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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洋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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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7-14 09:33
Aritairë
红绿红绿的画得差点瞎掉(不是)

红绿红绿的画得差点瞎掉(不是)

红绿红绿的画得差点瞎掉(不是)

我只想与尸骸共舞

后2p是汤上的梗

不憫な平腹、ごめ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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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猫猫

狱都CP九宫格画完w,虽然传到LOFTER就不是九宫格了2333

画女孩子们真开心啊\qwq/

这套也投了P站【戳我】

在封面标张数时…居然数错了(喔靠)……不是会员还没法修改已经投出去的图,被自己蠢哭orz

使用的动作素材【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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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星

有种好久没画狱都的感觉::>x<::
俺超满意p2的木舌哥!!!!可以舔一年!!!!【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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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lou

這梗圖感覺特別適合真希跟斬島玩鴨

2P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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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猫猫

之前在微博看到的一套动作,画成了狱都版^q^

角色按色相分组,详见封面

lof只能塞十张,放不下封底了orz

※ 动作来源

※ Pix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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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ixiv

Loulou

這隻佐疫是初期金髮疫,只是調色完看不出來

服裝也是初期的黑制服

初期佐疫為了增強跟斬島為親友的關係,原案武器是斷頭台,配合「斬首」的構思,喔,甜死了,輪迴堂怎麼那麼會

這隻佐疫是初期金髮疫,只是調色完看不出來

服裝也是初期的黑制服

初期佐疫為了增強跟斬島為親友的關係,原案武器是斷頭台,配合「斬首」的構思,喔,甜死了,輪迴堂怎麼那麼會

Loulou
兩對親友組 果然還是親友最可愛...

兩對親友組 果然還是親友最可愛ㄌ

新年快樂:

兩對親友組 果然還是親友最可愛ㄌ

新年快樂:

伊猫猫
脑补了XXX年后的管理长和副长...

脑补了XXX年后的管理长和副长,涂个鸦w

画不出三十多岁的感觉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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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不出三十多岁的感觉orz

Loulou
日本太太:斬島可以教不怎麼用行...

日本太太:斬島可以教不怎麼用行走的天使走路

我:


佐疫原天使說我玩了

日本太太:斬島可以教不怎麼用行走的天使走路

我:


佐疫原天使說我玩了

伊猫猫

斩佐一枚以及大头×2,第三张是旧图修正了帽徽形状w

\和洋/\和洋/\和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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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洋/\和洋/\和洋/

肆翎翎翎翎翎

【斩佐】梦魇(短篇/he)

开了新坑。两三天一口气写完了。
这次又能写到佐疫的眼睛真是太好了。蓝色就是动力。
依旧是特殊设定。想试试普通人感觉的斩佐,但感觉很ooc,巨难过。
灵感来源是陈奕迅的「在这个世界相遇」中的一句歌词
“你在梦里,我不愿醒来。”
祝食用愉快w

「一」见到你了。

  【不要去。】
  【不要去那里。】
  斩岛瞄了一眼终端上显示未知来源的简讯,又按灭了屏幕,把它塞进了口袋里。
  今天会是什么呢。他想。默默在口袋里捏紧了车票,看着远处驶来的列车亮得刺眼的车灯逐渐靠近。
  今天也一定会有的。
  “斩岛!!”
  身后不远处传来焦急的喊声。站台上人...

开了新坑。两三天一口气写完了。
这次又能写到佐疫的眼睛真是太好了。蓝色就是动力。
依旧是特殊设定。想试试普通人感觉的斩佐,但感觉很ooc,巨难过。
灵感来源是陈奕迅的「在这个世界相遇」中的一句歌词
“你在梦里,我不愿醒来。”
祝食用愉快w

「一」见到你了。

  【不要去。】
  【不要去那里。】
  斩岛瞄了一眼终端上显示未知来源的简讯,又按灭了屏幕,把它塞进了口袋里。
  今天会是什么呢。他想。默默在口袋里捏紧了车票,看着远处驶来的列车亮得刺眼的车灯逐渐靠近。
  今天也一定会有的。
  “斩岛!!”
  身后不远处传来焦急的喊声。站台上人潮涌动,像是一阵巨浪,几乎快要把这声音吞没。但斩岛还是听见了,诧异地回过头来寻找声源。
  下一秒,所有的日光灯突然陆续灭掉,整个站台很快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伴随着嘈杂的人声和瞬间笼罩下来的黑暗,火车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哀鸣,打着刺眼的车灯,从轨道上冲向了站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随后便四散逃开,站台上一片呼喊声、尖叫声,还有孩子嚎啕大哭的声音。
  斩岛站在人群中,被四处逃窜的人群撞得晃了两晃,看着迎面冲过来的车头,眨了眨眼。车灯的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今天是列车脱轨啊。他想。并没有多少惊慌,仿佛这是他习以为常的事。
  “斩岛!!”身后传来他熟悉的声音,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而这一次,格外清晰。声音的主人抓着他的后衣领向后用力一扯,两个人双双扑倒在地上。而刚刚斩岛站着的地方,顷刻间已经几乎成了一片废墟。火车半个车头卡在站台里,冒着滚滚浓烟。车灯经过猛烈的撞击已经报废,整个站台又恢复了一片漆黑。
  漆黑中整个站台寂静了下来,随后又立刻响彻了人们的哭泣声和咒骂声,仿佛刚刚所有人尖叫逃开的样子只是错觉一般。
  斩岛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和早已站起身来的那人对视着。对方水蓝色的眼睛带着责备的神情,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似乎微微闪着亮光。
  “你在干什么?”他开口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又见到你了。”斩岛看着他,认真地说。

「二」佐疫。

  斩岛已经连续做了将近半个月的噩梦了。
  恐怖袭击、地震、高空坠物,每一天都是不同的危机。只要一陷入睡眠,就会立刻进入梦境。然后被噩梦惊醒,在一片漆黑中望着天花板出神。
  但不同的是,每次在危机发生的时候,总会有个人出手相助。从拥挤的人群中把他拖到车上,在震动的楼道里扯着他向下狂奔,在花盆落下的瞬间将他扑到一边,他每次都会在斩岛最危险的时候出现。
  可当斩岛想要记住他的脸时,他却又和周围的事物一起开始慢慢变淡,最后完全消失在一片白光中。随后便又是和往常一样的从梦中惊醒,望着天花板发呆。
  唯一能让人记住的,也就是对方水蓝色如雾气般的眼睛,还有略带些担心的温柔表情。
  明明只是梦境里的人,为什么却记得如此清楚呢。
  斩岛站在天台上,望着楼下警车闪烁着的车灯,表情有些恍惚。
  楼下是发生命案了吧。他打开天台的门,摸索着扶手想要走下去看看情况。明知道不应该做这种违反常理的事,可他却控制不住地一步步走向危险。
  反正出了什么事的话,那个人还会再出现阻止我的吧。他想。
  不出所料,走过楼梯口,那人就站在拐角处看着他,青年略有些单薄的身体挡住了他的去路。
  “斩岛。”他开口叫他,声音平静,又带着些让人不容忽视的严肃。
  “不要去。”
  “不要去那里。”
  斩岛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终于柔和了下来,随后露出了微笑,两边的嘴角隐隐地浮现出了小小的酒窝。斩岛静静地看着他的笑容,整个楼道一时安静了下来。
  楼下突然响起了枪声,女人的尖叫声和尖利的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斩岛望了望窗外,又看了看那个人。
  “斩岛。”他说。
  “我叫佐疫。”对方愣了一下,随后微微眯起眼睛,愉快地报上了名字。楼下的枪响很快便停了下来,安静的街道上只剩下警车的声音,而再没有别的什么人了。佐疫的身体和他周围的楼道开始又逐渐变得透明。斩岛看着他的笑脸,一时之间竟有些不舍。
  “还会再见吧。”他说。
  “会的。”佐疫微笑着说,转身消失在了一片白光中。
  斩岛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自己从梦中醒来。
  他叫佐疫。
  “还会再见的。”他喃喃地说。
  “对吧。”

「三」我想见你。

  他的确又见到了佐疫。在他的每一个噩梦里。
  于是他开始主动在人群中寻找那双蓝色的眼睛。
  想要和他闲聊,了解他的事情,和他一起逃出每一个困境。
  佐疫到底是什么?他去问佐疫。佐疫想了想回答说,大概是灵体这类的东西吧。
  “觉得我烦的话,可以找驱灵师除掉我喔。”他常常半开玩笑地说。斩岛看着他的脸,摇了摇头。
  他的眼睛里明明写满了「我很寂寞」。
  这才让他更加无法放开。无论如何。
  佐疫见他摇头,便也不再提灵体的事,笑着和他聊起别的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来,嘴角上扬,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
  斩岛很喜欢这个笑容。
  就像是黑暗中突然燃烧起来的一团小小的火焰。融化掉所有的不安和对未知的恐惧。
  只要能每天见到这个笑容。
  哪怕只是在梦里。
  他都会重新燃起对整个世界的希望。
  “斩岛!”
  有人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斩岛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地抬头看着他的同事。
   “你最近怎么总是走——哇靠这么大个黑眼圈!”
  平腹不可置信地把脸凑了过来。斩岛下意识向后仰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你没睡好吗?”
  “……”
  说起来,确实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睡好了。
  每次做完噩梦后,都会从梦中醒过来。佐疫的笑脸,和令人心有余悸的惊险场景一起徘徊在脑海里久久不去,让他再也无法入睡。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屋子里的所有黑暗一齐涌上来包裹住他,几乎快要把他吞没。
  明明寂寞的是自己啊,他想。在铺天盖地的黑暗和无助中回想着佐疫的样子。
  每个晚上都是如此被惊醒。甚至有些时候,睡着对他来说,都是很困难的事。而期待见到佐疫的难耐心情又焦灼地折磨着他。
  但只要见到了佐疫,这份煎熬便又和所有的负面情绪一起融化了。他望着佐疫的笑脸,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在脑海里。
  “没关系的。”
  他强挤出一个不算微笑的表情。
  只要能见到佐疫。
  没关系的。

「四」何为救赎。

  为什么会救我?他曾经问过佐疫这样的问题。
  佐疫的回答是——「因为我无法看着你在我面前死去,哪怕这只是一个梦境。」
  斩岛转过头去看着身旁的佐疫,对方回给他一个微笑,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着点点光亮。
  我也是这样。他在心里说。
  不要说看着你死去。就算是看不到你,都会让我感到焦躁不安。
  「不过。」记忆里佐疫的话锋一转,虽然眼中还是满满的笑意。
  「讨厌我了的话,一定要找驱灵师除掉我喔。」
  斩岛不喜欢他这么说,但也无可奈何。佐疫永远是温柔的样子,站在他的角度为他考虑。即使是危机重重的噩梦,他也绝对不会在任何方面让斩岛感到困扰。
  佐疫回望着他,目光却立刻又被斩岛口袋边缘露出一个角的小瓶子吸引了,“那是什么?”他问。
  斩岛把那个装着小药片的瓶子塞回口袋。“没什么。”他说。神情不太自然。佐疫不再问话,但心里也隐隐猜出了个大概。
  “我们走吧。”他迟疑了一下,很快又对着斩岛重新露出微笑,说道。
  斩岛已经到了只有服用安眠药才能睡着的地步了。
  医生询问他原因,也只能得知是因为每天都做噩梦的缘故。“是压力太重了吧。”医生说。并建议他在家修整一段时间。他请了长假,每天在家里无所事事,似乎过得很悠闲惬意。
  可每当夜幕降临,他躺在床上无法入睡时,对佐疫的想念便又增加了一分。
  如果现在能睡着,我就能见到他了。他想。潜意识里不断催促着自己赶快睡着,结果却只是让他更加清醒。
  他整个人似乎也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是重重一道黑眼圈,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很不好。但他还是不愿放弃,到药店买了安眠药,躺在床上等待入睡,期待的样子像是望着糖果的孩子。
  而佐疫就是那颗让他能得到救赎的糖果。
  「讨厌我的话,一定要找驱灵师除掉我喔。」
  怎么会。他望着天花板默默想着,略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恍惚的神色。
  你才是那个一次又一次拯救我的人啊。

「五」一点点的光亮。

  斩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视野范围内是一片漆黑。
  他似乎被关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而四周的墙都是铁制的,敲起来有很大的响声。
  “别敲了。”旁边有人说。斩岛低下头,正对上他在黑暗中泛着点点亮光的眼睛。佐疫在他旁边。而且挤得很近,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脖子上。
  斩岛有些不自然地向后缩了缩。头顶传来手推车的从远处被推过来的声音,随后有人叹了一口气,不久后手推车又被推走了。斩岛屏住呼吸听着声音渐渐远去,终于知道了这是哪里。
  这里是停尸间装尸体的抽屉里。他皱着眉,但很快又安下心来。
  佐疫还在。正以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挤在斩岛怀里,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三点钟这里会有尸变。”对方仿佛没有感受到他的不自在,自顾自地在身上的口袋里摸索着什么,“找到了——我们只要在这里熬到五点钟就可以了。四点钟感染的变异体会被警察击毙,四点半尸体清干净医院就会被封锁,五点钟天亮就彻底安全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螺丝刀,把它插进头顶上的一道缝隙里用力一别,头顶便被撬开了一道不起眼的小缝,新鲜空气从外面涌了进来。
  斩岛一言不发地听着他说话。佐疫把手收了回来,再没有了任何动作。两个人一起挤在狭小的抽屉里,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他突然出声问道。
  佐疫大概是愣了一下,不一会才轻笑了一声,淡淡的笑声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气里。
  “我当然知道。我们都知道。”他低着头像是在想些什么,嘴角挂着一丝笑。“在斩岛的梦里,所有人都是群众演员,各自拿好剧本演好各自的角色。”
  “而只有斩岛不需要知道。”
  斩岛突然有些难过起来。不仅是为佐疫,也为他自己。
  佐疫救他的原因,他早就问过了。从一开始他就相信的那个回答,他把它当做真正的答案,也当做佐疫成为他的救赎的理由。可现在,这个理由,突然开始动摇了起来。
  佐疫也是那个演员吗?他想开口问,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声。他不太想知道结果是什么样的。
  “演得很逼真。”像是被自己思考的东西抽光了力气般不知所云的回答。
  “是啊。”佐疫依旧低着头。“那是真正的绝望啊。因为这里是斩岛的梦境。”
  “斩岛可以有无数个梦,每一个梦里的斩岛都是活着的。”
  “而我们只有自己。”他露出了斩岛所从未见过的苦笑。从缝隙里透过细细的一丝光,映得他的脸有些病态的苍白。
  “我们只有自己,死了就是死了。”
  “可即使这样,你也要救我。”斩岛看着他。
  他的手在对方背后迟疑着,却始终不敢拥抱。他是怎么看待我的呢。他忍不住想问,可又一次忍住了。
  “哪怕我知道这是假的。”他依旧是苦笑,“但无论几次,我都会救你。”
  “我无法看着你在我面前死去。”
  斩岛紧紧地抱住他,闭上了眼睛。
  我也一样。他在心里说。

「六」最后一次。

  “你不能再服用安眠药了。”
  医生敲敲桌面上的病历,严肃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斩岛,“我并没有建议你吃安眠药。”
  “抱歉。”斩岛有些无神地看着那份病历:“但我也只是想睡着而已。”
  “吃安眠药不是唯一解决的办法。”医生摇摇头。
  这让斩岛突然想到了通灵师。他立刻摇了摇头,想要摆脱这个想法。
  “我以为做了那么多噩梦,你会抗拒睡觉。毕竟,对所有人来说,噩梦都让人困扰吧。”
  那不一样。他想。
  走的时候,医生给他开了点安神的药。他装进背包,付清检查的费用便离开了。
  他无法释怀对梦境的执着的原因,是因为无论如何,他都想见到佐疫。
  可他也发现,噩梦似乎来得太过频繁了。
  佐疫会在每一个噩梦里救他出去。他也曾想,如果不做噩梦的时候,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段平静的相处时间。而现在噩梦接二连三,迟早有一天会伤害到佐疫。
  说到底,都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在梦境里死掉过吧?可能只要自己死过一次,这个没有结果的循环,就会结束了。
  “下一次,我自己来吧。”他给佐疫提议。佐疫似乎没懂,站在商场的指示牌底下,回过头茫然地歪着头看他。
  “下一次,我自己逃出去。而你,就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他解释说。“我不想牵连到你。”
  “如果我死掉,噩梦就一定会结束了。”
  佐疫听懂了他的话,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斩岛真的很为别人着想呢。”他笑着说,顺势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哪怕是对我这样一个梦中的,不存在的人。”
  斩岛想说些什么,却被佐疫的再一次开口打断:“斩岛不管是什么错,都会归结到自己身上。而不会为难别人一丝一毫。”他的眼圈微微地红了起来,但还是笑着接着说下去。“我最喜欢的也正是斩岛的这一点。”
  斩岛看着他的脸,一时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他不明白佐疫为什么难过,但那种像是不舍的感觉却好像也感染了他。
  佐疫说喜欢他,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走吧。”佐疫吸了吸鼻子,握住斩岛的手,又稍稍收紧了一点。“让我再救你一次吧。最后一次。”
  他回握住了那只手,却又觉得手心里是空的。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他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佐疫。
  佐疫不是现实中的人。他为了见到佐疫,每天都忍受着噩梦和失眠的折磨。从前他觉得值得,并因为见到佐疫而感到安心。
  可随着时间推移,越喜欢他,却越发的不安。
  如果佐疫不再出现在他的梦里了,如果佐疫死掉了,他无处可寻,也无能为力。
  我该怎么办啊。
  他紧握住那只带着稍高体温的手,绝望地想。

「七」火。

  “斩岛。”
  坐在他左侧的佐疫突然出声。
  他似乎有些前所未有的紧张,斩岛的手被他用两只手紧紧扣住,似乎能给他带来什么安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东西烧焦的味道。斩岛猜到他可能是因为这件事而紧张,赶紧应了一声。
  “什么?”
  “……没什么。”听到斩岛的声音,他似乎松了一口气。扣住斩岛的手稍稍松开了一点。“我们走吧。”他说,“这座商场很快就要烧起来了。”
  楼下不知何处开始飘来黑色的浓烟。佐疫拉了一下他的手,却又放开了。“我们从紧急出口跑吧。趁火还没有烧上来。”他捂住口鼻,皱着眉说。
  斩岛点点头,拉着佐疫跑向了最近的紧急通道。佐疫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被斩岛拉着跑了起来。
  火势蔓延的很快,跑到商场门口时,门外已经几乎快被炙热的空气所包裹住了。
  斩岛小心翼翼绕过火焰跑到空地上,回过头时,却发现他一直拉着的佐疫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手,站在离他不远的火海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佐疫?”他有些慌张地叫了一声。佐疫没有动,声音却在他的耳边清晰地响起:“别过来。”
  这算什么?
  “斩岛。”佐疫站在一片炽热的火焰里,嘴角上扬,眼睛依旧闪着微小的亮光。“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在你每一个噩梦里都出现?”
  斩岛一步步向那片火海靠近着,没时间思考佐疫的话。“你是来救我的。”他毫不迟疑地回答。
  佐疫笑了起来,眼里的亮光闪动了两下,随后从眼角滚落出来,留下一道痕迹。斩岛看得一怔,几乎忘记了继续向佐疫走去。
  那从来就不是什么亮光,而是他的眼泪。
  只是一次都没有流下来过。才让他忘记了,没有人是会永远那样笑着的。
  “你还不明白吗?斩岛。”
  佐疫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不是我在噩梦中拯救了你。”
  “是我的存在,给你带来了噩梦啊。”
  “我才是那个梦魇。”
  他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燃烧起来的衬衫上,然后迅速化成了一缕水汽。斩岛无声的张了张嘴,伸出手想把佐疫拉到身边。“但你还是救了我。”他说。“每一次。”
  佐疫露出了他所不熟悉的苦笑。
  “我总是劝你,找驱灵师把我除掉。可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
  他退后一步躲过了斩岛的手。明黄色炙热的火焰从他的衣角向上爬升,几乎快要将他吞没。
  “我知道你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了,可我不想主动离开你。”
  “我常在想,即使你真的要除掉我,只要能多在你身边待一天,我都不会放弃。”
  “虽然我明知道,你不会这样做。”
  “这样得过且过地利用你的同情心,我很卑鄙吧?”
  漫天的火光映得他的脸愈发的苍白,身后的门里传来围墙倒塌的巨大声响。斩岛被接连不断的热浪推得后退了几步,却又再次不甘心地向佐疫的方向用尽全力伸过手去。
  不对,他想。
  他的手穿过大片燃烧着的火焰。佐疫就站在他面前,却又好像完全触碰不到一样。
  不是佐疫不愿离开。
  他又向前跨了一步。佐疫没有动,他的上半身依旧在燃烧,而下半身已经开始化成了一丝一缕的烟雾。他苦笑着看着斩岛。“这是最后一次了,斩岛。”他说。
  斩岛的脸上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
  “是我想留住你。”
  明亮的火光吞没了佐疫泪痕斑驳的脸。他几乎是嘶吼着讲出了这句话,向佐疫的方向狂奔过去。然而那团火焰却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消失不见了。
  「我们只有自己,死了就是死了。」
  那么,你也是那个演员吗?
  他跪坐在地上,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

「八」光。

  “喂,斩岛。”
  平腹蹭到他桌前,把脸挤到他和桌面中间看着他,“总算来上班了?”
  斩岛没出声,桌子底下的脚踹了对面办公桌的田啮一脚。后者抬头看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起身提着平腹出去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终于睡了一周的好觉。没有噩梦,甚至有时几乎没有梦,安稳得让他几乎有些不习惯。
  而且,也没有佐疫,再也没有了。
  他一直以来在人群中搜寻着的那个身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佐疫的确是那个梦魇。
  佐疫为什么救他?
  -因为我无法看着你在我面前死去,哪怕这只是一个梦境。
  可他也明知道,那些危险都是他带来的。
  斩岛想起他说过的找通灵师的事。
  那句话该包含了多少不舍和小心翼翼啊。他想,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他一直在努力展现他温柔和认真的一面,才让人忘记了去担心,他真的只有一个。
  没有了就真的没有了。
  “斩岛你怎么这样啦——”平腹不知何时又蹭了回来,趴在他的桌子上,不满地叫他,“你太辜负人家的心了。”
  斩岛不理他,起身收拾起桌上的资料。
  佐疫大概也发现了他想要摆脱困境的心情,所以才选择了离开吧。
  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想要摆脱噩梦,是希望他更安全啊。
  平腹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斩岛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把资料堆成一堆。
  “你不但辜负我,你还要辜负别人!前台的那个小哥瞄了你半年了,你也不给人家一个答复——”
  “到底在说什么啊。”斩岛莫名其妙地打断他,“前台有人吗?”
  “哈???”平腹震惊地看着他,仿佛他刚刚发表了什么了不起的言论,“人家都在前台一年多了啊?你每天上班还和人家打招呼,还对人家笑呢?”
  每天上班要打招呼的人太多,怎么可能记得啊。
  “啊对了那个小哥两个月前就出车祸成了植物人住院了……太可惜了。”平腹咂咂嘴,“可惜了那么温柔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的眼睛能那么漂亮。”
  “人家三天前就醒了。”田啮冷不丁打断他,继而又转向斩岛,“不去看看吗,就在隔了两条街的那家医院。”
  “……没办法回应的事,去了只会让对方更伤心吧。”
  “哦。那还真是替佐疫感到难过呢。”
  田啮低声说。双眼仍旧盯着他。
  下一秒,斩岛的身影已经如风一般冲出了办公室,消失在了他面前。
  “早说不就好了吗?”
  “谁要提醒他啊。”
  这一次,可不是噩梦了啊。
—————————————FIN—————————————

风信子

【狱都/佐斩】学园paro的段子

#就是看篮球赛时的突发奇想

#如果都是普通的学生的话,斩岛和佐疫一定是两种截然相反的优等生吧。一个是青春努力运动型的,一个是文艺优雅干练型的

#日常无剧情,大概在说默契

正文

篮球在空中划出弧线,眼见着就要落入己方的队员手中时,被抢断了。

青色眼睛的少年冷着脸将球传给了他们队的另一人,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战局瞬时间又被逆转了。然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他跳向一边,稳稳地再次接住了传球,又带着球两步跳起,篮球顺着边缘落下,斩岛再得一分。

五十六比十二,残酷的比分令士气大减。而更令人绝望的则是对方成员没有一个像他们一样呼哧带喘。他们多半依旧冷冷地运着球,等待着比赛结束...

#就是看篮球赛时的突发奇想

#如果都是普通的学生的话,斩岛和佐疫一定是两种截然相反的优等生吧。一个是青春努力运动型的,一个是文艺优雅干练型的

#日常无剧情,大概在说默契

正文

篮球在空中划出弧线,眼见着就要落入己方的队员手中时,被抢断了。

青色眼睛的少年冷着脸将球传给了他们队的另一人,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战局瞬时间又被逆转了。然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他跳向一边,稳稳地再次接住了传球,又带着球两步跳起,篮球顺着边缘落下,斩岛再得一分。

五十六比十二,残酷的比分令士气大减。而更令人绝望的则是对方成员没有一个像他们一样呼哧带喘。他们多半依旧冷冷地运着球,等待着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然而,意外还是会有的。

“斩岛!接球!”平腹元气满满地大喊一声。只见斩岛罕见地露出慌乱之色,仅一秒,之后他就被平腹的杀人篮球击中腹部带飞了起来,整个人平平整整地被贴在了围栏网上。

哨声响起,裁判员慌忙调整秩序。

マキ发出一声惊呼,连忙跑了过去,和其他同学一起七手八脚地把斩岛从铁网上揭下来,搀着扶着拉向保健室。

木舌听到走廊中的脚步声,熟练地把酒瓶子一藏,站起身理了理白大褂。

“啊呀呀,又是斩岛啊,真是容易受伤的体质。”木舌绿色的眼中透出微醺的神色,关切和严谨也变为了不正经的调侃。

斩岛木讷地看着白色的天花板,什么也没说,任凭木舌给他上药包扎。

“你这个样子,好歹考虑一下佐疫嘛,这几天我又得天天招待客人了。”忙完了手头的工作,木舌转动了一下绿莹莹的眼睛,坐回椅子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佐疫要是看到我喝酒肯定会训斥的。”木舌碎碎念道。

苍白纤长的手指拂过象牙白的琴键,偶尔触碰到的黑键带来更加美妙奇特的音乐享受。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架白色的雅马哈三角钢琴。墙壁是白色的,地砖也是白色的,一尘不染地映着房间中事物的倒影。暖风吹起白色的纱帘,阳光变得氤氲。

“阿诺……那个风纪委员长……”绫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她依旧穿着改进得现代化的小和服,长长的黑发不加打理。

“啊,是绫子小姐。”钢琴声戛然而止,佐疫礼貌地起身向这位助教点头。

“災藤老师让我来转告一声,斩岛又受伤了……”绫子慢悠悠地说,看习惯了佐疫脸上的黑线。然而佐疫依旧温柔地笑着,把水色的眼睛藏进了眯眯眼中。

“哦,是么,我知道了,麻烦您来转告了。”佐疫说“不过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据说是篮球的说。”绫子用了个です做结。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佐疫微笑着快步走向了走廊的深处。

“不用藏了,木舌老师,我在走廊就闻到酒精味了。”佐疫保持着拉门的动作,笑着看僵在弯腰藏酒瓶动作的保健老师。

“啊啊啊,佐疫来了啊,没想到这么早……”木舌哂笑。看到佐疫已经走到斩岛床前,他识趣地走了出去。

“这个月第三次。”茶发少年抱着怀,居高临下地看着贴了好多ok绷的斩岛。“上次是因为和谷裂打架,上上次是因为生蛋拌饭吃多了。”佐疫的声音里带着一分怒气,不知道是针对谁的。

“抱歉。”平瘫在床上的斩岛沉默许久终于吐出两个字。
“这次让我猜猜,是平腹对不对?”还没等对方回答,佐疫就兀自踱步起来“我就说不管什么活动都一定要记得把田噛和他捆在一起,这样就不会祸害其他人了……”

“佐疫……”虽然声音没有任何祈求的意味,但是其中的虚弱感还是让佐疫停下了牢骚。

“抱歉,我……又没控制住自己。”大概是以为自己伤了斩岛的心,茶发少年眼中寞落了一瞬。

“这不是佐疫你的错。”青色的眼睛再次聚焦向虚无。

在老师和同学眼中,风纪委员佐疫总是冷静温柔而又大方得体,是学生会和班级的风云人物。但是斩岛知道,佐疫也是十分脆弱的,容易神经质,容易抓狂。尤其对于自己的事情,经常处理得失了分寸。

二人就这样静静对峙了许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了,斩岛,还有一件事……”

“顺便一说,佐疫,有关那个……”

两个人突然又一同说道。杂乱的声响让二人下意识地退让一步,安静再次笼罩了房间。

“关于演出的事情……”

“关于比赛的事情……”

再一次,词语乱打再一起。

青色与水色尴尬地对视了几秒后,两人不约而同地轻叹一声,发现这迷之协同率后由一起轻笑起来。虽然斩岛顶多算是有了表情而已。

“过一段时间的社团演出,麻烦斩岛和我一起出四手联弹吧。”稍稍平静下来之后,佐疫调整了一下节奏。

“好,那么网球双人赛的事情,也拜托了。”斩岛躺在床上却依旧想做个鞠躬的动作,结果却像是挣扎着想要挺尸的尸体。

“嗯,说定了。”佐疫也点点头“那么,考试也要加油啊!”他重新微笑起来,苍白的脸上多了点温暖的颜色。

Brioche的森林电影院

【狱都事变】A Beautiful Day【斩佐】【1984AU】

【写在前面】

  • 相关世界观及设定来自乔治·奥威尔《一九八四》

  • CP向为 斩佐 

  • 多处敏感词使用注意

  • 剧情琐碎

  • OOC注目,OOC,OOC,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人物存在偏激行为及思想,不适者请自行回避

  • 存在R-15擦边球,请注意

  • 笔者才疏学浅,仍有许多不足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以上,OK?


『To the future or to the pass,to a time when thought is free,when men are different from one another and do...

【写在前面】

  • 相关世界观及设定来自乔治·奥威尔《一九八四》

  • CP向为 斩佐 

  • 多处敏感词使用注意

  • 剧情琐碎

  • OOC注目,OOC,OOC,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人物存在偏激行为及思想,不适者请自行回避

  • 存在R-15擦边球,请注意

  • 笔者才疏学浅,仍有许多不足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以上,OK?

 

 

『To the future or to the pass,to a time when thought is free,when men are different from one another and do not live along——to a time when truth exists and what is done cannot be undone.

From the age of uniformity,from the age of solitude,fromthe age of Big Brother,from the age of doublethink——greeting!』

佐疫强忍着宿醉的恶心感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后匆匆穿戴整齐,直到电屏上出现了一位年轻女子神情严肃的脸,他才刚刚用袖子擦掉之前刷牙留下的泡沫。
 “佐疫同志。”电屏里的女子说,她穿着宽大的工装,系着猩红色的腰带,勒出了她纤细的腰肢,可这并不能让什么人对她有什么兴趣。“今天是星期五,但这并不代表着你忠实履行对党的职责能够打些折扣。”女子僵硬而冰冷。
 “很抱歉,真希同志。”佐疫立正站好,强忍着不流露出心底的厌恶,如电屏里的女子一般,面无表情。
 真希没有搭话,而是喊起来,“好了同志们,别继续为晨起而发牢骚了,这是对党的忠诚与职责!党为你们骄傲!伸直手臂!跟着节奏!别拖沓!一!二!三!四!……”

这是惯例的党员体操时间,也是让佐疫最为不爽的一个时点,不仅是因为这套作用与意义都让人不甚理解的体操,也包括电屏里女子那熟悉得令人生厌的脸。
 真希供职思想警察似乎已经很多年了,至少在佐疫开始工作之前就已经是了。模糊有点印象,那女子是童年街道上的邻居,比他要小上几年,那时候她和与她一般大的一群小男孩小女孩在社区里走街窜巷,举着简陋的小横幅,模仿青年联盟的人游行,高唱着党歌,手中举着小石块,弹弓和玩具手枪——只能“突突突”响一下的那种——偶尔有人走过,向他们侧目,便有人喊:“间谍!党的敌人!虫子!猪头!——就是他!排除党的敌人!”大部分只是闹闹,拿枪指着他/她,但某些时候有应和的,就用弹弓打过去。佐疫自己就挨过几次,每次捂着淤青的地方就想爆粗,当然他从来没有爆过,小鬼们的耳朵尖的很,没准会再来一颗。

这是孩童极其恶劣的模仿玩笑,却又令人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不出意外,这群屁孩六岁多七岁就会进间谍小组,成为思想警察的延伸,持续监视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邻居,包括朋友,包括父母,有什么风吹草动告发上去,就成了报纸上的“小小英雄”。

再之后……再之后他们就会加入青年联盟,游行,政治演讲,宣传,仇恨周……,优秀者会在二十五六岁出头成为英社党党员。
 如此显而易见的未来。
 母亲实在是怕急了那样的风气,常常抱着他坐在那颤抖,“你不要成为他们那样!”母亲伏在他耳边低声说,但那也是佐疫被青年联盟除名前的事情了。
 佐疫自觉没有什么资格去评价,为了公职稳定的铁饭碗,他很早就入了党,然后在各式规章制度下战战兢兢地生活到现在。
 好在跟着群众喊总不会有事。这是他的生存准则。
 “好了同志们!现在把手举过肩!……”真希喊话道,佐疫便机械地按指示继续做操,表情呆滞而阴森。试问,除了示范员,有多少人愿意满脸愉悦地清早做操。估计真希也已经习惯了各个监视对象露出这副表情,已经懒得去理会了。
 终于挨过了体操时间,随着真希的身影从电屏里消失,佐疫瘫坐在沙发上,后脑勺的血管似乎在突突地跳动,头疼不已,本想休息一会缓缓,可没过多久,他便冲进了卫生间对着马桶呕吐不止。
 以后不能大晚上的出去喝酒了,尤其是和木舌。他想。
 本就是不耐酒精的人,又碰上那等酒鬼,那么难喝的酒居然还喝了整整一瓶,该,都是自己该。“唉……”他叹了口气,心血来潮就跑去无产阶级区喝酒,早晚会出事吧。也许已经被盯上了,今天该注意一些。
 地上还有一些昨天不慎泼出来的杜松子酒,渗进墙角,已经干了,粘粘腻腻,佐疫只是拿块湿抹布在上边擦了一阵,就没有理会了。
 他翻出几片止头疼的药就着水咽下,便要出门去上工。
 佐疫走在街道上,迎面而来的一些无产阶级注意到他身上宽大的灰蓝色工装后,有的稍微避开了些,有的用奇怪的目光侧目而视。很快他们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继续走着自己的路。
 街头巷尾都贴着一张海报,老大哥的眼威严地注视着街上的行人。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老大哥的目光始终注视着你。

路过广场时,几只鸽子扑棱扑棱地过去了,这地方的鸽子不怕人,而且恶劣到会抢行人手上的面包,这不,前面有个小孩子,正哭的撕心裂肺。鸽子们分吃他的早餐,虽然这个比喻也许并不对,说它们如狼似虎却完全不过分。小孩的父母怎么也劝不住,最后急了竟当众揪起了打。佐疫觉得那小孩被骂得太可怜了,上前要劝,还没开口,男的见他走近了就冲他吼,“操你妈的,管教孩子关你们屁事!要抓我吗?有种我不揍死你!……”
 好的,他多管闲事了,他直接转身离开。没有什么必要去和粗暴的无产阶级纠结这些事情。
 鸽子们依然在广场上空肆无忌惮地飞,掠过广场边上的巨大电屏,有的歇脚在上边,然后就撒了一泡恶心的鸟屎,流过电屏,未落地就干了,清洁工估计要气急败坏,可也只能骂咧咧地擦掉。
 这大概就是自由,自由是行走于阳光下,自由是一拳往人脸上挥,自由是把人骂一顿而后吐口唾沫,自由是鸽子能往电屏上拉屎,自由是二加二等于四,……
 佐疫看了看钟楼,那古老的表盘依然用着落后的十二小时制,却比什么钟都要准。他稍稍加快了脚步。
 佐疫供职于掌管文化与教育的真相部。那是一座高耸而雄伟的大楼,人群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党政府机关一向有统一供应三餐的惯例,佐疫抵达大楼时才正要到早餐时间。
 食堂里的人已经很多了,佐疫端着餐盘四处张望,寻找还空着的位置。
 不过位置倒还是其次,他想找人。
 “同志,我已经吃完了,你可以坐这。”一个人正收拾餐盘,看着他站在那里许久,说道。
 佐疫微笑着摇摇头,“不用了,谢谢你,同志。”他已经找到了他要找的人,走过去,那位置离电屏有些距离,正好,正好。
 他在长桌的最左边坐下,对面有一个人正低头专心对付餐盘里的黑面包。
 除去和石头一样硬的黑面包,食堂供应的早餐中还有一碗糊,据说成分是土豆泥和豌豆,就是一团灰色的东西,什么都看不出来,当把它吃进嘴里的时候就有一股霉味与粘腻感从喉咙里冒上来,实在不敢恭维。
 “食堂什么时候才能有别的东西呢……”佐疫低声叹道。
 对面那人抬起头来,接了话,“我只求他们把面包弄的好一些。”
 “这可比登天还难。”佐疫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斩岛同志。”
 “前天。”那人同时往嘴里又送了一口糊,就着面包咽下,声音有些不清不楚。
 “真忙啊。”
 斩岛点点头,飞快地扒光碗里剩下的糊,收拾好后端起餐盘,“我吃完了,先走一步。”
 “工作顺利,斩岛同志。”佐疫话音未落,斩岛便已经消失在走廊杂乱的人群中,当他转身目送的时候,连个影子都没有找到。
 佐疫收回目光,两只手稍一用力,被掰断的面包发出一声湿漉漉的闷响。
 很快,上工的广播响了,佐疫一路小跑到他在虚构局的工作隔间,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他许久不用的保温杯,又去走廊外边打了一杯温水。吃完早餐后他口渴难耐,一份早餐只有稠糊和面包,谁不会口干呢?

一杯温水下肚,佐疫有一种所在即人间的舒适感。他终于能好好坐下来工作了。

 

佐疫的工作是修译和文章润色。
 文字和语言是人类交流的媒介,也是人类信息的来源,在这样一个时代,想要封锁消息很容易,只要控制报纸与广播,就是控制了一切。
 这是真相部存在的意义,党有一句口号,“掌握过去者,掌握未来;掌握现在者,掌握过去。”这话就被印在党章最显眼的一个位置。
 对于人类而言,掌握了过去的文字历史就是掌握过去。
 佐疫所做的,不过是将一本使用旧语所著的作品翻译为新语,再适当地修改一些语句。
 这份工作很简单,只要上过学校,有那么一星半点所谓文学素养,一本第十版新语辞典,一个把双重思想贯彻至极的脑袋,就算是猪头也能做。可于英社党而言,这个国家比猪头聪明的人没有多少个。

佐疫拿起铅笔和稿纸,翻开昨天没有完成修译的诗集,尽管有读写器方便录入,但必要的草稿总是要做的。

佐疫自认不是那广大的猪头,事实上虚构局里的猪头不少,但也只有操作小说写作机的份,修译部的人都和这个词不太沾边,他们总会遇见与党章相悖的思想,雨果,但丁,莎士比亚,梭伦……历代先贤,不论是谁,归到新语里只有一个词来表达——“犯罪思想”,并非思想导致犯罪和死亡,而是在思想的那一刻就死了,人人都心照不宣。
 我死了吗?佐疫常常会思考这个问题,尔后会突然想起小时候家里浓郁的咖啡味,香甜的烤饼和巧克力,窗台上的花;感化中心低语的志愿者,气势恢宏的口号,热闹的游行;虚构局的工作隔间……

“I  EVOL  OUY”

这段令人震惊而不安的字句赫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心里“咯噔”响了一下,手中的铅笔笔尖受到突然的压力,不堪断掉了。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怀念的微笑。
 天啊,他都干了什么!他直起身,用余光瞥了一下隔间内外,什么都没有发生。“工号一〇七!工作时间不许东张西望!”电屏里的声音着实把佐疫吓了一跳,那实在是太刺耳了。不过这个工号并不是他,而是他对桌,一个眼角下垂的小个子。小个子缩了一下,又低头翻动书页,把一张稿纸扔进了记忆洞里。这人似乎是日子过得很不愉快,常常能见他一副有些沮丧而且畏畏缩缩的样子。
 可怜的小家伙。他是半年前才进来的。
 佐疫站起来,深呼吸几口气,脸色一变,就捂着嘴跑去走廊上的公共卫生间。这不是演戏,他确实又想吐了,这是个表现异常的好理由,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感谢那个昨天拉他去喝酒的同事,条件允许的话他甚至会翻过隔间,揪着那同事的领子按在桌子上一顿胖揍。宿醉不是件好玩的事,尤其是他还没带药。
 他回来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这下他连那极其难吃的早餐都吐出去了,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的感觉。
 电屏里的思想警察看了他一眼,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问他什么问题,便移开了视线。
 这就是优秀者与勤劳者的特权,偶然的开小差是可以被忽视与原谅的,佐疫的工作效率与成绩在部门里有目共睹。

 

工作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已经是中午,快到“仇恨两分钟”了。

佐疫离开了工作隔间,走去真相部的中央大厅,那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格外喧嚷。经过了一个上午沉闷的工作,众人都趁着这时候找熟人说说话,聊聊天。
 他搬着折叠椅,大厅的巨大电屏前边已经没有位置了,只能往后排走,正好他也不打算坐在前面,瘆得慌,之后也容易被波及。
 斩岛站在台阶上环顾四周,在人群中找到了正抬着椅子往后走的佐疫,也拿着自己的椅子跟了过去。
 “我来帮你吧,佐疫同志。”没等佐疫搭话,他便不由分说地接过佐疫的椅子,“你的脸色看起来很糟糕。”
 “是吗?”他苦笑两声,“谢谢。”又说。
 斩岛搬着两张椅子,往后又走了十多排才终于坐下。
 电屏上是老大哥的头像,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他的目光都形影相随,就和街上的海报一样。
 可佐疫知道,老大哥未必在看着你,他只有一双眼睛,看不见全部,这电屏后边的思想警察亦是如此,纵然会有多人同时工作,宽敞而拥挤的大厅总还是存在着死角。
 斩岛正坐在他的右手边,靠得很近。
 他不动声色地伸出右手,沿着椅子边摸索一阵,往上捏住了斩岛的手。斩岛察觉后将手腕一转,与他十指相扣。
 斩岛的手较佐疫来说有些温度偏低且干爽,这让他很安心。他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突起的指骨,在脑海中一遍遍描绘着恋人左手的形状。斩岛很快也回应了他的动作,更握紧了他的手,如安抚一只小动物般,有些粗糙的指肚蹭着佐疫的手背。
 有一瞬间,佐疫觉着每一寸被斩岛抚过的肌肤都在叫嚣。
  

想要更多的触碰,想要紧紧地拥抱——

 
 他突然将手抽离,腾地站起,冲着电屏上“人民公敌”进行煽动演讲的视频嘶吼开来:“虫子!猪头!禽兽!狗娘养的——”
 “你这舌头就该去给你老子舔屁股!玩蛋儿去吧!——”
 “妈的,见鬼去吧——”……
 “你以为你是谁——你算老几——”……
 大厅里充斥着不堪入耳的咒骂声,这并非异常,而是党员在“仇恨两分钟”时的一种本能反应,或如佐疫这般,这算比较克制的,也有把鞋子脱下来往电屏砸过去的,砸椅子的,如同濒临失控的狼群,这狂暴似乎也具有感染力,无需特意为“仇恨两分钟”酝酿情绪,参与的人自会不由自主的融入其中。
 这个时间点实在是太棒了,平常不能说的脏话,粗话,在这里如岩浆一般喷涌而出,仿佛他们并不是为了咒骂所谓“人民公敌”——某些政治家与“反革命人士”,只是借着这个名号发泄不满罢了。
 所以他是真的如此憎恶这所谓的“人民公敌”吗?狂躁的表皮下,佐疫的内心却比什么时候都要平静,好比这幅身体并不属于他,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能说出如此可怕的咒骂。
 他常常在思考其它的问题。刚开始工作时是自己的行为举止是否到了深恶痛绝的程度,而随着工龄的增长,这套动作与说辞完全成了条件反射,无需挂心。如今他在反省自己是否只是迁怒于人罢了。
 佐疫没有什么心机去理会斩岛这时候会做什么,不外乎一点,斩岛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但他亲眼见过,有一次斩岛连自己凳子上的软垫都给抓烂了。
 就当场面即将失控时,电屏上突然又显现了老大哥慈祥的脸,老大哥脊背挺拔,说了几句祝辞,沉稳而厚实,狼群霎时安静下来,成了安静温顺的猫。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仇恨两分钟”过去了!前排一些人竟激动地跪在地上,“老——大哥——!老——大哥——!”他们唱道,人们也跟着唱起来。

之后是平淡无奇的午餐时间。餐点和早餐一个水准,多了一个煮牛肉,肉沉在汤汁里,肥腻恶心。即便如此佐疫也险些没有午饭可吃,大厅的人实在太多了,他废了好大的劲才从中挤出来,之后连斩岛都没见到。

下午……下午的事情能说的不多,旁边一个工作隔间里合作修译一本诗集的几个人起了些争执,如果不是思想警察提醒了几句,就那吵架的激烈程度来看,他们大抵会打起来。这事不常有,算是生活中的调味剂,部门里的人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对桌的小个子也难能可贵地笑了笑。
 佐疫将上午没有完成的工作收了尾,通过读写器录入后,又整理了一遍顺序,15点多便下班离开了,还不忘把原稿丢入记忆洞——那是墙上的一个小洞,连通管道,将废纸送往大楼地下的火炉中销毁。不会有任何原本的文字留下,此处只有新语版本,以后也只会有这个版本。包括佐疫要拿回去继续琢磨的几部短篇,他们真正的摸样只会留在他的记忆里,并随着时间逐渐模糊,最终完全消散。

 
 今天是10月21日星期五,因此下工也早,佐疫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军火工厂义务劳动。
 这是每一个具有“好思想”的热心党员必做的事情,辛勤劳动,为仍在炮火中推进的前线提供武器,这是一种为国效力的途径。
 佐疫从记事起,大洋国似乎就一直在打仗,他已经想不清现今究竟是在和哪一个国家打仗,他也不打算去关心,毕竟与他的工作、生活无关,更不影响他组装枪支。
 说到组装枪支,佐疫无疑是一把好手,一把枪,由琐碎繁杂的零件到成品,他组装所用的时间不过常人的一半,也正因为这样,他在这里的工作效率与工分也远比同组的党员要高得多。
 熟能生巧。
 组装部的厂房昏暗,头上的白炽灯似乎是因为使用时间过长,忽闪忽暗,空气浑浊,隔壁机械厂房频频传来恼人的噪音,一旦处于这种环境下,人就容易犯困,佐疫已经见有好几个党员做着做着,头就磕到了作业台上。
 为了不睡着,他也会走神去想些其他的,他有那个资本。
 所幸他并不是在火药部,一个走神出了差错可就不好玩了。
 火药部的工分远比组装部要高,因此有能力的人大多乐意去火药部,佐疫却是个特例。
 他不喜欢火,甚至对其抱着更为深切的恐惧。正因为如此,他既不能去冶炼厂,也没有申请进军工厂中火药部一类的部门。
 这或许会成为一个笑柄,但谁也不能否认他在组装部门的成绩。
 如果当年他不是因为这个心结,又能通过体能测试,或许就能进入掌管对外战争和军队的和平部了。他会走上战场为这个国家浴血奋战,这般一来就再也不会如现今这般迷茫。
 仿佛身临战场,火光冲天,枪林弹雨,他只消向前开枪,奋力冲锋,前方有胜利,有活下来的保证,从此他再无彷徨。
 他上了膛。
 “同志,你这有扳手吗?”一个人问他。他坐在佐疫的斜前方,刚刚从睡意中清醒过来,正急着组装部件赶进度。
 “哦,有的,给。”佐疫顺手把扳手递了过去。
 “谢谢你,同志。”那人说,继续低头做工。
 佐疫看了眼手上刚刚组装好的冲锋枪,扣动扳机,空枪膛只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弹击声。
 “第六把。”他说。

 

结束志愿工作大概是17点,佐疫从厂区散步到胜利广场,今天会有一批战犯在那里进行公开处决,凑热闹的人很多,有党员也有无产阶级,这是城市里难得的谈资,谁不喜欢看些新鲜的玩意?
 佐疫本意上并不想去看绞刑,这他看多了,早就没了兴趣,但无奈人潮将他挤了过去,也只能老老实实站在那里了。
 他注视着运送战犯的卡车,那轮胎碾压着路上古老的地砖,轰轰地过去,战犯们双眼无神,瘦的仿佛只是人骨架子上披了张皮。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也不知是在为这个国家感到骄傲,还是为枯燥的生活中多了一件有看头的事而叫好。
 斩岛不知什么时候从拥挤的人群中钻了进来,站在佐疫身边。
 之前他在冶炼厂义务劳动,也是时候下班了。
 佐疫没有直接转过头去看他,而是用余光打量了一番。斩岛似乎在冒汗,即便是深秋时节,在这热血沸腾的人群中也难免会觉得这样。
 “斩岛。”他低声唤道,无奈现场实在喧哗,他有些担心斩岛听不到。
 斩岛闭了眼睛,顿了一会又睁开,以示自己能听到。
 “18点半,光明大厦。”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作,声音幽幽地穿过人群,传到斩岛的耳朵里。
 “18点半,光明大厦。”斩岛同样注视着卡车,跟住说了一遍。
 “你要从二号街拐到胜利大道,经过中央火车站。”
 “火车站与胜利大楼间有一条小巷子。”
 “你从那里过去。”
 “直走回真相部。”
 “去虚构局,我的桌子上有一份文件,你拿过来。”
 “走最近的路到光明大厦。”
 “要快一些,在我之前几分钟到。”
 “明白了吗?”如命令一般精准,毫不拖泥带水。
 “明白了。”
 “现在我们散开,你在他们处刑到第三人时就走。”
 “好。”
 佐疫顺着卡车的方向偏过头,“啊!过去了!”他提高了音调,随即往刑场挤开人群,像是一个急着去绞刑架下边抢个好位置的普通党员——如果不是这身蓝色工装,就此演一个无产阶级还不是小菜一碟吗。
 很快,他便站在了绞刑架下,17点20分处刑准点实施,人群骚动。
 佐疫一直不能理解无产阶级观看处刑时发出的欢呼声,他也不明白看着绞刑架上的战犯脸色逐渐变得狰狞青白于人的快感。战犯们因绞绳被套上脖子而露出绝望与不甘的表情,随即怒视着广场上的人群,不久他们就会因为被推下垫脚台,绳子勒住气管而被夺走最后一丝呼吸,有的人会口吐白沫,有的人会发出无意识的呻吟,面容扭曲。当然最后也不能逃脱注定死亡的命运。
 悲哀的人哟。
 似乎过去了很久,已经处刑到第十二人了,人们差不多没了兴致,开始散了。佐疫径直离开广场,就像其中一个扫兴的人。

18点半,他回到光明大厦,他的家。
 出了楼梯间在走廊尽头左转,斩岛正站在他家门前,一副打算要敲门的样子。
 “斩岛同志?这时候来有事吗?”他问,清晰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独处的时候就不用刻意在后边加称呼了。佐疫。”斩岛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袋,“有东西要找你帮看看。上边急着要,我便拿过来了。”他又瞅瞅房门,“没想到你没有这么快回来。”
 “早些时候你就该和我说啊,耽误工作怎么办?”佐疫掏出钥匙开门。
 电屏正对着家门,抬眼就能看到。
 真希没有出现,佐疫算着这是换班时间,应该是另一人来盯着了——
 “佐疫同志,希望你谨记党的教诲,下班之后可不要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电屏突然亮起,真希并没有离开,大抵是今天要加班,估计她一直在盯着这边的动静,非要揪出点什么才罢休。
 “并不是不该去的地方,我要志愿劳动,真希同志。”佐疫说,“况且——广场那边的处刑一个月只有一次。”
 “好吧,那后边那位——斩岛同志为什么又在这呢?”真希的目光越过佐疫,直勾勾地找上斩岛。
 “有工作。”
 “什么工作。”
 “您刚刚也听到了吧——”
 “我要问详细的。”
 “这个……”佐疫从斩岛手中接过文件翻看了一会,“我想您不知道比较好,认真的。”
 “这是我的工作,佐疫同志。”真希说,“我必须知道,不然恐怕会将你列入重点监视名单了。”
 噢,他居然还不是重点监视对象,感谢老大哥。佐疫暗自腹诽。
 “真的,您——”
 “好了,佐疫,她想知道的话也没关系。”斩岛插进话来,顺势从佐疫的手中抽走文件摆在电屏前,好让真希看个清楚。
 “是色情科的东西。”他说。面无波澜,“本来是要处理掉的,但上头发话了,要我来找佐疫同志再润色一番。”
 斩岛满意地看着真希的脸色变得苍白。
 “这!这些东西!不是该交给那些女部员的吗!?”真希喊道,“不要拿过来!太肮脏了!你们最好解释一下!”
 “您忘了我经常要做一些文章润色的吗?何况最近色情科人手不太足……”佐疫苦笑道。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真希带着厌恶的表情从电屏里消失。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下她是真的走了。佐疫松了一口气,他把工装外套脱下来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斩岛亦是如此,没人会愿意一整天都穿着这玩意。
 “到房间去吧,免得吓到另一个来替班的。”佐疫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拉上窗帘,打开书桌上的台灯,又去客厅搬来另一张椅子,让斩岛在书桌旁边一起坐下。
 斩岛顺手将门给掩上。

“真希应该会和下一位来替班的报告这件事。”佐疫说,“不用担心她们了,她们特别讨厌这些东西。”
 “又不是违法书籍,至于吗。”
 “哈哈,至于啊,你就看看你拿来的,斩岛,”佐疫随意翻了几页,“现在的小说写作机也真的很厉害,居然会拟出《女校一夜情》,《良辰美景》这样的小说名,以前只会弄出《xx(男主角)与xx(女主角)》呢。”
 “……这种就不用提了。”斩岛莫名地有种挫败感,“无产阶级的年轻人不就是喜欢这一类小说吗。”
 “好了,不开你玩笑了,干活儿吧。”佐疫理了理手中的文件,从笔筒中抽出铅笔就开始打草稿。斩岛叹了口气,也埋头做事了。

虽然有吓唬真希的成分在,但这份文件确实是斩岛中午的时候送去虚构局的。佐疫自告奋勇接了下来,当时他明显看到同事们都松了一口气。
 大概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说法了,正如真希所说的,这是色情科的活儿,按党的说法,纯洁的女性才能抵制住这些“淫乱放荡”文字的诱惑,所以里边都是很年轻的女孩子,只有极少数她们处理不了的东西会交给外边来做。
 这些稿子本是要送去斩岛所在的记录局销毁的,但秉承着节约资源的原则,“上边的说,既然小说流水线的稿子都出来了,不用也浪费。”就交到虚构局润色了。“反正无产阶级也不在意这些。”
 佐疫常常会觉得这些流水线出来的小说大纲枯燥而乏味,千篇一律。因为小说写作机的情节只有六种,不论怎么换,怎么排序,该是那样的还是那样。
 他喜欢以前修译过的一本书,应该是叫《十日谈》,很多的小故事连成一块,各有各的发展,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引人深思。应该说曾经经过于“人”手下的书籍都带有这种特别的韵味,远不是机器所能比较的。
 可惜这书是革命前遗留下来的孤本,在佐疫完成修译后便被扔进了记忆洞,如今市面上流通的是他修译后的版本,全篇充斥着党章与教唆。从此只有佐疫能够记住它原本的样子,现如今几年过去了,记忆也不可靠起来。

现在是秋天,天色暗得很快,当佐疫才完成半章的润色时外边就已经能清晰地看见月亮了。
 他将他这一部分草稿交由斩岛在读写器上录入,转而在下半章继续圈圈写写,这般一来就有效率得多。

屋里只剩下台灯在亮着了。对了,还有客厅墙上的电屏,那是探看着你的生活,绝无可能关掉的东西。可只要天一黑下来,佐疫不去开灯,电屏里就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正对着它的大门。
 佐疫往椅背一靠,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他发现他最近叹气的时间有些多,说不出他到底如何了。
 斩岛将最后一段话录入读写器,将稿纸扔进记忆洞。
 “佐疫。”他唤道。
 “怎么了?”话音未落佐疫便被一个干燥的吻给封了唇,斩岛有力地扣住他的颈,他无处躲闪与拒绝。
 但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拒绝。
 佐疫先是愣住了,随即从心底里涌现出一阵狂喜。回过神时,他的双臂已经环上恋人的颈,更深切地回应这个吻。
 斩岛用舌头撬开了佐疫的牙关,灵巧地探进去。佐疫能够感觉到在轻轻舔舐着自己的上颔。有些粗糙的舌头经过突起的地方时加重了些许力道,佐疫霎时感到牙根都在发热。他抬起舌头抵住了那入侵者,与之交缠。
 正当佐疫为之兴奋起来,他的喉咙发出一阵呜咽声。

等等,还有一件事。佐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力推开斩岛,憋出几声咳嗽,像是口中有异物一般清了清嗓子。
 斩岛一开始也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没事吧?”他问。
 “没事没事,只是突然有了口痰卡住了喉咙。”佐疫不动声色地用手背撇掉了刚才唾液留下的痕迹,“抱歉,斩岛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有些喝的东西吗?”斩岛说。
 “有的,上星期领回来的茶叶和咖啡……算了我们喝白开水吧,昨天我试了下茶叶,越来越难喝了。”
 “好吧。”
 佐疫走过黑灯瞎火的客厅,进厨房倒了两杯水,出来时又看了一眼电屏,还开着,但没有图像。

看样子一切都好。他在卧室的墙角又跺了几下,电屏里也毫无反应。
 他松了一口气,又把卧室门给关上了。

他拧开主卧卫生间的花洒笼头,打开地漏,花洒的水流击打着浴缸底,发出嘈杂而令人生厌的声音。做完这些后,他敞开浴室的门,这下整个主卧里都是这种声音了。
 “斩岛,明天是周末,你应该不急着回去吧?”佐疫问道。
 “或许我可以努力一点,去赶我那边的门禁时间。”斩岛耸耸肩。
 “你住的地方那么远。”
 “那我可以在这里留宿吗?”斩岛直视着他的眼睛,格外坦诚而不加掩饰。
 “早说嘛,只是拿个地铺的事儿。”佐疫转过身在衣橱底层拿出一套厚重的棉被。
 这时候虽然天气转凉,却并不需要这一类的棉被。
 他将叠起的棉被放在墙角,又往上边压了一下。
 完成了。

“那么……”他转过身,斩岛便拥住了他。
 他将头埋在他的颈窝蹭了蹭,拼命地汲取对方的气味。
 “我想你。”斩岛低声说。
 “我也想你!”佐疫回应道。
 斩岛顺势后退了几步,抱着他倒在床上。床垫有些硬,斩岛的肩胛骨被磕到了,他吃痛倒吸一口凉气,伏在他身上的佐疫见状,低低地笑了起来。
 佐疫伸手要去关旁边桌子上的台灯,不想却被斩岛拦了下来。他紧了紧拥住佐疫的手臂,踢掉鞋子一个翻身,便与佐疫调换了一个位置。
 斩岛满意地看着双臂间略有不满的佐疫,替他拨开脸上的碎发,随即吻上他的额间,顺着鼻翼的轮廓缓缓向下,再度与他的唇重合交缠,手也不老实地探去佐疫衬衫的领口,解开了扣子。
 佐疫轻轻拍掉他的手。
 “胡子茬儿,没刮干净?”他问,相当突然而且无厘头的一个问题。
 斩岛无言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好吧,仔细摸摸确实是有一点,今早他觉得是已经干净了。
 “刀片钝了,刮不干净。”他无奈道。
 “明天我们去市场逛逛,顺便买一些好了。”佐疫顿了顿,又补充道,“21区那边。”那里是无产阶级区,什么东西都有。
 佐疫轻抚上斩岛的面颊,“居然划伤了。什么时候的事了?”
 “上个星期了吧。”他低头继续解开佐疫的扣子,很明显是没有那个心情继续被打断了。
 佐疫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也没有继续往下说了,同样伸出手去扯斩岛的衬衫和腰带。
 很快,二人便足将彼此的身体尽收眼底,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比现在更诚实了。
 “天呐,斩岛,你……”佐疫指着斩岛精瘦而结实的腹部不禁惊呼出声,上边几处狰狞的伤口败露无疑。
 “……痛吗?”他轻抚上去,格外心疼。
 斩岛摇摇头,“似乎有一些后遗症,偶尔会吧。”
 “他们怎么能这样。”佐疫完全不敢想象斩岛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仁爱部的作风都这样,”斩岛安抚地揉了揉佐疫的手,“也是我该,这种事我以前也干了不少吧。”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醒着的。”
 “谁醒着,谁睡着,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区别吧。”
 “反正我是不打算回去了,就在真相部混日子。”他一边说一边俯下身,舌头在佐疫的锁骨上游走,佐疫呜咽了一声,红晕漫上面颊。
 他伸手环上恋人的颈,凑到他的耳边,几乎是吹着气,“那还敢和我做这种事?”
 斩岛沉默一阵,停下动作,只是注视着佐疫那张与自己同样苍白的脸,常年奔波于工厂与工作隔间的人难免都是这种不自然的脸色。佐疫躺回去,微笑着,水色的眼底清澈,正如党章所倡导的那般纯净高洁。
 但斩岛知道,这潭水的深处糜烂腐朽至极,很多年前就是这样了,正如党不像他们所宣传的那般干净,他亦是如此。于党员而言,他们现在做的任何一件事都足以让他们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们已经死了。

“我们死定了。”斩岛说。
 “死定了。”佐疫应和道。
 “不过现在只是打架而已。”斩岛说。
 “对,打架而已。”佐疫笑道。

之后就再没有废话,亮着昏暗台灯的卧室里只有两人微弱而压抑的喘息声。
 佐疫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童年常去的那片海,那里的波涛不汹涌,平静而温和,他躺在太阳晒得温热的沙滩上,涨潮了也不挪动位置,任凭海浪冲刷,直到把他淹没,才终于大笑着坐起来,喘着粗气,海鸥啼叫离巢。
 母亲常常告诫他,这样在海滩上玩耍,总有一天会出事的,他从来没有听进去,他觉得这就是他的自由。
 后来他呛了水,眼前昏天黑地,仿佛没有明天——他想叫,却拼命地捂住嘴,咽回了肚子里,竟成了满足与憋屈交杂的呜咽声。
 他离开海水,阳光灿烂,闷热,大汗淋漓——

佐疫突然觉得很累,他睡去了。

斩岛半夜醒来时屋子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已经过了这栋楼的断电时间,浴室里仍有不大不小的水声,不算很吵但足以让人烦躁。
 他打算下床去关掉水龙头,不想才发现他的腿仍和佐疫的纠缠在一起。
 佐疫睡得正酣,难得的毫无防备。斩岛总觉得他在提防那些人,醒着的时候总绷着一根筋,有些僵硬,也包括和他做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地瞥向卧室紧闭的门,还有墙角的被子。
 似乎是有些受凉了,佐疫本能性地往斩岛的怀里挤过去了一些。
 这只是张单人床,再过来一些恐怕斩岛就要掉下去了。他轻轻地拍了拍佐疫的背,小声道,“佐疫,放开一下,我去关水……”
 没有醒,只是腿动了一下换了姿势,待斩岛抽身离开后翻身到靠墙的一侧,缩成一团,发出喃喃的梦呓。
 斩岛替他扯平被子盖上,进浴室关了花洒。这时候已经没有热水了,他不打算冲澡,这种情况下洗冷水澡明天早上大抵会感冒发烧,只是找毛巾大概擦了下身子。
 没过多久,他又回了床上,钻进佐疫的被子,拥住他沉沉进入梦乡——

佐疫做了一个梦。
 梦见挺长一段时间前与斩岛坦诚心意,建立关系时候的事。
 开始于一张纸条。
 纸条夹在斩岛塞给他的一堆资料中间,利用从旧海报上边剪下来的几个字拼凑出来的一句话。

『I  EVOL  UOY.』

他从资料中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斩岛。
 斩岛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也从来没有回避过,而是直直地注视着佐疫的眼睛,佐疫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如此直率真诚的眼神,如黑夜的深渊,坠落其中就再也无法爬起。
 “我……”他一定要告诉他。
 可他不能。
 他发现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
 他不知道他在哪里,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在大洋国的某处。
 天在下雨,淅淅沥沥,不算大,也不能说小,正是那种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惹人烦躁的雨。
 他没有穿着那套蓝色工装制服,只是单薄的便服衬衫,下边是洗的发白的裤子,仿佛突然兴起出来散步一般。
 好嘛,连鞋子都没穿。他踏在刚没过脚背的水中,裤脚湿了,周围是浓密的雨雾。
 他在水面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苍白,瘦弱,支离破碎。
 不远处水面上站着几只纯白色的蝙蝠,蝙蝠们看到他,呼啸着往他的身上扑来。佐疫没有意识到这是梦,只觉得自己是躲不开了,本能地闭眼,抬手护住自己的头部,等待着白色怪物们带走他最后一丝生息。
 没有预想中的痛楚,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他放下手环顾四周,他被寂静的火海环绕。

,他讨厌火,甚至在惧怕着它们。他们是记忆洞的帮凶,是母亲消失的元凶,它们将池水蒸发,迫使深处的糜烂腐朽显露无余,他们会烧毁他的躯体,并最终烧断他紧绷的神经,一切无可挽回。
 无处藏身。
 被火灼烧的疼痛钻心,他失去了意识,不再挣扎。
 烈火将他吞噬,将他的存在摧毁。

他醒了。
 他从床上弹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房间里浑浊的空气,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刚才不过是个梦。

现在是早上7时48分,星期六。
 这是不用上工的休息的日子,厚重的窗帘缝隙中漏下清晨的阳光。
 佐疫才知道斩岛环着他的腰睡着,还在轻声打鼾。
 他轻抬起斩岛的手臂,绕过他下床,披上衬衫。
 接着,他搬起墙角的棉被收回衣橱里,下边赫然出现一个类似于小地漏的孔。
 下边装有麦克风,便于思想警察监听使用。
 早在星期四的晚上,晕乎乎的佐疫便不慎将一瓶杜松子酒倒进了里边,足以将麦克风泡坏。一会儿他会向管理处保修,但修理工也要休息,直到下个星期一才会有人过来修好它。
 万一它苟延残喘呢?所以才要用水声和棉被的双重干扰。
 这容易引起怀疑,以后不能再用这种方法了。佐疫一边思考,进了浴室。
 这时候已经通了热水,能让他痛快地洗个澡,黏腻的感觉令人不舒服,估摸着也是让他做噩梦的缘由。

浴室里热气萦绕,佐疫擦掉镜子上的水汽,打量镜中的自己,如梦中一般苍白而瘦弱,眼眶深陷,泛着灰。
 但他仍活着,还在呼吸,属于生命的缓慢氧化活动告诉他,这正是人间。
 佐疫突然莫名地感到心情很好,他站回花洒下,冲掉身上的肥皂泡沫,久违地想要哼首歌。
 他深吸一口气,张嘴,却又突然滞住了。
 唱什么呢?党歌和老大哥的赞美歌不算,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唱过歌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还能唱什么。
 不久,他低声唱起一首已经很老的歌,也不知道调子对不对,印象中脸已经不清晰的母亲常常在窗口浇花时唱的歌。

『来吧,亲爱的五月
 给大地穿上绿衣
 让我们在小河旁
 看紫罗兰开放
 我们是多么愿意
 重见那紫罗兰
 来吧,亲爱的五月

 让我们去游玩——

佐疫没见过紫罗兰,但本能地觉得应该是一种很美的花。小时候家里窗台上种的是哪里都能扎根的雏菊,现在的城市里也没有种花,这是文明的趋势所向。怕是这辈子都不会见过紫罗兰了。
 这无所谓,他只是想要唱唱歌罢。

他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衬衫和裤子走出浴室。
 斩岛已经打理好了自己的衣物,在电屏前做着听晨间广播。

“粮食与钢铁产量较去年大幅度提升……”
 “各地集体农庄争相报告……”
 “丰隆部宣布今年粮食总量……”
 “分配局计划将每月的巧克力配给量提升至每人25g……”
 “感谢党,感谢老大哥!”

佐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快见底的果酱和两块面包,将其中一块递给斩岛。这就是早餐,虽然不算新鲜了,但来自市场的面包总比部门里配给的要好。
 “一会我们去21区。”佐疫说。
 “好。”斩岛就着果酱咬了一口面包。

吃完早餐后他们一起出了门,正看到社区里青年联盟的成员们集中准备开始健行活动,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朝气蓬勃的笑,热情洋溢,所谓青春,浩浩荡荡地走街串巷,步调一致,热闹非凡。
 小孩子们在玩抓间谍的游戏,在街上到处乱跑,偶尔钻入人群,放声大笑。
 一派平和的景象!这都是党的功劳与老大哥的领导!和平永驻大洋国!
 光明大厦门前拉了横幅,庆祝老大哥的寿辰,佐疫已经不记得这是老大哥执政的第几个年头了,他似乎永远不会离任,永远不会年老。
 佐疫和斩岛相视一笑。

多么美妙的日子!太阳高照,白鸽翱翔!和平,自由,智慧的人们愉快生活!愿老大哥万寿无疆!英社党万岁!大洋国万岁!

·FIN

肆翎翎翎翎翎

【斩佐】臆想症(短篇/he)

新短篇
折腾了大概一个月才写完,漏了很多的细节没完善
这次是 @夜游的夜游 夜游游的点梗【读者x主角】
偷偷写了所有自己想写的私设
感谢每一个独一无二的你呀(*๓´╰╯`๓)♡

※年龄操作有
※私设很多

「一.独一无二」

  这场雨整整下了三天。
  斩岛走出公司的时候,雨大概刚停不久。整条街都散发着泥土略腥的味道,让一天没休息的他头脑清醒了不少。他打了个喷嚏,感觉眼前扭曲的画面又渐渐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十点半的街道上没什么行人,被雨水覆盖的路面倒映出模糊的霓虹灯光。虽然他刻意地避开这些水坑走,但还是不免被溅湿了裤脚。斩岛低下头匆匆扫了一眼,又快...

新短篇
折腾了大概一个月才写完,漏了很多的细节没完善
这次是 @夜游的夜游 夜游游的点梗【读者x主角】
偷偷写了所有自己想写的私设
感谢每一个独一无二的你呀(*๓´╰╯`๓)♡

※年龄操作有
※私设很多

「一.独一无二」

  这场雨整整下了三天。
  斩岛走出公司的时候,雨大概刚停不久。整条街都散发着泥土略腥的味道,让一天没休息的他头脑清醒了不少。他打了个喷嚏,感觉眼前扭曲的画面又渐渐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十点半的街道上没什么行人,被雨水覆盖的路面倒映出模糊的霓虹灯光。虽然他刻意地避开这些水坑走,但还是不免被溅湿了裤脚。斩岛低下头匆匆扫了一眼,又快步向前走去。
  下了天桥,走过地铁站,街的对面是一家书店。暖黄色的灯光从木门的磨砂玻璃中隐隐地投出一团模糊的光亮,在潮湿的地面一点点晕染开来。门上挂了一只小小的玻璃风铃,随着斩岛推门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斩岛在门口的毯子上擦了擦鞋底的雨水,目光在空荡荡的店里扫视了一圈。
  “啊斩岛先生!”一头金发的女店员从角落里慌忙站起身来,叠在腿上的书哗啦一声掉了一地。斩岛把解下的围巾挂在墙上的衣架上,走过去帮她捡起地上的书。
  “谢谢您。”女店员有些窘迫地接过他手中的书。“还以为不会有人来了,我正准备打烊,被您吓了一跳。”
  “毕竟您已经一周没来了。”她补充道。
  斩岛点了点头,目光一一扫过她手上的那些书,很快又收了回来。“有新书吗?”他开口问道。“有的!”她看起来很高兴,转过身把身后的书架指给他:“这是近两个月出版的新书,这是上周再版的诗集——也有小说,昨天才刚到,我还没有整理好。”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书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诗集、小说,每一部都有三四本摆在一起。但在这些书中,只有一本书,单独摆在书架上,厚厚的书脊上没有书名,只有一朵银色的绣球花。
  斩岛伸手把它拿了下来。那是一本像词典一样厚的,水蓝色封面的精装书。没有腰封,也没有包裹新书的塑料膜。正面是银色的书名「臆想症」,干净得像是从未被人翻阅过。
  “这个只有一本?”他把书递到女店员面前,示意她看书的封面:“看起来像是新书。”
  “这本书半年前就在这里了。”女店员摇了摇头:“是和别的书一起送来的,而且只有一本。就算是店里订的,也不会只订一本。”
  “而且,”她接过这本书,摸了摸它几乎没有落灰的封面:“虽然它一直摆在那里,但从来没有人翻开读过呢。大家都好像看不到它一样,或者说是刻意忽视了。”
  “不是名家作品,也没有吸引人的书名,朴素得让人甚至连拿起它的兴趣都没有。”她露出有些可惜的表情,又把它递给斩岛。
  “可能这就是它不被接受的原因吧。人们除了对自己外,对谁都这么苛刻。”
  斩岛从她手中接过这本书,突然觉得它重得让他有些难过。他轻轻翻开书面,扉页中间的一行小字立刻映入眼帘「感谢你阅读这本书」。
  斩岛合上了书,转过头望向整理书架的女店员。“现在可以刷卡吗?”他开口问道。“我没有带现金。”女店员向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到他手中的书上时却又微微一怔:“只有这一本吗?”
  “如果只有这一本的话,就送给您吧。”她摆了摆手。斩岛皱起眉看着她:“我没有不付账就拿东西的习惯。”
  女店员意识到被误会了,赶紧又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
  “之前这本书刚来的时候,店长就断定它会卖不出去。所以他说,如果谁要买的话,就送给他好了。”
  “如果您不买的话,它不知道又要在书架上放多久了。这也是您和它的一种缘分,对吧?”她微微一笑。
  斩岛拿着书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对她点了点头。“谢谢。”他说。
  门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细的雨丝。斩岛将书用围巾包好抱在怀里,和女店员道别后,又慢慢地走向了地铁站。路边的24小时便利店关得连一盏灯都不剩,只有一台自贩机还亮着光。他想起自己漆黑又潮湿的家,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祈祷天气快点放晴。
  只有自己的日子,到底要有多漫长啊。

「二.臆想症」

  “斩岛。”
  “斩岛。”有人推了推他的肩膀。斩岛缩了缩,又立刻睁开了眼睛。面前是堆积如山的资料和文件,隔壁桌的同事早已经下班回家了。
  这里是办公室,不是家里。他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拿过挂在墙上的风衣。刚刚叫醒他的谷裂嘱咐他好好休息,便匆忙离开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
  结束了为期一周的加班,所有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了一种过劳的疲态。斩岛虽然看起来比别人好了一点,但也在回家洗完热水澡后早早地准备入睡。
  到底有什么意义呢。他躺在床上,意识模糊地想。没有精力来照顾自己,也没有时间去注意别人。好像只要忙起来,就能忘记很多事情。没有得到的东西,只要不去想它有多好,就不会过多期待了。
  虽然一直在忙碌,可过得一点都不充实。他自嘲地合上眼,在一片漆黑中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一整天没有吃饭的胃扭曲着阵痛起来,斩岛费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路过客厅时,桌子上的什么东西被阳光照射着晃了一下他的眼睛。他匆匆吃了点胃药,又回到桌子旁边,寻找刚刚的光源。
  是上周买的那本书。银色的绣球花反射着太阳的光芒,斩岛迟疑了一会,随后拿过它,找了些饼干之类的食物,拖着沉重的身体回了卧室。
  翻开书的封面,扉页上依旧是那句看起来很真诚的「感谢你阅读这本书」。他翻过了这页,又翻了两页白纸才到正文。
  书的主角是个名叫佐疫的高中生。因为一直认为有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朋友”而被周围的人敬而远之。或是偶尔被人欺负,书和本子被人统统人进垃圾桶里之类的。
  这让斩岛想起了以前高中时期同学之间的恶作剧。但无论如何,相比之下,这个都太超过了。现在的校园欺凌已经这么严重了吗。他皱起眉自言自语道。
  「“我没事的。”佐疫把书一本一本的拾起来,露出有些难堪的表情:“我已经习惯了。”」
  「“这样的小把戏他们永远也不会厌倦。因为我不会反抗,所以他们做这些无聊的事的时候,常常以为自己是个受人仰望的英雄。”他的脸上写满了无奈:“这种幼稚的行为,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他把书包的拉链拉好,正了正帽子,又换上了一张笑脸。“好了。”他笑着说,“我们走吧。”」
  即使这样也不会反抗啊,斩岛想。把书向前翻了几页,扉页上的「感谢你阅读这本书」又映入了眼中。他突然觉得有些刺眼,烦躁地随手翻了几页后,把书合上放到了一边。
  他很少读这类故事性的书。别人的故事、别人的心情,他并不能体会,也不愿去多加猜测。但是此刻,这本书却让他回想起了他忙碌、孤单,和现在没什么两样的学生时代。
  他并没有什么值得他勉强装出笑脸的朋友,也没什么很想做的事。只是拼命地忙碌,以此来填补他和别人相比之下无比空闲的时间。
  会为了别人而改变自己的人,是不存在的吧。他想着,转过头去看那本书。封面上的银色字体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就算真的有的话,怎么可能不受欢迎啊。

「三.晚餐」

  「“菠菜,甘蓝,茼蒿——啊,找到了。”」
  「空着的购物车停在放着新鲜蔬菜的置物台前,佐疫缓慢地读着清单上的物品,目光在四周搜寻着。“今天要不要买点牛肉呢……”他微微侧过头,小声地询问着,“你喜欢吃丸子吗?”」
  斩岛的肚子很配合地响了一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起身合上了书准备下班。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他停了一会,还是转身走了。
  还是去超市吧,他想。
  推着购物车在超市内转了三圈后,他依旧一无所获。超市里的人大多都是些中年人,也有年轻的上班族。斩岛慢吞吞的推着购物车,看着他们在一把一把的青菜中挑拣的样子,又想起了此刻被他装进包里塞进储物柜的那本书。
  他始终不明白,这本书到底想要表达些什么。对于主角所谈论的对象“朋友”的存在,永远都模模糊糊地说不清楚。没有伏笔,没有渲染气氛,没有跌宕起伏,似乎只是在记录一个患有臆想症的少年的日常生活,而没有任何的寓意。
  这就是一个人的一生吧。他想。日复一日的,被无聊和劳累充斥着的生活。
  一个虚假的、不存在的人,真的能给一个人带来那么大的慰藉吗?
  他漫无目的地又转了两圈,最后还是弯下腰,从冷冻柜中拿出一盒牛肉,走向收银台结账。
  ——也许吧。
  用冰箱里仅剩的两个土豆炖了牛肉,斩岛洗干净碗,窝进沙发里打开了书。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因为肉馅卖完了的缘故,佐疫最后也买了土豆,和他一样的做了土豆炖牛肉。斩岛把那几行小字又看了一遍,内心突然涌起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心情。
  「“今天做不成丸子了,好可惜。”佐疫把切好的土豆倒进已经炖了很久的牛肉里,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也不像是在惋惜着什么:“不过炖牛肉也很久没吃了,偶尔吃一次也不错吧。”」
  厨房里开始飘出炖牛肉的香味,斩岛吸了吸鼻子,觉得刚刚安静下来的胃又开始活跃了起来。上一次自己动手做饭,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因为工作不定时的加班,从一开始的没时间做,到后来的懒得去做,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应付自己的一切——除了工作。
  「“吃饭真的是很重要的事呢。”佐疫认真地说。他向锅里撒了小半勺盐,又添了半勺水,重新盖上了锅盖。“不管是什么样的焦躁,悲伤,都会因为温热的饭菜而融化的。”」
  「“能和你一起吃晚饭真好。”他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斩岛愣了一下。厨房里传来电饭煲跳至保温的声音,他怔了几秒钟,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嘴角难得地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嗯。”他轻声说。把那本书拿在手里,走向了厨房。

「四.相同」

  “叮。”
  自动关闭的烤面包机嘭地弹出两片烤好的面包,斩岛腾出一只手拔掉插头,另一只手利落的把煎锅里的培根鸡蛋盛进盘里,举着盘子翻箱倒柜地寻找方糖。
  现在是早晨六点钟。斩岛刚又结束了一次为期三天的加班,回家倒头睡了一个下午加一夜,然后艰难的爬起来做了早饭。如果是在平时,他绝对不会为了吃早饭而起早的。可以睡到七点,他六点五十九分都不会起床。但是——
  「房间的门被咔哒一声打开,佐疫睡眼惺忪的脸探了出来。」
  「“早安。”他说,随手抓了抓被枕头压得有些微微翘起的头发:“啊,该剪了。”」
  距离他买了这本邪门的书,已经一个月了。
  和他想的一样。斩岛心情大好地端起杯喝了一口没有放糖的咖啡,下一秒又被苦得皱起了眉。但这并不能影响他的心情,他放下杯子,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早安。”随后合上了书。
  佐疫的时间似乎永远都和他相同。不论他在什么时候打开书,佐疫就像是和他在一起一样。早上起床时,佐疫也刚起床,或是在吃早饭;中午在公司休息时,佐疫正在学校午睡;晚上回家时,佐疫坐在沙发上看书;晚上加班结束准备回家时,佐疫也正在公园散步。
  总是能“碰巧”地一起回家,“碰巧”地做同一件事。吃饭、去书店、逛超市,巧合到就像是两个人在同居。
  他真的没有别的朋友啊。斩岛想着佐疫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可是他每天也在对着一本书自言自语啊。斩岛想,为什么受到排挤的一定是佐疫?
  只是因为佐疫看起来更加不正常?他对着书说话,而佐疫是对着空气——
  斩岛眉头一皱。
  佐疫臆想中的那个“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书里从未有过正面描写,佐疫的态度也从未改变过。“朋友”的存在从未被否认过,不管读者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代入自己来看。
  也许从来都没有什么臆想症。他突然觉得有些失落,仿佛这些想法在一瞬间抽干了他的力气。
  即使不是他,大概也完全没关系。这本书有多少本,就有多少个佐疫,被不同的人阅读、分享他的故事。
  这可能都是作者设下的圈套吧?斩岛长出一口气,向后仰靠在椅背上,有些心不在焉的想着。
  真正得了臆想症的人,搞不好是自己呢。

「五.奇迹」

  「“喂,前面那个穿黑衣服的。”」
  「背后传来吵闹的人声,佐疫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转过身去,水蓝色的眼睛盯着叫住他的高个子。」
  「“啊,是个男的啊。”高个子一脸扫兴地走过来,但手却自顾自地摸上了佐疫略有些长的头发:“到那边的便利店去,给我买包烟。”」
  「未成年人买不到烟的。佐疫想,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斩岛轻轻地合上了书,在心里叹了口气。
  佐疫还是一如既往地受欺负。他也打算像往常那样说些什么,可只要一想起佐疫只是一本书里的角色,到嘴边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及时止损。”他对自己说,“快停下吧。”目光却又落回了书上。
  【一个虚假的、不存在的人,真的能给一个人带来那么大的慰藉吗?】
  厨房里传来水壶开关关闭的声音,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从沙发上跳起来,磕磕绊绊地冲进了厨房。但水壶并没有打开过,只有塑料把手的小刀掉在了地上。他回想起自己如惊弓之鸟般的动作,脸上突然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他大概真的很怕知道答案吧。
  【——也许吧。】
  他转身走出了厨房,回到沙发上重新拿起了那本书。
  佐疫还徘徊在便利店门口没有进去。斩岛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
  「他向前跨了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远处传来高个子不耐烦的催促和骂声。佐疫转过身来,露出了他常有的眯眼笑的表情。」
  「“那么,我该怎么办?”他笑着问,声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斩岛的心脏突然一紧。
  他抿着嘴,终究还是没有说话。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斩岛按住胸口,试图让它平静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青少年会有的悸动啊,他苦笑着想。这更像是在逃避什么而害怕被抓包的感觉。
  是作者在试探人吧?他想,我不会再上当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他压抑着焦躁的心跳声,目光缓缓地向下挪了一行。
  「“是因为觉得我麻烦,所以不愿回答吧。”佐疫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没关系的。”」
  砰。
  “不是。”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哑得可怕,但斩岛已经没有心思顾及了。他清了清嗓子,突然觉得所有的话都开始从心脏向喉咙倒流,然后全部堵在一起,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当然不会觉得佐疫麻烦。
  这本书的出现,不知道改变了他多少。他会愿意准时吃饭,长时间的加班后会按时休息,甚至每天打开书之前猜测佐疫在做什么也成了一种乐趣。
  生活本来就是件无趣的事情吧,他在心里想着。每天只有被工作挤满了日程,才不会有机会发现自己其实空虚得可怕。而这在佐疫出现后,似乎就都改变了。
  我真的在乎佐疫是否真的是一个设计好的角色吗?他想。
  “别再伤害自己了。”
  大概,无所谓吧。
  “别再因为软弱伤害自己了。”他听见自己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随后他闭上眼,在一片漆黑中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像是什么东西在敲打着耳膜,在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蜂鸣声。他睁开眼睛,目光在书页上搜寻着下一行文字。
  「“怎么这么慢啊?动作也像女人一样拖拉烦死人了!”远处传来高个子逐渐接近的声音。佐疫深吸了一口气,把沉重的背包从背上拿下来。他猛的转过身来,一脚踹在对方的膝盖上,同时抡起背包狠狠地砸在对方头上。高个子完全没有防备,被砸得连连退后了好几步」
  「“走了。”佐疫轻声说。他背上背包,飞快地跑进校门口放学的人群中,随后消失不见了。」
  「跑出了两条街,佐疫才在一片河川前停下了脚步。他双手支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夕阳下的河面上泛着星星点点的光亮,佐疫张开双臂,仰面躺倒在草地上。他弯起嘴角,望着天空中支离破碎的火烧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
  「“你知道吗?世界上的每一件东西、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一个独一无二与另一个独一无二相遇,便是奇迹。”」
  「太阳一点点向西沉下去,整片天空开始慢慢的暗了下来。但他仍不急,不紧不慢的说着。」
  「“世界上每天都在发生奇迹。那么我想,也一定会降临在我身上。”」
  「“谢谢你带来这个奇迹。”」
  佐疫是独一无二的。
  “也谢谢你。”他轻声说着,随后合上了书,只是心里隐约有点酸涩。
  这句话是对我说的,还是对“他”呢。他忍不住想,仰面倒在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长叹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邪门的书啊。

「六.结尾」

  “斩岛。”
  “斩岛。”
  耳边响起上司的声音,斩岛费力地从办公桌上支起身体,强行打起精神面对上司的脸。
  又在上班的时候睡着了啊,他在心里责怪自己,强忍着困意不在上司面前打出哈欠。
  上司并没有谈工作的事,目光却落在了被他压在胳膊下面的书上:“最近在读书?”他饶有兴趣地拿过书,翻过扉页,却又露出了不解的表情。“是英文原著?”他问。
  斩岛皱起眉头,从上司手中拿过书,发现扉页的下一页,是一页像是诗歌的英文短句。他没有时间多看,胡乱的点了点头,在上司那里蒙混了过去。
  上司没多聊,只是夸了几句他最近工作认真,便转身走了。他慢吞吞地整理着桌上的东西,只是目光还时不时地落到这本书上。
  再有二十几页,这本书就要看完了。佐疫也不再受人欺负,一切又即将回到他买这本书之前的样子。这样也挺好的吧,他在心里说。又读了一本书,丰富了自己的阅历,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变。
  ……或者,可能有一点改变吧。
  佐疫不只是一本书。他想着,把那本书拿在手里准备翻开,却又忍不住失望起来。
  佐疫真的只是一本书。
  无论什么样的场合,大概都只是写故事的人刻意安排的。他所说的话,永远都只是对那个不存在的“朋友”,而不会是任何人。哪怕书里对那个人没有任何的描写,可占据佐疫生活的永远是他。自己永远是个旁观者,在画框外看着佐疫的一举一动,便自以为也是画中一景。
  而现在,只剩下这二十几页,就真的要结束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仰面倒在椅子的靠背上,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再没了心思去做任何事情。
  下班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十点了。斩岛在玄关处换了拖鞋,在一片漆黑中走向自己的床。他随手点亮床头的灯,有些疲倦地躺进被子里,摸索着从背包里翻出了那本书。
  「佐疫坐在河川上,望着河水中随着波浪摇动的光亮,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着什么。」
  「“你来了。”他略微侧过头,月光在他的脸上投下了一层淡淡的光亮。佐疫的嘴角向上翘着,可却又好像完全没在笑的样子。」
  「“为什么我没有朋友呢?”他轻声说道,声音像是一缕烟雾般在空气中飞快地散尽了。」
  「“我从未对别人有过任何防备,也从不拒绝任何一个人,可依旧没人愿意来了解我。”」
  斩岛想起了它摆在书架上时,没有腰封也没有塑料膜的样子。
  他向后翻了翻,却发现原本剩下的二十多页,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两页。佐疫的话还在继续,他乱了阵脚般地反复确认着剩下的页数,不敢去看佐疫的话。
  「“但有你出现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我知道了想做的事,想说的话,说出口才能表达完整,才能见效。”」
  还剩一页。
  「“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什么会因为臆想症而过得幸福的人。”」
  「“你永远不明白,你的出现,对我的无聊的生活来说有多大的意义。”」
  「“那么,你真的有把我当做同样的存在吗?在你眼里,我们是一样的吗?”」
  斩岛的呼吸变得沉重了起来。佐疫的每一句质问,都像是一颗落石重重砸在他胸口。一颗一颗堆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是在问我吗?
  他的眼睛向下看去,瞳孔猛地收缩起来——
  「“请不要合上这本书。求求你,我还不想死。”他埋着头,像是在呜咽般含糊地说着。」
  「“我还想再见到你。”」
  「“斩岛。”」
  最后一行。
  斩岛怔怔地捧着那本书,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消失在了那张薄薄的纸页里。他突然醒悟过来,疯狂地向前翻看着前面的内容,可文字是不会动的,故事的结尾依旧是那个样子。
  佐疫不只是一本书。
  他把书展开着抱在胸前,崩溃地掩住自己的脸,眼泪从指缝间一点点地渗了出来。
  “我也一样啊。”

「七.新篇章」

  “斩岛先生!”
  女店员慌慌张张地捧着一摞书跑过来,书店里人很多,熙熙攘攘的有些吵闹。斩岛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书架上的书,被女店员叫了一声,又转过头来看着女店员。
  “您有什么想要的书吗?”女店员看着这位老顾客,习以为常地指了指门口的一个书架:“新书在那边。”
  “我只是看看。”斩岛难得地脸色好了一些,但还是被吵闹声吵得心烦意乱,脸上露出了有些焦躁的表情。
  那本书真的,再也没有过变化了。
  每天早晨,中午,晚上下班,他都曾经满怀期待地打开书看一眼,祈祷那本书的内容能够变一变。可是书依旧是那个样子,倒是他每天都因为看到佐疫的那段话而难过不已。
  在自己眼里,他们是一样的吗?
  他从来没有把佐疫当做一个有灵魂,有思想的人,而只是以为他是个被别人设计好的角色。甚至可以刻意地忽略所有的异常现象,自己劝自己只是把这当做作者的写作技巧。
  他想着,心又揪了起来。
  “也是呢,今天真的太吵了。”女店员也叹了口气,抱着书从他身边走开了。他望着她走开的背影,却突然听到在嘈杂的人声中,有背景音乐在响着。
  他努力从人声中分辨着歌的歌词,终于听清了一句,却突然浑身一震。
  这是写在那本书扉页里的,短句的第一行。
  他突然站起身来,从人群中挤了过去。一遍一遍地说着“抱歉,借过。”一点点地挤到了贴着米色包装纸的音响前。那首歌依旧在放着,歌词一句句清晰地在他的脑海中形成句子。
“Under the sky.”
  在这世界上
“I'm just a little man.”
  我只是个不起眼的灵魂
“To be forgotten.”
  等待着被遗忘
“That's all.”
  仅此而已
“Where having faith through any harm?”
  那么持着信念也不能免去伤害吗
“Perhaps.”
  也许吧
“I don't know,I don't know.”
  我没有答案
“But I'll just go on.”
  即便如此,我还是会继续
“Believing and craving.”
  相信并渴求着
“Laughing and crying.”
  欢笑或是哭泣
“Dreaming and flying.”
  沉睡梦中然后飞翔着
  “持着信念也不能免去伤害吗。”他轻声说。突然转过身去,冲出了书店的大门。
  斩岛匆匆登上了地铁,周末上午的列车里空无一人。他的手指焦急地敲打着金属的座椅,恨不得立刻飞回家里去。
  他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但心里更加难过起来。
  他从来就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更没想过要对着他认为不存在的人去表达自己的心意。
  佐疫从来都没有去争取过什么,但他一直在期待着。只是自己一直自我欺骗,假装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现在,只有现在。
  再让他看一眼佐疫就好。
  他打开大门,冲进了家里。那本书被摆在一人宽的窗台上,被温暖的风吹动着,扉页微微掀起,露出了一页白纸。
  斩岛拿起它,却惊讶地发现,在这页白纸上,有一行行的字开始浮现。他向后翻了翻,书的所有内容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页页的白纸。
  他又翻回了第一页,逐字逐句缓慢地读着。
  「“中午好,斩岛。”」
  「佐疫站在窗台上,向下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满意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感谢你终于读懂了‘这本书’。”他微笑着说,刻意把这几个字咬得很重。」
  「“现在,可以开始新的故事了吗?”」
  斩岛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也勾起了嘴角。
  “好。”
  “还有,我喜欢你。”
  「“啊,我知道啦。”」
  「佐疫扭过脸去,只给他留下了一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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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刀鱼.

改圖好玩,大聲的跟我說,和洋組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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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翎翎翎翎翎

【斩佐】要养只兔子吗?(短篇/动物化

两天磨出来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感觉在给八月份交作业。
※斩岛猫与佐疫兔
※乱七八糟
※所以兔子到底是谁养的呢

  斩岛先生不是这个房子里的唯一住户。
  一只仓鼠,一只金丝雀分别是他的同居者A和同居者B。还有两条金鱼,饲主把鱼缸端到他面前,笑眯眯地对他说,这是你的新朋友小白和小黑,要好好相处喔。斩岛看了看那一黑一白两条金鱼,舔了舔爪子表示不感兴趣,转过身慢条斯理地回了窝。
  所以斩岛先生第一次在自己的窝里看见这个白团子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他多大的兴趣。他伸出爪子拨了拨对方垂下来的长耳朵,见对方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便走到窝的另一边趴下来静静地打量着对方。
 ...

两天磨出来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感觉在给八月份交作业。
※斩岛猫与佐疫兔
※乱七八糟
※所以兔子到底是谁养的呢

  斩岛先生不是这个房子里的唯一住户。
  一只仓鼠,一只金丝雀分别是他的同居者A和同居者B。还有两条金鱼,饲主把鱼缸端到他面前,笑眯眯地对他说,这是你的新朋友小白和小黑,要好好相处喔。斩岛看了看那一黑一白两条金鱼,舔了舔爪子表示不感兴趣,转过身慢条斯理地回了窝。
  所以斩岛先生第一次在自己的窝里看见这个白团子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他多大的兴趣。他伸出爪子拨了拨对方垂下来的长耳朵,见对方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便走到窝的另一边趴下来静静地打量着对方。
  所以这次的,是只兔子吗。

「是兔子吧?」

  斩岛先生是只黑色的短毛猫,眼睛是漂亮的湖蓝色。这也正是饲主第一眼就喜欢上他的原因。只是平日里相当懒散,对很多事物都没有好奇心,所以也很少和饲主交流。
  B从窗台的栏杆上飞了过来,落在了猫窝上,探头进来看了看斩岛,又看了看团子。
  “兔子?”
  斩岛先生默默地点了点头。
  “听说兔子很胆小啊?”B歪着头又看了一眼白团子,“肋角什么时候想到要养兔子的?”
  斩岛又默默地摇了摇头。
  B又看了看他和兔子,扑扇着翅膀飞到A的笼子前去找A了。斩岛看着他的背影,又伸出爪子摸索着拨了拨这只不知道从哪来的兔子。
  斩岛不是不爱说话,只是他不能说话。听饲主说是声带坏掉了,他虽然听不懂声带是什么,但大致上也猜到了可能是他发不出声音的原因。但他不是很在乎,因为根本没有需要他说话的时候。
  兔子没拨拉醒,B的叫声把饲主招来了。斩岛透过猫窝的入口看着饲主跑前跑后地给A换木屑,给B喂水,给金鱼喂食,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兔子,下意识地向兔子的方向靠拢了一点。
  大概是猫窝动了惊到了兔子,白团子咂吧着嘴睁开了小眼睛,但很快又因为刺眼的光线而眯成了一条缝,嘴边的胡子一抖一抖地打量起眼前的场景。在看清了眼前大自己两三倍的猫后,立刻惊恐慌乱地蹿向了反方向,一头撞在了猫窝上。
  斩岛所在的位置堵住了一边的入口,撞得头晕眼花的小兔子摇了摇脑袋,清醒过来后赶紧从另一边的出口逃了出去。斩岛跟在后面探出头去,看见窝前的饲主弯下了腰,把惊恐无比的小兔子抱了起来。
  “呐斩岛君。从你的房间里跑出来的这个小家伙——”
  饲主笑眯眯地弯下身,另一只手把斩岛先生也抱进了怀里。斩岛被他抱到和兔子持平的高度,看见白团子害怕得一直在抖动的胡须,于是试探性地去摸了摸兔子的耳朵来安慰他。
  “是兔子吧?”

「佐疫君?」

  小兔子似乎被他安抚得镇定了一点,粉色的小鼻子动来动去地嗅着房子里陌生的空气。
  ……原来不是饲主带来的兔子吗。
  “要养吗?斩岛君。”饲主把小兔子又向斩岛靠近了一点,把头转向了斩岛。斩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兔子,用头蹭了蹭饲主的手。
  他觉得也该有个伙伴了。
  B太吵,A太懒,金鱼滑溜溜的又只会吐泡泡。兔子软软的,又不吵,比其他家伙都要好相处得多。
  “太好了。”饲主蹲下身,把他们两个放回猫窝,蹲在猫窝前通过入口看着他们两个。小兔子一进了熟悉又温暖的猫窝,立刻跑到了角落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斩岛凑过去趴在他身边,给他梳理着背上的毛。
  “啊,还没有给他取名字呢?”
  饲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斩岛环顾四周,想了想屋子里那只叫A的仓鼠,叫B的金丝雀,叫小白的黑金鱼以及叫小黑的白金鱼,惊恐地一爪子按在了饲主嘴上。
  “等等啊斩岛?”饲主被这迎面拍上来的一爪子拍得莫名其妙,抬手把斩岛的爪子扒拉到一边。
  “叫佐疫,怎么样?”
  斩岛难得地收回了爪子,内心长出了一口气。
  就这样,新同居人白团子少年有了一个温柔的名字,佐疫。

「嗯。」

  佐疫成长得很快。才过了几周,就有半个斩岛那么大了。胆子依旧很小,平时就躲在斩岛的窝里。
  虽然说多了个新伙伴,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A从桌上的笼子缝里探出头来,半眯着眼看了看地上毫无动静的猫窝,又闭上眼开始打起瞌睡来。
  白团子缩在窝的一角,胆怯地打量着斩岛。斩岛趴在他对面和他对视,尽量不做出太大的动作惊到佐疫。
  他有尝试过要教佐疫玩些玩具,可用爪子拨来拨去几乎快要拨到对方的脸上了,佐疫也只是小小地后退一步,红色的圆眼睛里满是不解和胆怯。
  ……不能说话真是最大的障碍啊。
  斩岛有点灰心,沮丧地转过头去不看他,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说实话,他完全不了解兔子这种生物。除了B说过的胆小,他什么都不知道。
  佐疫吃草,他知道这个。佐疫喜欢有安全感的角落,他也知道。佐疫喝水的时候会把下巴上的短毛弄湿,他也知道。
  还有,佐疫应该不讨厌他,他也知道。
  “斩岛君——?”饲主在客厅里叫他,他闭起眼,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
  饲主的声音逐渐远了。感受到佐疫一点一点靠过来的温度,斩岛重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雪白的一团,有点茫然。
  佐疫喜欢的他大多都知道,那么,兔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也无所谓了吧?
  佐疫终于一点点蹭到了斩岛旁边,三瓣嘴动了动,声音小到几不可闻。
  “斩、岛?”
  斩岛第一次听到佐疫叫他的名字,惊得一下子站起身来,蓝色的猫眼直直地盯着佐疫。
  佐疫被他吓了一跳,顿了顿,鼓起勇气,声音依旧小得几乎听不到。
  “斩岛。”
  斩岛顿了两秒,把爪子在对方的头上轻轻地按了一下。眼睛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嗯。】
  他在心里小声回答。

「是斩岛君养的。」

  方圆几里的猫都知道了斩岛养了只兔子。
  “喂肋角!你家的猫在院子里吃草啊。”
  “那是给兔子的……算了,不要管他了。”
  斩岛叼着一小把从根茎处咬断的草叶在邻居的注视下从院子里慢悠悠地回了猫窝。
  佐疫躲在猫窝里,只从出口处露出粉红色的鼻子,时不时紧张地嗅嗅。斩岛钻进窝里,把草叶放到了身边。佐疫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靠了过来,飞快地捡起草叶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叫了声“斩岛。”
  斩岛贴着他趴到了一边,长长的尾巴搭在佐疫柔软的白毛上。佐疫小心翼翼地吃着草叶,时不时地侧过头偷瞄一眼斩岛。斩岛眯着眼装作睡着的样子,任佐疫在他旁边动来动去,甚至胡子都戳到了他的脸上。
  虽然饲主也有给佐疫准备食物,但斩岛总是固执地自己去给佐疫找吃的。
  “要养吗?”
  尽管饲主没有指明到底是谁来养,斩岛的潜意识里,也直接认定了要养佐疫的是自己。
  “早上好——”
  饲主出现在了猫窝的入口处,探头看向里面。斩岛戒备地看着他,尾巴把旁边的白团子围了一圈。
  饲主笑着耸耸肩,放下一盒猫罐头,转身去了院子里和栅栏那头的邻居聊天。斩岛用爪子把罐头扒拉到自己面前,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嗯?兔子?”
  “是斩岛君养的。”
  佐疫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白色的绒毛被入口投进来的一抹阳光镀上了一层暖绒绒的金色。斩岛把爪子搭在他小小的头上,闭上眼睛也陷入了浅眠中。
  “兔子是斩岛的兔子哦。”
  懒散又沉默的斩岛先生,终于也有了在意的东西了。

  方圆几里的猫都知道了斩岛养了只兔子。不过,谁也没有见过兔子到底长什么样子。
  每次有来看兔子的猫,斩岛总是站在墙头挥着爪子把他们赶走。
  到底是为了什么,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啊,顺带一提,兔子是斩岛的兔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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