不见的时刻,这个让人联想到鸟雀的小孩长成了幼虎。阳羡一别,再见时已是兄终弟及,权力更替,孙权一袭白衣,诚恳地鞠躬道:“诸位叔伯的辅佐,孙权感激不尽。”

 

之后又过去许多年,周泰委顿于病榻之上,忍耐着骨缝中滋生的痛痒,突然很想再见孙权一面。但想必方才登基不久的吴帝事务繁多,并不安稳的天下也会让他焦心,如若见不到也很正常。

 

可孙权还是来了。某次昏睡后周泰醒来,梦中的人影纷纷,其中最夺目的一道正是立于甲板之上朝他招手欢笑的孙权。那时大约是……击破了黄祖吧,他还喝醉了酒,险些栽下船来。

 

眼前残留着主公意气风发的笑,周泰似乎也重获了壮年的体魄与力量。当他睁开双眼,看见坐在榻边的孙权时,刹那间以为梦还没有醒来:“至……陛下?”

 

“嗯。”

 

周泰近乎贪婪地看向孙权,看他眼角的细纹,看他鬓角的银丝,看他灵动的双眸沉淀成深井,心如琉璃的小雀儿变成威震四方的帝王。在漫长的沉默后他意识到行礼这个东西,于是挣扎着半坐起来,孙权忙按住他,脸上的面具碎裂了几分,露出一分赤诚来。

 

“旧伤……痛吗?”

 

“不再痛了。”

 

“幼平追随……朕左右多年,功不可没。”

 

周泰不想再说了,说这些人人都会的、君臣融融的话,于是他再一次的,一如既往地抱住了孙权。约莫一万年之后,他听见了孙权泪珠掉下的声音。

 

 

 

 

云踪者

【泰权】 漱石。 接上篇,短完

真的没有了


“喔,周泰将军——呃?这是,至尊?”

 

周泰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扶着身前东倒西歪的醉汉。一架马车在旁并行,从撩起的小窗处探出半个陆议脑袋。本意只想打个招呼的陆议神情呆滞一瞬,读到周泰眼里的无奈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至尊?主公?”

 

孙权拱乱的头发在阳光下如炸了毛一般一团毛茸茸,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唤,侧过头去用聚不起焦的眸子看向陆议,尔后抬起手来——一把握住了陆议的手。

 

“是你啊,伯,伯伯……”

 

“伯言。” 意外被乱了辈分的陆议赶忙接上。

 

“伯言!呵呵……赏。...

真的没有了







“喔,周泰将军——呃?这是,至尊?”

 

周泰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扶着身前东倒西歪的醉汉。一架马车在旁并行,从撩起的小窗处探出半个陆议脑袋。本意只想打个招呼的陆议神情呆滞一瞬,读到周泰眼里的无奈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至尊?主公?”

 

孙权拱乱的头发在阳光下如炸了毛一般一团毛茸茸,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唤,侧过头去用聚不起焦的眸子看向陆议,尔后抬起手来——一把握住了陆议的手。

 

“是你啊,伯,伯伯……”

 

“伯言。” 意外被乱了辈分的陆议赶忙接上。

 

“伯言!呵呵……赏。”

 

“……”

 

陆议不动声色地一根根掰开孙权的手指,始作俑者已经在周泰怀里拱了拱,靠向另一侧了。

 

“这若是被张公瞧见,难免一场疾风暴雨。”

 

“有辱斯文、成何体统。”

 

“对,就这几句话,至尊认错倒快,只是下次继续犯。眼下这……议尚有些杂事缠身,恐难以分担护送至尊的重任。”

 

“无碍,某早已习惯了。”

 

陆议朝他一抱拳,退回马车内拐去另一条路。

 

周泰暂时松开缰绳,有一下没一下地撸胸口这颗毛茸茸的脑袋。至尊身上总有一股好闻的味道,似乎是江风,或雨后的春泥,清俊、又惹人着迷。他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近乎虔诚地轻吻在孙权碎发下一段白白的颈子。赤色的、浓烈的血液在其下奔涌,周泰没有由来地涌上一阵感慨,在他几十年的人生中,并没有几个瞬间能像现在这般美好,让他深感幸运、并充满力量。

 

 

云踪者

【泰权】 枕酒。 短完

 也许会有后续


周泰托着一坛酒准备离开时,余光中的一盈闪光让他停下脚步。


这是一个藏在曲巷中的酒家,馥郁醇厚的芬芳飘过青石板路流淌出来。照往常,正中午的小巷应挤满了来打酒的人,今日却空空荡荡,徒留酒香萦绕。周泰定睛一看那个趴在桌子上的身影,心下了然。


深秋的暖阳分外温暖,他的至尊正像只大猫一般尽力舒展着自己,透出毫无保留的慵懒与满足,连发丝都显出吸饱阳光的充盈。


周泰走到他身边,两个已经空了的坛子映入眼帘,可相比之下还是至尊红扑扑的脸颊更吸睛一些。周泰伸手过去摸他的脸,又醉又困的人似乎早已没有理智,乖乖地蹭了上去,嘟囔着什么。...


 也许会有后续







周泰托着一坛酒准备离开时,余光中的一盈闪光让他停下脚步。


这是一个藏在曲巷中的酒家,馥郁醇厚的芬芳飘过青石板路流淌出来。照往常,正中午的小巷应挤满了来打酒的人,今日却空空荡荡,徒留酒香萦绕。周泰定睛一看那个趴在桌子上的身影,心下了然。


深秋的暖阳分外温暖,他的至尊正像只大猫一般尽力舒展着自己,透出毫无保留的慵懒与满足,连发丝都显出吸饱阳光的充盈。


周泰走到他身边,两个已经空了的坛子映入眼帘,可相比之下还是至尊红扑扑的脸颊更吸睛一些。周泰伸手过去摸他的脸,又醉又困的人似乎早已没有理智,乖乖地蹭了上去,嘟囔着什么。


也对亏了孙权的“包场”,眼下并无他人看见坐断东南的吴主撒娇卖痴的模样。周泰的手滑向他的耳垂,捏玩那小小的耳珠,看它充血变红。孙权敏感地打颤,向一侧躲着,指尖都抓挠着桌面。


周泰血气上涌,只想先把人带走再说,他伸出手正要去抱,孙权却如回光返照般脱离了瘫软的状态,直起身子勾住了周泰的脖子,发嗔般主动吻了上去。


酒气在两人一呼一息间萦绕,周泰只觉得自己也要昏醉,他扣住孙权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被他箍在怀里的至尊不一会儿就轻哼起来,软绵绵地推拒。周泰舔过他的上颚,吞下他溢出的轻吟,手掌已经水到渠成地摸上孙权的侧腰。


孙权像是猫挠般抓了他一下,突如其来的一丝痛感晃醒了周泰的脑子,他看着被自己扯得凌乱的腰封,深感意犹未尽。


至少先把至尊带走吧,如果真的在这里做了的话会被砍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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