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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烈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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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yarnamaitar

【精灵宝钻现代au-短篇】梅斯罗斯和他的惹事精兄弟(3)

又名:Mae ,I need a favor...


SUM:费诺里安众子都知道,当你卷入不想让阿塔阿米知道的麻烦事时,最好找谁求助。


Note:现代背景下口嗨的轻松小故事,短得要命,看个开心。不能接受现代au称呼有点混杂的,请skip。


前面的:双子  ;库五 


4:

 这几篇发生的时间不一定线性,so这一篇有微量梅熊提及


涉及cp:卡兰希尔x哈烈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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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明霓国斯给出的交易条件。”卡兰希尔说着用手指...

又名:Mae ,I need a favor...


SUM:费诺里安众子都知道,当你卷入不想让阿塔阿米知道的麻烦事时,最好找谁求助。


Note:现代背景下口嗨的轻松小故事,短得要命,看个开心。不能接受现代au称呼有点混杂的,请skip。


前面的:双子  ;库五 



4:

 这几篇发生的时间不一定线性,so这一篇有微量梅熊提及

 

涉及cp:卡兰希尔x哈烈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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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明霓国斯给出的交易条件。”卡兰希尔说着用手指以一个优雅的动作轻巧地合上了记事本,“如果现在签署,合约将在三月的最后一天生效。”他说完,沉默地注视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兄长,对方的姿势很放松,甚至有些心不在焉,但他知道这是对方要求一些思考时间的肢体语言,于是他笔直地站在那儿等待着。

 

“如果按你的想法,你觉得该怎么选择?”梅斯罗斯支着手,抬眼望向他,但很显然这不是在征求意见。

 

卡兰希尔用了一两秒捕捉到那双明亮的灰眼睛里略带戏谑的神色,于是他畅所欲言:“我说,让辛葛吃屎去吧!”

 

“Language,墨瑞......”虽然嘴上这么说梅斯罗斯却笑了起来,“以及,你说得对,辛葛一直都挺混蛋,但就算对他来说混蛋之余还十分愚蠢也是少见的。美丽安最近难道不在他身边吗?她比她丈夫在生意方面可明智多了。”

 

“近段时间她没有被发现出入明霓国斯总部,日常例会上也没有出现她的身影。”卡兰希尔耸耸肩,脸上不屑的表情更加明显,“也许辛葛终于不满足于自己‘受监护’的位置了。”

 

梅斯罗斯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他们的关系很特殊,美丽安是个聪明人,一直以来她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即使另一半是辛葛这样敏感的人,她依然做得很成功,她清楚干涉的度在哪里。况且我们都知道决策不是在日常例会上产生的,那只是个形式。”

 

“是啊,父亲就几乎从来不参加。”卡兰希尔咧嘴笑道,“说到这个,下个月我就要打破你的连续出席记录了,梅。”

 

“huh,你还远着呢。(not even close.)”

 

很好,两个小时的工作报告,结束在兄弟间日常的调侃中,听起来很完美。卡兰希尔满意地将手中的一叠材料在桌子上随手磕了磕,这是他告辞前的习惯性动作,然而梅斯罗斯状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让他的动作静止了。

 

“哈烈丝最近还好吗?”

 

卡兰希尔眨了眨眼:“什么?”

 

梅斯罗斯冲他挑起一边的眉毛:“你对美丽安的动向那么清楚,要么你在同时给明霓国斯的财务部打工,要么是哈烈丝告诉你的。而我倾向理解为后者,毕竟我们这儿经营的可是一个家族企业。”他说着为自己毫无幽默感的打趣轻笑了一下。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卡兰希尔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不知是出于愤怒还是羞涩,还是两者兼而有之。


[天呐他太好懂了,母亲在他小时候叫他‘卡尔斯提尼’对他这脸红的习性可没有一点帮助,哈烈丝那女人会把我可怜的弟弟玩弄于股掌之中。]梅斯罗斯幽幽地想,并不十分同情。

 

“同事之间的闲聊罢了。”梗着脖子组织了一两秒语言,卡兰希尔才粗声粗气地开口。“我和她并不熟!只是在倒咖啡的时候碰巧撞见了,就这样。”

 

财务部和公关部隔了一整栋建筑,但梅斯罗斯好心地不打算提醒他这一点。

 

“她对待自己的工作口风很牢”,他刻意摆出了更严肃的态度,“鉴于她和她的人本质上做的事情更接近商业间谍,这是很有必要的。”

 

这话使得卡兰希尔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不是这样,我......”他顿住,脸变得更红了。“不管怎么说,不是她的原因。”

 

“是啊,我知道。”梅斯罗斯笑着盯着他,“她有职业素养,不像她的某位同事,喜欢入侵别人的工作电脑。”

 

“你翻了我的东西?!”卡兰希尔闻言,往前咄咄逼人地跨了一步,“砰”的将手中的资料扔在梅斯罗斯的办公桌上,在怒火的驱使下他那一双眼睛紧盯着梅斯罗斯,就差揪着对方的领子了。

 

梅斯罗斯依然是那副放松的姿态,坐在他的扶手椅里,他的表情中没有一丝不悦,反而颇为愉快地眯缝着眼睛。尽管是抬头仰望的视角,却让对方感到自己才是承受视线压力的一方。

 

卡兰希尔是所有兄弟中最情绪化的那一个,不了解他的人可能会对他突如其来的怒火望而却步,但梅斯罗斯知道暴脾气并不代表他不讲理。所以他耐心地等待着。等到卡兰希尔不再表现得像一个被家长进了房间的17岁青少年之后,他才用安抚的语气答道:“当然没有,墨瑞。我有一个对电子科技很在行的朋友,前段时间他来拜访的时候我们......玩了个游戏,或者说打了个赌,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对公司网络安全的检测,发现你的浏览痕迹纯粹是个意外。”

 

他诚恳地一摊手:“说实在的,他告诉我他本来无意刺探你的隐私,但你做得实在太明显了,简直就像‘房子里的大象’一样令人难以无视。他说他不介意帮你做一个优化,但我替你谢绝了这番好意。”他知道芬巩说这话完全是出于友善且实事求是的提议,但梅斯罗斯此刻已经被卡兰希尔难看的表情逗得快憋不住喉咙里的笑声了。“墨瑞,别往心里去,要知道,我这位朋友非常有天赋。”

 

“朋友,哈!”卡兰希尔发出了一声冷笑,他直起身子把胳膊抱在胸前,“让我猜猜,离他到公司上班还有多久?别不承认,梅斯罗斯,你就是这种人,你高中毕业舞会的女伴都是当时在争取的合作伙伴的女儿,在你这儿‘朋友’就是‘优秀员工预备役’的委婉说法,什么时候你曾经不带目的地与人亲近过?”他得意扬扬地笑着,为自己的反击感到满意,“不错,你像对待朋友那样尊重、平等看待你的下属,但这恰恰是因为他们是你的下属。”

 

听起来逻辑很古怪,但他说得挺对。梅斯罗斯心平气和地想。

 

“很可惜,他不会来费诺里安集团。他已经在芬国昐科技实习过了。”他丢下这颗炸弹。鉴于卡兰希尔的表情,啊哈,[check mate]。

 

“你让芬国昐的技术人员进入我们的内部网络?!”短暂的寂静后,卡兰希尔的吼叫声响彻了整个房间。“一个芬国昐手下的人,就在这,用你这台CEO办公桌上的电脑?!”

 

“我并没有‘让’他,”在卡兰希尔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梅斯罗斯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他自己进去的,我没说过他很有才能吗?补充一点,他用的是手机。而且他坦言这种条件下他也只能做到查看一下公司明面上的日常活动,和研发部门有关的安保系数还是非常可观的。放松点墨瑞,我早就调查过他——背景很干净,甚至还在上大学,目前不受雇于任何团体,他父母一个是律师一个是大学教授,作为家里的长子,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哦对了,他们还养了一只宠物鹰。他总是在一个月月末回家和家人团聚的时候为妹妹和母亲带花,这个习惯就像他喜欢在头发里编金丝一样雷打不动。”以及,他有一双非常漂亮的蓝眼睛,与他的这个小习惯十分相配。

 

卡兰希尔脸上的神情已经逐渐转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凝重,“真不敢相信在所有人选中,教育我要尊重他人隐私的人居然是你,你这个‘控制狂’。”他喃喃的说着,怀疑自己如果不打断梅斯罗斯,对方能一口气这样说得没完没了。

 

“哈烈丝是你的同事,这两种情况不一样。”梅斯罗斯毫无心理负担地说,“而且你也知道,虽然名义上我们是上下级关系,但就算是我也不能命令她和她的人去做什么违背他们意愿的事。”

 

“可不是嘛?”听了这话,卡兰希尔骄傲地咧嘴笑起来,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的写着:[我就喜欢她这一点。]

 

“所以,”梅斯罗斯瞪了他一眼,“如果你对她的工作电脑的不太得体的‘关心’被她发现了——在我看来这是迟早的事——而我们的合作关系就此破裂,你知道事情会变得很难看。就像祖父说的,得罪谁也不要得罪......”

 

“——PR部门。”卡兰希尔闷闷地接口道。

 

“很好,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梅斯罗斯满意地说。

 

“向她道歉然后保证再也不这样做?”

 

“不是!!用脑子想想,墨瑞芬威!找个高手帮你善后,然后约她周六去吃饭,在和人建立亲密关系这方面,一顿晚饭可比你时不时偷窥对方的工作内容来得实用有效多了。”

 

卡兰希尔张了张嘴,但他似乎最终失去了抵赖的兴致,他板着一张脸,只有热度一直没怎么降下来的脸颊说明他内心对于这个提议有多忐忑。“行吧,把你那个朋友的电话号码给我。”

 

梅斯罗斯笑着,站起身帮他打开办公室的门:“想都别想,以及祝你周六好运。现在给我出去,我要批剩下的报告,你的恋爱烦恼已经耽误了我二十分钟了。”

 

五分钟后,梅斯罗斯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都没看就接通了:“是的,他知道了。冲我发了顿脾气,但总的来说非常顺利。明天你得在茶水间多呆两分钟给他点犹豫的时间,他会约你周六去约会。他还可能说什么‘考察上城区餐饮服务业水平’之类的废话,但我很确定他的意思就是‘约会’。以及,在他脸红的时候试着不要笑,你会把他吓跑的。”

 

哈烈丝爽朗的笑声从电话另一端传来:“你在担心什么梅斯罗斯?放心吧,你的弟弟可不是什么小兔子,而我也不是大灰狼。”她用让人非常不放心的狡黠的语气调侃道。

 

也许她更像狡猾的狐狸,但狐狸和狼都是犬科动物,在梅斯罗斯看来并没有好多少。

 

“不管怎么说,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

 

“可不是嘛。”梅斯罗斯笑了,“一如既往。”

猫猫教教主

【精灵宝钻】“哈烈丝心志坚定,体力强健,堪称女中豪杰!”


简介:又名卡兰希尔得不到的女人/卡四这辈子最大的遗憾(除了宝钻、父兄、亲族……)/我有黄金万两却换不得你的一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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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面風四方歌

循星而往

【中洲女性24h · 00:00】

下一棒: @走味 


魔戒/精灵宝钻/未完的传说,循星而往。瓦尔妲与人类们的故事,如果每一位伟大人类离开世界前都会来到星后身边,在她编织的天幕上放下一颗星星。

bug和私心很多,有大量捏造。没有严谨考据过,看个乐就好。是写给女性24h零点时间段的短文,太喜欢姑娘们狸!

概要:那是掌管群星的维丽,她在世界诞生前就已经诞生,大乐章中有她一份创造,阿尔达之春的巨灯由她赋予光芒。她为这世界与其上的子民创造良多,但确实没有考虑过为自己造一颗星星——而她依然有一颗星星,由次生子女勇敢的灵魂赠予,比宇宙中任何大光都更加明亮。...

【中洲女性24h · 00:00】

下一棒: @走味 



魔戒/精灵宝钻/未完的传说,循星而往。瓦尔妲与人类们的故事,如果每一位伟大人类离开世界前都会来到星后身边,在她编织的天幕上放下一颗星星。

bug和私心很多,有大量捏造。没有严谨考据过,看个乐就好。是写给女性24h零点时间段的短文,太喜欢姑娘们狸!

概要:那是掌管群星的维丽,她在世界诞生前就已经诞生,大乐章中有她一份创造,阿尔达之春的巨灯由她赋予光芒。她为这世界与其上的子民创造良多,但确实没有考虑过为自己造一颗星星——而她依然有一颗星星,由次生子女勇敢的灵魂赠予,比宇宙中任何大光都更加明亮。





循星而往

 


 

 

每一位伟大人类从曼督斯的殿堂离开世界之前,都会来到掌管群星的维丽身边,在她编织的天幕上放下一颗星星。

这颗星象征那人的一生功绩,坚定热爱,不屈意志,如此等等。那星光随灵魂的模样变化,色彩与亮度各自不同,却都能照耀一角天地、指出某个方向。这对人类来说几乎不可思议:本身人类出生在太阳下面,其实并不像精灵那样对星光亲近;瓦尔妲一开始也只是坐在世界边缘,旁观那些人类的灵魂从阿尔达离开。这样的时间持续了三百年之久,直到坚定的贝奥向她走来,恭敬而又大胆地问道:“伟大的埃兰塔瑞!我可否在您的领地留下一枚路标?”

瓦尔妲便由此见到一如子女未来的命运——次生子女们必然离去,但他们留下的痕迹也必然指引更多必死之人。这些短暂又伟大的灵魂并不完全属于世界,他们是途径阿尔达的旅行者,总要探索更多无人可知的地方。那么他们就一定要在前行路上留下标记,以备后来者能随他们的记号继续向前。

于是仁慈的瓦尔妲点头应允,她牵住他的手,指引贝奥在天际放上了第一枚属于人类的路标。那颗星记下了沙洛斯泉的琴声,余温未散的篝火,带来智慧与友谊的第一位埃尔达。老贝奥因为这灿烂的光辉几乎落下泪来,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为寻找神祇离开家园,远行前往西方。然后他便真的找到一位神祇,那神祇与他们同行同住,将音乐与智慧都带到人类之中。

诺萌,诺萌!远行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贝奥如此想着,在星光指引下毫不犹豫地动身,前去寻找更加遥远的地方了。

 

 

接着来到星后身边的是一位女性,哈烈丝保持着她生前最为强大时的模样,肩膀坚实、皮肤粗糙,一头黑发被盘在脑后,现出一种最适合战斗的姿态。她穿一身专门为她打造的战铠,手中甚至执着一把银光闪闪的斧子。那与众不同的姑娘被星后的模样迷住了,几乎一溜小跑着来到瓦尔妲面前。她直到站定才意识到手中的武器还没有放下,连忙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将战斧的刃朝下放好,收进背上的皮带里。

“您好,点亮星辰的女士!”哈烈丝礼貌地向她行了个礼,背上的斧子和金属铠甲撞在一起,碰出轻轻的咔锵一声,“我猜我又要往远去了,对么?”

“你要再往远走,去到任何精灵和爱努也看不见的地方去。”瓦尔妲眨眨眼睛,被她好奇又快活的模样逗得笑了起来,“这是条长路,我的孩子,希望你已经做好准备向前了。”

哈烈丝颇为自傲地咧开嘴,露出唇边一颗尖尖的虎牙。她摩拳擦掌了一番,将视线投向群星之后的某个方向:“我当然早就做好准备,在我还身处中洲的时候就曾带领族人向自由迁徙,走路对我们来说可不算什么。”

“我从风中听见哈拉丁人族长的故事,现在看来她并不是浪得虚名。”星辰之后含着笑说道,她将身子向一旁撤了撤,为哈烈丝让出道路来:“你看看前面,哈烈丝!有一颗星星与泰尔佩瑞安的露珠模样不同,那是属于你们人类的星子,次生子女用以指引方向的路标。它现在指的方向还不够多、触及的距离也不够远,但——”

“但我当然要在更远处设下另一颗星,这样后来者便能走到比更远还要远的地方去!”哈烈丝兴奋地接话,差点连敬语都忘记了。旅行者与生俱来的、对自由的热情在她眼中灼灼发亮,一颗明星就这样凭空现在她掌心里,它如同哈烈丝本人那样强大又耀眼,闪烁着极为夺目的辉光。这光里记录着哈拉丁人族长一生的故事,她如何战斗、如何统领、如何跋涉和旅行,最终如何在敬爱中溘然长逝。她因为这过于美丽的光芒大笑起来,爱不释手地亲吻那颗明亮星辰。

瓦尔妲向她赞许地颔首,哈烈丝将手臂高高举起,那颗星便从她掌心离开,以一种盛大而美好的模样缓缓升上天幕。那姑娘高兴地看那颗星闪烁着照亮夜空一角,迈开步子打算循着星光向前。但她只走出几步距离就忽然想起什么,哈烈丝停下脚步,又转过头来问身后的维丽:“既然人类也能拥有自己的星辰,那么尊敬的埃兰塔瑞,您也有属于自己的星么?”

这问题把瓦尔妲问得愣了一下:她在阿尔达诞生前就已经诞生,大乐章中有她一份创造,阿尔达之春的巨灯由她赋予光芒。她为这世界与其上的子民创造良多,但确实没有考虑过一颗星星——她下意识想,大能者又怎会在乎一颗星星呢?她拥有整片天空的星座天体,有没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星子似乎也不那么重要。

于是瓦尔妲指向她的天幕:“我的孩子,我的星就在那里。”

她的手指移向北方,维拉的镰刀锋利而肃穆地挂在天上;然后是红色与蓝色的大星,蝴蝶与大鹰形状的星座。天穹之友守卫在荣耀之星旁,天空中的剑客系着刻有三颗星的腰带。美丽的星辰之后造了这些星辰天体,她当然拥有它们的所属权,这件事天经地义。

“嗯……”可哈烈丝却并没有表现出问题被解答的恍然大悟模样,那勇敢的姑娘沉吟片刻,小声说道:“但它们之中,哪一颗记录了您的故事呢?”

“……”全知的星辰之后讶异地睁大眼睛,显出被问住的模样来。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不如说任何爱努都从未想过这样的事。祂们与人类儿女是不同的,所以人类身上适用的法则对祂们来说不太应该。这是理所当然的,……应当是理所当然的。

哈烈丝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等来大能者的回答。这胆大包天的姑娘向瓦尔妲走了一步,真诚地注视着她的双眼:“恕我直言,伟大的瓦尔妲,我们的星后,您只为您爱的孩子们造了一整片星。那些光属于地上的灵魂,也属于一如的儿女,但却没有一枚是您自己的所有物。对么?”

瓦尔妲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沉默着望向她。哈烈丝叹了口气,轻声说:“我多希望您也有一颗只属于您自己的星子呀。您为这世界做过这么多,无论如何也值得一颗明星记录才是。”

那姑娘又向维丽行了一礼,跟随自己的星离去了。而掌管一切星星的大能者依然留在原地,她注视哈烈丝逐渐消失的背影,又环顾围绕在自己身侧的群星,某种深思无形地攫住了她,让她也陷入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里。

 

*

 

安德瑞丝到星后身边时显得平静而忧愁,她并没有像大多数人类那样回到全盛年代,而是以头发灰白的苍老模样来到世界边缘。但衰老并没有夺去她的光辉,慧心女士脊背依然挺得笔直,行走的速度也不比年轻人慢太多。只是她一路走一路频频回头向来处望,仿佛在寻找什么人的踪影。在反复确认过这里只有她和维丽在群星间后,人类的女智者轻轻叹了口气,低头向瓦尔妲致以敬意。

“我猜你在找你的旧恋人。”星后和蔼地说,“艾格诺尔现在仍在曼督斯的殿堂,如果你也从纳牟那里来,那你们应该已经见过面了才对。”

安德瑞丝遗憾地摇摇头:“我们只见过很短一段时间,即使和短寿人类的一生比起来也太微不足道。然后命运便催促我从他身边离开,带我到您的身边来了。”

瓦尔妲见她又将陷入悲哀中去,连忙伸手抚摸那老人的灰发,让她快些从回忆中苏醒过来。星后看着安德瑞丝的眼睛,柔声说道:“你们一定度过一段好时光。和我说说,你们在一起做了些什么?”

“我们……挽手在花园中漫步。”老人的表情亮了起来,她眼角弯弯眯起,脸上的皱纹因为欢乐而更深地勾进肌肤,她却只是毫不在意地笑。“我一直想以年轻模样去见他,您知道的,毕竟人类青春的时间实在太短。但临见他时我又改变主意——智慧的诺萌曾对我说,即使我青春不再、无法再像少女时那样跟上埃尔达的脚步,艾格诺尔也依然会留在我身边,搀着我的手臂扶我慢慢行走。

“我便又取回我的灰发和皱纹,酸痛的腿脚与虚弱的身躯。然后我见到他,艾格诺尔就在殿堂门口等我,身形高大金发耀眼。他甚至还捧着一束花!您一定不知道他有多么俊朗!我是说……抱歉。”安德瑞丝咳嗽一声,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正在星后面前喋喋不休,连忙向瓦尔妲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我只是太久没有见到他,埃兰塔瑞,我实在太想念他啦。”

瓦尔妲只是含笑听着,向这少女般的老人微微点头。安德瑞丝便又找回更多欢欣回忆,几近雀跃地说道:“他见到我,他认出我,毫不犹疑地叫我的名字,亲吻我的眼睛和嘴唇。或许因为精灵都以灵魂识人,他并没有对我的外表产生任何惊讶。多神奇啊!”她眼中几乎含上喜悦的泪水,声音颤抖着说,“我甚至曾对他的兄弟发过脾气,只因为我太快衰老而他们得以永生。但……多神奇啊!我直到再见到他时才明白,在爱与灵魂面前,衰老和死亡都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东西!”

“我真为你感到高兴。”瓦尔妲微笑着应道。人类的智者因欣喜而落泪,一颗新星从安德瑞丝的泪水中诞生。它的光芒柔和而不容忽视,光中隐约有一只飞蛾伴着烛火翩翩飞舞,那火的热量却从未伤害到她半分。

安德瑞丝将那颗星托在手里,即将把它升上天幕前又忽然犹豫地收拢指尖。她同样见到前人留下的星星们,贝奥的星大而明亮,哈烈丝的星耀眼如同太阳。人类智者很快想到另一些事,她转头望向注视着她的星后,试探着说道:“人类既有记录一生功绩的星辰,那么群星之后就更该有了。”

“你从哪里听来这些?”瓦尔妲有些讶异地挑起眉毛。

“我晚年时听过那颗耀眼明星的主人呼唤,”安德瑞丝小声说,“她对我说,伟大的埃兰塔瑞应当有一颗与她相配的星星。”

哈烈丝!星后怔了怔,不禁为这些渺小又高傲的人类感到些许爱怜。她向来是爱一如的儿女们的——于是伟大的埃兰塔瑞向安德瑞丝低下头去,蒙着伊露维塔光芒的面容安宁而神圣,却向一位人类的女儿低头致礼。

“我确实没有一颗这样的星星。”她说,“我为地上的生灵造出无数星座,我以为这就已经足够了。”

“这怎么行!”安德瑞丝惊讶地睁大眼睛,她张开手指,从自己的星中取下一点光递给面前的维丽。她没有任何迟疑、甚至没有多加思考,一个人类的灵魂竟想赠予爱努礼物,就像她从不觉得自己与大能者有任何差距似的——她就只是那么给了,同时口中仍在喃喃:“这怎么行!您也该有自己的光才是!”

瓦尔妲愣怔片刻,还是接过了那一点柔和星光,将它别在自己胸前。她看向苍老智者仍然美丽的眼睛,轻声说道:“您果真是命运注定要爱上一位埃尔达。”

因为你即使为生命与肉体的差异而痛苦不堪,却从未觉得任何灵魂之间有任何差距。首生子与次生子之间如此,甚至爱努与阿尔达的儿女之间也如此。人类该是多伟大的造物啊,她想,即使大能者也无法参透其中奥秘,或许因为人类本就是一如的一部分。

安德瑞丝尊敬地吻过星后的指尖,将自己的星辰挂上天幕。她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阿尔达的方向,跟随自己的星蹒跚远去。她安静地、安静地向前,步履缓慢而灵魂坚定,再未向她的来处依依回头。

 

 

*

 

 

星后依然坐在她的领地里,从曼威的风中听到中洲大地的故事。某一日前往世界外的人类忽然蜂拥而来,高大的胡奥领着一众伊甸人向她致礼,他们升起的星几乎组成一条银河。星后为这些英勇灵魂流下眼泪,然后忽然发现那些人类都不约而同地分出一点光汇聚给她。那些灵魂沉默地、安宁地为她留下光芒,然后跟随勇武的胡奥和哈尔迪尔离去,一路走向无人可知的地方。

然后是图林,他的星亮得惊人,仿佛随时会熊熊燃烧;选择成为人类的缇努维尔与她的爱人一同到来,贝伦的星柔和温暖,与露西恩的蓝色明星在天上依偎守望;胡林与墨玟在曼督斯等候对方许久,最后依然携手而来。他们面上都带悲哀,星子也显得疲惫而黯淡。但当他们得知前路并不只有他们以后,那美丽而高傲的夫人抬起头来,望着燃烧的图林之星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我更愿意知道我们的女儿在哪儿,”她说,“我的埃兰塔瑞,请您告诉我,她也有资格在这个地方留下一点光吗?”

“当然,当然。”瓦尔妲轻声应她,指尖抚过天幕上一枚灰暗的星子。“她到来时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流泪,然后沉默着给出她的星辰。那光实在太过于黯淡,我却从中见到高傲和勇敢。她曾注视格劳龙的眼睛而与它抗争,这件事连爱努都不曾真正做过。”

墨玟捂着眼睛,不禁低低啜泣起来。“我多愿她没有做过这些抗争!”她抽泣着说,“她就该留在精灵的领地里,只让我一个人去寻找图林就行!她从小就不听话,一意孤行、倨傲倔强,她总是这样——”

“但或许我的妻子没有意识到,我们的女儿这性格是从哪儿来的。”胡林小声咕哝一句,伸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抬头看看吧,我的埃列兹玟,看看我们女儿的灵魂!要是我说,她的模样可不比那些闪闪发亮的星星差呐。”

于是墨玟抬起头,看见涅诺尔那黯淡的星子上记载着一位少女形象。与任何发亮的星都不同,那颗暗星上盘踞一条漆黑巨龙,而涅诺尔模样的少女怒目圆睁,双眼闪烁着灼灼烈火。她正瞪着格劳龙的眼睛,高傲而又愤怒地与一切黑暗对峙。她明白这场战斗必输无疑,但她依然无惧地直视那黑暗——她的灵魂哭吼,在母亲耳侧如同山崩海啸。那少女喊道:我愿意为命运付出代价!但在代价到来前,又有谁能说我没有战胜过命运呢!

高傲的领主夫人呆呆地看着那颗星,她许久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向那星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少女虚幻的面庞。她多勇敢又多美丽啊,母亲想,自己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呢?

墨玟夫妇逗留许久,一一与图林和涅诺尔的星星道过别后才踏上旅途。星幕间又只剩下星后独自伫立,瓦尔妲这才低下头,轻轻抚摸衣领上一颗灰暗的光。那少女到来时将自己所有的星光都给了她,却依然没有其他人的礼物一半明亮。但她只是将一切都赠给这位维丽,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另一位将所有光芒都给了星后的同样是个姑娘,她跟随埃尔洛斯的星前来,一路走一路哼着牧羊小调。属于星光泡沫的那颗星星和本尊几乎一模一样,总是调皮地一闪一闪,连瓦尔妲都经常找不到它。但它乐此不疲,好像挂在天上就是为了与后来者戏耍似的。

那姑娘就是这颗星的后裔,模样却与一位王族挨不上边。安卡理梅到来时穿着一身牧羊女装束,粗布长裙一直垂到脚面,肩上披一条破旧的棕色斗篷。她同样向星后行礼,模样却说不上有多么恭敬。瓦尔妲心下好笑,问道:“你可知道我是谁么?”

“这要取决于您如何待我。”安卡理梅骄傲地仰起头来,“如果您对我友善真诚,那您就是我深爱的埃兰塔瑞;但如果您的态度并非如此,我可能就是落进黑暗大敌创造的幻象里了。”

真不礼貌,星后愉快地在心里想,但并不是令人生厌那种。于是她回以微笑,说道:“与我讲讲你的故事吧,安卡理梅。”

“我该从哪儿讲起呢?”那姑娘摸着下巴思忖了一会儿,“我在阿尔达时名声可说不上有多好,说句老实话,我都不觉得自己会到这个地方来——那些家伙对伟大的标准实在古怪,我这样的人在他们眼里可和伟大沾不上边。

“他们说我多疑又吝啬,厌恶男性,高傲过头……这里我倒是可以认一个高傲在身上。”安卡理梅吃吃笑道,“但我亲爱的埃兰塔瑞!您从风里听见一切故事,那是否也听过我真正的模样?”

瓦尔妲向她微微颔首:“我当然记得你真正的模样,我听过你歌唱,也知道你的呓语和思想。所以我才对你好奇,安卡理梅王,你为什么不在额上佩戴你的冠冕?你明明有一顶诸王中最漂亮的。”

安卡理梅大笑着回答:“当然是因为我讨厌它!”

“我的父亲修改法律,让我能够继承他的王权,却也让我不得不与一个男人结婚。但我并不是单纯的讨厌男人——那未免太肤浅了些。”安卡里梅仰起头来说,“我只是痛恨那些想欺骗我的人,嘲弄那些想控制我的人,对夺去我权力的人横眉以待,而他们恰好都是男人罢了。”

“你喜爱与人唱反调。”星后和善地指出,“我从未见过你这样有趣的姑娘。”

牧羊姑娘十分受用地哼了一声:“那是自然,我就是要与一切掌控我的东西对着干;不仅如此,我还要反过来掌控他们去。可惜那些人实在好笑,控制他人时颐指气使,一旦被我控制就恼羞成怒了!”

安卡理梅的星就这样在她的清脆笑声中亮起,那星发出令人惊异的盛大光彩,昭示这姑娘的灵魂有多么强大和不屈。但她却并未多看那星星一眼,安卡理梅将手一拢,把所有星光都举到瓦尔妲面前。她执拗地将这份礼物强塞进星后掌心,确定瓦尔妲不会拒绝后才满意地向维丽点了点头。

“你曾被谣传为吝啬。”瓦尔妲捧着那枚闪耀的星光,带着笑意轻轻说道,“而且你不愿这颗星在天上为后来者指引方向么?这也是一项殊荣。”

“如果说吝啬是因为我没有向林顿提供援助,那只是我也不愿被父亲控制罢了。”安卡理梅耸了耸肩,“既然他非得我来当这个女王,那就受着这后果去——除此以外我可算个明君呢,至少努门诺尔在这期间国泰民安,那些坏小孩儿们还能在街上唱骂我是个老巫婆的儿歌。

“至于这颗星星,您看看天上,能够指引方向的星还有那么多!”她随手指了几枚属于人类的星,高声说道,“我并不渴望这项殊荣,也不害怕在前行路上迷失方向。我只循着我自己的意向前走,最终到什么地方也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星后沉默地握住手中光芒。女王的选择会带来何种后果,这点即使群星的掌管者也无法判断。但安卡理梅明显并不在乎这个,她又看了一眼自己强塞进瓦尔妲手里的星星,那颗星里浮现出努门诺尔女王执掌朝政的模样。塔尔-安卡理梅手执权杖伫立堂上,与她现在的牧羊女形象大相径庭。

“那么再见,亲爱的埃兰塔瑞,我将我的一切功绩与过错都留在这儿啦。”她最后说道,扬起手中牧羊的细鞭,踢踢踏踏地向远处走,“这实在是件好事——从这一天开始,塔尔-安卡理梅也要与牧羊公主分道扬镳了!”

 

 

*

 

 

吉尔蕾恩见到瓦尔妲时很是惊讶了一阵子,似乎为自己也能跻身伟大人类之列而感到有些意外。但阿拉松伴在她身边,他捏了捏她的手,含笑告诉妻子她当然有其资格:是谁养育了重联王国的国王,又是谁将希望留给中洲大地?要说古往今来的所有人类,比她更伟大的真数不出几个呢。

于是吉尔蕾恩红着脸走向瓦尔妲,一枚似乎带着温度的暖热明星从她手中升起,飘飘悠悠地向繁星闪烁的天幕而去。一点星光同样由她赠予星后,安静地落在瓦尔妲已经披上无数光点的胸前。她没有马上就此离去,而是颇为不好意思地向瓦尔妲深深鞠躬:“我尊敬的埃兰塔瑞,我可否向您请求一次协助?”

她小声说道,似乎是感到自己实在僭越,很快就不安地移开视线。星后和善地向她点头,说道:“你当然有这资格,只要我能办到你想让我做的事情。”

“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那美丽的女性连忙解释,“我只是……我能请您为我的孩子带去一个吻吗?我已经太久没有见过他,实在想念他的模样。而等他也来这里时,我们或许已经去了更远处——那时他也要踏上新旅程,我想将一份祝福为他留下。”

瓦尔妲笑起来,她弯下腰凑近吉尔蕾恩,人类的灵魂则恭敬而喜悦地踮起双脚。吉尔蕾恩满怀虔诚地在星后额头落下一吻,她心怀感激与喜悦,感到自己仿佛亲吻了伊露维塔的辉光。而体会到同样感触的还有瓦尔妲本人,她第一次被一位人类亲吻,某种奇妙的欢欣充盈了她,这欢欣是她以前从未感受过的。

次生子女总是令人惊讶,她想。在吉尔蕾恩亲吻她时,她甚至感觉仿佛被一如亲吻了似的!

“我将收下这个亲吻,”于是星后温和地说道,“这一片天空也将拥有你的光芒。”

 

波洛米尔和希奥杰德在数年后前来,他们每人升上一颗耀眼夺目的星辰,如同巨大路标一般指引着所有灵魂前进的方向;希奥顿的星则更稳重些,它坚定地守在最黑暗的地方,星上有一匹骏马肆意飞奔。第四纪元到来后伊奥温和法拉米尔也先后离开,他们和许多人一样先在纳牟的殿堂里碰头,然后并肩踏上前往世界外的旅途。法拉米尔的星记下他披着斗篷穿梭林间的模样,而伊奥温那颗星记着她击杀巫王的英姿。持盾女士将手中利剑刺进漆黑一片的巫王之铠里,摘下头盔后的一头金发在风中猎猎飞扬。

“我总是热爱这一幕画面呢。”那姑娘笑着说,她追着风来也追着风去,很快就和法拉米尔一同循着星光走远了。

 

接着到来的是阿拉贡。以爱努的时间观念来说,这段日子确实不算太久。瓦尔妲仍然记得她与吉尔蕾恩的约定,弯下腰在人类王者的额头落下一吻。阿拉贡吓了一跳,但马上明白这吻是谁给他的:他仰头望向吉尔蕾恩的星星,那颗星隐约显出他幼年时的样子来。那时埃斯泰尔只有六七岁大,整天上树下河滚一身泥,却还记得摘一捧覆盆子给母亲做果酱。吉尔蕾恩总是笑着为他擦净脸和掌心,然后在他额头轻轻吻上一下。

“我还记得母亲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已经长大成人的阿拉贡轻轻说道,“世人都知道吉尔蕾恩,称颂她是埃莱萨王之母;但只有埃斯泰尔还记得她的歌声和容貌,而且也将在她的光辉指引下开始旅途。”

 

 

*

 

 

最后到来的是阿尔玟。

与其他人类的灵魂不同,她本应与阿拉贡一同离开曼督斯,但埃莱萨王去世前她特意说过不必等她:因为暮星一定将追随希望而去,她总会赶上阿拉贡的脚步,在那之前她更想体会人类必经的路途。于是她便带着哀伤与好奇,一边行走一边阅过路上的每一颗星子。见到瓦尔妲时她显得平静而安宁,星辰般的双眼闪烁着不灭的微光。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暮星低声说道,“请为我指明方向,尊敬的埃兰塔瑞,我应当向何处走?”

“这我可说不出来。”瓦尔妲笑着回应,看见阿尔玟露出惊讶的目光。这精灵出身的女子明显不像其他人类那样明了自己将做的事,于是星后又抬起手来,把她的目光引到头顶的天幕上:“你看到了么?那些星并不是我的创造,而是来自人类本身的灵魂。它们记录着次生子女的坚定热爱与不屈意志,我并未从中参与任何。”

从精灵成为人类的姑娘愣怔半晌,似乎有些没能理解星后说的话。她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犹豫着问道:“那我……我是说,作为人类,我也能有这样的一颗星子么?”

“那当然。”星后笃定地点头,柔声说道:“你既然有坚定热爱,那你也必然有这样一颗星。那将成为路标和指引,为所有人类的灵魂照亮前路。这是首生子女们从不知道的事情——而现在你知道了。”

“既然有坚定热爱。”阿尔玟将这几个词在嘴里咀嚼几遍,忽然轻轻笑了起来。“我当然有坚定热爱!”

属于阿尔玟的那颗星便在此时亮起,光芒映出洛斯罗瑞恩的森林。然后是奔马和流水、绣着白树的旗帜。她将暮星项链交到爱人手中,那未来的国王虔诚地吻过她的嘴唇。那光坚定而美丽,虽然因为悲伤而略有遮蔽,却依然无法藏住它全部的光芒。阿尔玟快活地望向那颗星,又眨眨眼睛,转头问道:“伟大的埃兰塔瑞,既然您是群星的管理者,那您也有属于自己的星么?”

这些阿尔达的女儿们啊!总怀有同样的好奇与担忧,以至于总是要问她同样的问题!瓦尔妲想到许久前那两位可爱的姑娘,几乎要不自禁笑出声来:“我当然有——我当然有,我的星就在那里。阿尔玟,你看!”

星后举起手指点上天幕,却并没有像给哈烈丝展示时那样点出那些为地上生命创造的星辰。她的指尖落在一颗毫无光芒的、几乎看不清楚的小小圆点上,即使阿尔玟曾经的精灵视力也只能勉强发现一丁点形状。暮星疑惑地转头望向维丽,小声说道:“恕我冒昧,伟力的瓦尔妲,我以为您的星……”至少该比这更加明亮一些。她不好意思地缩缩肩膀,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瓦尔妲却并没有生气,她依然笑着,轻轻转动指尖。那些她佩在胸前的、戴在心口的,无数人类的星光赠礼忽然明亮起来,万道光芒投向那颗黯淡的星星,让那枚小点一时变得明亮无匹。那光实在太大,几乎要点燃天幕,又像要亮过太阳。一切黑暗在这枚星前都无所遁形,一切光明都因为这枚星感到无上喜悦。其中几道光亮得尤其盛大,那是智慧的安德瑞丝和献身的涅诺尔,强大的安卡理梅与欢欣的吉尔蕾恩。哈拉丁人的族长跋涉远行,洛汗国的持盾女士摘下头盔。那是所有在这里留下过爱与勇气的人,而阿尔玟·乌多米尔的光芒也在其中——她怔怔地看着那枚大星,灼灼光辉并未刺痛她的眼睛,却也让她忽然有想要落泪的冲动。

“那并不是我一人所属的星星,而是所有伟大人类的光芒和灵魂。”瓦尔妲站在她身边,与她一同沐浴在光里,轻声说道,“我曾经连自己的星都不曾拥有,是你们赠予我无上光辉。”

星后将那些光芒收回,把天幕恢复原状。阿尔玟这才想起仰头去看其余那些星子,从贝奥的年代开始便恒久闪耀的、人类的光辉蜿蜒汇聚,在她面前铺开一条璀璨星河。她下意识向那星的方向走,意识到自己正踏上一场前所未有的伟大旅途。

“现在去吧,乌多米尔,群星会指引你向前。”瓦尔妲留在原地,微笑着举起手来向她道别。“你将循着千万年来的一切灵魂行走,去往任何大能者也找不到的地方。而指引你的光芒并不来自我的力量——现在去吧,向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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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anor一家的相册 想象中...

Feanor一家的相册

想象中的婚礼

从未发生的婚礼

是谁和谁呢?

Feanor一家的相册

想象中的婚礼

从未发生的婚礼

是谁和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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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Mandos暗沉沉的殿堂里,...

在Mandos暗沉沉的殿堂里,Feanor的第四个儿子为父亲展示了一张褪色的画像——一个头戴花环的人类女子。


“山林中的夜是沉的,然而却并不是很黑。卡兰希尔见过比这黑得多的夜晚。初到中洲时的,繁星的光芒不足以刺破铁幕一般的黑夜,于是兄弟们点起父亲的灯;梅格洛尔隘口,是这样一个夜晚,来自安格班的暗雾遮住了全部的光亮,于是二哥自己成为了最亮的灯火,比任何星星都要明亮。阿格朗恩狭道,还是这样一个夜晚,四季呼啸的寒风将娇媚的星辰吹得掩面,然而三哥的那一头金发,比神明造物的光照更甚。

这些灯里已经有一盏离开了他,卡兰希尔想,剩下的灯火一定不要离开他才好。


夜不是黑色,因为总有些微微泛着亮光...

在Mandos暗沉沉的殿堂里,Feanor的第四个儿子为父亲展示了一张褪色的画像——一个头戴花环的人类女子。


“山林中的夜是沉的,然而却并不是很黑。卡兰希尔见过比这黑得多的夜晚。初到中洲时的,繁星的光芒不足以刺破铁幕一般的黑夜,于是兄弟们点起父亲的灯;梅格洛尔隘口,是这样一个夜晚,来自安格班的暗雾遮住了全部的光亮,于是二哥自己成为了最亮的灯火,比任何星星都要明亮。阿格朗恩狭道,还是这样一个夜晚,四季呼啸的寒风将娇媚的星辰吹得掩面,然而三哥的那一头金发,比神明造物的光照更甚。

这些灯里已经有一盏离开了他,卡兰希尔想,剩下的灯火一定不要离开他才好。


夜不是黑色,因为总有些微微泛着亮光的小东西,萤火虫,菌类什么的。山林中的这个夜,没有颜色就是它的颜色。那么,没有情感也就是卡兰希尔此时的情感了。

为哈烈丝的解脱感到高兴吗?凡人的死亡之海在卡兰希尔看来浅浅,对他们来说却是万丈幽深。为哈烈丝的死感到伤心吗?哪一个人类又没有这一天。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早知道她会有一天衰老枯槁,失却青春的活力,无可避免地化作岁月河边不起眼的尘土。


但他还是帮助她的人民,给她仁慈与眷顾。就如同哈拉丁族人,虽然知道先人是不可追回的凡人灵魂,还是一代代为他们的祖先设供。”


(Cr MrLemon)

Elenriel

【四哈】爱你生来自蛮荒

[图片]

(题目取自《孤勇者》:“爱你生来自蛮荒,一生不借谁的光。你将造你的城邦,在废墟之上。”

(Main cp:卡兰希尔& 哈烈丝

(2k,短篇,一发完。故意一直用大白话,想写逗比一点,但最后自己把自己刀了

正文:

“……Hel……den?”

蹙眉辨认手中名单上与昆雅迥异非常的人类通用语,卡兰希尔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继承哪怕一点父亲作为语言大师的天赋。

“Haldan.”高挑——但高不过卡兰希尔——的女族长挑眉纠正,似乎不理解卡兰希尔试图把那张单子上所有人名读出来的奇特行为——明明只要交给她让她扫一眼,知道是哪些人就好了。

“……”揉揉眉心,卡兰希...

(题目取自《孤勇者》:“爱你生来自蛮荒,一生不借谁的光。你将造你的城邦,在废墟之上。”

(Main cp:卡兰希尔& 哈烈丝

(2k,短篇,一发完。故意一直用大白话,想写逗比一点,但最后自己把自己刀了

正文:

“……Hel……den?”

蹙眉辨认手中名单上与昆雅迥异非常的人类通用语,卡兰希尔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继承哪怕一点父亲作为语言大师的天赋。

“Haldan.”高挑——但高不过卡兰希尔——的女族长挑眉纠正,似乎不理解卡兰希尔试图把那张单子上所有人名读出来的奇特行为——明明只要交给她让她扫一眼,知道是哪些人就好了。

“……”揉揉眉心,卡兰希尔觉得今天哪怕没那么多糟心事也又要暴走一次。要是他对字母有对数字一半的敏感度,也不会落得被哈烈丝鄙视语言能力和逻辑思维的下场。眼下这情况,说严重点,可是一次大外交失误。但维——伊露维塔在上,在刚望进她烈火般的琥珀色眸子之后,他真的脑子一团浆糊。

“Haldan.”他压下心头对自己的火气重复了一遍。

“您叫我来这里是为了做些什么?”哈烈丝移开盯着他的视线,随意地看向房间四周,似乎吸引她的更多是壁炉里的火映在墙壁上跳跃的光线,而不是卡兰希尔的脸。卡兰希尔希望她有些突兀地问这个问题是为了解救他于水火,而不是感到不耐烦。

哈烈丝没有接受卡兰希尔赐予的土地,但这不代表他不能以另一种方式抚慰她的失去、奖赏她的英勇。今天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未来还会有更多。调整好心态,他有些迫不及待想看见她的反应——这些“小东西”她总不会拒绝吧。

“这份名单上的人——包括你——拥有自由出入我王国的权力。如果有任何哪怕最微小的困难,也请务必派使者前来,我们必定倾囊相助。”他将名单放入信封中递给她。

“感谢您的好意,”哈烈丝接过,慢慢吐出不很熟练也不很标准的辛达语音节(伊露维塔知道卡兰希尔多讨厌多瑞亚斯的语言,但鉴于是哈烈丝说的,他惊异地发现自己对它的容忍度直线飙升),“不过我们很少需要外族的帮助。每一位哈拉丁人都是勇士,不论遇到任何麻烦,都会誓死战斗到最后一刻。不过,遇到上个月那样的情况,我们会来寻求帮助和建议。”她眼底流露悲伤。

不要将我们看作外族。卡兰希尔如是想,但并未诉诸于口。“而你,Haleth,可以无需通报,直接到这里找我。要是有侍卫拦下你,可以直接喊我的母名Canistir。你看,敲敲门就可以,多么方便!”他试图轻快一些,但失败了。轻快从来不是卡兰希尔擅长的东西。

“啊,大人,一个穿戴兽皮的姑娘在富丽堂皇的宫廷走廊里大喊大嚷您的名字,可会是一副奇景!”哈烈丝笑了。不是礼貌性的假笑。她眼眸里闪耀着调皮的光芒。卡兰希尔感到自己的脸在泛红,幸好光线昏暗。名单已经交给了对方,他不知何处可以安放视线,最后把它定格在哈烈丝固定碎头发的菱形象牙装饰上。

哈烈丝继续道:“当然这不是我在意的。我想问您……我以后为什么会来找您?是您预知到很快危险又要来临,而人类和精灵必须携手合作,我和您需要当面谈话吗?”这时她似乎相当忧虑,好像有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懂的事萦绕在她心头袭击她。

卡兰希尔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喉咙间卡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我以为你会愿意找我聊聊天——部族的发展之类的。我相信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哦……”哈烈丝点头,旋即露出抱歉的神色,“我十分愿意与您交谈,但我们已经决定了明天离开。承蒙您照顾,族人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需要建立新的家园。”

“……去哪儿?”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嗓音可以如此干涩。

“目前的决定是向西,迁往相对安全的布瑞希尔森林,在多瑞亚斯之王辛葛的土地上。如果他允许我们定居,那里从此以后便会是哈拉丁人在贝烈瑞安德的第二个家。”

又是辛葛!卡兰希尔只感觉到深深的挫败。离沙盖里安那么远,间隔了一整个多瑞亚斯。可恶!他打开面前书桌的抽屉,取出一封信,在手里掂了掂,翻转两下,又急躁地拍了回去。哈烈丝默默地看着他的动作,最终开口:“您还好吗?还有什么需要和我说的吗?”

“没有了。”

“那么,再会。”她走出门,似乎发觉两人此生可能再无法相见,又旋身对他道:“我衷心希望您快乐!”

卡兰希尔低垂着头沉默不语。他知道这种行为非常无礼,但内心的痛苦几乎将他冲垮。她就这么走了?他就这么让她走了?还有那么多东西想告诉她。不。没有机会了。也没什么话了。她明天就要领导族人离开,而他没有任何理由能挽留她的脚步。是的,他留不住这位女战士。

但自己早就知道不是吗?在战场上遥遥相望的那一眼,那个浴血奋战的身影,那双有着愤怒、悲伤却掩盖不了坚韧的琥珀色瞳孔,那不羁飞扬的黑色发丝和那高高挥起、指挥防御的染了血的剑,让一贯冷漠暴躁的他在硝烟弥漫中一瞬沉醉,又警戒他不可靠近。

不要尝试驯服她。

他拆开刚被拍进抽屉里的信封,信纸上写着一首诗。一首内容、韵律和玛格洛尔相比黯然失色,书写和迈兹洛斯相比分外幼稚的诗。他人生中的第一首诗。写给哈烈丝,用笨拙的语言赞美她的诗。本想一个月后给她的。

他走向壁炉,信纸立刻就要落入火中。但最后一刻他收紧了指尖,把它揣进胸口的衣服。这张纸最后在多瑞亚斯被玛格洛尔拾起,沾了暗红血迹,被箭矢穿透。不过那已是后话。

而近在咫尺的短短几十年后,她会衰老死去,他会拥抱绝望而活。或者他先她而死。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会爱她,直到他生命终结。

而她不会爱他,哪怕他生命终结。

END.

九面風四方歌

行于旧梦

精灵宝钻,行于旧梦。卡兰希尔和哈烈丝的故事,如果卡兰希尔死后来到曼督斯的殿堂,发现自己见到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与更多意料之外的客人。

bug和私心很多,有大量捏造。只是一个搞笑故事,没有严谨考据过,看个乐就好。

概要:于是卡兰希尔只好深深吸气,又缓缓吐气,违心地、艰难地、十分不情愿地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道:“怎么会呢,芬达拉托,你对,哈拉丁人,如此友好,我是多么,喜爱你,啊。”


行于旧梦


卡兰希尔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人类。

人类——他才刚来到曼督斯的殿堂没多久,纳牟就带着一种微妙的表情将他引到一处花园里,将他带到这位昔日旧友面前来。那人类...

精灵宝钻,行于旧梦。卡兰希尔和哈烈丝的故事,如果卡兰希尔死后来到曼督斯的殿堂,发现自己见到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与更多意料之外的客人。

bug和私心很多,有大量捏造。只是一个搞笑故事,没有严谨考据过,看个乐就好。

概要:于是卡兰希尔只好深深吸气,又缓缓吐气,违心地、艰难地、十分不情愿地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道:“怎么会呢,芬达拉托,你对,哈拉丁人,如此友好,我是多么,喜爱你,啊。”




行于旧梦





卡兰希尔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人类。

人类——他才刚来到曼督斯的殿堂没多久,纳牟就带着一种微妙的表情将他引到一处花园里,将他带到这位昔日旧友面前来。那人类女性与他记忆中模样相同,穿着战士的衣服,身形强健、皮肤粗糙,一头黑发胡乱披在肩上,笑起来时唇边露出尖尖的虎牙。以埃尔达的标准来看,这名女性实在算不上美丽动人;卡兰希尔却愣愣地盯了她好一阵子,仿佛被她的容貌迷住了一般,耳尖泛起不太自然的红晕。

但他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紧张地上前一步想要抓住那位女性的肩膀,却又在碰到对方前礼貌而克制地停留在一个十分绅士的距离。卡兰希尔紧紧锁起眉头,担忧地望向她的眼睛:“哈烈丝!你怎么在这里?”

“我已经在这里呆了不少时间,你才是初来乍到呐。”那女性理所当然地回答,“怎么,你不欢迎我?”

“女士,您可让我怎么欢迎你!”卡兰希尔差点骂出一句脏话:“这里可不是你来的地方!次生子女不是有自己去处么?你为什么不与你的父亲和兄长一起,却留在精灵的监狱里?……等等。”他忽然想起纳牟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又意识到哈烈丝早已死去将近百年。次生子女的旅途短暂而绚丽,他们只会、也只能在曼督斯的殿堂停留一阵子,然后就必须去往世界以外。而这姑娘却在这里呆了八十多年,他只能为眼下情况找到一个理由——

那顾虑重重的费诺里安贴近哈拉丁人的耳朵,低声说:“难道你也……”做了恶事?

哈烈丝并不回答,只是笑着耸肩。

“所以我从不想和那些维拉打太多交道!”卡兰希尔忽然自顾自地得到了某种确信,气得脸膛通红。他不顾自己正身在纳牟的领地,拔高声音生气地叫起来:“一个两个都是一副假惺惺的嘴脸,自己定下规矩又自己逾越,实在没什么廉耻可言!瞧瞧这些道貌岸然的——连命运自由的次生子女也要插手干涉,真难想象要是一如看见这些事情,脸上的表情该有多精彩!”

哈烈丝笑得更开心了:“你的嘴还是这么不饶人。”

“我只是看不顺眼太多事情。”卡兰希尔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念叨了好一阵子,似乎是在咕哝一大串诅咒。然后他又很快冷静下来——这对他来说实在难得——小声与哈烈丝咬耳朵:“你不能在这里,哈烈丝,我会想办法让你出去。”

哈烈丝张了张嘴,似乎有些话想说。而她在思忖片刻后只是再次点点头,笑道:“与我说说,你能想出什么绝妙的招数来?”

 

 

*

 

 

而情况是卡兰希尔也想不出什么绝妙的招数来。

他苦恼地抓着头发,坐在花坛边冥思苦想。虽然一时冲动发下了豪言壮语的誓言,但真要将它付诸行动起来,他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头绪。他们费诺里安都喜欢这样,动不动就要发个誓把自己束缚住,也不管后果和实际情况。卡兰希尔自然拥有费诺里安的过人智慧,但眼下他要面对的任务无异于要把安格班的铁门在一天内破开,而工具却只有他自己的手指甲——这就是无论多么智慧的人都要抓半天脑袋的事了。

更何况他必须快些,要是路上再拖延一阵子,或许他又要被召到其他地方去。而哈烈丝也已经在这里呆了足够长时间,他实在不愿让这姑娘多留在这鬼地方哪怕一秒。即使这座殿堂看起来没那么令人不适,相反还处处开花、芬芳四溢,好像芬国昐刚从这里路过一样。

……。卡兰希尔皱起眉头。在父亲还被关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前提下,联想起叔父这位花仙子确实让他感到有点不适。

崇尚实干的费诺里安有点失去耐性。他索性放弃思考直接站起身来,给哈烈丝指了个花最多的方向:“我们先往那里走,说不定有什么隐蔽出口藏在深处。……你认为呢?”他想了想,还是谨慎地征求了受助者的意见。

“我与你想的一样!”哈烈丝兴致高昂地说,已经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她走得又轻又快,仿佛早已对这片花园的地形了如指掌。这让卡兰希尔的心情更差了些:或许他身处中洲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这里呆过足够长的时间了。

他们结伴在花丛中穿行,很快见到许多同样滞留在此的旧灵魂们。卡兰希尔不太熟悉那些面孔,他们却好像都记得这位沙盖里安领主的模样。有几个精灵紧张地缩了缩身子,还有几个精灵露出崇敬的表情;还有精灵——不少精灵,则无言地瞪着他的脸,仿佛正在克制自己冲上前去揍他一顿的念头。

这倒无所谓,卡兰希尔只觉得好笑。看来即使在死者的国度,他与兄弟们的知名度还是相当高。

然后他忽然见到熟悉的脸。

不,倒并不是说他有多么熟识那个高大的银发精灵。他们是见过几次面,但那几次会议带给他的经验就是不如不见;只是那个银发精灵身边站着的、正带着柔和神情侍弄花草的人,即使他们已经生死相隔太长时间,他也仍然认得那位已经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亲长。

辛葛明显注意到了他与他身边的人类,眼中忽地闪过一丝极为微妙的光。那年长的精灵伸手戳了戳身边的芬威,板着脸说了些什么。卡兰希尔脚步一僵,开始思考是就此向后转马上开溜,还是干脆拔一丛荆棘当武器先干一架再说别的。而哈烈丝在他考虑时就已经走到那两个人附近,还一无所知地回过头来喊他:“卡兰希尔!你在发什么呆呢?”

 

“他俩是一对儿。”辛葛严肃地、大声地评价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卡兰希尔耳朵里,“绝对是一对儿,我看得见你那个后嗣的眼睛,那种目光只会投给恋人。”

卡兰希尔心里发出走投无路的尖叫,你不是很讨厌费诺里安吗,怎么这时反而关心起费诺里安的花边新闻来了!

或许是死后生活确实过于无聊,以至于辛葛见到他后八卦心比厌恶感更先被勾起。以多情著称的辛葛王在发掘他人的感情故事上同样天赋异禀,那高大俊朗的、卡兰希尔爷爷辈的精灵慈祥地对哈烈丝招招手,然后便自然而然地和她聊起天来。

辛葛的主要受害人连忙上前几步,免得两位年长的埃尔达抖出什么让他颜面扫地的往事来。那位在感情问题上心思格外缜密的精灵王见他落了套,马上露出一个微妙而促狭的笑容,将身边的芬威往前推了推:“芬威之孙,你祖父很高兴你有了一位次生子女相伴,正要对你们施以祝福。你这就打算走了吗?”

“……不是相伴。”卡兰希尔咬着牙根,不敢在祖父面前发作,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只是……”

“只是?”芬威好奇地问。

“……”他看了一眼哈烈丝的脸,没有从上面捕捉到对自己不利的情绪。但这更让他陷入两难,出于对这姑娘的尊重,卡兰希尔觉得自己回答不出这个问题,于是只好不回答。

哈烈丝左右看看,主动开口打破这有点尴尬的气氛:“我的族人起先在他的领地定居,我也出生在那里。”

“青梅竹马。”辛葛笃定。

卡兰希尔痛苦地怒吼:“她三十五岁时我才见她第一面!”

“才三十五岁!情窦初开!”辛葛吼回去。

“我们在战场上认识的!”

“战火爱恋!”

“然后她就带着族人走了!”

“藕断丝连!”

“你这——”年轻的精灵忍无可忍地想要骂人,一转头又看见芬威正以一种微妙的、带着笑意的目光看着自己,只好硬生生把后半句吞了下去。那几个脏词在他喉咙里梗了一会儿,落下肚时简直烧得他胃疼。

倒是辛葛兴致勃勃地插话:“真正的爱都是说不出口的!我就说他们肯定是……”

“我突然想起我们还有些急事!”卡兰希尔急冲冲地打断他,推着哈烈丝往前走,离开了那两位他实在惹不起的长辈。那可怜的精灵走出一段距离,确认辛葛和芬威不会再抓到自己才回过头去,远远喊道:“我是说,反正我们都已经聚在这里,这些问题大可以日后再谈!”

 

 

“我就是因为这个才不喜欢辛达。”卡兰希尔闷闷地说,“换个人我还能骂回去,但偏偏是他和我祖父……抱歉,哈烈丝,他们并不总是这样。”放屁,他们就是老这样,当年辛葛王主编的多瑞亚斯八卦报和爱情小说都流行到奥克中间了。

不过哈烈丝的心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那姑娘高兴地弯起眼睛,发出响亮的笑声。她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下,抹着眼角说道:“我还从没见过你露出那种表情呢。”

精灵哼了一声。

“你拥有一个好亲族,”哈烈丝说,“否则你不会对他们如此和善。我是说,你甚至回答了他们的问题,即使你不太想回答它们。”

“我们可别再提这个了。”卡兰希尔深深叹气,“如果不是我的亲长实在太值得被爱,我也不会因为他的好朋友而为难至此。”

他们继续向前走,路过一丛星星点点的金色苦菊。这种小野花似的植物不太适合出现在花园里,但它们却并没有被铲除,而是精精神神地与那些金色向日葵和大朵的黄蔷薇们开在一起。哈烈丝没有在那些大而美的金黄色花盘旁边停留太长时间,而是稍微弯下腰去,轻轻抚摸那株长势喜人的野草。

“在我们前往塔拉斯迪尔能的路上,有许多族人困苦饥饿,无法前行。年轻人们偶尔能够猎回野兔和山羊,但更多时候大家只能靠年长者们从路边挖取野草来吃。”哈烈丝捻了捻那株野草细细的叶子,很快直起身来,边走边说:“有些人不敢吃那些东西,害怕有毒,我就在他们面前把每一棵草都咬一片叶子尝尝。如果我在两个小时后没有毒发身亡,他们就能放心食用。他们从那时便说我英勇得过了头,但我只是相信老人的经验罢了。”

卡兰希尔皱起眉头:“但如果你能听取我的建议前往北方,或者至少留在沙盖里安……”那你和你的同族就都不必吃这份苦,他想着,没有说出口。

“我们是哈拉丁人,卡兰希尔大人!”哈烈丝大笑道,“我们宁愿吃苦,流离失所、挨冻受饿,但我们决不愿意寄人篱下,被任何人统领!我仍然感激你的好意,但要是再来一次,我可还能跑到比泰格林河更远的地方去呐。”

精灵叹了口气,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巧舌在此时完全失去了作用。哈烈丝又抬起头向不远处看,忽然兴高采烈地挥起手来。

卡兰希尔警觉地往她望着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一个金发脑袋十分碍眼地支棱在前方的花架边上。某种旷日持久的、熟悉的不快忽然再次漫上精灵心头,他刚想挡着哈烈丝赶紧从那家伙身边离开,芬罗德就已经朝着他们所在的地方露出了笑容。

那昔日王者轻快地向他们走来,露出身后正在埋头工作的另一位女性精灵——阿瑞蒂尔微微蹙着眉,正在调试手中一把短弓。

完了。卡兰希尔觉得额头青筋直跳,怎么他总是在这个地方遇到不想看见的人。

不,也或许是他不想看见的人实在太多了。

 

 

*

 

 

 

虽然卡兰希尔的处事方式实在不讨人喜欢,但芬罗德现在明显并没有追究的意思。相反,他相当友好,甚至到了让他的堂兄有点不安的地步。哈烈丝则对他更加信赖,人类快活地站在两个气氛微妙的精灵中间,就差把费艾诺之子和菲纳芬之子的手强行摁到一块儿来表示亲近了。

“这是费拉贡德王,我们的朋友!”哈烈丝沉浸在见到熟人的喜悦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卡兰希尔的眼神。等黑发的精灵僵硬地点过头,她又转过身去向芬罗德说道:“这是卡兰希尔,曾帮助过哈拉丁人的沙盖里安领主。我想你们一定彼此认识,哈拉丁人正是因为你们才生存到现在。”

“我们倒确实是彼此认识……”卡兰希尔尴尬地移开视线,芬罗德却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

“我们是堂兄弟,那位拿着短弓的是我们的堂妹阿瑞蒂尔。我们还在提力安时就曾经一起玩耍,直到我们都长大后也经常相聚。”

——虽然他们真正在一起玩的次数寥寥无几,卡兰希尔在心里补充,而且阿瑞蒂尔更喜欢粘着提耶科莫,他则每次都被分配去带别家的小孩。那时他经常因为嫌弃陪孩子玩太无聊而直接塞给英戈多一本书,然后自己偷偷溜号。但好吧,他们确实算是一起玩过。

更何况哈烈丝还看着他呢——内心戏相当丰富的精灵只好叹气,虚弱地点点头:“我们认识很长时间了。”

“那或许我们还有不少故事可听。”哈烈丝郑重点头,“虽然我很快就要从这里离开啦。”

芬罗德好奇地眨眨眼:“离开?你们不再留在曼督斯的殿堂了么?”

“只是找个方法把这迷路八十年的人类送出去,我自己倒免了。”卡兰希尔连忙声明,免得对方以为自己想要逃脱命运安排,虽然他确实想这么做。

“但——啊。”芬罗德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了然地看着哈烈丝的模样。然后他凑到卡兰希尔耳边,轻声说道:“你在追她但是没成功?”

得亏他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精灵能听见,否则卡兰希尔真的会认为这皮笑肉不笑的堂兄弟是故意来给他拆台的。黑发精灵一把把金头发那位推开,没好气地摇摇头:“这关你什么事,你这金毛鹅!”

芬罗德被劈头骂了一句,却依然心情很好似的弯起眼睛。他转身又侍弄起身边的花草,对哈烈丝说:“我见您时,您已经年近五十,却依然健康强壮。今天又见到您年轻时灵魂的模样,这身姿实在美丽又坚韧,正应该属于一位族长,一位领袖。”

“……”这家伙说话越是好听,卡兰希尔心里就越是警惕。他警觉地盯着芬罗德的嘴唇,暗下决心只要对方说出一句对他不利的话,他就马上扑上去把令人尊敬的费拉贡德王当场掐死。

“但是,”一直在默默工作的白公主忽然开口,语调满是揶揄,“您可要当心些,别和卡尼斯提尔说太多话。他学到太多语言的艺术,每次不出三句话就能和别人吵起来。”

糟糕,卡兰希尔想。他光顾着思考怎么掐死芬罗德,忘了还有个更危险的角色一直没出声。在哈烈丝面前被戳到痛脚让他有些焦躁,不禁下意识拔高声音:“我只与厌恶我且被我厌恶的人争吵,可不是毫无理智地到处攻击!”

“但你刚刚说我是金毛鹅。”芬罗德无辜地望着他的眼睛,“你果然厌恶我吗,堂兄?”

哈烈丝的眼神忽然变得担忧起来,她转头看着卡兰希尔,紧张地等待他的回答。

于是卡兰希尔只好深深吸气,又缓缓吐气,违心地、艰难地、十分不情愿地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道:“怎么会呢,芬达拉托,你对,哈拉丁人,如此友好,我是多么,喜爱你,啊。”

 

 

直到他们与那两个折腾人的亲戚道过别、走出老长一段距离后,卡兰希尔肚子里的火还是没有消下去。他恶狠狠地跺着脚踩踏地面,将湿软的泥土想象成那个难搞的辛葛王,还有那个更难搞的堂弟。他来到曼督斯才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却觉得自己已经把这一辈子能吃的瘪全部吃过一遍了。

这让他见到芬巩时显得异常凶恶。

他们是在花园尽头见到这位至高王继任者的,那之前卡兰希尔差点以为这座花园根本没有边缘。芬巩正从一道隐蔽的小径走出来,他没有穿甲胄戎装,只是着了一身轻便的朴素长袍,头发用细细的金丝扎起。那精灵显出一种微妙的疲惫模样,正倚靠在花园的栅栏边休息。

所以事实上,芬德卡诺并没有像别人那样抓住这一人一精,反而是由卡兰希尔先去迎向他。机敏的费诺里安一眼就发现了那条小径,他没有给芬巩多说话的机会,在哈烈丝反应过来之前就奔过去制住对方手脚,压在堂兄弟耳边低声问道:“你从哪里来?我们能去往你先前所在的地方么?”

“去我来的地方?”芬巩稍微用了些力从他手中挣开,忧心忡忡地望着他,“我花了很长时间才从那里出来。”

卡兰希尔毫无耐心地翻了个白眼:“只需要告诉我那里是否能脱离这个讨人厌的花园就行,我并不为自己离开,只想送一个人类的灵魂出去。她要自由地前往世界以外,而不是留在这地方空耗时光。”

“我只怕那地方并不是……噢。”芬德卡诺的目光越过卡兰希尔肩膀,落在后面的人类身上,忽然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他很快侧身让了让位置,将那条小径的入口显在另一位精灵面前。但他那出于关切和诚实的担忧并没有消去,芬巩在卡兰希尔进入小径前轻轻拉了他一下,再次询问道:“你确定要走这条路吗?”

“我们没有别的路可走。”卡兰希尔耸耸肩,意有所指地说,“而且我们也从不为自己的欲望前行。像迈提莫,或者玛卡劳瑞,我们都是只能走那条路罢了。”提耶科莫和库尔沃除外,他们两个不算。他暗暗想。

“……”芬巩微微偏过头,露出一个看不出情绪的笑容来:“我后来一直在想,如果你们能听取建议留在维林诺,或者至少不那么急着渡海过去……”

“我们是费诺里安,芬德卡诺!”卡兰希尔不开心地嚷道,“我们宁愿出奔,摒弃亲族、失去性命,但我们决不愿意忍气吞声,接受命运无常!我接受你的好意,朋友,但要是再来一次,我们仍然没有一个兄弟会在这条路上退缩。”

哈烈丝听着卡兰希尔说话,她略微愣了愣,面上露出真挚而坦诚的喜爱神色。于是卡兰希尔忽然想起不久前哈烈丝说过的那些话来,他不知不觉已经做了与那姑娘相同的事:虽然他们命运各自差别,却都选择了最困苦也最应当的那条路走。精灵猛地大彻大悟,不无愉快地想道,我确实爱她。

芬巩笑着摇摇头,不再继续坚持,转而投向另一个话题:“我可真想念迈提莫啊。”

“他现在过得不算太好,但总归还没有死掉。”卡兰希尔说着,视线已经迫不及待地落到那条路上,“我倒希望他死得早些,这对他自己有好处。”

“你说话总是如此尖锐。”

“我这叫看得透彻。”

卡兰希尔转过身去,不再与他多说话。哈烈丝已经来到精灵身侧,饶有兴味地等在旁边。那英勇的至高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上前一步,用力搂了一下卡兰希尔的肩膀又松开。他暴脾气的堂兄弟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躲开两步:“芬德卡诺!你做什么?”

“只是觉得你或许需要。”芬巩带着笑意说,“如果你并不需要,那就当替我给迈提莫传递一个拥抱吧。”

卡兰希尔把脸皱成了一大团:“我可不会在见到他时拥抱他。”

“但他一定会来拥抱你。”好脾气的精灵说完,又向哈烈丝点头致意,“祝你们一路顺风,我的朋友。”

 

 

*

 

他们走在安静的小路上,那些花花草草随他们的前进愈发稀疏,最后只剩下一片凝着雾气的湿润土地。哈烈丝攥紧长剑,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走在卡兰希尔前面。这让精灵感到有些局促,他几次向那坚定的背影伸出手去,却又出于种种顾虑而迟疑着缩回来。哈烈丝很快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那姑娘在精灵又一次伸手时自然而然地将手掌向后一探,在卡兰希尔躲开前就紧紧抓住了他的指尖。

精灵愣了愣,破天荒地没有挣开。他们就这样继续向前,一个牵着另一个的手。精灵与人类走了很长时间,直到月升日落,繁星漫天,卡兰希尔忽然发现走在前面的女性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哈烈丝没有回头,但她的颈子上出现皱纹,头发里掺进白色。月光落在她正变得松弛的皮肤上,那姑娘好像完全没有察觉似的,只是轻快地引他向前。

“你能告诉我苦菊是什么味道吗,哈烈丝?”卡兰希尔忽然问道,轻轻握紧她的掌心。

坚韧的人类女性沉吟着想了想:“只是苦涩。像草药,又比草药容易咀嚼。我将它们放在水里煮,苦味会减轻一些,但仍有孩子不愿意下口。那滋味不算好受,但我们必须如此。”

“我从不知道它们也能拿来食用。”卡兰希尔低声说。

“现在你知道了。我们还做过很多事呢,你甚至不敢想我们是怎么做到的!”哈烈丝快活地说着,身形逐渐显得佝偻,脚步却依然又轻又快,“我也想问你,赫列沃恩湖畔的风景是什么样子?当你向西方远眺的时候,能见到哈拉丁人哈烈丝远行的背影吗?”

卡兰希尔笑起来:“我常向西望,却一次也没能见到你的影子。你们走得太快又太远,埃尔达的眼睛也无法得见。至于那座湖畔——不如澳阔隆迪的港口美丽,也没有提力安的城市安宁。我要供养无数子民生活,对抗魔苟斯的军队。那时一切重担都压在曾经娇生惯养的小王子身上,滋味不算好受,但我必须如此。”

“我们从不在同一个世界里,卡兰希尔大人,”哈烈丝听到了想要听到的,愉快地笑道,“但我明白我们的灵魂相同。”

“我们的灵魂相同。”精灵低声重复,“这也是为什么你出现在我身边。”

卡兰希尔忽然停下脚步,不再继续往那层雾气更深处走。他心里已经隐隐明白什么,关于辛葛微妙的眼神、芬罗德不自然的态度,以及芬巩那欲言又止的担忧模样。他说:“我们不能再往下走了。”

哈烈丝回头看他,那姑娘眼中仍然有奕奕神采,却已经白发苍苍、满面皱纹,彻底成了耄耋之年的模样。卡兰希尔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样子——其实他根本没怎么见过老去的人类。但他不觉得这副模样可怕或者丑陋,只是担忧地望着她的眼睛。

卡兰希尔说:“我们其实根本没有找到出去的路,对么?”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他们面前的路忽然消失,隐没在一片寂静的黑暗里。一座沉默的雄伟建筑伫立在黑暗尽头,那是曼督斯的殿堂,是罪孽深重的灵魂最终的去处。而他们离开的地方同样也是殿堂一部分,只是那里的灵魂并未犯下严重罪行,正在照常生活,等待重塑形体。那座花园并不属于卡兰希尔,所以每一个熟识他的精灵都多少显得微妙。而他又是因为什么才来到这个地方,却不像凯勒巩和库茹芬那样直接前往那座牢狱殿堂?

他忽然想起自己最初到那座花园时,是纳牟将他带进盛开着花朵的圆形拱门。门的另一侧是早已等候许久的、哈烈丝的身影,她仍然年轻英武,是他记忆中最为意气风发的战士模样。

“哈烈丝。”他轻声说,“你为什么出现在我身边?”

 

 

*

 

 

“我并非哈烈丝本人。”那姑娘转过身来,带着安宁的、快活的目光看着他,回答道,“却也并非和她毫无关系。

“哈烈丝曾来到曼督斯的殿堂,但也很快离去。她向来崇尚自由,不被任何事物绊住双脚。但她却也并不是无情无义——她明白所有精灵的灵魂也将来到这里,离去时便不知不觉留下一些牵挂。”

卡兰希尔深深望向她的眼睛,只觉得喉咙干涩。某种充实的喜悦与难以自抑的悲哀一同填满了他的胸腔,他感到呼吸困难,心脏几乎要冲破肋骨跳到外面。

而哈烈丝的幻影露出笑容,继续说道:“你曾在她——我——陷入绝境时施以援手,带我看见黎明曙光。我无法给你等同的回报,便想至少能在你到来时陪伴上一阵子。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的去处并非纳牟的花园,而是另一处牢狱;更没有想到你如此担忧人类的灵魂,以至于绞尽脑汁想要带她离开曼督斯的殿堂。”

“我们从没有说过爱,所以我想,你没想到的还多着呐。”卡兰希尔苦笑着说。

“但我们见到你爱的人!”那垂垂老矣的幻影高兴地说,“我们见到你爱的亲长,见到爱你的兄弟,也见到要你传递爱的那个精灵。其他地方我或许糊涂,但在爱情上我怎会没有想到呢?我的领主,没有想到的可是你呀!”

 

精灵目瞪口呆地看着人类,他后知后觉地、却清晰无比地意识到,哈烈丝已经循着自由离去,留在这里的只是她的一缕思念神识。这个幻影带着伟大的任务滞留在曼督斯的殿堂,只为陪伴他度过安宁一日,做些他们从未做过的事情,与他同享他们从未享受过的安宁。

她生时不曾陪伴过精灵一次,却愿意在死后与他同行至此。带着某种友善与亲近,甚至一些仁慈——如果说纳牟对费诺里安的灵魂多少留有些可怜的慈悲之心,那也不过是大能者给战功赫赫的次生子女特殊优待。是哈烈丝让纳牟开恩,暂时允许有罪之人与纯洁的灵魂碎片相见,让他短暂地踏过监狱以外的土地,甚至见到留在这里的昔日亲族。真正对他仁慈以待的是哈烈丝本人,并不是任何一个迈雅或者维拉。

那回忆与留恋凝聚的虚像仍然在笑,抬手拂去精灵肩上不知何时出现的落花。她凑到这惊讶的埃尔达面前,在他躲开前就已经压住他的肩头,粗糙的、干涩的唇轻轻压在卡兰希尔嘴角。她并没有像恋人那样吻他,只是用双唇触碰精灵的脸颊。卡兰希尔也安静地站着,任凭那姑娘做任何想做的事。

“真正的我已经离去,但仍有一件事需要你知道。我百年前从未向你诉说,现在我终于找到机会啦。”她贴在精灵唇边说。那白发苍苍的幻影正在变得模糊,模样却一如百年前那样因骄傲而高昂头颅,“我的大人,那时我拒绝了你的一切好意,只因为我拥有高贵自由。而你只顾着关注实在的事物,却从未问过我关于心与灵魂的问题。

“所以我只好在这里讲给你听:你要知道,即使我循着自由前行,只想离你远去,我也并非从未爱过你。”

卡兰希尔忽然睁大眼睛,他抬起头望向哈烈丝的双眼,同时从中见到无上欣喜与傲然爱意。哈拉丁人的族长无惧地回望他,又坚定地重复一遍:

“卡尼斯提尔,我并非从未爱过你!”

那声音唤着他的母名,语调嘹亮而坚定,仿佛要将这几个字刻进精灵的灵魂里。卡兰希尔怔怔点头,迟来的狂喜与哀恸同时将他击倒,让那粗鲁的、暴烈的、高傲的费诺里安也不禁要低下头去。于是旧幻影高兴地重重拥抱了他一下,精灵刚想回以拥抱,忽然感到臂弯里猛地空了下来。

那幻影似乎完成了她最后的任务,就此彻底消失不见。她最后也没有留下道别,只有一声轻笑回荡在他耳边。

精灵回过神来,他仍保持着拥抱空气的姿势,仿佛这样就能让那高贵的人类再回到他怀中似的。那囚徒好一会儿才安静地落下手臂,怅然若失地轻声喃喃:“而我现在仍爱你。”

曼督斯的殿堂里还有漫长岁月等待,无论费雅纳罗还是他的孩子们都只能孤身一人面对永恒刑期。而只有他备受某个人类偏爱,在陷入孤独前拥有了关于爱的回忆可供咂摸。它将伴他度过漫长岁月,直到一切故事都宣告结束,他也赎清杀戮罪行。卡兰希尔最后看了一眼那幻影离去的方向,忽然不自禁笑了一声。

那犯下过错又得到爱情的、过于幸运的精灵并没有停留太久。他仅仅愣怔了一小会儿,就大梦初醒般再次抬起头来。卡尼斯提尔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看也不看身后美丽的花园一眼,径直向那伫立在远方的牢狱走去。

 

 

 

 



立于雷索卢特

糖的代价

WARNING:非原作向!大概是K.J.帕克风味世界观与钻的无逻辑嫁接(参考《折刀》)。以一切同人都是OOC为原则,重度OOC!存在随意捏造设定,存在大量与事实不符的细节。谨慎阅读!


       “我需要尽可能快地找一名联姻对象。最好能省略订婚流程,马上举行婚礼。”

        一如既往,首席文员挑了一个要命的话题与金库卫队长展开闲聊,在宝贵的午餐时间。哈烈丝挑起一边眉毛,心想,果然,卡兰希尔内心深处仍把她看...

WARNING:非原作向!大概是K.J.帕克风味世界观与钻的无逻辑嫁接(参考《折刀》)。以一切同人都是OOC为原则,重度OOC!存在随意捏造设定,存在大量与事实不符的细节。谨慎阅读!

  

       “我需要尽可能快地找一名联姻对象。最好能省略订婚流程,马上举行婚礼。”

        一如既往,首席文员挑了一个要命的话题与金库卫队长展开闲聊,在宝贵的午餐时间。哈烈丝挑起一边眉毛,心想,果然,卡兰希尔内心深处仍把她看做一名女士,尽管他们平时的往来相当不符合年轻单身异性之间的“传统模式”。这也不奇怪,精灵王族,与籍籍无名的哈拉丁人雇佣兵——这二者之间,除了雇佣关系还能发展出什么?

       虽然有些怪异,但他们除却单纯的雇佣关系,的确发展出了一点微妙的友谊。首席文员的办公室坐落于地下金库黑沉沉的铁门边,因此卫兵每天都能理所当然地碰见首席文员——本来保护他也会是这批守卫的职责,可是作为一名早在他们的祖先出生之前便见过战场的精灵王族,卡兰希尔显然不太需要。哈烈丝到银行的第一天就听说了这位首席文员挑刺又易怒,暗自打定主意要让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出自己的错处来,这位公认难相处的人在首次见面时也确实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却告诉她,她最好买条围巾,地下金库总是比外面更冷。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此后连续几个星期他都会在早晨跟她目不斜视地打个招呼,之后钻进办公室待一整天,再和她说话只有可能是嘱咐她喊某个低级文员来。

       有一天,哈烈丝在他打招呼时忍不住抱怨了两句——她昨晚为了庆祝她侄子的出生,把所有不执勤的卫兵(全是她的族人)请到家里去,烤蛋糕的时候后悔了——糖真是太贵了。卡兰希尔于是向她解释,今年夏季北方的战事是如何影响了北方种植甜菜的农户,甜菜的产量与其价格的关系,一吨甜菜的价格与一市斤食糖的价格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哈烈丝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都说除了卡兰希尔没人能胜任这个职位。中午卡兰希尔邀请她到首席文员的小办公室共进午餐,其实也就是把各自的餐盘搁在首席文员硕大的橡木办公桌上——整齐摆放着格式文具、文书,几乎从未被餐盘打乱,毕竟那真的是一张很大的桌子。在这之后,哈烈丝才发现,首席文员的餐食其实和卫队没什么区别,餐具倒是确凿地华贵许多,除此之外只是多了一道甜点:重油水果蛋糕(哈烈丝小时候没少为这个和她的双胞胎兄弟打架)。那一天哈烈丝相当细致地观察了首席文员的办公室,鉴于卡兰希尔顺着早上的话题,开始为她分析食糖涨价将带来的影响、银行需要的应对措施、食糖的价格大致能在什么时候恢复正常(谢天谢地,第一次时他还没动用算筹)。办公室没有窗户,光源来自提灯,有壁炉(但幸亏他不常用,哈烈丝用不着把围巾取下来了),一整面墙从地板到天花板都堆满了账本,账本对面的墙上挂着一颗雄鹿的脑袋,首席文员的高背椅上挂着一柄长剑,房间中四处可见红色与黄金制的装饰品。就这样,哈烈丝成为了卡兰希尔共进午餐的固定对象,从此只能中途才加入卫兵的牌局(也好,她家刚多了个要吃饭的侄子呢)。

       “所以?”哈烈丝心不在焉地等着他垂询年轻女性的喜好,准备好告诉他人类平民与精灵贵族之间的爱好通常是没什么相通之处的,一边伸手指了指他面前的重油水果蛋糕,示意她要拿走这个(卡兰希尔一直不喜欢这道甜点,反正哈烈丝从没见他吃过,但不知怎的它就是银行首席文员标准餐食必不可少的一环,因而成了卫队长的固定加餐)。

       “请便,”卡兰希尔没什么表情,“是我父亲要求的。他只是需要一场能邀请整座城市参加的宴会,你知道的,展示一下至高王的慷慨亲民。我的兄弟在这方面的价值多半都比我更高,不宜现在浪费,所以他选了我。”

       “懂了。有什么人选吗?”

       卡兰希尔没回答她,兀自说下去:“我父亲暂时没有对人选做出具体要求或限制,但我权衡利弊之后意识到,她最好不是贵族,否则我们将不得不承担家族间权力平衡被打破的风险。”

       哈烈丝本来以为接下来他要详细解释现有的“权力平衡”是如何运作的,这意味着她可以开始用几个简单的音节回复他,因而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蛋糕。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卡兰希尔说:“所以,哈烈丝,你能不能做我的妻子?”

       哈烈丝沉默。哈烈丝用力咀嚼,花了好久才艰难地把蛋糕咽下。卡兰希尔以对他来说充裕得近乎诡异的耐心注视她。

       “呃……为什么?”

       “仅凭你问‘为什么’而不是立刻答应这点,就足以证明你是比大部分人更合适的人选,”卡兰希尔依然没什么表情,这让哈烈丝感到有些好笑,“我可是费诺之子。”

       “哎呦。这我知道,你还是贝烈瑞安德联合银行的首席文员和你父亲的财政顾问,控制着金库乃至国库里的大部分财富呢。所以,为什么是我?”

       卡兰希尔花了几句话解释严格来说国库并不是由财政大臣或至高王直接控制的,更不用说顾问。

       “首先,你是平民,甚至不是埃尔达,因此我和你的婚姻关系很难对我们的贵族内部产生什么影响。其次,长久以来,人类都是诺多重要的盟友,而我们至今没有任何联姻关系巩固这一盟约关系,我认为这一点隐含着风险,因此有必要促成一桩埃尔达与人类之间的婚姻。再次,”卡兰希尔停下来清了清喉咙,此后语速越来越快,“你是我唯一熟知且信任的人类女性,能够胜任金库卫队长的职位说明你不会轻易被物欲控制,这是非常宝贵的品质,我不认为我可以在短期内结识比你更加优秀的人类女性。最后,对于一名人类而言,你的外表相当漂亮。”

       哈烈丝盯着卡兰希尔的脸。这家伙很容易脸红,但是,不,绝不是因为害羞,大部分时候是由于愤怒,或者因一口气说了太多话而轻微地气短,或者两者兼有(他经常在发火时对严重犯蠢的低级文员进行长篇大论的吼叫)。现在他的双颊轻微发红,有点像晚霞的颜色,表情依然平淡,哈烈丝推测这属于第二种情况。

       “就这样,”卡兰希尔避开哈烈丝的眼睛,打开他不让任何人碰的金柄折刀,从放着餐盘的办公桌上挑了一支羽毛笔(最朴素的鹅毛,他偶尔也用芦苇杆,对于一个拥有金银制算筹的人来说朴素得近乎怪异),开始削笔,让碎屑落在面前的餐盘里,“所以你的答复是?”

       “首先,”哈烈丝学起他那种用于说服一打反对他的高级文员的语调(在他失去耐心、开始恼火之前的版本),“我是个哈拉丁人,在你们精灵的城邦里甚至没有公民权,却要嫁给一位精灵王族?”

        “对于让人类在精灵城邦内取得公民权,”卡兰希尔打断她,“月初梅斯罗斯、玛格洛尔和我联名向议会提交了一份议案,已经通过了第一轮投票。”

       “好。其次,我要是嫁给你,肯定会弄丢现在这份工作,对吧?我猜跟手下打牌的卫队队长对一位‘费诺之子’的配偶而言不够体面,是不是?”

       卡兰希尔停顿了几秒,大概是在思考。“不能完全否认这种可能,我是说,除非你真心喜欢它。事实上,作为战士或猎手的女性在埃尔达中很常见。我想婚姻是私事,与工作无关。”

       “明白了。”哈烈丝吃掉最后一点水果蛋糕,“所以我的回答是,不。很抱歉,去认识认识别的姑娘吧。”

       卡兰希尔抬起眼睛盯着她。“为什么?”

       哈烈丝发出一阵年轻的大笑,把甜点叉丢进首席文员的银盘里:“我本来就不想结婚。喂,这可是你说的,私事,和工作无关,所以我拒绝你也不会被银行扫地出门,没错吧?卡兰希尔,信守诺言,你可是管银行的。”

       “还有别的原因吗?”卡兰希尔再一次低下头削笔,尽管它显然已经够尖了——吹毛求疵,这就是首席文员。

       “老天,我又不是真的乐意成天站在金库门前执勤,要不是为了生活我才不干。可是我也不敢想象你们那些贵族夫人的生活——整天坐在华丽的宫殿里,能做点什么呢?刺绣?弹琴?还有什么我没法设想的奢侈娱乐?怀孕、生产,接着照顾小孩?太无聊了,我会死掉。再说,卡兰希尔,你又他妈是个——噢原谅我说了脏话首席文员大人——不等到收盘绝不回家的人,聊天也只会讲贸易啊贷款啊复式记账要领啊什么的,要不就是你想出来的新税收法案,反正我猜你无时不刻只想着怎么让一切有用的没用的东西全派上用场。倒不是说这有什么错,只是,加倍的无聊,我会死得又快又惨。我不觉得你能改掉这个,所以我会同情你未来的妻子。记得替我转告她。”

       卡兰希尔停止削笔,向她投去辨识不出情绪的目光,僵硬地点头。她接着说下去:“我无意冒犯你,千万别觉得受打击。最重要的是,我是人类,只有这么点寿命,而你是精灵,不出意外的话能活到阿尔达毁灭。哎呦,你真的太会为你父亲着想了,娶个人类女人,等她死了,这枚联姻棋子还能复活。”

       说到这里,哈烈丝感到一丝怒火在她胸腔里闷燃。“太聪明了,”她说,几乎惊诧于自己语气中的尖刻,“不好意思,麻烦你找个一时半会想不到这点或者不在乎这个的傻瓜吧。总之我是不会跟你结婚的。”

       “我明白了。”卡兰希尔再一次低下头摆弄折刀和笔。

       哈烈丝从他的办公桌前起身。“谢谢你的蛋糕。唉,可惜,他们今天的牌局一定都结束了。我帮你把餐盘带走。”

       卡兰希尔点头,换个地方丢他的碎屑。哈烈丝一只脚已经踏出门外,又退回来:“等等,今天晚餐吃什么?”

       “烤鹿腰腿。没看排班表么?你今晚不用执勤。”

       “我替他们问问——唉,多可惜啊,又错过了大餐。”

       他在余光中瞥见哈烈丝用穿长靴的脚带上门,离开了。他直到把那支笔全变成一无是处的羽毛碎片才停下,收起折刀。

       他环视了一下自己的办公桌,失去餐盘之后它看上去整洁多了,冷酷多了。他略过墨水瓶,略过整袋算筹,最终选定了一只银杯,端起它,里面还有喝剩下的半口水。卡兰希尔仰头将它倒进嘴里,将银杯重重地掷出去。

       银杯越过桌子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半死不活的闷响。他起身捡回杯子,只有一处轻微得可笑的凹陷。这杯子又被他砸了一次,如他所愿,终于出现了明显得足以称之为破坏的损伤。

       无处喷发的怒火像是将他燃烧殆尽了,卡兰希尔感觉先前用力捏着折刀的手似乎有些麻木,他的心也品尝到滞缓的苦涩——到这个份上,反而没什么可恼火的了。他坐回桌前,拉开一个抽屉,从成摞的待处理文件最下方扯出两封信与两张清单。信件已经被蜡封好了,残缺的红色八芒星徽记大张着融化的嘴。这两封信本来是要哈烈丝带出去交给低级文员,寄给他的长兄与次兄的(一位是完美的王长子,另一位是风度翩翩的诗人与歌者,基本可以断言是他的所有兄弟中最讨人喜欢的两个),鉴于他的兄弟中只有他们值得与之商榷求婚失败之类的事情。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至于清单,一张写着一些蠢问题,关于假想的家庭与婚约,他本来打算在晚些拜访母亲时带上。另一张更好笑,关于假想的婚礼计划。

       春末的午后,太阳的骄蛮早已可与夏日比拟——说真的,这个时节的天气相当怪异,早晨还像是初冬呢。卡兰希尔穿过房间,取了火绒点燃壁炉,又将炭桶里的木炭抖落到炉子里。

       算了,卡兰希尔心想,她不知道没有谁真的要求他联姻,她不知道没有什么“权力平衡”,她不知道埃尔达女性与人类的区别,她不知道埃尔达的婚约只为爱情缔结,她不知道重油水果蛋糕本来就是给她的,她不知道鹿腿本来是用于庆祝的。她不知道……不过没关系。

       他看着火慢慢开始明朗而茂盛地燃烧,于是缓慢地用尽全力撕碎了手中的纸张,洒进火里。火焰开始愉悦地舞动。他摸了摸衣袋,取出一枚金戒指,上面镶着一颗红色的石榴石。不太珍稀的宝石,但这一颗的成色好极了。跟他某些兄弟相比,卡兰希尔作为工匠的技艺一直很平庸,可是这一枚戒指却让他自己很满意。不过到底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卡兰希尔最后一次端详了一番那颗石榴石折射的光,轻轻地将戒指投入炉火中。

       太远了,他想,人类与埃尔达。我怎么会没想到?不过这样也好。及时止损,卡尼斯提尔,你可是管银行的。


end


谁能想到我的本意是写个搞笑文(。。。)

明梧

[精灵宝钻情人节24H | 19:00]沙盖理安恐怖故事

  是情人节贺文!cp是哈四!!!祝食用愉快!


简介:卡兰希尔在梦里。  


  在这样一个闷热无风的夜晚,沙盖理安被奇异的花香笼罩,坐落在蓝山的阴翳中的城邦欢闹渐息,宫殿和街道上灯火暗淡,寂静成为城中的主调,只剩巡逻的士兵铠甲摩擦的声音潜藏在黑暗里。

    卡兰希尔已经入睡,一天的忙碌已经结束,这几天他一直很忙,试图用工作来淹没哈烈丝的离开带来的失落和痛苦。他可以确定自己对这位英勇智慧而美丽的女战士有了特殊的情感,在他们相处的时间里,他曾经在树荫下轻吻哈烈丝的脸颊,这是他能想到的...

  是情人节贺文!cp是哈四!!!祝食用愉快!


简介:卡兰希尔在梦里。  


  在这样一个闷热无风的夜晚,沙盖理安被奇异的花香笼罩,坐落在蓝山的阴翳中的城邦欢闹渐息,宫殿和街道上灯火暗淡,寂静成为城中的主调,只剩巡逻的士兵铠甲摩擦的声音潜藏在黑暗里。

    卡兰希尔已经入睡,一天的忙碌已经结束,这几天他一直很忙,试图用工作来淹没哈烈丝的离开带来的失落和痛苦。他可以确定自己对这位英勇智慧而美丽的女战士有了特殊的情感,在他们相处的时间里,他曾经在树荫下轻吻哈烈丝的脸颊,这是他能想到的对女士最能表达自己爱意而又不至于失礼的方式了。

  但哈烈丝直接把脸一偏,亲上了卡兰希尔的嘴唇,他们站在婆娑的树影下,像一对刚刚确定关系的璧人,可卡兰希尔已经知晓哈烈丝将会带领自己的族人离开这里,与奥克战斗,在另一片土地开拓他们的居住地,她不愿生活在任何种族的庇护下,只有自己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正因知道他们终将分别,卡兰希尔对每一次亲密接触都十分珍惜,而在有些方面,他也允许了哈烈丝的“侵略”。  

后面看下面!!!

Nachthexen

【精灵宝钻元旦21H | 4:00】【哈四】月夜之影

*不好意思出了一些状况没有按时发出来……是一篇清水哈四短打,刀片预警

*祝大家食用愉快,新年快乐!食用BGM:E l'alba Verra-Ania Cecilia 听歌这里! 


上一棒: @生煎爆炸 

下一棒: @不办血腥派对 


哈烈丝赶到林中的约定地点时,卡兰希尔正靠在一棵松树上,抱着双臂。


“你迟到了,”精灵领主起身。哈烈丝朝他走去,“宴会上的美酒总是让人沉醉,尤其是当人们同时庆祝新年和胜仗的时候。”


卡兰希尔挑眉,“我们的女组长不和族人一起庆贺吗?”


“我已经和他...

*不好意思出了一些状况没有按时发出来……是一篇清水哈四短打,刀片预警

*祝大家食用愉快,新年快乐!食用BGM:E l'alba Verra-Ania Cecilia 听歌这里! 


上一棒: @生煎爆炸 

下一棒: @不办血腥派对 


哈烈丝赶到林中的约定地点时,卡兰希尔正靠在一棵松树上,抱着双臂。


“你迟到了,”精灵领主起身。哈烈丝朝他走去,“宴会上的美酒总是让人沉醉,尤其是当人们同时庆祝新年和胜仗的时候。”


卡兰希尔挑眉,“我们的女组长不和族人一起庆贺吗?”


“我已经和他们喝过一轮酒了啊,”哈烈丝摊手,“现在我们都很安全,也不需要我做什么。”


银白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向地面,似乎为初春的晚风增添了一丝寒意,但哈烈丝并不觉得冷。尽管她家族的村落在此刻视线之外,但她仍能隐约听到宴会上的欢声笑语,感受到长屋里跳动的火苗的温度。西格莉德一定在乐声与大家的鼓掌节拍中起舞,哈尔丹一定在围观比赛斗句的人们,软磨硬泡大人给他尝一口麦芽酒。


这样的生活是很安宁平静。前段时间的那场大战中,卡兰希尔的大军及时赶到,为哈烈丝和族人解了围。从此奥克不再来犯,虽然哈烈丝还是没有发誓效忠卡兰希尔,但她事实上已经处于他的护佑之下。但哈烈丝总感觉,他们的未来不在这片土地,而是远方的某个地方……对于目的地,她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一只渡鸦落在了哈烈丝肩头,哈烈丝小声对它说了句什么,又轻轻拍了拍它的背,放走了鸟儿。渡鸦振翅飞向天空,很快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你叫我出来不会就是想给我看你的渡鸦吧?”卡兰希尔皱眉道。


哈烈丝笑着答,“走吧,不耽误时间了,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也许因为前几天刚下过雨,林中的泥土仍十分松软,走路时两人几乎没有声响。哈烈丝和卡兰希尔都默默不语,精灵的身材比人类高大很多,并肩走着时哈烈丝也看不到身旁精灵领主的表情。


还是哈烈丝主动打破了沉默,“最近好些了吗?”


“情况好了很多,”卡兰希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上次那场大战之后,再没有见过奥克的影子。”


“我是想问你的伤怎么样了!”哈烈丝仰头望向精灵领主。


卡兰希尔似是愣了一下,顿了顿答道,“已经无大碍了,那点小伤对精灵来说不算什么。”


“那就好,”哈烈丝闻言点头。卡兰希尔说得云淡风轻,但哈烈丝很清楚他受的不是小伤。他们本已在奥克七天七夜的包围中绝望,然而黎明到来的一瞬昂扬的号角声突然响起。她看到卡兰希尔冲锋在前,他的乌发在风中飞扬,披风浸血后比初升的朝阳更加鲜红。


看到卡兰希尔的身影,本已接近力竭的哈烈丝又有了战斗的意志与勇气。卡兰希尔的弓箭瞄准奥克的同时,她冲向奥克大军,直接与那些丑陋的侵略者搏杀。


她从敌人尸体中拔出战斧,轻轻一推,那满是血污的躯体便向后重重倒去。她的右手沾上了敌人尚有余温的血液,血顺着她握着战斧的指尖滴下,在她的战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她用左手背沾了沾嘴角的血,抬头时看到精灵领主也在望向她。人类和精灵牺牲战士躺在草地上,他们的鲜血流进了深色的泥土,消失无痕。哈烈丝与卡兰希尔隔着晨曦与烟雾对望,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接下来怎么走?”卡兰希尔的声音把哈烈丝的思绪拽回了现实。林中小路似是到了尽头,一块石壁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接下来嘛,”哈烈丝不怀好意地看了卡兰希尔一眼,“当然是从这里爬上去啊!”


卡兰希尔并没有像哈烈丝预想中的反驳她,默默跟了上来。认识卡兰希尔后,哈烈丝总觉得沙盖理安之主并不像传说中那样暴躁易怒。她的提议他会认真倾听,和他开玩笑时他也不会生气。


石壁上有一些恰到好处的凹痕和纠缠的藤蔓,多次取道这里的哈烈丝很清楚每一处借力点的位置。不只是这一处,整片森林的情况她都了如指掌,她生来就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她敏捷地向上攀爬,很快就与下方的精灵领主拉开了一段距离。


好在这段距离很短,他们很快到了小山顶上。哈烈丝看到卡兰希尔的衣袖上沾了泥土,顿时觉得有些歉意,似乎应该带他绕到另一侧,走更平缓的那条路才对。满月高悬夜空,缀满夜幕的星星在银白光晕中黯然失色。两人在山顶并肩而立,望向初春时节已覆上新绿的沙盖理安大地。


“这里很美,”卡兰希尔看向远方,“第一次从高处看这片平原。”


哈烈丝微微颔首,“是啊,你平时忙于征战,恐怕难得有时间好好欣赏你守护的这片土地。”


卡兰希尔看向身侧的人类女子,“从对路线的熟悉程度看来,你是经常来这里吧?”


“没错,因为这就是是我生长的土地呀,”哈烈丝迎上卡兰希尔的目光,又很快移开视线,“我总是……总是在要做重大决定的时候来这里坐一会儿。”


“那你今天要做的决定又是什么呢?”卡兰希尔的声音中似有一丝犹疑。


哈烈丝绞着双手看向地面,深吸口气答道,“我决定带着族人离开沙盖理安,向西迁去多瑞亚斯境内的布瑞希尔森林……”


卡兰希尔走近一步,“为什么?我的兄长们坐镇北方前线,这片平原也不再有奥克的踪迹,你们在这里会非常安全。沙盖理安大地辽阔,我们和东方的贸易线路也在不断扩展,足以有充足的物资和空间供你的族人繁衍生意。”


“是因为……”


“你知道你想要走的那条路有多凶险吗?”卡兰希尔眯起眼睛,语气变得严厉,“没有埃尔达的帮助和引导想要穿过恐怖山脉和美丽安环带之间那片危险地区,你们会付出无法想象的惨痛代价。”


哈烈丝笑着摇了摇头,“人类的寿命不似埃尔达般长久。我在沙盖理安出生长大已经二十多年,按照人类的算法,生命历程已经过了四分之一。你们有年岁无穷,可以长久地生活在一地,但现在我想要趁年轻去多走一些地方,去探寻更多未知。”


她看向精灵领主夜色般的双瞳,“我曾听贝奥家族的智者说过,不像你们死后灵魂会进曼督斯殿堂等待,我们人类的灵魂只是在纳牟的高堂中短暂停留,最终归于无尽时空和无限可能。同样在这片大地上,既然我们以星空和草原为家,不像你们有守卫领土的责任,也就能自由如风。”


“既然你的想法已是如此坚定,那我也再没有挽留的必要,”卡兰希尔认真地看向哈烈丝,“愿瓦尔妲的星光为你们指引前路,我的战友,我的勇士,愿你在新的一年一切顺利。”


似是下定了决心,哈烈丝解下了挂在腰间的佩刀,递给卡兰希尔。


“你不能给我这个,”卡兰希尔有些错愕,“这毕竟是你的随身武器。”


“我平时用战斧多一些,”哈烈丝把刀往卡兰希尔手里一塞,迅速跑开,“请以这个记住我吧,卡兰希尔大人。我不在的时候,它会替我保护你的!”


“哈烈丝!”听到精灵领主的呼唤,哈烈丝又停下脚步。“你不必向我效忠,我只是想以朋友、战友的身份提醒你可能面临的危险。”


“既然我们能在此地相遇,也许还会有重逢的一天。”哈烈丝没有直接回应卡兰希尔,回头冲他笑了笑,“以后别再像你救我们时那样不顾一切地冲锋在前了,你要是战死了,我会很伤心的!”


卡兰希尔站在原地,看着女族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番外】

我是哈拉丁人。我的母亲告诉我,很久之前我的族人住在东方的沙盖理安大地。在数位英勇的族长带领下,我的先祖们向西向南一路迁徙,先是定居在布瑞希尔森林,又南下经过纳国斯隆德。


到我这一代,我父母在内的部分族人迁移来了西瑞安河口。这里有刚多林、多瑞亚斯和纳国斯隆德的精灵遗民,还有同为人类的哈多一族,我们同在半精灵领主的带领下修建港口和挂着白帆的大船。


就在前几天,一位纳国斯隆德来的精灵女子给了我一把短刀。她说这把刀在纳国斯隆德精灵中流传了很久,传说它是战死的沙盖理安精灵领主卡兰希尔的遗物。但它应该被交给我和我的族人保管,至于其中缘故,我看到刀上的纹饰自然会明白。


我在河水中洗净短刀上的污泥和血迹,看到了我们族人的文字,还有我们的传奇女族长哈烈丝的个人纹饰。


女族长的刀为什么会是卡兰希尔大人的遗物?我很想知道背后的故事。


(全文完)


千家明沙
布瑞希尔的哈拉丁家族族长 _...

布瑞希尔的哈拉丁家族族长


_

一些不会上色综合征晚期患者决定见好就收

动作和服装有参考

布瑞希尔的哈拉丁家族族长


_

一些不会上色综合征晚期患者决定见好就收

动作和服装有参考

wenmin九华山靓仔🍰

思故河 / 卡兰希尔&哈烈丝CP向

被樱桃糖浆的作品感动到,于是翻出了我的旧文。

“这时觉得需要一点东西来照亮了,或者只是想要旁边有亮光的感觉。对,他随身带着火柴的,只不过在夜里没有拿出来。”

“但是卡兰希尔现在可不是那般境况。虽然他很有痛苦的理由,他也是多了几分轻松而走,而且看起来不疲惫,不失落,反而是带着一点儿欣慰。”

“光亮和温暖在周身蔓延开,卡兰希尔向远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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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差不多进入秋日的时候。卡兰希尔这一次是来寻找故人哈烈丝的遗迹。他走来的时候周边颜色是很多的,山林里远去的落照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梅红,周围的流云仿佛是水做的,将梅红的颜...

被樱桃糖浆的作品感动到,于是翻出了我的旧文。

“这时觉得需要一点东西来照亮了,或者只是想要旁边有亮光的感觉。对,他随身带着火柴的,只不过在夜里没有拿出来。”

“但是卡兰希尔现在可不是那般境况。虽然他很有痛苦的理由,他也是多了几分轻松而走,而且看起来不疲惫,不失落,反而是带着一点儿欣慰。”

“光亮和温暖在周身蔓延开,卡兰希尔向远方走去。”

—————————————————————————————————

正是差不多进入秋日的时候。卡兰希尔这一次是来寻找故人哈烈丝的遗迹。他走来的时候周边颜色是很多的,山林里远去的落照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梅红,周围的流云仿佛是水做的,将梅红的颜料点化开,向远处漾出一圈圈淡粉色波纹。


林木不像从前那样繁盛了。山林中偶尔掉落下的不完整的叶子和断裂的树枝都在告诉他树木生命的行将终结,就如同人类的生命一样。大地蒙着一层水珠,随着他的脚步发出轻响,许多虫类就在这时开始低语。埃尔达的记忆和感觉是敏锐的,他往正确的方向走去。


他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驻足。那是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堆,覆盖着一些湿润的枝叶。也许有些年月没人来过了。卡兰希尔把湿润的枝叶拨开。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没有人给他清理坟上的落叶,因为他也没有坟。二哥曾经提过收集父亲的旧物修一个衣冠冢,卡兰希尔甚至在这个主意刚被提出来时还想过那个坟墓的样子,小小的,素雅的,简朴的。甚至连上面的刻字都想好了“未得见新世界者,其心血浇灌了新世界”“此处安歇的人,他的文字书写所有语言”之类的一些话,或者,就什么都不刻也好。不过这个主意当然最后并没有实施,因为兄弟们的驻地都太险要,而且他们当时是向东而走,远远地离开了那个自己父亲曾经安睡的山口。


还有,父亲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这就让他所有的旧物里都浸满了他的痕迹和属于他的回忆。看见他的一支蘸水笔,大哥会想起父亲教导自己的时候怎样拿笔的前端轻轻敲着桌子,三哥会想起自己曾经拿那支笔逗过年幼的胡安,正好被父亲发现……那些旧物如同父亲生命的留存,他的灵魂那样有感染力,会附着在他接触过的任何东西之上。没有人忍心再让他死一次,所以二哥的主意也就没有然后了。


兄弟们默契地不怎么提起父亲,但所有人都没有忘记他。每个人都保有关于父亲的独特记忆,对他的不一样的爱。对于逝者的回忆总是要很小心,因为一经变化就无处来补回原来的样子。跟别的兄弟谈起他会让自己心里的那个父亲形象发生变化——群青加入一点粉调就不再是原来那样清冷,宝石绿加上一点朱红就不复那样平静了。


大家对待自己回忆的小心,像一个初学绘画的人蘸取颜料,然后以近乎朝圣仪式般的认真在画布上留下不掺任何杂质的色彩。


可是岁月是一支更大的笔,调色盘上的颜料总是要被它混合,最终变成一块斑驳的灰。


岁月的笔触丝毫不温柔。


初到萨吉理安的时候卡兰希尔常常驻足于镜影湖边,他在湖畔最冷的时刻散步,让关于父亲的回忆如浪一样涌来。湖上景物的变换总让他想起父亲丰富又纯净的内心。他曾经像清澈可鉴的湖面一样明晰。时至今日,父亲在卡兰希尔心中已经像是一个模糊的倒影,风一吹就会微微散乱的倒影。


等到虫类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下来,荒草之中也只剩下夜里的一丝儿风。


卡兰希尔开始对着荒寂的坟包说话。


小姐,你是个凡人,我是个埃尔达,我们的灵魂怕也不能相见了。可我听说过人类的习俗,在你曾经讲过的故事中。你们把逝者喜爱的东西当作贡物献给他,期望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通晓你们的情意。


另一个世界?卡兰希尔苦笑了一下。人类并没有另一个世界,他们自己也许并不知道。他们的灵魂不是回归海对岸福乐之地的某个殿堂里,而是如同风中的碎片一般散落在时间里。他们的亲人没有地方来追寻,他们自己不清楚去向的是什么路。如同冰冷的天空下黑沉沉的海面,没有航道,丝毫不柔软的风帆扬起,孤舟驶向不知道什么地方。


卡兰希尔想起自己和家人们从蒙福的土地上离开的时候,是这样的一个夜——那段日子里本没有什么日夜的区分,不过卡兰希尔更愿意把它叫做夜晚。水面是黑的,神明的宠幸在他们身后被抛弃,对岸静寂,但人们又分明能听得见朦胧的话语。


现在想来,人类灵魂的离去不也是这样吗。孤零零的小舟划过了,水面冷漠得几乎看不出涟漪。然而又不是完全的冷寂。死亡之海对面跳动着光点,这之中总会有一点念想。不然,人类的那些仪式是做什么用呢?假若真是一点用也没有,哈拉丁人不会那么多代一直保留着这种习俗。


山林中的夜是沉的,然而却并不是很黑。卡兰希尔见过比这黑得多的夜晚。初到中洲时的,繁星的光芒不足以刺破铁幕一般的黑夜,于是兄弟们点起父亲的灯;梅格洛尔隘口,是这样一个夜晚,来自安格班的暗雾遮住了全部的光亮,于是二哥自己成为了最亮的灯火,比任何星星都要明亮。阿格朗恩狭道,还是这样一个夜晚,四季呼啸的寒风将娇媚的星辰吹得掩面,然而三哥的那一头金发,比神明造物的光照更甚。


这些灯里已经有一盏离开了他,卡兰希尔想,剩下的灯火一定不要离开他才好。


夜不是黑色,因为总有些微微泛着亮光的小东西,萤火虫,菌类什么的。山林中的这个夜,没有颜色就是它的颜色。那么,没有情感也就是卡兰希尔此时的情感了。


为哈烈丝的解脱感到高兴吗?凡人的死亡之海在卡兰希尔看来浅浅,对他们来说却是万丈幽深。为哈烈丝的死感到伤心吗?哪一个人类又没有这一天。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早知道她会有一天衰老枯槁,失却青春的活力,无可避免地化作岁月河边不起眼的尘土。


但他还是帮助她的人民,给她仁慈与眷顾。就如同哈拉丁族人,虽然知道先人是不可追回的凡人灵魂,还是一代代为他们的祖先设供。


是了,今天为什么出来,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卡兰希尔开始拆随身带来的一个包裹。包裹顶上的那个结有点难于打开,是包装的时候太过小心,系得太紧的缘故。周边的空气仿佛变成了胶水一样,让他本来属于埃尔达的灵敏都不见了。那么,不灵敏就算了吧,在这个夜里,也体验一下人类的感觉,他们可从来没有过永生种族的力量。他本来随身带着火柴,现在也觉得不用拿出来了。太亮的东西反而不适合这里的气氛。


包裹里是一些甜饼干。卡兰希尔想起他和哈烈丝是如何一起做成了那些东西。其实说是他们一起做的,他就该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其实倒不如说是他看着哈烈丝做的。那是在她还十分年轻的时候,她在普通的饼干配方里加入了一种生长在萨吉理安的,相传能够让人感到快乐的果子。


卡兰希尔曾见过那种果子,但他没有在意,因为它们看起来只不过像是普通的坚果,没有什么特殊的。然而在经历火烤之后,它们就会散发出奇异的香味,是一种厚重而甜蜜,能够飘散得特别远的气味。当哈烈丝把它加入饼干的配方后,人类的村庄和埃尔达的驻地都能感到这种甜蜜了。


饼干小小的,因为路途的摩擦,有一些边沿微微碎开了。卡兰希尔将它们一个个放在湿润的土地上。甜蜜本身是熟悉的,现在它在一个陌生的没有颜色的夜里弥散。


他这时觉得需要一点东西来照亮了,或者只是想要旁边有亮光的感觉。对,他随身带着火柴的,只不过在夜里没有拿出来。


他擦亮了火柴,初始它只是一点点亮光,不过很快就用全部的力量燃烧起来。


光亮和温暖在周身蔓延开,卡兰希尔向远方走去。


是的,是的,到走的时候了。最后也不说几句话就要走了么?卡兰希尔想起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先父。当时他往荒僻的流放地而去,也是没有说一句话,就转身离去的。安静地,沉默地,冰冷地。


可是,自己该跟他当时不一样吧,父亲是带着无法被外人理解,甚至自己也无法全部理解的沉重而走。那给他的苦涩在流放地的年月和他生命最后的日子里一直没有消去。还记得那时候看他的眼睛,那里从未透出那么多疲惫。


但是卡兰希尔现在可不是那般境况。虽然他很有痛苦的理由,他也是多了几分轻松而走,而且看起来不疲惫,不失落,反而是带着一点儿欣慰。


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向另一片大地。

————————————————————————————————

此篇的题目来源于一所学校旁边河的名字。曾经因为这而喜欢那个学校(奇怪的理由),但命运把我带到大陆的另一边了,就像卡兰希尔最后也不是安睡在吉理安河边一样。河这个意象很不错,卡兰希尔最初援救哈拉丁人,就是把半兽人全部赶下吉理安河。虽然我好像没有写河,但这个题目可以。


Arcee • 曦
这样英勇而俊杰的女子,正应腰佩...

这样英勇而俊杰的女子,正应腰佩长剑,披下长发,于风中伫立,于黄昏眺望…


虽然为时过晚,但卡兰希尔意识到伊甸人是何等英勇,便对她说:“如果你愿意迁到更远的北方来,就将获得埃尔达的保护和友谊,还将拥有自己的自由土地。”

但哈烈丝心性高傲,不愿受人指引或统治…因此她谢过卡兰希尔,但回答说:“大人,此刻我决心已定,我们将离开山脉的阴影像西走,我们其他亲族已经去往那边。”


      ——《精灵宝钻征战史》第十七章 人类来到西边


感觉小晨的这张特别像@Evelyn  写的《卡兰希尔的自述》里...

这样英勇而俊杰的女子,正应腰佩长剑,披下长发,于风中伫立,于黄昏眺望…



虽然为时过晚,但卡兰希尔意识到伊甸人是何等英勇,便对她说:“如果你愿意迁到更远的北方来,就将获得埃尔达的保护和友谊,还将拥有自己的自由土地。”

但哈烈丝心性高傲,不愿受人指引或统治…因此她谢过卡兰希尔,但回答说:“大人,此刻我决心已定,我们将离开山脉的阴影像西走,我们其他亲族已经去往那边。”


      ——《精灵宝钻征战史》第十七章 人类来到西边


感觉小晨的这张特别像@Evelyn  写的《卡兰希尔的自述》里面的哈烈丝一章,那种黄昏下的告别我能磕一辈子aaaaaaa

一条鱼。

【精灵宝钻】凯勒巩与哈烈丝对谈

一点费诺里安迷思。欧洛米/凯勒巩,卡兰希尔/哈烈丝,于一定事实基础上进行了大量造谣。炽焰慧心之间有芬罗德的对谈,也想看卡四哈烈之间凯三横插一脚拆散有情人(完全不是

欧洛米和凯三是维拉大神/精灵,卡四和哈烈是精灵王子/人,都是跨种族且地位高度不平衡的。就想看他俩都作为关系里弱势的一方互通一丢丢理解。

前情是凯三去萨吉理安看卡四,正遇到老四为了哈烈斯的事情纠结,他觉得能让老四栽了的女人牛逼,想着去见见这妹子。
------------------------------
哈烈:你是来劝我留下的吧?实话说,我要是个普通女人我就答应了。听说你们精灵很长情,一辈子就爱一个,那我七老八十还有他这样年轻漂亮...

一点费诺里安迷思。欧洛米/凯勒巩,卡兰希尔/哈烈丝,于一定事实基础上进行了大量造谣。炽焰慧心之间有芬罗德的对谈,也想看卡四哈烈之间凯三横插一脚拆散有情人(完全不是

欧洛米和凯三是维拉大神/精灵,卡四和哈烈是精灵王子/人,都是跨种族且地位高度不平衡的。就想看他俩都作为关系里弱势的一方互通一丢丢理解。

前情是凯三去萨吉理安看卡四,正遇到老四为了哈烈斯的事情纠结,他觉得能让老四栽了的女人牛逼,想着去见见这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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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烈:你是来劝我留下的吧?实话说,我要是个普通女人我就答应了。听说你们精灵很长情,一辈子就爱一个,那我七老八十还有他这样年轻漂亮的精灵小伙可以睡,美死了。我埋土里了这年轻漂亮的小伙儿也不能再娶,美得我做梦都能笑醒。

凯三:???我堂弟芬罗德说你们人类女人温柔善良多愁善感,咋你画风不对呢?

哈烈:你看,我是个领头儿的,俺们这部落人都指着我拿主意,没空多愁善感。你也别劝了,卡兰希尔说是可以保护我们——但是长眼睛的都知道你家和北边那个什么蘑菇丝有大仇,真打起来哪儿管得了我们人类,我得带着大家找个更隐蔽点儿的地方过日子。

凯三:得了吧,我跟你讲那个傻逼丑菇打人不看你粉籍的,管你一家粉还是二家粉还是纯路人,都揍。你知道吗?有一波叫哈多的人类跟着我那老谋深算的二叔,日子也过的不错。你们效忠我四弟,一起打那个丑菇不好吗?

哈烈:是啊,你四弟,一帮子仙气飘飘的美男美女,骑着高头大马,头发梳得油光铮亮,每人身上两斤宝石卡子,今天说这个桥架得有问题,明天说你们地种得不科学。

凯三:……头一次听人用仙气飘飘说我家人。不过这感觉我理解,确实没办法。知识水平差太多,我劝你们努力学习天天向上,知识就是力量。

哈烈:……果然是一家人。但是大家都是两手两脚一脑袋的,凭什么人类要效忠精灵,听你们管啊,就凭你们懂得多?况且我想让大家能长久平安的生活,而不是依靠大领主的同情心。

凯三:啊,这点倒是感同身受。你们自己的决定,纵是大能之神也没有资格置喙。我曾经见过猎豹捕杀野鹿,野鹿明明可以马上逃走,却定要为了幼崽与猎豹一搏。我懂得比那鹿多,知道没有胜算,但我又有什么资格劝那鹿呢?

哈烈:你想说,我们是那鹿吗?

凯三:谁不是呢?出了萨吉理安,那就是丛林了。你们或许能找到更安全的地方,或许不能;或许会在途中碰到天灾,或许安定下来后却遇到洪水或大旱。你可能会死于野兽,死于饥荒,死于魔勾斯到处流窜的爪牙。荒野里有几百种你尚未见过的死法,此世间有几千种你尚未体会过的痛苦,你们可想明白了啊?

哈烈:有什么不明白的,腿自己长的,路也是要自己走的。我会争取不要太早死掉、也不要太过伤心的。

凯三:那太好了,你死掉我弟会很伤心的。不过你早晚要死,他早晚要伤心,看在可怜他的份儿上,你能告诉我吗?

哈烈:告诉你什么?

凯三:你爱卡兰希尔吗?

哈烈:你们精灵这么容易提“爱”这个字吗?……鬼知道呢。蛮喜欢他的吧,如果他是人类的话……那我就选他。你说……要不你也帮我问问?他……要不跟我一起走吧?

凯三:哈哈。他是卡兰希尔·费诺里安,在我们的母语里,卡尔提尼斯·莫瑞芬威,至高王费雅纳罗的第四子,萨吉理安领主,治下的土地北拒黑暗大敌、南抵七河之地,财政收入占东贝烈瑞安德的十成有七。还有一份誓言要他完成,有六个兄弟靠他养活。算了吧,姑娘。

哈烈:卡兰希尔喊你“吃干饭的白眼狼”时我还觉得好过分,现在看来正合适。不过他还说你人长得美,但嘴长得贱,要我多小心,现在看来倒是有点言过其实。

凯三:是我人不够美吗?

哈烈:……失敬,是你嘴不够贱。很多你们的人……甚至一部分我的亲族,都是一副“你怎么不识好歹”的样子。他们没说出来,但我知道。谢谢你嘴没有贱到那个份上。

凯三:可能因为我们有一点相似吧……在看这个上,临别送你一句话。我们的人不爽是因为你拒绝了他们王子;但你那两个堂兄弟不爽是因为指望你嫁人、好把实权抢到他们手上。要我是你回去就把他们杀了,尸体丢到东边沼泽里去,问起来就是狼吃了。

哈烈:……多谢,从不知道精灵也能这么吓人。我看我还是快点走吧,那话怎么说来着?祝星光照耀你的前路?

凯三:谢谢,那我愿你平安。走吧我的姑娘!我愿你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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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三:我走了,这狗你还要回去吗?

欧洛米:你走吧,让胡安陪着你。走吧我的猎手!我愿你……我愿你一生平安。

欧鹭忘机

精灵宝钻同人 夜空中最亮的星 四

【夜空中最亮的星,是否在意

是等太陽升起,還是意外先來臨】


日月和次生子一起苏醒。醒来的人类,面临的就是魔苟斯统治的中土。他们和精灵联手作战,因为诺多的流亡,免于了中土生灵被奴役的命运。然而,安格班的阴影始终笼罩于顶。


精灵领主们一开始觉得人类的确脆弱,会老,会病,还会死。人类也毫不犹豫表现出了对精灵体力过人、精力充沛、不病不死、还貌美如花的羡慕。可是,慢慢的,精灵开始发现,人类是真的很无知无畏,而且自由。他们没见过维拉,也没听过Namo给精灵下的诅咒。“中土的统治会归人类”没有给他们带来欢乐,“人类的礼物是死亡”也没几个人信。当知道魔苟斯也是维拉、...

【夜空中最亮的星,是否在意

是等太陽升起,還是意外先來臨】

 

日月和次生子一起苏醒。醒来的人类,面临的就是魔苟斯统治的中土。他们和精灵联手作战,因为诺多的流亡,免于了中土生灵被奴役的命运。然而,安格班的阴影始终笼罩于顶。

 

精灵领主们一开始觉得人类的确脆弱,会老,会病,还会死。人类也毫不犹豫表现出了对精灵体力过人、精力充沛、不病不死、还貌美如花的羡慕。可是,慢慢的,精灵开始发现,人类是真的很无知无畏,而且自由。他们没见过维拉,也没听过Namo给精灵下的诅咒。“中土的统治会归人类”没有给他们带来欢乐,“人类的礼物是死亡”也没几个人信。当知道魔苟斯也是维拉、还是神王的兄弟、最强大的一位后,人类就更觉得维拉不靠谱了。正因会死,每一天都宝贵,甚至在大敌来临的时候,更要抓紧时间,快乐一天就赚到一天。

 

卡兰希尔并不看得起矮人,但是这并不妨碍和他们做生意赚钱:在维林诺开了费诺灯生产线的卡兰希尔对此是得心应手。有钱有地的Lord Caranthir知道有人类来到了沙盖里安,但是并没有太关心,直到他的属下报告说半兽人袭击了哈拉丁人。

 

以第一纪元的速度,卡兰希尔本来以为只会看到一群半兽人,没想到看到了一群次生子,而他们的领袖是位女性,哈烈丝。Lord第一次见人类便被冲击,然后又得到了一次出乎意料的拒绝。

 

作为一个费诺里安,卡兰希尔非常理解Haleth的的骄傲,甚至更准确的说,是赞许。于是他为她行告别之宴,这次短暂的相遇变为了离别。席间,他对她说,他欣赏她的勇气,然而她作为次生子,刚刚拣回一条命,就拒绝保护,还是让他很吃惊。Haleth对他说,正因为次生子会死亡,而且北方还有魔苟斯巨大的阴影,所以次生子永远不知道,太阳升起和意外到底哪个先来。安格班合围是诺多的功绩,我族也不愿只受保护,我族需要独立,直到能和Eldar并肩作战。卡兰希尔笑了,说,对High Elf来说,意外发生后太阳才升起。但我们现在同在中土沐浴日月的光辉,你这句话也可以适用于精灵,我很喜欢。那时的费诺第四子,还没意识到,这是他精生第一次开玩笑。他不知道,不是所有的人类都如哈烈丝,正如他不能预见97年后,太阳并没有升起。


那是泪雨之战。以曼多斯诅咒的第一句命名的战役。诺多的至高王Fingon喊道,黎明已至,长夜却没有如众军所应的逝去。那是哈烈丝离开Arda后的第52年。她的参战族人全部战死疆场,没能再回到她定居的Forest of Brethil。

飞鸟
We fell in love...

We fell in love in the war, fought together shoulder to shoulder, our goals destined us to be apart.


我们在战争中坠入爱河,并肩战斗,彼此相惜,但我们的目标是命中注定的殊途陌路。


(去年的画的,现在周历终于解禁了,在新年之际来一刀吧!敬诺多王子与女族长永远的意难平。


We fell in love in the war, fought together shoulder to shoulder, our goals destined us to be apart.


我们在战争中坠入爱河,并肩战斗,彼此相惜,但我们的目标是命中注定的殊途陌路。



(去年的画的,现在周历终于解禁了,在新年之际来一刀吧!敬诺多王子与女族长永远的意难平。


wenmin九华山靓仔🍰

《思故河》/卡兰希尔&哈烈丝&一家(正剧完整版)

我终于把下篇写完了,所以发一个完整版本,是我的第一个完成正剧。人人不鸽从我做起。

“这时觉得需要一点东西来照亮了,或者只是想要旁边有亮光的感觉。对,他随身带着火柴的,只不过在夜里没有拿出来。”

“但是卡兰希尔现在可不是那般境况。虽然他很有痛苦的理由,他也是多了几分轻松而走,而且看起来不疲惫,不失落,反而是带着一点儿欣慰。”

“光亮和温暖在周身蔓延开,卡兰希尔向远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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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差不多进入秋日的时候。卡兰希尔这一次是来寻找故人哈烈丝的遗迹。他走来的时候周边颜色是很多的,山林里远去的落照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梅红...

我终于把下篇写完了,所以发一个完整版本,是我的第一个完成正剧。人人不鸽从我做起。

“这时觉得需要一点东西来照亮了,或者只是想要旁边有亮光的感觉。对,他随身带着火柴的,只不过在夜里没有拿出来。”

“但是卡兰希尔现在可不是那般境况。虽然他很有痛苦的理由,他也是多了几分轻松而走,而且看起来不疲惫,不失落,反而是带着一点儿欣慰。”

“光亮和温暖在周身蔓延开,卡兰希尔向远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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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差不多进入秋日的时候。卡兰希尔这一次是来寻找故人哈烈丝的遗迹。他走来的时候周边颜色是很多的,山林里远去的落照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梅红,周围的流云仿佛是水做的,将梅红的颜料点化开,向远处漾出一圈圈淡粉色波纹。

林木不像从前那样繁盛了。山林中偶尔掉落下的不完整的叶子和断裂的树枝都在告诉他树木生命的行将终结,就如同人类的生命一样。大地蒙着一层水珠,随着他的脚步发出轻响,许多虫类就在这时开始低语。埃尔达的记忆和感觉是敏锐的,他往正确的方向走去。


他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驻足。那是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堆,覆盖着一些湿润的枝叶。也许有些年月没人来过了。卡兰希尔把湿润的枝叶拨开。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没有人给他清理坟上的落叶,因为他也没有坟。二哥曾经提过收集父亲的旧物修一个衣冠冢,卡兰希尔甚至在这个主意刚被提出来时还想过那个坟墓的样子,小小的,素雅的,简朴的。甚至连上面的刻字都想好了“未得见新世界者,其心血浇灌了新世界”“此处安歇的人,他的文字书写所有语言”之类的一些话,或者,就什么都不刻也好。不过这个主意当然最后并没有实施,因为兄弟们的驻地都太险要,而且他们当时是向东而走,远远地离开了那个自己父亲曾经安睡的山口。

还有,父亲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这就让他所有的旧物里都浸满了他的痕迹和属于他的回忆。看见他的一支蘸水笔,大哥会想起父亲教导自己的时候怎样拿笔的前端轻轻敲着桌子,三哥会想起自己曾经拿那支笔逗过年幼的胡安,正好被父亲发现……那些旧物如同父亲生命的留存,他的灵魂那样有感染力,会附着在他接触过的任何东西之上。没有人忍心再让他死一次,所以二哥的主意也就没有然后了。

兄弟们默契地不怎么提起父亲,但所有人都没有忘记他。每个人都保有关于父亲的独特记忆,对他的不一样的爱。对于逝者的回忆总是要很小心,因为一经变化就无处来补回原来的样子。跟别的兄弟谈起他会让自己心里的那个父亲形象发生变化——群青加入一点粉调就不再是原来那样清冷,宝石绿加上一点朱红就不复那样平静了。

大家对待自己回忆的小心,像一个初学绘画的人蘸取颜料,然后以近乎朝圣仪式般的认真在画布上留下不掺任何杂质的色彩。

可是岁月是一支更大的笔,调色盘上的颜料总是要被它混合,最终变成一块斑驳的灰。

岁月的笔触丝毫不温柔。


初到萨吉理安的时候卡兰希尔常常驻足于镜影湖边,他在湖畔最冷的时刻散步,让关于父亲的回忆如浪一样涌来。湖上景物的变换总让他想起父亲丰富又纯净的内心。他曾经像清澈可鉴的湖面一样明晰。时至今日,父亲在卡兰希尔心中已经像是一个模糊的倒影,风一吹就会微微散乱的倒影。

等到虫类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下来,荒草之中也只剩下夜里的一丝儿风。

卡兰希尔开始对着荒寂的坟包说话。

小姐,你是个凡人,我是个埃尔达,我们的灵魂怕也不能相见了。可我听说过人类的习俗,在你曾经讲过的故事中。你们把逝者喜爱的东西当作贡物献给他,期望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通晓你们的情意。

另一个世界?卡兰希尔苦笑了一下。人类并没有另一个世界,他们自己也许并不知道。他们的灵魂不是回归海对岸福乐之地的某个殿堂里,而是如同风中的碎片一般散落在时间里。他们的亲人没有地方来追寻,他们自己不清楚去向的是什么路。如同冰冷的天空下黑沉沉的海面,没有航道,丝毫不柔软的风帆扬起,孤舟驶向不知道什么地方。


卡兰希尔想起自己和家人们从蒙福的土地上离开的时候,是这样的一个夜——那段日子里本没有什么日夜的区分,不过卡兰希尔更愿意把它叫做夜晚。水面是黑的,神明的宠幸在他们身后被抛弃,对岸静寂,但人们又分明能听得见朦胧的话语。

现在想来,人类灵魂的离去不也是这样吗。孤零零的小舟划过了,水面冷漠得几乎看不出涟漪。然而又不是完全的冷寂。死亡之海对面跳动着光点,这之中总会有一点念想。不然,人类的那些仪式是做什么用呢?假若真是一点用也没有,哈拉丁人不会那么多代一直保留着这种习俗。

山林中的夜是沉的,然而却并不是很黑。卡兰希尔见过比这黑得多的夜晚。初到中洲时的,繁星的光芒不足以刺破铁幕一般的黑夜,于是兄弟们点起父亲的灯;梅格洛尔隘口,是这样一个夜晚,来自安格班的暗雾遮住了全部的光亮,于是二哥自己成为了最亮的灯火,比任何星星都要明亮。阿格朗恩狭道,还是这样一个夜晚,四季呼啸的寒风将娇媚的星辰吹得掩面,然而三哥的那一头金发,比神明造物的光照更甚。

这些灯里已经有一盏离开了他,卡兰希尔想,剩下的灯火一定不要离开他才好。


夜不是黑色,因为总有些微微泛着亮光的小东西,萤火虫,菌类什么的。山林中的这个夜,没有颜色就是它的颜色。那么,没有情感也就是卡兰希尔此时的情感了。

为哈烈丝的解脱感到高兴吗?凡人的死亡之海在卡兰希尔看来浅浅,对他们来说却是万丈幽深。为哈烈丝的死感到伤心吗?哪一个人类又没有这一天。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早知道她会有一天衰老枯槁,失却青春的活力,无可避免地化作岁月河边不起眼的尘土。


但他还是帮助她的人民,给她仁慈与眷顾。就如同哈拉丁族人,虽然知道先人是不可追回的凡人灵魂,还是一代代为他们的祖先设供。

是了,今天为什么出来,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卡兰希尔开始拆随身带来的一个包裹。包裹顶上的那个结有点难于打开,是包装的时候太过小心,系得太紧的缘故。周边的空气仿佛变成了胶水一样,让他本来属于埃尔达的灵敏都不见了。那么,不灵敏就算了吧,在这个夜里,也体验一下人类的感觉,他们可从来没有过永生种族的力量。他本来随身带着火柴,现在也觉得不用拿出来了。太亮的东西反而不适合这里的气氛。

包裹里是一些甜饼干。卡兰希尔想起他和哈烈丝是如何一起做成了那些东西。其实说是他们一起做的,他就该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其实倒不如说是他看着哈烈丝做的。那是在她还十分年轻的时候,她在普通的饼干配方里加入了一种生长在萨吉理安的,相传能够让人感到快乐的果子。

卡兰希尔曾见过那种果子,但他没有在意,因为它们看起来只不过像是普通的坚果,没有什么特殊的。然而在经历火烤之后,它们就会散发出奇异的香味,是一种厚重而甜蜜,能够飘散得特别远的气味。当哈烈丝把它加入饼干的配方后,人类的村庄和埃尔达的驻地都能感到这种甜蜜了。

饼干小小的,因为路途的摩擦,有一些边沿微微碎开了。卡兰希尔将它们一个个放在湿润的土地上。甜蜜本身是熟悉的,现在它在一个陌生的没有颜色的夜里弥散。

他这时觉得需要一点东西来照亮了,或者只是想要旁边有亮光的感觉。对,他随身带着火柴的,只不过在夜里没有拿出来。

他擦亮了火柴,初始它只是一点点亮光,不过很快就用全部的力量燃烧起来。


光亮和温暖在周身蔓延开,卡兰希尔向远方走去。

是的,是的,到走的时候了。最后也不说几句话就要走了么?卡兰希尔想起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先父。当时他往荒僻的流放地而去,也是没有说一句话,就转身离去的。安静地,沉默地,冰冷地。

可是,自己该跟他当时不一样吧,父亲是带着无法被外人理解,甚至自己也无法全部理解的沉重而走。那给他的苦涩在流放地的年月和他生命最后的日子里一直没有消去。还记得那时候看他的眼睛,那里从未透出那么多疲惫。

但是卡兰希尔现在可不是那般境况。虽然他很有痛苦的理由,他也是多了几分轻松而走,而且看起来不疲惫,不失落,反而是带着一点儿欣慰。

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向另一片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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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篇的题目来源于一所学校旁边河的名字。曾经因为这而喜欢那个学校(奇怪的理由),但命运把我带到大陆的另一边了,就像卡兰希尔最后也不是安睡在吉理安河边一样。河这个意象很不错,卡兰希尔最初援救哈拉丁人,就是把半兽人全部赶下吉理安河。虽然我好像没有写河,但这个题目可以。

wenmin九华山靓仔🍰

天空与湖水 / 吃我四哈安利~卡兰希尔&哈烈丝

次生子,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我们是如何牵起双手,又是如何松开了手。

我们在人类的家园里相遇,在米尔寇的战场上相识,在埃尔达的领地里相知。

我不是恋上她的美丽,她不是爱慕我的英姿。

我援救她,不是因她对我有什么恩惠,是血脉中的仁德无私,是费诺里安的风义。她受我帮助,不是低首顺随,而保留着族人的自主,自己的尊严。

我们不是男欢女爱,是惺惺相惜,不随必将逝去之生命而消失,亦不因岁月的粗重笔触退缩。

我们生来就不是并蒂而生的花朵,命运叫我早已找到我的伴侣,但我们是坚石与芦苇,是微风与波浪,是天幕尽头永恒的山峦,是奔涌的水流与飞溅的雾霰。

我们是天空,是湖水,我们携手如同澄澄天宇倒映镜影...

次生子,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我们是如何牵起双手,又是如何松开了手。

我们在人类的家园里相遇,在米尔寇的战场上相识,在埃尔达的领地里相知。

我不是恋上她的美丽,她不是爱慕我的英姿。

我援救她,不是因她对我有什么恩惠,是血脉中的仁德无私,是费诺里安的风义。她受我帮助,不是低首顺随,而保留着族人的自主,自己的尊严。

我们不是男欢女爱,是惺惺相惜,不随必将逝去之生命而消失,亦不因岁月的粗重笔触退缩。

我们生来就不是并蒂而生的花朵,命运叫我早已找到我的伴侣,但我们是坚石与芦苇,是微风与波浪,是天幕尽头永恒的山峦,是奔涌的水流与飞溅的雾霰。

我们是天空,是湖水,我们携手如同澄澄天宇倒映镜影湖中。湖上漫漫星辰的光亮是湖的眼波,是天空的美目,虽然倒影将被秋风所吹去。

我们是卡兰希尔,是哈烈丝;是埃尔达君王的儿子与人类首领的女儿;是萨吉理安的统帅与手举刀剑的少女,我们是必死凡人的朋友,我们是必死凡人。我们终要做命运的棋子,我们不向命运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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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称有点乱,凑合看吧~

希望有更多的朋友能够了解这一对!

正在写的四哈正剧的灵感,继续去码字了。

巧克力曲奇(上)/ 卡兰希尔&哈烈丝正剧 含一家中心


wenmin九华山靓仔🍰

《长调:第一家族的历史》中元番外(5) / 通灵记:凯勒布理鹏问一如 我的四伯在何处

第五篇:我的四伯在何处  (卡兰希尔中心,含四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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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四伯现在何处?”


他是个坚毅刚强之人,

曾把必死凡者来眷顾。

手上不握着两族命数,

可怜他终归渺渺大荒。


去他戍卫的镜湖岸边,

寻号角一把长矛碎片。

有无私慷慨赫赫为证,

仁爱慈惠亦永永留存。


长矛曾光耀煌煌穹宇,

克敌制胜入吉里安河。

号角响彻如甘霖雨露,

把素不相识人民来救。


再取仕女坟沙土一捧,

同号角长矛一起带回。

奇缘一段也要全终始,

让他的魂魄安宁显现。

———————————————...

第五篇:我的四伯在何处  (卡兰希尔中心,含四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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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四伯现在何处?”


他是个坚毅刚强之人,

曾把必死凡者来眷顾。

手上不握着两族命数,

可怜他终归渺渺大荒。


去他戍卫的镜湖岸边,

寻号角一把长矛碎片。

有无私慷慨赫赫为证,

仁爱慈惠亦永永留存。


长矛曾光耀煌煌穹宇,

克敌制胜入吉里安河。

号角响彻如甘霖雨露,

把素不相识人民来救。


再取仕女坟沙土一捧,

同号角长矛一起带回。

奇缘一段也要全终始,

让他的魂魄安宁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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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放一下前四篇链接:

通灵记:凯勒布理鹏问一如 我的祖父在何处

通灵记:凯勒布理鹏问一如 大伯二伯在何处

通灵记:凯勒布理鹏问一如 我的三伯在何处

通灵记:凯勒布理鹏问一如 我的父亲在何处


Always
哈烈丝姐姐------ 看了太...

哈烈丝姐姐------

看了太太的四哈文,我好了,好的不能再好。哈姐充满野性和狰狞的美把我鲨得彻彻底底。于是迅速摸鱼。

【凭什么你卡兰希尔就能被姐姐正面上?!!我也要!!!!】(被杀)

哈烈丝姐姐------

看了太太的四哈文,我好了,好的不能再好。哈姐充满野性和狰狞的美把我鲨得彻彻底底。于是迅速摸鱼。

【凭什么你卡兰希尔就能被姐姐正面上?!!我也要!!!!】(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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