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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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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6-02 13:51
囚徒

【HP】不死鸟

穆迪视角串联两次战争时凤凰社群像,无cp,和《总有骄阳》一样是温情和解向,一个暴躁老爹对自己和这世界的和解。


1.1979


鸡冠花未谢之前

生命仍是轴心

松林坡还远不是葬身之地


“你们所效忠的主人已经在一个娃娃手上死透了,现在放弃抵抗认罪还会从轻审判,听懂了吗?”身旁的傲罗同僚最后一次试图和差不多已经疯癫了的食死徒讲道理,阿拉斯托·穆迪挥舞着魔杖,他发射出来的咒语犹如甩动长鞭,驱逐浓雾,代替月光照亮了这个围剿的夜晚。

“不可能!我们的主人还会回来!忠心的我们会获得奖赏,那些叛徒,还有你们,会被伟大的黑魔王杀光!”穆尔塞伯...

穆迪视角串联两次战争时凤凰社群像,无cp,和《总有骄阳》一样是温情和解向,一个暴躁老爹对自己和这世界的和解。





 

1.1979

 

鸡冠花未谢之前

生命仍是轴心

松林坡还远不是葬身之地





 

“你们所效忠的主人已经在一个娃娃手上死透了,现在放弃抵抗认罪还会从轻审判,听懂了吗?”身旁的傲罗同僚最后一次试图和差不多已经疯癫了的食死徒讲道理,阿拉斯托·穆迪挥舞着魔杖,他发射出来的咒语犹如甩动长鞭,驱逐浓雾,代替月光照亮了这个围剿的夜晚。

“不可能!我们的主人还会回来!忠心的我们会获得奖赏,那些叛徒,还有你们,会被伟大的黑魔王杀光!”穆尔塞伯喊着,就像一条被愤怒和恐惧压趴下的疯狗,他和他的同伴已经是穷途末路,而他们的最终归宿是阿兹卡班。穆迪再一次扬起魔杖,发射出伴随着耀眼火光的魔咒。

更加密集的咒语在他们彼此之间闪过,埃文·罗齐尔的魔杖突然对准了穆迪,在抵挡了他的一个束缚咒后,一道红光突破他的护身咒,他弓身意图躲过它,却在转身的瞬间被魔咒擦过脸庞。他的鼻子火辣辣的疼,鲜血喷射出去,穆迪咒骂一声,伸手摸上去,摸到了软骨,那里少了一大块肉。这种程度的疼痛虽然难以忍受,但是他经历过更折磨人和痛苦的,舔掉已经淌到嘴角,在这冬夜迅速冰凉的鲜血,他更加迅猛地发射出咒语。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隐忍的余地,同伴和他自己负伤的仇恨让穆迪在一瞬间用全部恨意发射出极少使用的杀伤力十足的咒语:

“霹雳爆炸!”

橘色球状火焰射向那个恶贯满盈的食死徒,他甚至来不及反抗,就被命中爆炸,而穆迪眼前同样是灼热的光亮, 他也来不及躲避……直到他喘着粗气睁开眼时,穆迪才意识到那只是一个梦,关于他为什么只有大半拉鼻子的一个梦。他又一次在梦中身临发生在前不久的战场,那场决斗让他丢失了鼻子上好大一块肉,并且由于那是黑魔法,治疗的药剂和咒语也不能治愈他的鼻子。



现在他醒来了,挥动枕侧魔杖解除了睡前布置的诸多防护咒——这十分必需,每一个战争中的巫师都会这样做,只不过他们不会布置得这样多。英格兰北部的冬天让他有时很想念家乡——苏格兰西部绝对暖和得多——但是他很快又想:我绝对不想念那里的方格短裙和辛特鲁勃哈斯舞,死都不。即使苏格兰的男人们已经在血脉里认可了短裙,风笛和舞蹈,但是穆迪是个特例,在他小时候就宁愿光屁股参加庆典游行,也不愿套上长筒针织厚袜和花格及膝短裙。长大后他不再那么抗拒了,原因是他母亲不再容忍自己的儿子一天天长大,却还像头小倔驴一样光屁股跑过高地上那些山丘、原野、峡谷和湖泊。老穆迪夫人有着比亚苏尔火山更火爆难缠的性情,她也成功把这一特点几乎毫无保留地遗传给了她的儿子——除此之外,她还遗留给穆迪一些东西——那两只正从地板上跳到床上去的,又胖又老的猫咪。

“去去!”穆迪挥挥手,把它们赶下去,没好气地趿着拖鞋走向洗漱间,从镜子里再一次审视自己残缺不全的脸庞。

“早上好,阿拉斯托。”镜子打着哈欠招呼他。

“早上好,真见鬼。”穆迪嘟囔着,拧开水龙头,用哗啦哗啦的水流声遮盖住门外喵喵咪咪不停的猫咪叫声。



洗漱完,距离前往魔法部还有些时间,巫师就是有这些好处,只要脚跟一转,就能在一秒钟内到达上班的地点。穆迪在脑内否决了好几种早餐选项,最后还是从橱柜里掏出“咯吱咯吱”牌鸡肉三明治,他打开包装袋时故意不去看墙角的垃圾桶里有至少三十个一模一样的三明治包装袋。

“过来,邦妮。”他低声叫唤着其中一只姜黄色的猫儿,这次轮到它懒洋洋地没有答应他,竖着尾巴去舔它空无一物的饭盆,另外一只叫做米娜的虎斑猫靠近了 他,任他挠了挠下巴,然后撕下来三明治的面包皮喂它。邦妮是一只赛尔凯克卷毛猫,和米娜一样,它们的年龄已经太老了,步态慵懒,脖子上是一圈软软的皮肉,金棕色的长毛总能给穆迪带来某种隐秘的愉悦,另一方面——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猫儿小时候那么乖巧可爱,老态毕现之后却这么丑苯(嘘,它们听不见),就像不知道看起来威严肃穆的米勒娃·麦格为什么对他的虎斑猫米娜情有独钟,他有一次清清楚楚地听见麦格教授边揉它边说:原来看起来是这个样子。当然,这时候他很少多管闲事,根本不知道米勒娃·麦格是一位注册的阿尼马格斯。

现在穆迪要出发去社里了,临走前他从橱柜最上层的抽屉里取出一包新的,还没开封的猫粮,均匀地倒进厨房拐角的一黄一紫两个饭盆里,再换好猫砂。邦妮和米娜围绕在他的脚边,像两坨硕大沉重的小肉山。做完这一切的他后脚跟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儿,消失了。




如果说在现在的魔法界哪里还有不多见的欢乐快活,那么就是凤凰社的总部了。这里有最精英的傲罗(穆迪想想自己),有邓布利多那样坚固强大的保护人,有一些最出色的中年男巫女巫——还有,还有,穆迪叹了口气,一群刚从霍格沃茨毕业没多久的年轻娃娃:詹姆·波特,莉莉·伊万斯,莱姆斯·卢平,西里斯·布莱克,彼得·佩迪鲁,马琳·麦金农......他们仿佛是一群专门用来对付摄魂怪的魔鬼,即使在现在的战时,也能用笑声把这间沉闷的屋子塞得满满——这主要指的是波特和布莱克两个人。

穆迪通过口令和防护咒,迈进了屋子,西里斯·布莱克正兴高采烈地大声说着什么,见他进来立刻用一种滑行的舞步向着穆迪跳过去,甚至搂了搂他的肩膀,笑容都咧到耳后根了,然后他挨了穆迪胳膊肘狠狠的一下子,却依旧是大笑着的。

“老穆迪,我要告诉你一件大好事,我已经跟在你之前进来的八个人通知了这个好消息!”

“怎么着,伏地魔昨天晚上摔死在自己的床底下了?”穆迪心不在焉,挥手让他离自己远点,前面的詹姆·波特和莉莉·伊万斯两个人手挽着手,笑容满面。

“为您引见——”西里斯用滑稽的舞步单膝跪倒在莉莉脚下,托起她的手假装轻轻吻了一下,实际上他只用嘴唇触碰到了自己的手掌内侧,因此又挨了詹姆的一胳膊肘——“莉莉·波特夫人。”

穆迪在那一瞬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意思?他心里装满了决斗,负伤,作战计划,魔法部的派系纷争,傲罗办公室的人员指派,凤凰社的轮班时间,没有一丁点儿诸如什么黏黏腻腻磨磨唧唧的感情纷扰,直到他看见莉莉和詹姆交握的手指头上亮闪闪的指环才恍然大悟。喔,他们结婚了,他想。

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他气的得想一巴掌拍醒詹姆看看他脑子里进了什么水,现在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么?现在是组建家庭的时候么?这些年轻人,这些年轻人!

“嘿,别这样阴沉沉的,”詹姆笑嘻嘻地开口,“邓布利多说,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候我们也不能忽视欢乐,更别说我们现在太需要更多的欢乐了。况且——”他话音一转,“你现在的表情活像我抢了你老婆——”然后他就挨了莉莉狠狠的一胳膊肘子。

“阿拉斯托,”莉莉诚恳地望向他,“我们之前讨论到今天晚上想在戈德里克山谷举行一个小小的晚餐聚会,弥补我们昨天只有伴郎伴娘和证婚人在场的婚礼。社里不轮班的人都会去,我们想邀请你。”她眨巴眨巴眼睛。

“而我正在和莉莉说,要是老穆迪接受了工作以外的邀请,我就表演生吞鼻涕虫。”西里斯补充。

“给他这个机会!”一旁的隆巴顿夫妇帮腔。

“恐怕你们要失望了。”穆迪重重拍了一下弗兰克·隆巴顿的肩膀,迈步向里面的指挥作战室走去,却不自觉竖起耳朵,听见莉莉惋惜完他的缺席之后拉着她的伴娘马琳·麦金农说悄悄话。

“听着,马琳,我已经和卡拉多克商量好,让他代替你今晚值班,你知道,他妻子刚去世没多久,不喜欢参加这样的场合。”

“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马琳挽着莉莉的胳膊,眼光却瞟着西里斯。

“所以我们会安排你和西里斯搭伴跳舞,想想看,伴郎和伴娘,你们有什么理由不——”

“嘘!”马琳掐了一下莉莉的手臂内侧,假装低下头扯袍子襟口上的一段线头,“他看过来啦!”

穆迪摇摇头,这些年轻人,这些年轻人!



再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这期间穆迪去魔法部的傲罗办公室巡查了一圈儿,没收了一个新人从不知道什么玩笑商店里买来的幼稚玩具,逮捕了几个在翻倒巷出售骗人护身符玩意儿的巫师,他发誓看见了蒙顿格斯,不过算他逃得够快。然后他再次拒绝了留在凤凰社吃晚饭的邀请——他说只要阿不福思在,他就能闻见一股山羊粪便味儿。他披着隐形衣幻影移形到家门口,然后仔细观察周围有没有异动,当他判定一切都风平浪静时,才又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布置了好几种防护咒语,终于走进了家门。

邦妮和米娜听见他开门的声音踩着懒散的步子黏向他,他清理了猫砂,补充了猫粮,然后把自己瘫在沙发上。可真冷,他想,陪伴着老穆迪的只有两只老猫,他们都是不愿意被别人摸摸下巴的老顽固。







2.1995

 

时间已使他变得不真实

岩石的忠贞已慢慢变成最后的徽盾

为了印证我们的一丝直觉几近真实:

爱,将使我们幸存。





 

现在他醒来了,挥动枕侧魔杖解除了睡前布置的诸多防护咒——这十分必需,每一个经历过残酷战争的人都会这样做,只不过他们不会布置得这样多。当要坐起来时,阿拉斯托·穆迪才再一次——或者说是每天早晨又一次发现右腿膝盖以下被齐整截掉的异样感觉,他恼火地啐一声,嘟嘟囔囔诅咒着多年前那个害自己失去半条腿的人渣黑巫师,愿他罪恶的灵魂每天被梅林鞭打一万次。

起床很难,先要胳膊用力支撑身体半坐起来,然后戴好睡前摘下,放在枕边的特制的木头假肢。它和膝盖关节相连的地方经过昨天一整天剧烈的行动而生疼,短短几步走到洗漱间的距离就仿佛要了他的老命。

没人知道当年穆迪在圣芒戈醒来,发现自己从“面部残缺”到“身体残疾”时是怎样的心情,有一瞬间他宁愿去死,真的,他宁愿去死,也不想像个残疾的老废物那样从此离开自己的战场。最后,烈酒和噩梦,还有邓布利多派来传信的一只非要啄着他的指头让他回信的鸟儿使他明白,健全的人格和残缺的身体并不冲突。

接下来是眼睛,它浸泡在洗漱间搁板的玻璃杯里,穆迪刷着牙,指头漫不经心捅着它在清洗液中一沉一浮,嗖嗖转得飞快。然后捞出来,用已经熟练的手法塞进空荡荡的眼眶。非常好,甚至比在战争中失去的原先的眼睛还令人满意,无死角的视野,对随时保持警惕来说再合适不过了。眼睛是他在战斗中丢失的第二部分血肉身体,第一部分是他的脸颊和一部分鼻子,而现在他几乎成了一个被各种材料修补好的破旧丑陋的布娃娃——这个形容真恶心。

当他漱过口抬起头,镜子里那张残缺的脸似笑非笑,“早上好,阿拉斯托”,它说——他能允许一面镜子每天和自己对话,真是太难得了,对吧。

“早上好,真见鬼。”

毫无疑问,巫师们正在经历极为特殊的一段日子,不管从过去看,还是从未来看,都是特殊的。他们身处战争之中,但是它远远不像之前让穆迪丢掉一只眼睛和半截小腿的战争那样激烈和危险,敌人就仿佛是藏匿在阴影中的毒蛇,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蹿出来咬人一口。对峙是漫长的,有时候他真想一把揪住他们鬼鬼祟祟的尾巴,对着他们的耳朵大喊:“让我们开始吧,渣滓,恶棍,我们靠魔杖来决一胜负吧!”但是很遗憾,在这一方面,邓布利多和斯克林杰的想法出奇得一致——现在还远远不是靠决斗来解决的时候,双方都在试探,试探对方最致命的弱点。

让穆迪满意的是斯克林杰出任部长后,并没有忘记他这个曾经和他一起坐傲罗办公室的老伙计,他给了他福吉那个胆小鬼软蛋不敢交付的信任和权力,在明知道他同时隶属于凤凰社而不仅仅是魔法部的情况下。




他踢拉着拖鞋从洗漱间走到客厅,在拐角处习惯性地停顿了一下,那里有两只空空如也的宠物饭盆,一只黄色,一只紫色,都落着深深的灰。

嗤。穆迪咧起嘴巴,给自己一个怪笑,然后用那只木头腿把它们扒拉到一边。没有什么能一直陪着他,对吧。

走到厨房,他握住头顶的橱柜把手正要拉开,一只再熟悉不过的银色守护神——那是一只蹦蹦跳跳的长腿大兔子,欢脱地穿过他所有的防护咒,停在他身边。

他叹了口气。

“阿——拉——斯——托——!”兔子发出欢快的女声,穆迪已经能想象到那个一头紫罗兰色,尖钉般短发的姑娘的脸庞正像这只兔子一样在他身旁跳啊跳。

“——你怎么能想到呢?”兔子继续说着话,“放下你现在可能正在拿垃圾速食品的手,你猜怎么着?我给你带了墨西哥玉米卷饼!我最爱的早餐小推车今天终于又营业了,我老爸很早就买回来早餐,亲爱的导师,一会儿凤凰社见!”

他砰地一声关上了橱柜,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耐烦,换上外套出门去了。




曾经的凤凰社总部早就不存在了,现在的临时总部在格里莫广场,西里斯·布莱克的家。几个月前穆迪见到了在阿兹卡班羁押了十二年,又逃亡了两年的西里斯,一开始他完全没有认出他,那张原先年轻快乐的脸庞如今潦倒又勉强,看见他却还能挤出一个笑:“嘿,老穆迪,好久不见!你的一只眼睛和一条腿因为你太不友好而离家出走了吗?恕我直言,你现在看起来更可怕了。以前我们恐吓小孩子的时候会说:‘你不听话,伏地魔就会把你带走吃掉!’而现在我们可以说:‘疯眼汉穆迪来抓你啦!’他们保证乖乖的。”

他还是咧开嘴巴笑着,穆迪却没有理会他。他的笑容一点都没有到眼睛中,那双欢乐的笑眼,如今已经完全熄灭了。

十四年前,抓捕“神秘人的爪牙”——西里斯·布莱克的那天穆迪就在现场,那时他的右腿还完好无缺。那时关于预言,邓布利多的保护咒语,波特夫妇之间的弯弯绕绕他了解得不是太多,只是他怎么都不相信布莱克会是凤凰社的叛徒。他和詹姆那么要好!他和时任魔法部部长的米丽森·巴诺德大喊大叫,这位强大的女巫摇摇头,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布莱克——保密人,他和彼得·佩迪鲁的争吵,还有佩迪鲁在爆炸中仅剩两个指头的尸体。

西里斯被定罪得那么快,穆迪从没有说过那天他疯癫着大笑被带走时的背影,是他在这场持久的战争中经历的最残酷的一天。

“你来了,阿拉斯托!”亚瑟·韦斯莱亲亲热热地围上来,现在凤凰社里每天飘散的喷香食物味道得益于他的妻子莫莉,她是他见过最好的主妇,而亚瑟,则是他见过的最神经兮兮的巫师。

“嗯?”穆迪重重在长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从喉咙里发出疑问的声音,那只魔眼嗖嗖得打量着一屋子的人——他们都有点怪怪的。

“是这样,”亚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今天是比尔的生日,我们想办一个小小的生日宴会,只有社里不值班的一些人参加......我们想邀请你。”

穆迪愣了一下。比尔·韦斯莱是韦斯莱家的长子,之前一直在埃及的古灵阁工作,今年夏天才刚回来。他留着一撮让韦斯莱夫人抓狂的马尾,还带着耳环,即使是在巫师中也太引人注目了些。穆迪挺喜欢他,实际上韦斯莱一家他都很喜欢,除了一个他都记不住名字的,磨磨唧唧,唠唠叨叨的派——不是,皮……也不是,珀,对,珀西。

现在是十一月,今年夏天凤凰社召唤了所有过去的社员,在暑假填满了空荡荡的布莱克老宅。哈利·波特、罗恩和金妮·韦斯莱,还有两个韦斯莱家开启魔鬼模式的双胞胎——他们重现了詹姆·波特和西里斯曾经乐观得过了头的各种傻蛋行为,只有一个格兰杰规规矩矩,孩子真让人头秃,而穆迪本人手下就有一个最让他头秃的炸弹:尼法朵拉·唐克斯。

“我们正在打赌,”这时西里斯适时凑过来,“如果你同意了,我就表演生吞鼻涕虫。”

“给他这个机会!”蒙顿格斯睁着睡眼从桌子上爬起来,举起一只脏兮兮的手。

“如果你不想去……”莫莉诚恳地说,他们知道他向来不喜欢参与这些“傻乎乎的全家欢宴会”,老光棍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呆着。

“别傻了,我迫不及待想给西里斯这个机会,”穆迪几乎是和蔼地望着西里斯,他本人现在正是活见鬼的表情。就在这时,门厅里老布莱克夫人的挂画伴随着巨大的进门声愤怒地咒骂起来,不用问,一准是唐克斯来了,“我会准时到的。”他说,深深吸了一口气,他闻到了浓浓的墨西哥玉米卷饼的味道。

“生吞鼻涕虫!生吞鼻涕虫!”蒙顿格斯从椅子上站起来,话音里夹带着一个酒嗝。





下午时穆迪离开了凤凰社,他接受了邀请,总要给人一份生日礼物。他差不多从来没给人买过生日礼物,同样,也没有参加过别人的生日聚会。最后他在翻倒巷一家熟识的巫师那里买了一副耳环(哈!他俏俏想了想韦斯莱夫人的表情),尖牙形状。

还没到晚餐时间,穆迪一边吐槽今天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一边无处可去地回了家。比尔的生日聚会在韦斯莱家的陋居举行,西里斯倒是热情邀请他们就在格里莫广场吃饭算了,因为现在大家都在那儿。韦斯莱夫人坚决不同意,她说那让她感觉鸠占鹊巢——生日这回事,就应该在自己家里。穆迪从来没有去过陋居,唐克斯说好晚餐时间来找他一同去,她好像和比尔是同学来着,穆迪不太确定,他们是吗?

尼法朵拉·唐克斯,穆迪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就头秃,不是,头疼。这位年轻的女巫天生不知道循规蹈矩是什么样儿,这八成是因为她的西里斯的外甥女,总之她要是和昔日的詹姆,西里斯他们一般大,霍格沃茨早被拆了。但是不得不说,这是一位十分出色的女巫,一位前途无限的傲罗——尽管她笨手笨脚,叛逆而且滑稽,但是她热情,倔强,聪明,忠诚,而且勇敢。梅林啊,她能通过傲罗的职业考核真是个奇迹。实际上,申请傲罗为职业的巫师越来越少,能力也越来越弱鸡,近几年几乎没有傲罗通过训练,而唐克斯正是目前最后一批被任命的傲罗。正因为如此,他才毫无保留地把傲罗生涯中所有的经验——那些抓捕技巧,施咒时机,预判心理都教给她,而她几乎没有让他失望。

穆迪永远记得唐克斯去他办公室报道的那一天,她穿得怪模怪样:黑色竖领,带着铆丁的短皮夹克里面是黑色露脐吊带背心,戴着古怪姐妹的银项链,破洞牛仔喇叭裤,腰带上坠着锁链和黑纱一样的挂饰,一头尖钉似的紫罗兰短发露出耳朵,上面有至少三个铁环样式的耳钉,穆迪瞠目结舌。很好,确定过眼神,是要牢牢盯住,严格敲打的人。

但是他没有想到,仅仅一年,仅仅一年!这位唐克斯小姐就像一个紫罗蓝色的毛线球一样把他这只老猫紧紧密密地缠绕了起来,点缀着她的牢骚笑话,点缀着她太过热情的温情,把他同他认为自己早就脱轨了的社会缠绕在一起。

比如现在。

门铃响了,穆迪再三确认过那是唐克斯而开门后(他们的认证问题包括:“证明你的身份”,“你没收过我的两个大粪蛋”或者“我给你带了半个月的早餐,你回报给我一副丑得像苏格老奶奶的红格子袖套”),那个蠢丫头就已经像一颗五颜六色的炮弹一样炸了进来,从门厅到厨房门口,先后差点被穆迪设置的窥镜和无数个快食豆子汤罐头瓶绊倒——她顺便严重鄙视了他这种质量的一贯晚餐。然后她重重坐在沙发上,像个主人那样给她自己倒了杯茶,翘着腿打量着他的屋子。

“我上次来还没有这么乱。”她指出。

“你上次来也没有这么多废话。”穆迪咕哝。

“喔!”突然唐克斯像发现了引起玩意儿一样绕到餐桌旁,用鞋子碰了碰那儿的猫咪饭盆,“我之前都没有注意过,都不知道你养了猫!”

“早就死了。”

“那你还留着这些——你让我对你改观了,疯眼,我感动得要哭了。”

穆迪狠狠瞪了她一眼。

现在唐克斯的目光落在了穆迪正在套斗篷的身上,她犀利地表示了对他黑色斗篷和袍子的嫌弃,在穆迪要动手咒她之前要他换上一件姜黄色的斗篷,她甚至比穆迪更固执,成功地让他又头秃和头疼了。好的,他妥协了,他们一起出发时就像一只老猫带着它的彩色毛线球。

在穆迪坚持拒绝了用飞路粉这个建议后(他拒绝走进任何一个壁炉,梅林知道如果除了差错会让人被传送到哪里,据说有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们选择了飞行。尽管冷了点……好吧,唐克斯在扫把上冻得那头毛线团都结冰了,抖抖缩缩得样子让穆迪放弃了为了防止被跟踪,计划从格陵兰岛取道的路线安排。




他们到达陋居时,时间刚刚好。

开门的是韦斯莱夫人,他们走进去,厨房的长桌上已经坐满了人——卢平、西里斯、亚瑟、比尔、那对难缠的双胞胎、金斯莱……一半凤凰社的人都在那里了。一定是突如其来的炉火和热汤的暖意让穆迪的眼睛不舒服,隔着这张桌子他看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些人,和他们中年轻的一样年轻,只有少数成为现在的他们。波特夫妇、马琳·麦金农、本吉芬·威克、卡拉多克·迪尔伯恩、吉迪翁·普威特……那些人永远不可能出现在一起了,他们带着血和伤去战斗,只留下能找得到的,或者找不到的尸体。

“喔,小子,生日快乐。”他咳嗽一声,压下这些让他眼酸的情绪,拍拍比尔的肩膀,把生日礼物递给他,获得了一个拥抱,而他没有给比尔一胳膊肘。大家在餐桌那边招呼他和唐克斯坐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管召唤他的是过去的他们,还是现在的他们,他都大步往前走去。

一起吃饭时穆迪用胳膊肘捅了捅西里斯,发出了将近一辈子中第一个八卦疑问。

“那天晚上,你们跳舞了吗?”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唐克斯本来支着耳朵听,发现听不懂后就转过头去和比尔聊天了。

“不仅如此,我看到詹姆和莉莉,还和她说我或许想要一个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家了。”西里斯回答得没头没脑,他伸向鹅肉的叉子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是你知道,一个礼拜后她就——”

穆迪掏出腰间的酒壶喝了一大口,过去是一段极其煎熬的日子,而现在是一段极其特殊的日子,所有人都知道会有如何艰难的未来,但是现在,感谢韦斯莱夫人,构成他们的世界的是无比香浓的洋葱汤和烤鹅,让豆子罐头见鬼去吧。在这样的年头,朋友们就该坐在一起。再说了,他今天一定要看到西里斯表演生吞鼻涕虫,简直迫不及待了。





就在当天晚上,穆迪卸下他的假腿,摘下他的假眼,准备去睡觉时,那只蹦蹦跳跳的大兔子又从外面旋转着跃进来,发出那个欢快的女声:“阿——拉——斯——托——!你怎么能想到呢?我和比尔正在对角巷里瞎逛!你猜怎么着!我们给你买了两只小猫咪!告诉我你现在激动得不得了,明天早上我就带给你!”

瞎胡闹!穆迪差点从床上蹦起来,我再也不会让活的动物进门!死也不!他这样想着,单腿蹦着到厨房拐角,把那一黄一紫两只饭盆冲洗干净,再次爬上床前,忍不住扭了几步辛特鲁勃哈斯舞,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

“我要叫它们什么名字?”后来他翻来翻去睡不着觉。

“一定有一只叫尼法朵拉。”

“还有一只。”

“我要叫它埃米莉。”

入睡前他无比怀念埃米莉·穆迪夫人,甚至怀念她揪着他的耳朵勒令他穿上方格裙的模样。







私认为在穆迪的人际关系中,除了邓布利多就是唐克斯最亲切,于是在本文里她是连接穆迪和他之外世界的锁链——一根色彩缤纷的美好锁链。来,小唐同志,确认过眼神,是要被牢牢盯住的人。 @Sun菲尔德 

非常感谢在这篇故事写作之前给我鼓励的小甜心们,你们的喜欢真的是我最大的动力。啾咪。



附上原著群像第一篇(战后生者):总有骄阳

兮笑

【授翻/卢唐泰迪】The First Time He Saw It (Shewolf2000)

简介:当他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他四岁。被恶梦惊醒的泰迪·卢平发现他父母的卧室里空无一人。他下楼到了客厅,发现他的妈妈蜷缩在一只巨大的狼身边睡觉。他会有什么反应?

作者:Shewolf2000  

作者的话:AU,除了莱姆斯和唐克斯没有死以外,一切都一样。

原文地址:点这里


译者的话:

(2017.01.25更新)今天终于收到了原作者太太的回复,现在补上授权。感谢太太!超开心!


对这篇实在喜欢得要炸裂,想推荐给更多的人,但是又不擅长写长评,只好走翻译这条路。不过翻译水平有限,更建议大家去读原文(这篇不难读懂的,毕竟是四岁小泰迪的视角嘛)。

原文中的斜...

简介:当他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他四岁。被恶梦惊醒的泰迪·卢平发现他父母的卧室里空无一人。他下楼到了客厅,发现他的妈妈蜷缩在一只巨大的狼身边睡觉。他会有什么反应?

作者:Shewolf2000  

作者的话:AU,除了莱姆斯和唐克斯没有死以外,一切都一样。

原文地址:点这里


译者的话:

(2017.01.25更新)今天终于收到了原作者太太的回复,现在补上授权。感谢太太!超开心!



对这篇实在喜欢得要炸裂,想推荐给更多的人,但是又不擅长写长评,只好走翻译这条路。不过翻译水平有限,更建议大家去读原文(这篇不难读懂的,毕竟是四岁小泰迪的视角嘛)。

原文中的斜体用加粗字体代替。

最后我想说,Teddy is soooooo adorable!

 

 


1.恶梦之后

 

当他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他四岁。

他醒来的时候倒吸了一口气,紧张地打量着周围。他做了个恶梦。一个非常非常糟糕的恶梦。他把他的玩具乌龟小绿紧紧地抱在胸前,努力让自己不再害怕。但是他房间里的每一块阴影都可能藏着一个怪物,随时准备向他扑过来。

这里不安全。他跳出了床,跌跌撞撞地奔向房门,摔倒了之后又呜咽着重新跳起来,胡乱摸到了房门把手,然后飞快地跑过走廊、跑进了他爸爸和妈妈的房间里。他在这里是安全的。爸爸和妈妈会保护他不受阴影里的怪物的伤害。

但是爸爸和妈妈不在这里。

泰迪盯着爸爸妈妈的床。床铺得很整齐、上面一个人都没有。恐惧抓住了这个四岁孩子的心。为什么当泰迪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不在床上?

“爸爸?”当泰迪回到走廊上、向着楼梯走去的时候,他小声说——他不想让阴影中的怪物听到,“妈妈?”

他尽可能安静地、蹑手蹑脚地下了楼梯。除了他脚下的楼梯发出的咯吱声和他自己惊慌急促的呼吸声以外,他什么都听不到。到了楼梯的底端,他看到客厅门是开着的,里面闪烁的亮光说明炉火被点着了。

松了一口气的泰迪直接进了客厅,往里面走了几步。

而这就是他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

四岁的孩子猛地停下脚步。他的妈妈蜷缩着身子躺在炉火前的地摊上,身上盖着韦斯莱夫人织的那块厚厚的毯子——这块毯子平时搭在沙发靠背上。她在睡觉,但是她没有枕枕头,而是把她亮粉色的头搁在那只巨大的灰狼的背上。这只狼长着长长的尖牙,它奇异的黄眼睛正在看着炉火。

是泰迪小小的抽气声向狼报告了他的存在。他抬起硕大的头,转了过来,这样他发着光的黄眼睛就直直地盯着泰迪了。

泰迪张开嘴,准备发出一声足以叫醒他妈妈和邻居们的尖叫——很可能连死人都能叫醒。

但是他……没有这样做。他张着嘴盯着狼,狼也在盯着他。它看起来……在害怕?

泰迪说不出是什么让他觉得这只狼看起来在害怕,只能说它就是在害怕。这只狼被吓到了,他很确定这一点。只不过……这完全没有道理。为什么一只巨大得能够两口就把四岁孩子吞下肚的狼会害怕他呢?他这么小。他甚至不像爸爸妈妈那样会魔法。他什么武器都没有,只有小绿。那么为什么这只狼看起来这么害怕?为什么泰迪反而感觉不这么害怕?

泰迪试探性地向狼走了几步。狼做了个被惊吓到的动作,好像要远离这个正在接近的男孩,但是当它的动作打扰到旁边躺着的女人时,他停了下来。因为枕头动了,妈妈在睡梦中发出一点声音,然后稍微移动了一下,把脸更深地埋到狼背上的灰色的毛里面,然后就又不动了。狼看了看妈妈,又移向了泰迪,他的眼睛带着害怕的、现在近乎于恐慌的眼神。它没有再动,只是盯着越来越近的泰迪。

泰迪停在了妈妈和狼的旁边。他的眼睛打量着这只狼,看到了它巨大的体形、它爪子上锋利的指尖、它的尖牙——它们太大了以至于从它紧紧闭着的嘴的两边伸了出来,最后看到了它那双仍然一眨不眨地盯着泰迪的黄眼睛。

它应该挺吓人的。它应该是恐怖的。

但是它不是。

这只狼是个野兽、是个怪物,但是当它和泰迪相互盯着看的时候,它黄眼睛里的某种神情告诉泰迪,它不会伤害他。它身上有什么让他觉得……安全?

这是对的吗?他觉得安全?真的?

但是是的。是的,他真的觉得安全。泰迪对于他站在离怪兽的下巴一英尺远的地方能觉得这么安全感到很惊讶。

他看了看妈妈,忽然想起了他最开始为什么要来找她。他想要叫醒她、告诉她自己做恶梦了。当他爬上父母的床的时候,他通常都会这样做。好吧,不是通常。通常他会叫醒爸爸,因为在半夜被叫醒之后他不像妈妈那样容易发火,而且泰迪必须告诉某个人,因为他需要听某个人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

他必须要告诉某个人……

“我做了个恶梦。”泰迪对狼说。

狼依然盯着他,然后,它缓缓地点了下头。

泰迪瞪大了眼睛。狼点头了!它看起来几乎就像……就像听懂了他的话一样。

“妈妈和爸爸不在他们的房间里。”泰迪进一步地解释道。狼又点了点头。

“小绿很害怕,”泰迪告诉狼,“他不喜欢恶梦。我不害怕,但是小绿想让我们去找爸爸和妈妈。”狼点了点头。

“那是我妈妈。”泰迪说着用一只小手指了指那个把脸埋在狼毛里的女人,另一只手仍然紧紧地把小绿抱在胸前。“我……我不知道我爸爸在哪儿。”他皱着眉承认道。

狼再次点头的时候,它的眼睛看起来很伤心。狼对于他找不到爸爸这么担心,泰迪感觉有点感动。

“没关系的,”泰迪向狼保证,“他会回来的。有时候他会离开,有时候妈妈会离开,但是他们总是会回来的。如果他们都必须离开的话我会去哈利或者姥姥那里,但是他们总会来接我的。”

狼又点头了。

泰迪挪动着双脚,很不好意思地看着狼。“你……你做过恶梦吗?”他问。狼用力点了点头。“真的?”泰迪惊讶地问。原来连强壮的大狼有时也会做恶梦,知道这一点让他感觉不那么难为情了。

“哦,呃,我是泰迪。”他忽然想起要有礼貌。向刚认识的人介绍你自己是件有礼貌的事情,他认为对刚认识的动物也是一样的。“还有这是小绿,”他把玩具乌龟举出去让狼看,“我爸爸给我的。”狼又点了点头,看起来比之前开心了一点。泰迪笑了。

“爸爸和我在动物园买了他,”他兴奋地说,“爸爸带我去的,我们看了好多动物。”他把他和爸爸去动物园的旅程全都告诉了狼,他喜欢所有的动物,但是他最喜欢乌龟。狼很专心地听着他的故事,在合适的时候总会点头。狼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泰迪喜欢这一点。有些时候成年人不认真听他说话,因为他只是个孩子。不过爸爸总是认真听的,哈利也是。妈妈和姥姥如果不分心的话也是挺不错的听众,但是狼这种完全集中的注意力让他更多地联想到爸爸和哈利。

泰迪对狼解释,他们第一次走进有乌龟的房子的时候他感觉害怕,因为那儿很暗,所以爸爸抱起了他,他觉得安心多了。他喜欢那些在小水箱里面的陆地上走来走去的乌龟,不过他最喜欢的是装着蓝色的水的大水箱里面的那些大乌龟——他们把脚蹼一样的脚从壳里伸出来、游来游去。他和爸爸在他们的水箱前面站了很久,看着乌龟们来回地游动。爸爸把他从水箱的一边抱到另一边,这样他们就可以跟着乌龟移动。

“然后我们去了商店,爸爸让我挑一只乌龟,我选了小绿。”泰迪愉快地结束了他的故事。“我给他起名叫小绿,因为他是绿色的。”泰迪解释道。

狼点头表示对他的起名的强烈同意。泰迪笑了,他真喜欢这只狼呀。

“你想当我的朋友吗?”泰迪问。狼给了他到目前为止最热情的点头,泰迪的笑容更大了。他喜欢结交新朋友。

他向狼伸出了一只手,它看起来一时又有点害怕。泰迪把手放在狼的头顶,轻拍了几下。狼的眼睛瞪得非常圆,看起来……很吃惊,泰迪断定。

“我很高兴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泰迪一边拍着狼一边告诉它,“我觉得我就叫你……小狼狼(Wolfie)。”

嗯,泰迪想,这对他的新朋友来说是个好名字。他真擅长起名字(例如,管绿色乌龟叫小绿)。

“可以吗?”他把手拿开、仔细看着狼。狼点了点头。

“很好,”泰迪说着坐在地毯上,继续和狼聊天,“你是我的新朋友小狼狼。你不能作我最好的朋友,因为爸爸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解释道。

“妈妈也是我的朋友,但是妈妈不得不经常去上班。爸爸和我待在家里,而且我们一起做好多事情。有时候他带我去动物园、公园或者霍格莫德之类的地方。我喜欢去霍格莫德,因为我们会去糖果店、尝所有的巧克力,但是不要告诉妈妈!爸爸总是让我保证不会告诉妈妈他让我吃了多少巧克力。

“爸爸也教我东西,比如数字和字木表。”泰迪继续说。他把字母表背诵了一遍给小狼狼听,它看起来很佩服的样子。

“想看点酷的东西吗?”泰迪问。狼点了点头。泰迪把他的脸挤在一起,本来他的头发应该是自然的浅棕色(恶梦之后一般都是这样),现在变成了亮紫色。

“这不酷吗?”泰迪问。狼点了点头。从它的眼睛来看它可能在笑,即使他紧紧地闭着嘴。

“妈妈也能这么做,”泰迪说,“有时候我们一起变形,她让我看怎么变搞笑的鼻子之类的!”

泰迪告诉小狼狼所有关于他的变形、他的父母和朋友的事情,在泰迪不停地说啊说的时候,小狼狼看起来越来越放松。但是某种小心翼翼的神情依然没有离开狼的眼睛。

他告诉小狼狼,他和妈妈去买衣服,他们为自己挑出了几十双颜色鲜艳的有图案的袜子。他讲了和哈利一起看魁地奇的故事,还讲了和姥姥一起做圣诞曲奇的事情。但是他讲的主要是他和爸爸的故事,因为那样的故事最多。

“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泰迪对狼说。他并不知道这话对它里面的那个人来说意义多么重大。

泰迪很享受和他的新朋友小狼狼聊天,但是最后他开始觉得困了。他可能应该上床,但是他不想。万一他和小绿独自回到房间的时候怪物从阴影里出来了呢?

他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小狼狼看起来很关心。“我能留在这儿和你和妈妈一起睡吗?”泰迪问。狼考虑了很长时间才慢慢点了头。“谢谢!”泰迪说。他快步走近小狼狼和妈妈,拎起妈妈盖着的毯子的一边,钻了进去。他和小绿躺在妈妈旁边,他的头放在狼背上浓密的毛上。

“晚安小狼狼。”泰迪带着睡意咕哝着,闭上了眼睛。他很快就睡着了,没有注意到狼转过头来看着他,没有看到当他蹭着这野兽的毛发的时候它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在他安睡在狼的身侧的时候,狼一直在注视着他。

 

2.第二天早上

 

“泰迪?”

泰迪眨了眨眼,有一瞬间对于他在哪儿感到有点困惑。

“泰迪?”他妈妈又叫了一次。她坐起来审视着她睡着的儿子,韦斯莱夫人的毯子从她肩膀上滑了下来。

“早上好,妈妈。”泰迪说着把他的头微微转过来,这样它就不是完全埋在灰色的毛里面的了。炉火已经熄灭了,窗外的光把客厅稍微照亮了些。天色还很早。

“泰迪,你在这儿干什么呢?”妈妈问。她听起来很惊讶。

泰迪也坐了起来,把小绿放在大腿上,仔细地瞧着妈妈震惊的表情。“我做恶梦了,”泰迪解释道,“你不在楼上。”

妈妈用手理了理她的乱糟糟的粉色头发:“所以你就决定下到这里和我们睡在一起?”

“我问过了!”泰迪生气地宣布道。毕竟他经过小狼狼的允许了。哦,小狼狼!

“妈妈,”他兴奋地说,“这是我的新朋友,小狼狼!”

妈妈的眉毛扬得那么高,泰迪几乎以为她是在把自己的额头变小。“……你的朋友……小狼狼?”她慢慢地问。

泰迪微笑着点头。

“你醒了吗?”她拍打了几下狼的后背,对它说。它扭过头看着她。“哦,你当然是醒着的,你就没睡,对吧?”

“所以你和小狼狼是朋友,是吧?”她问泰迪。

“对,”泰迪高兴地说,“我来找你和爸爸的时候遇到了他。小狼狼真友好,而且他有时候也做恶梦。我问小狼狼他愿不愿意做我的朋友,所以小狼狼和我现在是朋友啦。”

“你现在不,我是说你那时候不……你那时候不害怕吗,当你见到小狼狼的时候?”妈妈皱着她高高扬起的眉问。

“不。”泰迪说了个谎。

一条眉毛又扬了起来。

“好吧,小绿刚开始有点害怕,”泰迪承认道,“但是小狼狼真的挺好的,妈妈!小狼狼绝对不会伤害我的,所以没理由害怕。小狼狼是我的朋友。”

妈妈花了一分钟来思考他的话。然后……她忽然大笑起来。

“哦,我要弄个横幅!”她在大笑中宣布道,“横幅上会写着‘我早就告诉过你’,然后我要把它们挂满整个房子,而你——”她用力拍了拍小狼狼的后背,“不能有任何意见!”(don't get to say a thing about it)

妈妈一直在笑,泰迪觉得很困惑。他转向小狼狼,对方带着一种不怎么觉得有趣的表情看着妈妈。

“什么事这么好笑,妈妈?”最后泰迪开口问道。

妈妈叹了口气,终于冷静了一点:“所有的事,泰迪,所有的事。”她看了看小狼狼,又看着泰迪,然后更加严肃地说:“我很高兴你不感到害怕,泰迪。”

“不,小狼狼是我的朋友,”泰迪重复道,“我把我和小绿、你和爸爸、还有哈利和姥姥的事情都告诉小狼狼了。”

“是吗?”妈妈问。

“嗯,”泰迪回答,“小狼狼是个好听众。”

“是的,”妈妈小声说,沉思地看了小狼狼一会儿,“但是实际上,”她说着又看向泰迪,“在这里的小狼狼早就知道关于你的一切了。”

狼忽然动了起来。它站起来,转过整个身体面对着妈妈,它的黄眼睛比之前还要圆。

“对,我要告诉他。”妈妈回答道,好像狼问了她一个问题一样。她带着决心迎上它的凝视。“他很显然不害怕你。你是他的朋友小狼狼,看着梅林的份儿上!”

妈妈和小狼狼继续瞪着对方,直到一分钟后狼终于屈服了、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

“小狼狼怎么会知道关于我的一切呢?”泰迪有点困惑地问。

妈妈转过去看着他,眼睛里依然带着充满决心的光:“因为,泰迪,这只狼是你爸爸。”

泰迪瞪着妈妈,然后扭过头看着狼。狼垂着头,忧伤地凝视着泰迪。

然后他又看着妈妈。然后又看向狼。然后又是妈妈。

“这只狼……是爸爸?”他重复道,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准备好要相信了。

妈妈点了点头:“是的泰迪。你看,你爸爸是个狼人,这就意味着大部分时间他看起来像——呃——爸爸。但是每月一次,他会变成一只狼。”她指了指旁边的狼。

泰迪又在她和狼之间来回看了看。“你确定吗?”他问,不太能摆脱那种她马上就要宣布这是个玩笑的感觉。这只狼怎么能是爸爸呢?

“我相当确定,亲爱的。”妈妈回答。

泰迪又仔细地打量着狼。它看起来真的完全不像爸爸。除了它那忧伤的眼睛。爸爸有时候有这样的眼睛,大多是在他以为泰迪没在看他的时候。

“爸爸?”他问狼。

非常忧伤的黄眼睛注视着他的眼睛,过了一会儿狼慢慢地点了点头。泰迪的嘴张大了。他瞪大眼睛。

“泰迪,”妈妈看起来有点担心地问,“你还好吧,宝贝?”

“爸爸是只狼。”泰迪继续瞪着眼睛,轻声说。

“是的,对,宝贝,”妈妈慢慢地说,“但是记住,泰迪,它并不可怕,是吧?你告诉我你不害怕,记得吗?你知道爸爸永远不会伤害你,对吧?”

泰迪没在听。“真的是真的吗?”他继续盯着这只忧伤的、现在带着有点受伤的表情的狼,“真的是你吗,爸爸?”

狼又点了点头。

“泰迪……”妈妈又开口了。

“那真是太酷了!”泰迪大喊道。妈妈和狼都跳了起来。妈妈担心的表情一下子就消失了,因为她试图忍住第二轮的大笑。但是泰迪没有看她。他在看这只狼……小狼狼……他的爸爸……他的狼爸爸,对方的痛苦和忧伤的神情被一种睁大了眼睛的惊讶取代了。

泰迪站起来,双手叉腰,就像妈妈想要严肃地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样。“哦,难怪我们这么合得来。”他宣布。

妈妈还是败给了她的笑意。她咯咯笑着,从她坐的地方向后滚,当她的头撞到沙发的前端时也毫不在意。她捂着肚子笑啊笑啊。“哦,好多横幅!”她高声叫道。

泰迪和他的狼爸爸对视了一眼。“妈妈好奇怪。”泰迪说。狼爸爸用力点了点头,用他大大的黄眼睛翻了个白眼。泰迪咯咯地笑了。

“嘿!我听到了!”妈妈说。她坐起来,假装在冲他们皱眉。

“哦,那是事实!”泰迪仍在笑着。狼爸爸又点了点头。

“哦我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了,”妈妈说着双手叉腰,“你们这些男孩子又在密谋反对我了,是不是?哦,我可不能忍受这个!我要来抓你了!”

她扑向泰迪,泰迪尖叫着躲避她、靠近了狼爸爸。他用胳膊环住狼爸爸的脖子,把自己的脸埋在狼毛里。

妈妈看着他们两个站得这么近,有什么在她眼睛里一闪而过。她和狼爸爸对视了一下,表情显得更加严肃了。

“好吧,泰迪,”她依然笑着,但是再也没有开玩笑的意味,“我们需要建立一些基本规则。过来。”

泰迪从狼爸爸身边离开,走过去坐在他妈妈腿上。“好,嗯,我很高兴你不害怕你爸爸,但是当他是只狼的时候你在他身边要特别小心,明白吗?”泰迪点了点头。“好,”她继续道,“无论你做什么,不要试图摸他或者接近他的嘴,你明白吗?他的牙齿很锋利又很危险。你可以这样拍他的头顶,”她说着演示了泰迪昨晚已经做过的动作,“你也可以抚摸他的背,”她轻轻拍着她的狼丈夫的背,“但是永远不要把你的手,或者你身体的任何部分,靠近他的嘴。你明白吗?”泰迪又点了点头。他注意到了妈妈语气里的严肃和狼爸爸眼睛里沉重的神情。

妈妈抱起了泰迪,让他面对着自己。“我需要你向我保证,泰迪,”她直视着泰迪的眼睛,“我需要你向我保证当爸爸是只狼的时候你不会碰他的嘴,否则你就不能和他玩了。”

“我保证。”泰迪说,他是认真的。他能够分辨出这不是个玩笑,或者一个可以挑战的规则。

妈妈笑了。“好啦,”她说着把泰迪放回她的腿上,“不要碰嘴,一切都没问题了。哦,但是你可能也应该躲开他爪子上尖尖的部分,”她补充道,“它们不像嘴那么危险,但是如果你划伤了,伤口要很长时间才能愈合,即使有魔法也一样。所以小心点,好吗?”

“好。”泰迪同意了。

“太棒了!”妈妈愉快地说。狼爸爸看起来又开心了一些。

“爸爸什么时候就不再是狼了呢?”泰迪问。

“嗯——”妈妈看着表说,“实际上是半个小时之后。我该开始做早饭了。”她把泰迪放下,站了起来。“那么,当我准备早饭的时候,”她调皮地笑着,“爸爸让你骑一会儿怎么样,嗯?”

“好耶!”泰迪大喊。狼爸爸退后了一步,用那种他告诉她她疯了的时候常有的眼神凝视着妈妈。妈妈无视了他,把泰迪抱起来、放在狼爸爸的背上。

“抱紧了!”她说。

泰迪马上抓住了两把厚厚的灰毛。“准备好了!”他宣布。

什么都没发生。

“好了,走吧!”妈妈对狼爸爸说。坐在狼爸爸背上的泰迪看不到狼爸爸看着妈妈的表情,但是这个表情似乎把妈妈逗乐了。最后,狼爸爸开始了一段不情不愿的小跑。

泰迪愉快地叫着,更用力地抓着狼毛,狼爸爸带着他绕着客厅转圈,妈妈笑着走向厨房。

“大横幅,莱姆斯。”她离开的时候说。

骑狼爸爸超级好玩。等他们绕着客厅转了几圈之后,泰迪待得更舒服了,他叫着“再快点,爸爸,再快点!”。狼爸爸加速了一点。妈妈又出现在门口。“喂,不要太快,“她对泰迪说,“不要把你可怜的老爸累坏。”狼爸爸吐出一口气,这让妈妈回到厨房的时候又开始笑了。

狼爸爸带着泰迪走遍了整个房子,当他上楼梯的时候非常小心以保证泰迪不会滑下去。他们参观了他和妈妈的房间,然后是泰迪的房间,然后他们只是把头探进厕所里,因为这里对于大灰狼来说太小了。“我们去看看妈妈吧!”泰迪说。狼爸爸顺从地带着泰迪下了楼、走进厨房里。

“你们好!”妈妈站在炉子边做香肠。她看了看她的表,然后看着狼爸爸。“时间差不多了,是吧?”

狼爸爸点了点头。妈妈把香肠放在盘子里,带着他们回到客厅里。

“做什么的时间?”当他和狼爸爸跟着她回到炉火前面的毯子上时,泰迪问道。

“爸爸变回爸爸的时间。”妈妈说着,把泰迪从狼爸爸身上一把抱下来。

“哦,好吧。”泰迪说,不太确定他对此是高兴还是难过。

“我们要给你爸爸留一些隐私,嗯?”当爸爸躺回地毯上的时候妈妈说。

“我想看。”泰迪对她说,但是她摇了摇头。

“不,这是你爸爸的事情。”她简单地说。她用髋部支撑着泰迪,空出一只手来抓起了韦斯莱夫人的毯子。她把毯子盖在狼爸爸身上,从口鼻一直到尾巴。然后她拔出魔杖,低声念了几个咒语。当时的泰迪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等他长大后他会意识到,那是非常强力的无声咒。“好啦。”她说着抱着泰迪回到了厨房。

泰迪的计划是等他妈妈把他放下来,在妈妈来得及阻止他之前跑回客厅里。不幸的是,妈妈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这种计划,所以一直都没有把他放下来。她在门上额外加了一个无声咒,然后开始用一只手打蛋和炒蛋,依然抱着泰迪。

“妈妈?”泰迪问。

“什么事,泰迪?”妈妈说。她的手肘碰到锅把手,差点把装着鸡蛋的平底锅从火炉上碰下来,但是又快速地把它救起来了。

“爸爸怎么变回来呢?”泰迪问。“是不是像你和我变形那样?是不是就挤一挤他的眼睛、然后‘噗’的一下,他就又是爸爸了?”

当妈妈搅拌鸡蛋的时候,一抹忧郁的神色划过她的脸。“不,甜心,”她安静地说,“对他来说更复杂一点点。”

泰迪安静地注视了她一分钟,感觉到他不应该再问那样的问题了。“他什么时候会再变成一只狼?”他最后问。

“下次满月的时候。”妈妈回答。她尽可能完美地用一只手把鸡蛋弄出平底锅、放到盘子里。只有三分之一落到了地上。

“那是什么时候?”泰迪问。

妈妈皱着眉、用魔杖让地上的鸡蛋消失:“到时候爸爸和我会让你知道的,好吗宝贝儿?”

“好吧。”泰迪说。

妈妈把装着鸡蛋和香肠的盘子放在桌子上,然后走到橱柜那里拿出几个瓶子,瓶子里面装着颜色鲜艳的魔药。她又看了看表。

“我们为什么不去看看你爸爸怎么样了呢?”妈妈问。

“好啊!”泰迪说。

妈妈抱着他回到了客厅,另一只手里拿着两瓶魔药。毯子下面的那一块儿比之前小多了。它现在看起来像是爸爸的大小了。它没有动。妈妈把泰迪放在旁边,走过去跪下,把魔药放在旁边的地上。她掀开了一部分毯子,露出了爸爸的头。

“看,”她微笑着说,“是爸爸。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泰迪没有笑。他爸爸不再是狼了,但是他看起来肯定不正常。他侧身躺着、面对泰迪,泰迪可以看到他脸色苍白、还有黑眼圈。他看上去病得很严重。而且他还没有意识。

“他病了吗?”泰迪很小声地问。他在他放下小绿的地方找到了他,把他抱在胸前。

“不算是。”妈妈说。她站起来从沙发上抓了一个大枕头,然后跪回来、把它塞到爸爸的头下面。“只是累了。变成狼再变回来对他来说是非常累的。”

“他看起来不像是累,”泰迪紧紧抓着小绿反驳道,“他看起来病得很重。他为什么不醒来呢?”

“哦他会的。”妈妈说。她开始用手轻拍爸爸的脸。“莱姆斯?快点,醒来吧,莱姆斯。起来。”她更用力地拍着他,给他翻了个身,这样他就更加仰面躺着,他的脸对着她的。“快点,莱姆斯,你得把你的魔药喝了。起来!”

爸爸的眼睛睁开了。“朵拉?”他咕哝着,他嘶哑的声音不比耳语大多少。

“你好亲爱的,”妈妈微笑着说,“我给你拿了点魔药。”

爸爸呻吟着皱起眉,妈妈把他的头和肩膀拉到自己大腿上,让他坐直到足够喝药而不被呛到的地步。“给你。”她说着把一个瓶子放在他嘴边并且让它倾斜着。他因为魔药的味道而皱起了脸,或者是因为疼痛而皱眉,但是他喝下了整瓶魔药。“还有一个。”她说着,用第二瓶魔药重复了之前的过程。

泰迪怀疑这只是他的妄想,但是他觉得他爸爸喝完魔药之后看起来可能稍微不那么苍白了。

“谢谢。”当被妈妈放回枕头上的时候,爸爸含糊不清地对妈妈说。

“没事,亲爱的——等等,不,先别睡,”她说,当他的眼睛合上的时候又一次轻拍着他的脸,“莱姆斯,加油,保持清醒。有人想来说一声早上好。”她抬起头,对她的儿子笑着,“过来躺在你爸爸旁边,泰迪。”

泰迪快速地靠过来,把头枕在爸爸的枕头上,面对着他。在近处爸爸看起来甚至更糟糕了,但是至少他的眼睛是睁开的,而且当它们聚焦在男孩的脸上时,他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

“泰迪。”他开心地低语。

“你生病了吗,爸爸?”泰迪问。

“没有,只是累了。”他向他儿子保证,“你不害怕我。”

他试图把这句话像一个陈述句一样敷衍过去,但是泰迪能听出来里面的疑问。

他摇了摇头:“嗯,爸爸,我不害怕。你是我爸爸。我永远不会害怕你。”

爸爸的笑容更大了,但是他的眼皮支撑不住了:“我真高兴,泰迪。我爱你。”

“我也爱你,爸爸。”

爸爸愉快地呼了口气,同时又闭上了眼睛。

“我们让你爸爸休息会儿。”妈妈说。她把空瓶子收拾起来,然后站了起来。“咱们吃早饭吧。”她的声音听起来比泰迪认为这种情况下应该有的声音更加欢快一点。

泰迪跟着妈妈回到厨房。她弄好了两盘食物,她和泰迪各一盘,但是泰迪觉得不是很饿。

“他变回来的时候总是这么累吗?”当妈妈踉跄地去拿杯子和果汁的时候泰迪问。她保持安静的时间长到泰迪以为她不准备回答了,这时候她说:“是的,泰迪,但是他总会好起来的。让他休息一会儿,他到晚饭时就能下床走动了。现在把饭吃完吧。”

泰迪和妈妈一起吃早饭。当妈妈到楼上为工作而打扮时,泰迪回到了客厅,躺在爸爸旁边,看着他睡觉。泰迪不担心。如果妈妈说他会好起来的,那么他就会好起来。但是小绿有一点点担心。

妈妈重新出现的时候看起来完全不像个一整晚都待在地板上的人。她那有刺头的粉色头发很完美,她化的妆也是,当她大步走过地毯的时候她的傲罗长袍在她身后鼓起来。

“好了瞌睡虫,”她弯下腰摇着爸爸的肩膀,“我要去上班了,所以你得到床上去。”

爸爸咕哝了一些泰迪听不懂的话。他确定妈妈也没有听懂,但是她猜了一下。

“是啊我知道我一般会在第二天早上放假。”她说着把毯子全都掀开了。他抖了一下,抓着他的睡衣。“但是今天有个大案子我不得不去,记得吗?如果我不把你弄到床上去,你就要在这儿待一整天了。你想那样吗?”

更多没法理解的咕哝。

“我觉得你不想。”她说着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

爸爸一半是自己起来、一半是让自己被拉着站起来,同时他叹了世界上最大的一口气。

“行了。”妈妈轻快地说。她试图把他的胳膊搭在她肩膀上,但是他咕哝着“我能搞定”,所以她松开了,让他抓着她的胳膊,慢慢地走向客厅门。

“你想吃早饭吗?”妈妈问他。

泰迪看着他爸爸,他脸色变得有点绿、摇了摇头。“吃不下。”他说。

“那好吧,我会把剩饭放起来,你想吃的时候再吃。”

泰迪跟着他的父母走出了客厅。爸爸用紧紧抓住楼梯的栏杆,指关节都变白了,他和妈妈慢慢地爬上楼梯。泰迪感觉“你还好吗,爸爸?”这个问题就在他的唇边,但是决定不去问。爸爸很显然不好,但是妈妈保证他会好起来的。

在卧室里,妈妈刚把床罩扔回去,爸爸就瘫倒在床上了。泰迪和小绿站在走廊上看着妈妈给爸爸掖好被子、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做个好梦,莱姆斯。”她说。爸爸低声说了些感谢的话,然后更深地蜷缩进毯子里、睡着了。

妈妈回过头,带着忧伤的微笑看着泰迪,然后走向他,领着他回到走廊,然后关上了她身后的卧室门。

“我必须去上班了,好吗泰迪?”她悄声说,“你爸爸现在需要休息,但是如果你需要什么你可以叫醒他。但是只有在你真的需要什么的时候,好吗宝贝儿?除此以外你都需要让他睡觉。”

泰迪点了点头。

“我会给你留些午饭在厨房桌子上,你饿的时候就吃。现在,在你爸爸睡觉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找点安静的事情做呢?为什么不去给爸爸画点画呢,这样他醒来的时候你就可以给他看了。”

泰迪的眼睛亮了。他妈妈就知道会这样。

“我会给他画画!”泰迪兴奋但是安静地说。

“这才是我的好孩子。”妈妈说。她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晚上见,宝贝儿。为了你爸爸,乖一点,好吧?”

“拜拜,妈妈。”他说。她下楼去了,泰迪冲回他的房间去拿他的工具。

泰迪是个特别棒的画家。妈妈和爸爸总是这么告诉他。卢平家的墙上和橱柜上都挂满了泰迪的精美画作,哈利家的很大一部分也是这样,还有姥姥家。哈利总是兴高采烈地笑着,把泰迪最新的画作钉在一面墙上,那里过去有家养小精灵的断头或是纯血统的偏执狂,不过哈利没告诉过他。姥姥把他的画挂在她妈妈像他这么大的时候画的画旁边。

他有一大盒蜡笔,超过一百种不同的颜色。他还有一些特别好的彩铅,那是赫敏阿姨在他四岁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泰迪——和在场的其他人一样——在打开礼物的时候很惊讶。他们都以为那会是一本书。

他认识的所有人都说他的画真的很棒,他每次听到都洋溢着骄傲之情。但是最让他高兴的表扬是他偷听到爸爸对妈妈说的话。当时爸爸不知道泰迪在听。

“我得说,比一般的四岁孩子好多了。我认为他再大一点就能培养出相当的才能。”

从他听到那句话以后,泰迪对于他的美术就更加用功了,决心不辜负他爸爸的期望。爸爸相信他,世界上没有比这更美妙的感觉了。

当爸爸在隔壁房间睡觉的时候,泰迪整个上午和大部分的下午都给爸爸画新的画,中间只稍微停了一下去吃妈妈在厨房给他留的三明治。等泰迪终于听到他父母的卧室里有动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收拾起他崭新的大作,去看他的爸爸。

爸爸看起来还是不太好,但是确实比早上好多了。他坐在床边,脚垂在地上,用一只手揉着太阳穴。

“加油,莱姆斯,起来。”他对自己嘀咕着。

“嗨。”泰迪说。

爸爸的头猛地抬起来,但是当他看到泰迪的时候他微笑了。

“你好,泰迪。”他热情地说。

“你觉得好点了吗?”泰迪不安地问。

“好多了。”爸爸说,“你拿着什么呢?”

“我给你画了画!”泰迪兴奋地说。

“给我?”爸爸问。

泰迪急切地点了点头。

“好吧,”爸爸说着把腿移回床上,拍了拍他旁边的床垫,“为什么不过这儿来给我看看呢?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他很快地补充道。

泰迪没有注意到他爸爸的尴尬,他拿着画跳到床上,爬到爸爸身边。

“我真的特别努力地画它们了。”泰迪说。

“啊,我很激动地想看呢。”爸爸说。

泰迪把一堆画放在爸爸的大腿上。

他期待着像往常一样立刻就有的表扬,但是当爸爸拿起第一幅画的时候,他的脸上只有惊愕。

可能他只是没理解这幅画。

“那是我,”泰迪指着画上那个有天蓝色头发的男孩,“那是你。”他指着那只有着黄眼睛的大灰狼。爸爸什么都没说。“哦,还有那是小绿。”泰迪指着天蓝色头发男孩手里的乌龟。

爸爸继续瞪着这幅画,一句话都没说。

“你不喜欢吗?”泰迪问。

爸爸似乎从某种沉思里摆脱出来了:“我……我喜欢,泰迪。这……这挺不错的。我猜我只是……很惊讶。我对于你用这种方式画我感到惊讶。”

“哦,”泰迪说,他还是没有完全理解问题在哪儿,“哦,好吧,它们都是这样画的。”他把第一张从爸爸手里拿出来,露出了下面的画。上面画着一个黄头发的男孩、一个粉头发的女人和一只大灰狼。

“这张有妈妈。”他说。

“是啊,我看到了。”爸爸安静地说。

泰迪拿走了第二张画。“这张只有你和我,”他指着第三张画说,画上是一个红头发的男孩骑在大灰狼的背上,“这是你背着我走的时候。”他指着画上暗示着这幅画的场景是在他的卧室的其他元素,“这特别好玩,爸爸。我觉得你可能想要一张这样的画。”

他移开第三张画,露出第四张。“那是昨天晚上。”他说。这幅画上,一个粉色头发的女人躺在一只大灰狼的旁边,他们躺在炉火前面,一个棕色头发的男孩和一只绿色的乌龟在房间另一边看着他们。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泰迪解释道,“你……你看起来很害怕,爸爸。你为什么要害怕呢?”

爸爸用手臂环住泰迪的肩膀,把他拉近,轻柔地蹭着他紫色的头发,然后终于坦白道:“我害怕你会觉得害怕,泰迪。我觉得如果你看到我那个样子,看到我是个怪物,你就会害怕我,即使我变回来你也不会想让我靠近你。那样我受不了,泰迪。我太爱你了,我不能忍受你可能会害怕我。”

“但是我不害怕。”泰迪说。

“我知道,”爸爸说,“我现在知道了。这太让我开心了,泰迪,你不知道。”

父子俩在那里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泰迪让爸爸紧紧抱着他,因为他的一部分明白那是他爸爸非常需要的,比睡眠和魔药都更需要,为了让爸爸感觉好一些。

“爸爸。”过了一会儿,泰迪安静地说。

“嗯,泰迪。”爸爸回答。

“我需要一支新的灰色蜡笔。我的都用完了。”

最后,爸爸终于大笑起来。

 

 

3.就像爸爸一样

 

月圆过去的几天后,泰迪充满期待地蹦蹦跳跳,专注地注视着客厅的炉火。

“哈利!”

泰迪的教父在泰迪撞上他、抱住他的腿之前几乎没有时间直起身把肩膀上的灰掸下去。

“哦,你也好啊,泰迪。”哈利笑着,把泰迪从他腿上掰下来、抱在怀里。

“嗨哈利!”泰迪激动地尖叫。

哈利又轻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们再也见不到彼此了,”他说,“但是我上周末才来过这儿啊,记得吗?”

“我想你。”泰迪告诉他。

“哦,你知道吗,小子?我也想你。”

哈利把泰迪放下,坐在沙发上。泰迪跳上去坐在他旁边。

“那么,”哈利说,“告诉我你这儿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吧,泰迪。”

“我爸爸是个狼人。”泰迪大声宣布。

哈利眨了几次眼睛。“是……他是,”最后他说,“呃,你知道多久了?”

“我看见他了,当他是只狼的时候。”泰迪说。

哈利的眉毛扬了起来:“你看到他是狼的样子了?”

“嗯。”泰迪愉快地说。他简要地复述了这个故事:从恶梦中醒来,冒险下楼去,发现妈妈和大灰狼,还有他怎样和狼成为了朋友。

“然后妈妈告诉我小狼狼其实是爸爸!”泰迪兴奋地结束了这个故事。

哈利在耐心地听泰迪的故事时一直保持安静,最后才说:“那么你,你完全不害怕吗?既然你知道你爸爸会变成狼?”

“不!”泰迪欢快地说,“爸爸以为我会害怕,但是我不。这就是为什么妈妈贴着那个横幅。”

“是啊,关于那个,我一直纳闷儿呢。”哈利看了一眼挂在壁炉上方的墙上的巨大的黑色横幅。这个横幅太大了以至于它两边都多出了几英尺。上面用令人眼睛疼的多彩的霓虹灯字母拼出了句子:“我早就告诉过你。”

“我是听到哈利的声音了吗?”妈妈说。她和爸爸走进了客厅,坐了下来。

“你好唐克斯。你好莱姆斯。泰迪刚才正在跟我讲这个横幅。”

妈妈大笑起来,爸爸呻吟着。

“这是个糟糕的碍眼的东西,就是这样。”爸爸说。

“不,它不是。”妈妈说,“这是对我的胜利的宣示,是我在‘永远正确’宅邸里永恒的荣耀的象征!”

哈利大笑起来:“好吧,考虑到你们在庆祝的事情,我很惊讶这儿居然只有一个横幅。”

“我明白!我觉得我应该多弄几个。”妈妈说。

“不要,一个就够多的了。”爸爸简短地对妈妈说。“不要鼓励她。”他对哈利说。

哈利直起身、对爸爸立起眉毛。“对于她是正确的这一点你肯定不会心情不好吧,莱姆斯?”哈利问,“我以为在这件事情上,比起其他所有事情,你会很高兴被证明是错的呢。”

爸爸笑了:“我非常高兴,哈利。”

“他当然高兴被证明是错的,”妈妈说,“他只是不喜欢以我是对的为代价。”

他们都哈哈大笑。

“你以前见过爸爸是狼的样子吗,哈利?”泰迪问。

房间里的尴尬明显到连四岁的孩子都不会注意不到。

“呃,就一次。”哈利回答。

泰迪环视着表现得很奇怪的大人们。“怎么啦?”他问。

“哦,这个故事不太好,”哈利轻描淡写地说,“完全没有你的故事好,泰迪。听起来你和小绿有个不错的冒险呀。”

“我都还没告诉你我骑上爸爸的事情呢!”泰迪喊道。

爸爸用一只手捂住了脸,妈妈大笑起来。

“那听起来真好玩,泰迪。”哈利说。他尽力绷着脸,脸上抽动着。

“确实是。”泰迪证实道。

“好,泰迪,”爸爸抬起头来,“我觉得有些事情我们需要谈谈。”

他爸爸语气里的严肃让他很惊讶。“什么事?”泰迪问。

“你……泰迪,你不能就这么走来走去、告诉别人我是个狼人。”爸爸说,他看起来不太自在,“你告诉哈利是完全没问题的,当然。但是泰迪,其他人,你不可以告诉他们。”

“为什么?”泰迪问,觉得自己的嘴唇在抖。他没想做任何错事。为什么爸爸看起来这么不自在?为什么他听起来这么难过?

但是妈妈插嘴了,她听起来既不难过也没有不自在。当她说话的时候她的语气是兴奋而且神秘的:“你不能告诉任何人,泰迪,因为这是一个秘密呀!”

泰迪瞪大了眼睛。“一个秘密?”他小声说。

“哦是的泰迪,”哈利说,“这是个特别秘密的秘密,只有像你和我这样特别酷的人才能知道。”

“真的吗?”泰迪看着他爸爸寻求证实。

“是的,泰迪,这是个秘密。”爸爸沉重地说。

“哦,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呢?”泰迪问。

“有时候大人会忘记一些事情,宝贝儿,”妈妈说,“别介意,嗯?只要保证你不会告诉任何人,一切就都没问题了。”

“好,我不会说。”泰迪说,“而且我会告诉小绿不要告诉任何人。”

“真棒,”哈利笑着说,“好了,你为什么不给我多讲讲骑你爸爸的事情呢?”

泰迪没看到爸爸给妈妈的那个眼神。“我画了幅画!”泰迪叫道,“想看吗,哈利?”

“当然想!”哈利说。

泰迪跳下了沙发,抓着哈利的手。他拉着哈利出了客厅,到楼上看那些被他和爸爸固定在爸爸妈妈卧室的墙上的画。当他们爬楼梯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的客厅里爸爸妈妈说的话。

“这其实不是个秘密,”爸爸咕哝着,“只不过不是他应该脱口而出的事——”

“我知道,亲爱的,”妈妈回答,“但是四岁孩子不能理解那么微妙的区别,是吧?所以现在,这就是个秘密。”

 

几天后的晚上,泰迪看到他爸爸坐在沙发上看一本书。他自作主张地跳上了沙发,爬到爸爸的大腿上。爸爸看起来并不介意,他笑着把现在看到的那一页做上标记,把书放到一边。

“你好啊,泰迪。”

“爸爸,等我长大了,我想像你一样当个狼人!”

泰迪过了好多年才能够理解他的话在他爸爸心里激起了多么大的恐惧。在那个时候,爸爸保持着相当冷静的神情,但是后来泰迪回想起来才意识到,在爸爸坚忍地紧锁的眉头背后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战斗。他不想用关于狼人的真相的可怕故事吓到这个如此轻易就接纳了他的男孩。但是与此同时,他的灵魂正在被撕扯着,因为他的儿子——他的漂亮的、健康的儿子——靠着纯粹的奇迹逃脱了折磨他一生的诅咒,却希望得到这个令人畏惧的诅咒。

但是对爸爸来说很幸运的是,妈妈在那里,她快速地救了场。

“你就是个贪心的小家伙(power-hog,没有查到翻译,猜测了一下),你知道吗?”她靠着客厅的门框上,眼睛闪闪发光地开着她儿子的玩笑。“你已经可以把你自己变形成世界上任何人的样子了,你现在还想变成一只狼?给我们其他人留一些魔法吧,行吗?”

泰迪噘着嘴:“可是我想变得像爸爸一样啊!”

妈妈微笑着走进房间,走过来准备坐在他们旁边。“嗯,你当然想变得像你爸爸一样!”她说着坐下来,“你爸爸的确很酷。但是你知道,你已经很像爸爸了,你们俩总是密谋反对我!”她假装怒视着他们,泰迪咯咯地笑了。“重点是,宝贝儿,你有很多方法可以变得像爸爸,那些方法都和狼人没有任何关系,对吧?而且如果你想要在那些方面变得像爸爸一样,那么你就可以变得像爸爸一样。好吧,实际上还是别和爸爸完全一样。一定要努力让自己因为炸飞了霍格沃茨的一座塔楼而差点被开除。”

“我没干过这事。”爸爸不假思索地说。

“嗯哼。”妈妈不相信地说。

“是小天狼星干的。”

“真的吗?”

“那是詹姆的主意。我甚至都不在那儿。”

“这样的话二十五年前可能对老麦格有用,亲爱的,但是在这里的人都不会相信你的话。是吧,泰迪?”

泰迪又笑了,然后摇了摇头。

“你还指责我让他和你作对呢。”爸爸对妈妈说。

“但是我还是想变成狼!”泰迪坚持道。

“不,你不想,泰迪。”爸爸轻声说。但是妈妈看起来在思考。

“唔,如果你真的想变成狼,我觉得那是可能的。”她若有所思地说,无视了她丈夫惊恐的怒视,“但是你不想当狼人,泰迪,”她继续说,“不,你想成为的是一个阿尼马格斯。”

“一个什么?”泰迪问。

“阿尼马格斯是能够随心所欲地变成动物的男巫或女巫。”妈妈解释道,“相信我,这比当狼人好多了。爸爸只能在满月时变身,但是如果你是阿尼马格斯,你想什么时候变成狼都可以,而且你想什么时候变回人就什么时候变。这听起来不是更好吗?

“我猜是吧。”泰迪说,但是他还是噘着嘴。

“很多特别酷的人都是阿尼马格斯,”妈妈继续说,“你爸爸最好的朋友尖头叉子叔叔和大脚板叔叔都是阿尼马格斯。麦格教授是阿尼马格斯,而且她是霍格沃茨的校长!不泰迪,我觉得成为阿尼马格斯是你更想要做的。这样你和爸爸还是可以在满月时一起变成狼。”

泰迪想了想。“好吧,”他同意了,“做个安马格斯听起来挺酷的。”

“这是最酷的。”爸爸鼓励地说。

泰迪现在变得兴奋了些。“我想做个安马格斯!”泰迪在他爸爸的大腿上跳着,“我该怎么做?”

“抱歉泰迪,但是你得等到成年以后才能做。”妈妈说。

“尖头叉子叔叔和大脚板叔叔不是这样……”爸爸低声说。

“这不是重点,莱姆斯,”妈妈打断了他,“泰迪得等到成年以后,这是——哦,怎么说来着——合法的。”

泰迪消沉了起来,又开始噘着嘴。

“别这样,泰迪,”妈妈说,“你现在可能没法变成一只狼,但是你和爸爸还是可以在满月的时候玩得很开心呀。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找个球,你就可以教你爸爸捡球了!”

“哈哈。”爸爸毫无笑意地说。

泰迪打了个哈欠。

“该睡觉了。”爸爸说着把泰迪拉进怀里抱着,站了起来。

泰迪闭上眼睛,把头靠在爸爸的肩膀上,被爸爸抱到了床上。他满脑子想着狼人和阿尼马格斯。他决定,他长大以后会做个阿尼马格斯,虽然他的一部分仍然想做个狼人。

因为泰迪第一次看到他爸爸的狼人形态时只有四岁,他不知道那是个诅咒。他不知道那些恨意和恐惧。他不知道魔法部制定的法律。他不知道他妈妈在毯子上施了无声咒来避免泰迪听到他爸爸变形时那极其痛苦的喊叫声。他不知道在狼毒药剂问世之前的那段日子。

不,那个时候泰迪只知道他爱着他的爸爸。他知道他的爸爸是世界上最酷的、最聪明的、最棒的人。他还知道,如果他的爸爸是个狼人,那么成为狼人就是件相当好的事情。

 

END

 

 

(译者的话:小泰迪关于灰色蜡笔的那句话是支撑我翻完全篇的主要动力,萌得不要不要的!莱姆斯就是应该有这样可爱的一个孩子呀。话说我自从考研英语翻译题之后就没碰过这个,总觉得能理解英文但是没法用中文表达出来。所以欢迎各种捉虫或者改进的建议。)

二凉凉一

依旧是明星PARO


画了可爱唐唐w 一个年龄差操作

「才不是喜欢的明星,是从小就憧憬的大哥哥」


(主线是犬狼,唐唐是纯纯单箭头,我爱全员,想看到他们各式各样的相处模式,请大家享受故事,不撕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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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了可爱唐唐w 一个年龄差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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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哲良待几时良

【卢唐】而月亮知道一切

Summary:你是月亮,是我最深的恐惧,也是我最迫切的、无法言喻的渴望。

Note:我来交党费了,5.6K一发完。原著向,注意保护自己。


#


01

银月高悬于夜。

水一样的月光爬到莱姆斯的胸膛,又攀附在他的嘴角,一层薄灰的面纱。

莱姆斯被吵闹声和低沉的撞击声叫醒,他揉揉眼睛坐起来。


朦胧之间母亲凄厉的尖叫穿过门板,裹挟住他。什么东西砸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可能是爸爸妈妈吵架了,莱姆斯跳下小床,赤着脚悄悄地走近门板,吵架是不对的。

月亮跟随着他,照亮房间里的木质地板和他苍白的脚趾。


门板被砸开了,门后是一张狰狞陌生的脸。陌生人低头看着他,咧开嘴笑了。莱姆斯能...

Summary:你是月亮,是我最深的恐惧,也是我最迫切的、无法言喻的渴望。

Note:我来交党费了,5.6K一发完。原著向,注意保护自己。


#


01

银月高悬于夜。

水一样的月光爬到莱姆斯的胸膛,又攀附在他的嘴角,一层薄灰的面纱。

莱姆斯被吵闹声和低沉的撞击声叫醒,他揉揉眼睛坐起来。


朦胧之间母亲凄厉的尖叫穿过门板,裹挟住他。什么东西砸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可能是爸爸妈妈吵架了,莱姆斯跳下小床,赤着脚悄悄地走近门板,吵架是不对的。

月亮跟随着他,照亮房间里的木质地板和他苍白的脚趾。


门板被砸开了,门后是一张狰狞陌生的脸。陌生人低头看着他,咧开嘴笑了。莱姆斯能看到他嘴里尖利的犬齿,他愣在原地,“你是谁?”。

“莱姆斯!快跑!”,好像是母亲的声音,又好像是父亲的呼喊。

到底是谁在追赶他?是那个陌生人,还是他身后的月光?

他无处可逃,退无可退。


一双毛发浓密的胳膊按住了他,陌生人俯下身来。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皮肤被撕裂,血肉被刺穿,疼痛过于强烈,莱姆斯尖叫起来。

一道咒语击中了陌生人,他迅速地跃过莱姆斯的小床跳到窗台上,眨眼间就跳出窗外,无影无踪。


莱姆斯的父母冲进房间,抱起了他,莱姆斯双眼圆睁,却看不到父母的脸,他只感受到无尽的疼痛。


他看见了。

就在跳窗之前,陌生人回过头来,对着他笑了。鲜红的血液沿着他的嘴角滴在窗棱上,莱姆斯甚至能看到他的犬齿上残留着自己的肉屑。

月光完全地捕获了他,他在一片惨白中流血,看着父母泪流满面。太疼了,他浑身发冷,父母的怀抱无法温暖他的身体,父母的眼泪无法愈合他的伤口。


他才四岁,还分不清柠檬与葡萄柚,还找不到四季的分界点。他那时还不知道,这种疼痛再也不能停止,直至他生命的终结。

 

02

“RJ·卢平?”有人在叫他,一个清甜的女人声音。

莱姆斯回过神来,看向来人。是个中等身材的年轻女人,鲜亮的紫罗兰色短发,苍白的桃心形面孔,一双漆黑闪亮的眼睛让他想起对角巷五纳特一勺的甲虫眼珠。


“是我。你好?”莱姆斯尝试着开口。仔细看的话,她比第一印象更年轻一些,简直像是刚从霍格沃茨毕业。

“哦,唐克斯。”唐克斯伸出手和他握手,紫罗兰色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呃……唐克斯……?”莱姆斯有点迟疑,他不知道这是她的名字还是姓氏。

唐克斯看起来有点不高兴,僵持了两秒之后,她像小孩子一样瘪瘪嘴,“好吧好吧……尼法朵拉·唐克斯。但是假如你能帮我一个忙,忘掉前面一半,我会非常感激你的。”说着,她递给莱姆斯一个暗色的瓶子。“邓布利多要我帮忙转交给你。”

“谢谢你。”,瓶子很小,入手却意外的很重。“顺带一提,我觉得尼法朵拉是个非常好听的名字。”

“如果你妈妈二十多年来一直管你叫尼法朵拉,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他们各自都还有些别的事情,所以很快就匆匆告别。莱姆斯独自站在街上,手里还拿着那个沉甸甸的瓶子。他应该多问唐克斯几句话的,比如她为什么把头发染成紫色,或者她究竟是什么时候从霍格沃茨毕业的之类的,他暗自觉得有点可惜,他可还连唐克斯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呢。

算了,知道了又怎么样呢?他悄悄做了个苦笑的表情,把那瓶狼毒药剂装进口袋。

月圆的日子近了。

 

03

出发去德思礼家接哈利时,莱姆斯第二次见到了唐克斯。唐克斯依旧年轻、苍白、一双黑眼睛流光溢彩。

实际上,和唐克斯共处一室让莱姆斯觉得很不自在。她并不如何漂亮,但五官组合在一起时就是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莱姆斯得分神控制自己才能让自己不去看她。

可唐克斯偏偏凑到他面前,学着上次见面时的语气,“RJ·卢平?”

“你好,尼法朵拉,我是说唐克斯,抱歉。”卢平忽然意识到自己憔悴、不修边幅,而且还穿着件破旧的长袍,他觉得有点难为情。

唐克斯看起来并不在意,她微微摇晃脑袋,发梢也跟着一起荡起来,“你看起来愁眉苦脸的,想看点有趣的东西吗?”

“什么?”

唐克斯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她的头发忽然变成了艳丽的泡泡糖粉。

莱姆斯愣住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小声说,“你是个易容马格斯。”

“答对了,格兰芬多加十分!我猜你是格兰芬多的吧?”

莱姆斯看着她,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微笑,“是这样没错。”

 

04

莱姆斯从来没想过一瞬间能变得如此漫长细致。

当小天狼星倒下时,莱姆斯几乎能看见他眼中散开的光,和他脸上还未来得及收敛的笑容。

他慢慢地倒下,摔进那层轻飘飘的帷幕里。

那一刻莱姆斯觉得自己的某一部分和他一起和他一起消失在帷幕的另一端,永远离开了。

他知道自己的那一部分再也找不回来了。

而仅存的那一部分莱姆斯·卢平是如此无力,以至于他只能抱着故人的儿子和教子,一遍又一遍地告诉那个孩子残忍的真相。

“他走了,哈利,他走了。”

 

他不敢面对哈利,他怕从那孩子的脸上看见某种责难,或是单纯的悲伤。

你本该相信他的,也本该保护他,他的苦难已经足够多了。

可你没有,你什么都做不到。

 

詹姆死了,莉莉死了。莱姆斯一个人坐在废弃的旧台阶上,忽然明白自己和人类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小天狼星也消失了。

他和世界的关联,就只剩下那个狼人,芬里尔·格雷伯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看起来饱经风霜,似乎弱不禁风。可莱姆斯明白,他必须不断奔跑,他不能停下。一旦停下,他就会被满月捕获,这双细瘦、指节凸出的手眨眼间就会变为野兽的利爪,沾满无辜的鲜血。

毕竟再也不会有人每个月都算好日期,把他带到尖叫棚屋;也不会再有人变成牡鹿或巨大的黑狗来阻止他伤害别人。

他知道没有了小天狼星,自己必须更远离人类巫师社会,这无论是对莱姆斯·卢平还是对其他巫师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可是他又能到哪里去呢?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完全放弃为人的资格,和狼人生活在一起。可就像人类巫师一样,狼人也觉得他是个格格不入的异类,对于一个狼人来说,他过于羸弱,也过于多愁善感。换言之,他太像人类了。但对于人类来说,他只是个会被满月变为猛兽的怪物罢了。

莱姆斯有时觉得自己像一只蝙蝠,夹在成群的老鼠和飞鸟之间,无论对哪一方来说都远非同类。

 

小天狼星摔进帷幕里的场景在他眼前不断拉长回放着。

他觉得自己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只要一阵微风就能把他完全带走。

带到有小天狼星和詹姆的地方。

 

“莱姆斯?你还好吗?”一个声音把他从那阵风里拉回地面,他恍惚着看过去。

唐克斯半蹲在他面前,伸出两只手拢住他的手。“我很抱歉,莱姆斯。”

“谢谢你,唐克斯。我很好,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到会是小天狼星……”

为什么是小天狼星呢?明明他还活着,小天狼星却死了。

唐克斯定定地看着他,又低头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莱姆斯,即使你的朋友们都不在了,他们对你的爱却不会消失。”


莱姆斯没说话。她停顿了很久,最后忽然又抬起头来,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用力握住他的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即使你的朋友们不在了,你也依然被爱着。”

她的手很暖和,几乎称得上灼热。莱姆斯下意识地要把手抽回来,可没有原因的,他最终没能成功。唐克斯毫不畏惧地直视他的眼睛,看起来就像一尊大理石刻成的雕像,神色平静却坚韧,透出一股难以被撼动的坦诚。

 

莱姆斯忽然就明白了。

他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强烈恐惧。

 

在他眼里爱情从来不是美好和温暖的代名词,爱情对他来说意味着无法回应的期冀、爱情提醒着他他的残缺,提醒着他他虽然长相与常人无异但他早已失去为人的资格。

对幸福的渴望提醒着他的羞耻。

他从未体会过爱的美好和温暖,他是个怪物,有谁会爱上一个怪物呢?

爱情太强烈了,怎么会这么让人害怕?

 

恐惧像汹涌的浪潮,将他完全吞没。

他几乎要在阳光下发起抖来。

 

05

莱姆斯开始有意地避开唐克斯。

为此他甚至刻意选择一些有生命危险的秘密任务。他在不断接近死亡的刺激感中买醉,以此麻醉自己,试图忘记自己的怯懦。

 

月亮多美啊......唯独他如此害怕月亮。这像是他一生的写照。所有常人眼中的美好,于他而言都意味着毁灭。

这似乎变成了他的心理暗示。

他不配拥有美好,他只配置身淤泥。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唐克斯想要的是他不配给予的东西。

他孤身一人,可唐克斯还有一整个家庭,她的人生还有很多种光明的可能,她的笑容仿佛能终止伦敦绵延不断的阴雨。

他怎么敢去伤害这样的唐克斯?


所以哪怕金斯莱偷偷告诉他唐克斯的守护神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四脚动物,哪怕他知道唐克斯的易容能力出了问题,他也克制着自己,从没回去见过她。迷恋的情感是很短暂的,只要她平安,这种感情总会有消散的那一天。

 

他最终还是不得不回去,他必须要去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需要他,最后一次。

 

【承认吧,你担心的不行,你明知唐克斯平安无恙,可你还是想眼见为实。】

一个小小的声音在他幻影移形时响起。


【闭嘴。】

莱姆斯的身影出现在霍格沃茨边缘,他一脚踏进这片依然受到邓布利多强大咒语庇护的领域。

而施展咒语的巫师已然长眠于此。

 

06

“你看,她都不介意!”唐克斯揪着他的袖子,瞪他的眼睛里还凝着水汽。

莱姆斯低着头,竭尽全力不去看她。不能看她,因为他知道只要朝那个方向看上一眼,他所有的自控就都会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可是我太老……也太穷……太危险……”在唐克斯面前他哪还有什么力量?只剩一点点意志在嗫嚅。

 

待到来看望比尔的人都走了,唐克斯也走了,只剩莱姆斯和韦斯莱夫人还在病房里。

比尔吃了药,已经睡着了,发出悠长的呼吸声。

莱姆斯看着眼前病床的一角发呆,浑然不觉韦斯莱夫人走到他身边坐下。

“你最近好吗?莱姆斯。”韦斯莱夫人轻声问道。

“我很好,谢谢你,莫丽。关于比尔,我很抱歉。可他的伤口很浅,处理又很及时,他会好起来的,他不会……变成我这样的。”

他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韦斯莱夫人的回答,只听到她叹了口气。

 

有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亲爱的,你知道,不论是我,亚瑟,还是凤凰社的其他人,你知道的,尤其是唐克斯,甚至是孩子们,我们都是你的朋友和家人。”

她侧坐着,扳着莱姆斯的肩膀让他不得不和她对视。

“莱姆斯,当我们看见你时,我们看见的不是芬里尔格雷伯克,也不是那个混蛋留在你身上的任何东西。我们看见的仅仅是莱姆斯·约翰·卢平,一个强大、勇敢、聪明又温柔的男人,而且我敢保证,你把自己收拾干净之后是很英俊的。我们现在是,并且永远会视你如此。”

 

莱姆斯觉得眼眶发热,鼻尖有点发酸,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谢谢你,莫丽。”

 

07

他站在一扇门前,犹豫了很久,一双手把本就破旧的长袍握出褶皱,反应过来后又手忙脚乱地摊平。

敲门的那只手举起来又放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下定决心,再次举起手要敲门。

 

指节叩击在门板上的一瞬间,门忽然被拉开了,唐克斯站在门后,发色是黯淡的杂灰,眼睛却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莱姆斯敲门的手还停在空中,有点微妙的尴尬。

她没说话。

莱姆斯只好打破沉默,“你最近好吗?朵拉。”

唐克斯昂着头看了他几秒,忽然扑进他怀里,捧着他的头拉低,吻住了他。

 

在接吻亦或其它什么事的间隙里,莱姆斯看到她的头发变回了漂亮的泡泡糖粉。

 

08

邓布利多的葬礼就和他生前最喜欢的布置一样,华丽却不繁复。

 

莱姆斯看着那具巨大的石棺,那里安葬着他所见过的最了不起的巫师。他不禁想到自己最后一次见到邓布利多的场景。

 

那时他刚刚结束一个危险的任务,风尘仆仆地回到格里莫广场。

没有了小天狼星,整座宅子阴冷空荡。

莱姆斯走进客厅,却发现邓布利多坐在一把扶手椅里,壁炉里的火焰为他的侧面铺上一层暖光,把他雪白的长发和胡须染成金色。

“你好啊,莱姆斯,今天的天气真糟糕……要不要尝一块柠檬雪宝?”

于是他在邓布利多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直到壁炉中的火焰逐渐微弱,邓布利多才慢慢对他说,“啊,爱情。多少人都曾经歌颂过爱情。爱情随生命的到来而诞生,却不会随生命的逝去而消失。”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半月形的镜片后闪着柔和的光。他举起右手仔细地看着,莱姆斯这才注意到,他的右手已经完全变成干枯的焦黑色。

“莱姆斯,别害怕去爱。即使爱情的痛苦让你心如刀割,即使爱情的欣喜让你避之不及。当爱情降临你的身上时,别失去被爱情拥抱的勇气。”

年迈的白巫师坐在余烬无法照亮的阴影里,细致地端详着自己的右手,干瘪细长,仿佛一节龙焰灼烧后残存的枯骨。

他长久地凝视着那只焦枯的手,慢慢说了最后一句话。

“莱姆斯,你还很年轻,别害怕去爱。”

 

莱姆斯和唐克斯手挽着手,站在草地上。他侧过头,刚好看到唐克斯泡泡糖色的发丝被风吹起,发梢飘向石棺的方向。

 

09

莱姆斯没想到他真的会拥有一个家庭。

泰迪的头发颜色每十几分钟就会变一次,几天都不会重复,这种对发色的想象力连唐克斯都甘拜下风。

他的儿子是个易容马格斯,但更重要的是,是个健康,普通的巫师小孩。没有兽毛,没有尖牙利齿,当满月凌空时,泰迪还会看着月亮咯咯笑,把头发变成银灰色。

 

有时韦斯莱夫妇或比尔和芙蓉会来看他们,他们就狡猾地把泰迪托给来人照顾,两个人跑到外面散步,难得享受一下久违的二人世界。

 

唐克斯拉着他的手走在前面,步履轻盈。

莱姆斯看着她的背影,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他居然可以被救赎。

 

朵拉拯救了他,是她亲手把他带出阴冷的坟墓,她重塑他的勇气,救赎他的灵魂,唐克斯像一团泡泡糖色的火焰,烧尽他生命里所有的屈辱和痛苦,以一己之力击退寒冬,带他走进生机勃勃的早春。

 

阳光很柔和,初秋的气温正好,唐克斯走在前面,她把自己的头发变成了火红色,突然回过头来对他笑。

莱姆斯简直快要落泪了。

 

10

银月高悬于夜。

 

如此庞大而皎洁,令四周一切星辰黯然失色。月亮发散出一种几乎是实质性的,流水一般的光,这光淌过微凉的空气,最后温柔地包覆着他。

几十年漫长的恐惧之后,他终于再次直视满月。

一种温柔却极具侵略性的纯粹的美,任何造物都无法与之相比。

 

他躺在草地上,唐克斯躺在他身边,他们手牵着手,能清楚地感受彼此体温的消散。

糟了,莱姆斯忽然想起来,他还没来得及对唐克斯说“我爱你。”

他总是过于腼腆,不好意思说情话。想来最接近的一次,是他们抱在一起接吻,吻过之后唐克斯在他耳边说,“我爱你。”

他有点害羞,想了一会儿才说,“对我来说,你是月亮女神。”

唐克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讲?”

他摇摇头,继续低头亲吻她,借以将答案交融在唇齿间。

 

你是月亮,是我最深的恐惧,也是我最迫切的、无法言喻的渴望。

 

这句话,要是当时讲给她听就好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月亮知道一切。

 

莱姆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握住唐克斯的手。

月亮在他们无神的眼睛中升起,直攀爬至夜空的最高点。

 

The End


我爱卢平和唐克斯!平凡人的伟大。卢平简直太戳我了,残破,只差一点就会破碎,却没有毁灭,懦弱的坚强。


AQUARTER
头一回用老福特不是很懂怎么玩(...

头一回用老福特不是很懂怎么玩(……

总之是卢唐我流ooc短打。

真的没有人吃这对吗,是真爱呀【流泪

头一回用老福特不是很懂怎么玩(……

总之是卢唐我流ooc短打。

真的没有人吃这对吗,是真爱呀【流泪

山草小住

【HP】Somebody You Can Kiss(卢唐)

食用说明:卢唐,大概就是在他们闪婚之前都谈了点啥。

该归罗琳的统统归罗琳。


——————————正文——————————


后来他们真的谈了,因为如果在唐克斯语惊四座之后他们还不谈谈,他下次去陋居吃饭的时候,他们会合力用面包把他捂死在餐桌上。这就是身处一个集体(大家庭)中的坏处,你得牺牲一部分个人生活来满足大家的期待,又或者只是提供谈资。对所有人来说,“茶余饭后”已经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宝贵了。

走背字儿了吧。西里斯阴魂不散地在莱姆斯脑子里说,在他面前,唐克斯的头发已经烧成火红色,大概是近期最鲜艳的时候了。在他们保持理智的共同努力下,谈话再度进入大吵大闹环节。

“我已经说了我不在...

食用说明:卢唐,大概就是在他们闪婚之前都谈了点啥。

该归罗琳的统统归罗琳。


——————————正文——————————


后来他们真的谈了,因为如果在唐克斯语惊四座之后他们还不谈谈,他下次去陋居吃饭的时候,他们会合力用面包把他捂死在餐桌上。这就是身处一个集体(大家庭)中的坏处,你得牺牲一部分个人生活来满足大家的期待,又或者只是提供谈资。对所有人来说,“茶余饭后”已经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宝贵了。

走背字儿了吧。西里斯阴魂不散地在莱姆斯脑子里说,在他面前,唐克斯的头发已经烧成火红色,大概是近期最鲜艳的时候了。在他们保持理智的共同努力下,谈话再度进入大吵大闹环节。

“我已经说了我不在乎!”年轻女孩嚷道,“为什么你要一再地用那些借口敷衍我?”

“你不明白……”他给那些陈词滥调起了个头,又住了嘴,“这样不会有结果的,唐克斯,我们始终在各说各话。”

“我只想听句实话,莱姆斯!”唐克斯只是变得更怒气冲冲,“你到底想跟我在一起,还是不想?我告诉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你就开始扯那些关于年龄和狼人的胡话,有他妈一百遍了!

“呃,你的……头发。”

唐克斯眨眨眼,她的头发变成愤怒的尖刺,已经戳到莱姆斯的下巴了。

“啊呀,对不起。”

她慢慢深呼吸,控制自己的发丝从发梢开始柔顺地垂落,变回——看起来真的很不对——变回棕灰色。他喜欢它们泡泡糖粉的样子。他一直都喜欢孩子,年轻人和孩子,跟他们在一起使他感觉自己既年长又充满活力(即便当他与那些人同龄时也一样),这大概也是他乐意当老师的一大原因。

莱姆斯揉了揉被戳中的地方,他已经开始想象一个十几岁的朵拉,她肯定上过西弗勒斯的魔药课,要是她在他的课上发脾气,场面会变得非常有意思。

“我不愿意简单地回答那个问题。”他说,“我想如果我回答‘是’,你就会假定最大的问题解决了,不再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然后——”

“身体力行地建议我们先打一炮再说?”

“呃。”

“你听起来就跟我爸妈似的。”唐克斯说,然后皱起脸,“恶,这个说法好糟糕。我没有恋父问题。”

莱姆斯觉得还是不说话为妙。

“为什么你总觉得你得先解决掉那些?”唐克斯抱起手臂,“不,那有什么可解决的?你想借笔钱投资给顿格好一夜暴富吗?而且我不觉得我母亲有办法能更早生下我,也不觉得——抱歉,不觉得你有办法不再做狼人。”她显得有点愧疚,很有限地愧疚,莱姆斯没法责备她。

“那就是问题所在——”

“那才不是!”唐克斯打断他,“永远不会解决的问题才不叫问题,你要是一直在那上边磨蹭,就只能原地打转!”

那确实是问题,他想。唐克斯站在他面前,傲罗唐克斯,易容马格斯唐克斯,年轻女孩唐克斯,她接受一切:自己时常不受控制的易容能力,自己的笨手笨脚,自己爱上了一个年长十多岁的狼人。她想要什么便一定要得到什么,所以她成为了一名傲罗,一名凤凰社成员,又站在他面前,索要未来的幸福。

她真的太年轻了,无所畏惧,曾经——无忧无虑。如果是他生来拥有易容能力,他一定会尽可能保持原本相貌,不在人前露出半点异常。而唐克斯,她对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极为坦率,却毫无炫耀之意。她随时可以把自己变得比芙蓉·德拉库尔还美艳惊人,但她只是留着一头漂亮的粉色头发,给自己变出猪鼻子和鸟嘴,逗孩子们开心。她按照最让自己快活的方式对待每件事物,这就是为什么看见她的头发变成黯淡的棕褐色、没精打采地垂落时,莱姆斯恨不得自己立刻葬身狼群。他试着不去毁掉一些珍贵的快乐,然后他成功毁掉了它。

“我只是……不觉得我准备好了。”莱姆斯想他可以吐露一部分实情,又或者只是他被折磨到懒得再隐藏,“我不像你。我孤独,狼狈,一事无成——不要打断我,告诉我一百遍这是一派胡言都没有用,当我照镜子的时候,那些都没用。我老了,我的身体每天都变得更僵硬,我总是以为自己还能去做点什么,但当你在我身边——我就只是在想我错过了多少改变这一切的机会。”

“一派胡言。”唐克斯说,因为她一定要说完没说的话。

“好吧,你看,那就叫分歧。”莱姆斯精疲力竭地用手指梳过头发,今早他注意到白发又增加了,“你不在乎的东西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什么——你觉得我意识不到那是你的一部分吗?”唐克斯的表情就像莱姆斯刚羞辱了她,“哦,操你的,当我说‘我不在乎’,你以为我是在盯着一个骑着高头大马朝我走过来的金发王子?如果我说‘尽管你又老、又穷、又危险,我还是想要你’,你是不是能好受点儿?”

“如果你没那么在乎我,我可能会好受一点。”莱姆斯回答。

如果唐克斯没有那么在乎他,没有因为他而无法自由调整相貌,或者在莫莉面前崩溃哭泣,这真的会容易很多。他可以接受跟年轻姑娘的露水情缘,说真的,他不是老古董,他年轻时代有过疯狂得多的时光(提示一:劫道组;提示二:战争),如果唐克斯邀请他当自己的舞伴,莱姆斯会从容牵起她的手走进舞池,即使他压根不会跳。但她要的不是一支舞或一个吻,她注视他时像个压上了全部身家的赌徒,是这个吓到了他。他太过懦弱,不愿意去做一件不能搞砸的事。

但唐克斯听不到他脑子里的话,她缩了一下,眼睛里泛起水光,他立刻知道自己还是搞砸了。

“对不起,我不是——”

“你可能以为我是故意挑中你的,是不是?”她愤怒地说,“挑一个最不理想的对象,来彰显我的无私和善良?你以为我他妈不想去爱一个愿意爱我的人?我想要的是你,这才是我站在这里的原因!你知道我最受不了的是什么?你一直在假装自己有权利定义我,我应该去爱谁,我应该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这真是我听到过最下流的拒绝,我真他妈受够了!”

她的头发又红起来了,像被泵进血液、注入生命,莱姆斯着迷地看着,几乎忘了要回答。

“你不接受拒绝,除非我按照你喜欢的方式来说。”他稍带抱怨地说,“也就是接受。”

“也许,”唐克斯瞪着他,“我就想听一句‘唐克斯,你不是我的型’‘唐克斯,我心里有人了’‘唐克斯,谢谢你喜欢我’。”

“谢谢你喜欢我。”

唐克斯猛地吸进一口气。她立刻就要从他身边走开了,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这原本就是莱姆斯的目的,但在刚才的对话过后,在他们相继向对方吐露真心之后——他的心脏像是被系在了她的发尾,它会被拽出来然后血流满地。这就是为什么你不该爱上某人。

或者为什么你会爱上某人。

“你能不能给我些时间?”莱姆斯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更响亮、更有底气,“我很难解释,但这对我来说太快了,现在也……有太多的事需要考虑。”他急切地又补上一句,“我不是在敷衍,请相信我,我会努力因为——因为我确实想要你。”

他感到一阵如释重负穿透自己的身躯,他做到了,说出来了。但唐克斯发出一声冷笑,那声音像刀子一样刺进他肺里。

“你以为这就完了?轮到我像个好女孩那样说‘太好了,我会等你’?你准备的下一句台词是不是‘等战争结束我一定娶你回家’?”她向前一步,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中他的胸口,“别做梦了,你知道我上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是什么时候?我的搭档道格拉斯,他正打扮成一个药贩子,说等这次任务结束要去跟他的女孩求婚,然后他去了,像条猪一样被人杀死在贼窝里。你以为这是个美丽的悲剧故事?可我知道这种事情是怎么回事,他每一次都这么想,等这次任务结束,等我拿到更高的工资,等我睡个好觉,等等等等等,只不过人们永远只记得最后一次。没有下一次了,人们才记得。然后说‘哦这真是个悲剧,太可惜了’。”

莱姆斯张了张嘴,但他无法作出评价——战斗是他的选择,但它们是唐克斯的工作。人们很容易不小心忘记她身边常有死神相伴。

“为什么你们总是要等到某件事之后,就好像它会让一切都好起来一样?”她逼问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不用操心那摊破事的时候,你就能准备得更好?你怎么知道不会有新的烂事发生?我可不会像瓶辣椒酱一样,因为‘你想要’就老老实实待在你的橱柜里,等着你某天来开——”

莱姆斯没绷住笑了出来,唐克斯努力控制了几秒,紧随其后,因为真的,辣椒酱?

然后他们带着笑意对视,这短暂的插曲中,女孩眼里那种咄咄逼人的怒火散去了,显露出不确定的悸动、淡淡的期待。抓住唐克斯戳在他胸膛的手,把她拉过来亲吻,成了最正确不过的事情。她毫不犹豫地仰起脸、分开双唇,接吻的时候像做每件事那样投入。他们贴着对方调整四肢的所在以便更紧密地相拥,然后是下一个吻,再下一个。某一时刻莱姆斯发现唐克斯双脚离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变回鲜艳泡泡糖粉的发丝纠缠着他的手指。他不擅言辞,只能希望付诸唇舌已经足够。

“好吧,你绝对火辣,”唐克斯不安分地往他耳朵里吹气,“比我想象中辣多了。”

莱姆斯的回答是托住她的大腿,就这么举着她走回屋子里,任由唐克斯抱着他的脖子发出一阵大笑。

 

(全文完)

 

我其实就是想写那句“为什么你们总是要等到某件事之后,就好像它会让一切都好起来一样?”,没有等,大概就是他们的幸运和悲剧之处吧。

私心认为以唐克斯的人设,把她弄得太过苦情实在很可惜。


山草小住

【HP】事发突然……(凤凰社欢乐向,关爱黑猫西弗勒斯)

  

1.

事发突然。

斯内普站立的位置瞬间迸发出蓝白的光,所有人都被刺得短暂失明,只有最为敬业且有魔眼护身的穆迪继续了战斗,打倒剩下的两个敌人。

接着光芒散去,原本站在那里的人不见了。

一只黑猫蹲在战场中央,它金色的眼睛滴溜溜一转,跳起来就往人缝里蹿。

“等等,西弗勒斯!”

事实证明,抓猫比打仗难多了。


2.

西里斯试着自己判断了一下,他失败了,只得问:

“这谁的新宠物?”

送猫来的诸人卖相凄惨,黑猫的尖牙和利爪对待社员们一视同仁,不管是斯内普向来畏惧的穆迪,与斯内普关系有所缓和的卢平,还是他的前学生唐克斯,均未能逃脱白爪子进、红爪子出的命运。

“这是...

  

1.

事发突然。

斯内普站立的位置瞬间迸发出蓝白的光,所有人都被刺得短暂失明,只有最为敬业且有魔眼护身的穆迪继续了战斗,打倒剩下的两个敌人。

接着光芒散去,原本站在那里的人不见了。

一只黑猫蹲在战场中央,它金色的眼睛滴溜溜一转,跳起来就往人缝里蹿。

“等等,西弗勒斯!”

事实证明,抓猫比打仗难多了。

 

2.

西里斯试着自己判断了一下,他失败了,只得问:

“这谁的新宠物?”

送猫来的诸人卖相凄惨,黑猫的尖牙和利爪对待社员们一视同仁,不管是斯内普向来畏惧的穆迪,与斯内普关系有所缓和的卢平,还是他的前学生唐克斯,均未能逃脱白爪子进、红爪子出的命运。

“这是西弗勒斯。”负责拎猫的卢平说,“他被食死徒的咒语击中了。”

“扯淡呢你。”西里斯说着,凑近细看那只累蔫了的动物。

唰。

卢平一脸早有预料的幸灾乐祸,“那咒语本来瞄准的不是他。”

西里斯后退,捂住自己开花的鼻子。

“绝壁是真货。”

 

3.

最先征服西弗勒斯的是莫莉,对此所有人都毫无异议,毕竟他们谁也烤不出那样香喷喷的鱼。

“瞧瞧这可怜的孩子,他是多么的瘦呀。”莫莉说着,又往狼吞虎咽的黑猫面前推了一块,黑猫一爪踩住宣示所有权,“西弗勒斯竟然这么瘦,穿着袍子的时候还没那么容易看出来,霍格沃茨的饭菜啊……”

有了莫莉的鱼排、小饼干和鸡肉,西弗勒斯几天就学会了来回蹭每个人的腿讨吃的,同时在达成目的时屈尊降贵地允许某些人摸摸自己的皮毛。

这其中从不包括西里斯,它对前囚徒永远是利爪相向。西里斯坚持认为这是斯内普的本性使然,但唐克斯认为原因在于西里斯每次喂猫,都要把人家的食物吃掉一半。

 

4.

在众人的围观下,麦格现场变形,与黑猫互相绕圈、交流气味,两只猫神神秘秘地沟通了一会,并肩跳下会议桌,三两下便消失在台阶顶端,没给观众留下丝毫线索。

“既然米勒娃和西弗勒斯一起出去,他的身体应该是没问题了。”卢平道。

“那就好。”莫莉说,“只是她也不告诉我们,她和邓不利多什么时候才能把西弗勒斯变回来。”

“这个不用担心。”西里斯懒洋洋地说,“他可是凤凰社不可或缺的人才,怎么都得变回来的。”

“西弗勒斯是我们的同伴。”卢平略微加重语气,“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帮助他恢复人形。”

“虽然他作为猫咪可爱多了。”唐克斯接道。

大概是因为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卢平没反驳这个,所以也就没人反驳了。

穆迪十分冷酷地哼了一声:“软弱。”

他上楼时带了一小碟鸡肉。

 

5.

邓不利多没发话,也没下派任务,西弗勒斯便留在本部,成为了社员们的集体宠物。他们排了班负责添食添水和铲屎,很快就把黑猫养得胖了起来,任务间隙撸猫也成为了大伙儿的一大乐趣。以斯内普的标准,他们跟黑猫混熟得未免太快了。

“他爱我们,我就知道。”莫莉温柔地说,黑猫趴在她大腿上,用脑袋顶着金斯莱的手要求摸摸,“在他那严肃、苛刻的外表下,西弗勒斯爱着我们每个人,他就是这样的人。作为猫的时候他可诚实多了。”

金斯莱屈服了,开始用手掌揉搓黑猫的脸和耳朵,黑猫眯起眼。

“他变回来之后可能会杀了我。”黑皮肤男人微笑,猫咪开始在他掌间呼噜呼噜。

唐克斯响亮地哼了一声,天知道她这些天花了多大力气,就为了阻止西弗勒斯做出某些猫类本能举动,比如舔自己的……腚。

有人来了,但没惊醒门口的画像,说明是熟客。只有黑猫的脖子伸长了点,其他人的全副注意力都在那只前后爪分别占据金斯莱膝盖和莫莉大腿的生物身上。

“鱼干到啦。”西里斯端着个盘子风风火火地进入客厅,看着叫人奇怪他怎么会一块肉都没撒出来,“任务完成,你们就赶紧把它喂给你们的西弗小心肝——”

客厅那一头,风尘仆仆迎面走来的,正是斯内普本人。

场面一时凝固。

 

+1.

事实证明,那是个用来调换位置的咒语。

邓不利多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你们真觉得,”斯内普一字一顿地说,“这玩意儿,像我?”

被他用手指点着的生物紧绷戒备,利爪在沙发皮面上咯吱作响,浑身漆黑,眼神凶恶。

沉默表明了一切。

 

(全文完)

 


山草小住

【HP】No Way, Pal(凤凰社向,有SBSS和卢唐)

食用说明:

1.凤凰社欢乐向,时间线大概凤凰社;

2.包含SBSS无差和卢唐,SBSS还属于地下恋情而卢唐还在预备阶段,其余有玩笑性质的乱射箭头;

3.“我从未”游戏:每个人轮流说一件自己从没干过的事,干过的人罚一杯酒;

该归罗琳的统统归罗琳。


——————————正文——————————


如果能用时间转换器回到十分钟前,斯内普拼上打昏自己,也不会进入这该死的房间。他还在抵抗,但他有种预感,最终自己还是会被迫跟他们玩这天杀的“我从未”游戏。

“……说谎会让你的头发在接下来的两天都变成墨绿色,次数越多越绿,而且大家还是会知道你做过那件事。一个小时内——现在是四十...

食用说明:

1.凤凰社欢乐向,时间线大概凤凰社;

2.包含SBSS无差和卢唐,SBSS还属于地下恋情而卢唐还在预备阶段,其余有玩笑性质的乱射箭头;

3.“我从未”游戏:每个人轮流说一件自己从没干过的事,干过的人罚一杯酒;

该归罗琳的统统归罗琳。


——————————正文——————————

 

如果能用时间转换器回到十分钟前,斯内普拼上打昏自己,也不会进入这该死的房间。他还在抵抗,但他有种预感,最终自己还是会被迫跟他们玩这天杀的“我从未”游戏。

“……说谎会让你的头发在接下来的两天都变成墨绿色,次数越多越绿,而且大家还是会知道你做过那件事。一个小时内——现在是四十分钟——逃出房间也一样。”尼法朵拉(斯内普就乐意这么叫她)终于结束漫长的喋喋不休,解释清楚了他们在玩什么。

“我们没预料到你会进入西里斯的房间。”沙克尔补充道,那个吃饱撑了的咒语显然是他的手笔,没准还有穆迪的。斯内普一点都不想知道一个只从个人酒壶里喝东西的人为什么要参加这个游戏。

“我可以解开它,等我出去你们再继续这个愚蠢的游戏。”斯内普冷冷地说。

“才不呢,我们花了十分钟才准备好这个咒语!”尼法朵拉抗议道,“大家都在兴头上,这么干太扫兴了!”

屋子里的大部分人——布莱克、卢平、沙克尔、弗莱奇、尼法朵拉——脸上都带着微醺的痕迹,尼法朵拉连头发都红了起来,发型也变得又短又蓬松,像要假装自己是堆火;穆迪比起平时则没什么变化,他大概喝死了也是那个样子。斯内普相信自己进门前他们的确在兴头上。

“很好,很高兴发现黑魔王的复生没给你们带来太大压力。”

“或许是因为我们的左手臂都不会因此痛起来吧!”穆迪粗声大气地说。

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斯内普略转过身,迎着穆迪两只眼睛的注视眯起眼,弗莱奇似乎已经准备好藏到布莱克床底下去。他对年长傲罗心存敬意,或许多少还残留着畏惧,但要是穆迪打算永远这么威胁他,他可不会由着别人这么做。

“行了,疯眼汉,让他喘口气儿。”出乎其他人预料,是布莱克打了圆场,他看起来已经有点醉了——当然他会是在这种游戏上喝得最多的人。“我的房间是我在这破房子里唯一能忍受的地方,你们在这儿打起来,我就只好到街上去住了。”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到西里斯的房间来啊?”尼法朵拉大嗓门地问,酒精让她的声音变得和脑子一样不受控制了。

斯内普怀疑度过预定的一小时后,全屋子人都会化成一滩烂泥。他一点都不期待那个场面。

“我带了药。”

他掏出瓶子朝布莱克面门甩过去,巴不得能爆对方的头,可惜布莱克准确地接住了它。

“嘿,谢谢,你可真乐于助人。”布莱克乐呵呵地说,醉了,绝对地。

卢平发出很响的忍笑声,好像终于看够了戏。

“你为什么不坐下来呢,西弗勒斯?”他温和而促狭地说,“反正看起来,你目前也没有别的选择,除非你真的有那么喜欢学院色。”

就这样,加了一个(想干掉他们的)人,游戏再次开始了。

乏善可陈。金斯莱说“我从未磕high过”,结果余下的人除了斯内普,布莱克、弗莱奇、尼法朵拉、卢平以及穆迪全喝了酒,穆迪的解释是他当时刚死了搭档所以没人多问。尼法朵拉说“我从未上过阿不思·邓不利多的课”,沙克尔、穆迪和弗莱奇喝了酒,因为其他人入学的时候邓不利多已经是校长了。布莱克明显针对尼法朵拉地说“我从未长出过猪鼻子”,不料在尼法朵拉翻着白眼喝干杯子的同时,沙克尔和弗莱奇也喝了。

“就算不是易容马格斯,偶尔还是得逗亲戚家的小孩开心。”黑皮肤男人耸耸肩。

“一次失误。”弗莱奇讳莫如深。

接下来轮到弗莱奇,他搜肠刮肚了一阵,说“我从未杀过人”。穆迪二话不说直接灌下一大口,斯内普同时行动,余光看到布莱克绷紧了身体,他自己的手指也在高脚杯上攥到发白。

“定义一下,怎样算‘杀过人’?”沙克尔问。

弗莱奇显然已经后悔了,他目光胡乱扫视,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亲……亲手杀人。”他说。

沙克尔点点头,喝了一杯;尼法朵拉犹豫了一会儿,也喝了。同样,没人问傲罗们究竟想到了什么。布莱克仍瞪着自己的杯子,卢平把一只手放在他胳膊肘上,给了他一个平静的眼神,他呼吸了几次,终究把杯子放了下来。

“哇靠嗷嗷嗷嗷嗷!”尼法朵拉尖叫,她、布莱克和弗莱奇立刻都笑得前仰后合,沙克尔和卢平也是莞尔。穆迪面无表情,但他的魔眼嗖嗖转得快疯了。

斯内普僵硬地转头,在旁边的酒瓶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墨绿的头发。

妈的。

“你非得——挑这会儿装逼吗?”布莱克猛捶胸口,笑得直打嗝,“没亲手——杀过——人——完全不会损害你威严的食死徒形象……”

斯内普差点没在桌上顿碎了杯子,他阴冷地扫过每个人,确保自己的目光满含“谁逼我谈这个我就给谁下毒”的威胁。弗莱奇闭嘴退缩了,尼法朵拉差点儿也是但看了一眼他的头发就又开始笑,卢平礼节性地做出投降手势,剩下的三个人压根没反应。

“我真的要笑尿了。”尼法朵拉宣布,目光再次扫过斯内普接着继续狂笑。

“墨绿色很称你,你知道,”布莱克为了说出这句话绷得脸都抽搐了,“像个玉米。”

斯内普发誓自己会毒死这房间里的所有人,发作最缓慢、最剧烈的毒药,能让最顽固的犯人开口招供那种。他就他妈该第一时间冲出这操蛋的屋子。

穆迪瞟了他一眼,他感觉老傲罗有点打算信任自己了——完全没带来任何安慰。

“我从未想要跟莱姆斯·卢平上床。”他恶狠狠地说,笑声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尼法朵拉带着他们所有人在她脸上见过最羞涩、最含蓄的笑容,跟她舅舅碰了下杯,两人同时把酒一饮而尽。

卢平红得像个甜菜根一样。

“老兄,你是弯的啊?”弗莱奇诧异地问。

“我来者不拒。”西里斯轻松地回答,“不过确切地说,我幻想的是我、他、詹姆外加莉莉和——”

“给我闭嘴!”卢平危险地咆哮,“我一点都不想了解你诡异的群P性幻想。”

尼法朵拉则眼前一亮:“请告诉我全部细节!”

她的舌头有点大了,弗莱奇也是,他们撑不到结束。

卢平开口前看了斯内普一眼,这狼人的目光从没如此刻般给他带来不详的预感。

“我从未,”卢平慢慢地说,“想跟西里斯结婚。”

尼法朵拉咯咯笑着连喝了两杯,她的头发越来越红,但反而越来越长了。现在她站起来肯定会被自己的头发绊倒。

“那斯(时)候我猜(才)七岁!”她含糊不清地说,“他出现在我家门前,大衰(帅)哥,骑马(摩)托!他取下偷窥(头盔)甩头发耍酷的斯(时)候我就决地(定),脏(长)大一定要嫁——给他。”

“不过哈……”她俯身到卢平耳边,本意大概是耳语,但她的嗓门显然已经彻底脱缰,连外边散步的麻瓜估计都会疑惑地四下张望,说“喂,是不是有个姑娘刚才大喊‘别担心,我最想碎的还似李’来着?”。

卢平把自己的酒杯塞进她手里,巴不得赶紧跳到把她抱回房间那部分。

“我猜顿格是为了我祖先留下的财产?”布莱克朝弗莱奇举杯,小偷鬼鬼祟祟地看了他一眼。

“那可是一大笔钱。”弗莱奇嘟囔,打了个酒嗝。

“如果对象不是你,我还真会考虑一下。”西里斯亲切友好地说,陪了一杯,然后在看见斯内普正把酒往喉咙里倒的那刻喷了穆迪一头。

“恶心。”穆迪的真眼睛和假眼睛同时翻白眼。

斯内普绝对、绝对不会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活着离开房间。

 

******

 

等其他人都走着或者被拖着滚回该待的地方,西里斯把斯内普摔在卧室门上亲吻,他的呼吸里还有酒味,但眼中已经完全是清醒的情欲。他远远没有刚才表现出的那么醉。

“结婚,哈?”他抵着斯内普的嘴唇说,斯内普狠狠咬了他。

“不是现在。”他喘息着撕开布莱克的衣服,“还很远,非常远。”

“但你想过。”

“对。”

他们就像最笨拙的舞者那样纠缠着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过程艰难曲折,夹杂着飞弹的纽扣和许多狂乱炽热的吻。斯内普头一次觉得布莱克房间里那些格兰芬多的色彩没那么碍眼了,它们衬得他的眼睛如同燃烧。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斯内普说,像是一个许诺。

 

(全文完)

 

减缪

[卢唐] 小狼都可以

我诈尸了我来了!亲世代太好,我又写同人了,写了卢唐,百分百治愈文学,请看


那个,虽然按原著线此时小天狼星已经。。就当我私设吧!是教父存活的if线


小狼都可以


“她并不在意!莱姆斯!你看到了吗?”唐克斯的眼睛在发光,这刺痛了卢平,让他狼狈地转过头去。


“他没有……他不完全是,……唐克斯,这不一样。”他没法组织句子,知道自己的声音飘忽,满是慌乱和心虚,他输了,噢,professor lupin,在一个毕业没几年的小女孩面前手足无措。唐克斯打败了他,这粉色头发的姑娘,她总是正确的,走在...


 

我诈尸了我来了!亲世代太好,我又写同人了,写了卢唐,百分百治愈文学,请看


那个,虽然按原著线此时小天狼星已经。。就当我私设吧!是教父存活的if线






小狼都可以








 

 

“她并不在意!莱姆斯!你看到了吗?”唐克斯的眼睛在发光,这刺痛了卢平,让他狼狈地转过头去。


“他没有……他不完全是,……唐克斯,这不一样。”他没法组织句子,知道自己的声音飘忽,满是慌乱和心虚,他输了,噢,professor lupin,在一个毕业没几年的小女孩面前手足无措。唐克斯打败了他,这粉色头发的姑娘,她总是正确的,走在无比正确的路途上。去接近一个错误的人。


卢平退缩过太多次了,也许人们会管这个叫懦弱,梅林知道,亲手把心爱的姑娘推远也需要莫大的勇气。

 



不管怎么说,芙蓉和比尔的事同样给了唐克斯莫大的勇气。她甚至开始大大方方地申请和卢平一起出任务。


“噢,”金斯莱慢吞吞地说,拿着一叠文件坐在格里莫广场12号长桌的尽头,“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卢平严厉地打断了傲罗,“我不同意。”


“你要服从组织啊,莱姆斯,”小天狼星一本正经地说,“入社宣言,记得吗?”


“难以置信会从你嘴里听到‘服从组织’这个词。”卢平说。


“时局变化嘛,哥们儿。”


“我认为这是个好主意。”韦斯莱夫人笑眯眯地道,碰了碰身边的丈夫,韦斯莱先生立刻坐直了,拿出正参加葬礼的严肃表情大点其头,韦斯莱夫人皱了皱眉,他又改为郑重的小幅度颔首。


“我不同意,”卢平重申,“我和唐克斯会……会……”他会了半天也没想出下文,“我们不合适。”莱姆斯卢平,你真的逊毙了。


“你说哪方面?”


“小天狼星!”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金斯莱稳重地说,“尼法朵拉总是笨手笨脚的(他示意了一下那根巨怪腿伞架),在她是见习傲罗时,我整天都得留神让她别把部里炸了。莱姆斯,你和她一起更平衡,非常时期,我们需要增强原有的力量。”


“……好吧。”这次卢平是真的有些羞惭,几乎没怎么犹豫,也许自己是太把风花雪月看重了一点。但这点羞惭很快在看到金斯莱脸上那丝微笑后烟消云散了,一直没说话的唐克斯向自己的傲罗办公室主任递去了一个感谢的眼神,卢平才发现她破天荒地没反驳那句“尼法朵拉”,这当儿,她已经转过来对他微笑了。


漂亮姑娘,笑得像个陷阱,卢平感到额角和心都一跳一跳的不能安分。

 

 




 

“独特的爱情体验,嗯?”小天狼星说,陷在鼓鼓囊囊的扶手椅里,好整以暇地观赏老友难得的窘境,“我们的老好人莱姆斯……”


“你们那样是在害她,”卢平闷闷地说。


“这可轮不到我们决定,说实话,甚至轮不到你决定,唐克斯是成年女巫了,她有资格决定什么是对她好的。”


“对她来说我太……”


“太穷,年纪太大,太流连无定……”小天狼星和他同声说,“我们都知道,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你爱她,莱姆斯。”


“此外,我还是个狼人。”卢平自顾自地说。


小天狼星沉默了,末了他拍拍卢平的肩膀。


“但是你们相爱,总会有办法的。”


“不会的,”卢平很少直接反驳谁,他确实是温和的老好人,“这只是……”他胡乱地做了个手势,“没有办法。”

他英俊的老朋友看起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月亮脸只是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

 










 

“唐克斯!”他只来得及喊出她的名字,手几乎是同时行动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下意识发出了什么咒语,绿光被挡开了,只差一点儿,只差一点点世上就没有唐克斯了。没有粉色的头发,笑脸,没有她飞扬的袍子边儿了。战斗过去后,卢平发现自己正在昏暗的小巷里吻她,她的嘴唇真温暖啊,是他这一生都没有触碰过的东西。唐克斯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她是温热的,流着真实的血,她的心脏在跳动,就为了这个,卢平永远感谢梅林。



 

“我……对不起。”最后是卢平先退开一步。自己像罪人,他想到学生生涯的唯一一次罚站,回到那个窗外的小男孩。


“如果你不道歉,这本来会更好。”唐克斯轻声说,她的眼睛很美,卢平不敢看。


“对不起,”他只能这么说,“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想离开,就像每次月圆,他要从亲爱的人旁边逃开,他必须这样。


“你回来!”唐克斯喊到,她的声音里有某种力量让卢平没法再走一步,“你不能这样走掉!卢平!这不公平!”


“我会伤害你。”


“你刚刚救了我的命!”


她哽咽了,卢平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任由她从背后抱住自己。

我不能每次都保护你,”他说,说话时嘴里发苦,“我们这种人,不伤害就很难……”


“你知道什么是更难的吗?莱姆斯,那就是假装你并不爱我。”


 

卢平感到心都溶化了,流进胃里。这可能不科学,但是去他妈的,真是聪明姑娘,不是吗?


“说你不爱我,”唐克斯贴着他的耳朵说,“然后你就可以走了,走得远远的。”



“我不爱你。”这比他想得更简单,只是融化的都冻结,仿佛一百万年都无法再柔软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唐克斯袍子前襟一小块布料,又说了一遍,“我……我不爱你。”



她没有指出他不敢看自己眼睛这点,也没像声称的那样等卢平离开。唐克斯走了,小巷漆黑深长,卢平立在原地,任由寂静将自己吞没了一会儿。





 

————

 

 

他们很久没有再见面。唐克斯没再请求金斯莱“帮个小忙”,偶尔在凤凰社的照面如同普通同事。最亲密的对话也不过是请求对方把那盘炖菜递过来。本该这样的,唐克斯只是个漂亮小女孩,小女孩就该朝三暮四,就算暂时沉浸在某种戏剧化的悲情恋爱中,也随时能够抽身,她还这么年轻,这么美,像跳进晨曦里的一头小鹿,还有漫长静好的人生等她享用。卢平于是知道自己做了正确的事情。


局势在变得紧张。邓布利多死了,神秘人在起来,凤凰社忙碌而沉重,每个人闷闷不乐的程度都和经历了几次情伤差不多。校长留下的任务也因他本人的死亡变得更加艰难重重,卢平接触的狼人变得躁动不安,食死徒为他们提供了太多诱惑。


 

他又谈崩了。但他不知道这家伙狼化的程度远在他之上,月圆还有几天,狼人的神智已经不太清醒,战斗毫无预兆地发生,他带着伤口和渗着血的袍子离开山谷。就在这时,卢平感到一股冷意袭来,和夏末的天气不太相衬。


 

是摄魂怪。

 


念出呼神护卫的时候他脑子里都是唐克斯嘴唇的感触。它是美好的,然而知晓那不可能再重现的念头成为记忆中的阴影,咒语被影响了,他发出孱弱的银光,勉强支撑着逃进一处小山洞里。失血和摄魂怪的影响让他浑身发凉。



这个时候失去意识只会更危险,但卢平还是模模糊糊地陷入昏沉中去。

 







……

 




是夜的梦混乱芜杂。一开始他好像来到了一个婚礼的现场,周围都是面目模糊、喜气洋洋的宾客。他在草坪上茫然地走着,走过人群后,唐克斯出现在台阶上。她一袭白纱,脸上开心地绽着微笑。卢平很久没见她的笑脸了,他想说恭喜,不知怎的说不出口,喉咙酸涩。然后,然后唐克斯挽住了他的手。



卢平才发现自己也穿着西服。这是他们的婚礼!魔法做的礼花在他们周围轰响。忽然间香槟和美食被送了上来。宾客们突然能够分辨,这些熟悉的亲友向他们贺喜。魔法部的一众同事,韦斯莱夫妇,然后是小天狼星,穿正装无比潇洒,“我就知道你行,哥们儿!”他这样对卢平说。



卢平心里的喜悦像气球一样慢慢鼓起,他有点晕了,仿佛喝醉酒一样,被安全和喜洋洋的气氛包围。他搂着唐克斯的腰,他们对视,满是甜蜜坦荡,像再普通不过的爱侣。


戒指呢?他需要戒指,然后他立刻感到西服口袋里有东西,他掏出那个小盒子。此时一个穿燕尾服的老巫师已经开始念致辞了。


 

“莱姆斯·约翰·卢平,你愿意娶这个女人吗?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或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

 



他感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卢平知道这是说“我愿意”的

时刻,可是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唐克斯期待地望着他,可是有哪里不对,他忘了什么呢?

 

……

 

颈椎一阵异样的感觉,卢平感到一阵灾难般的熟悉,他听到自己的骨头咔吧作响,以一种及其邪恶的方式伸展,畸变……


他说不清第一声尖叫从哪里响起。人们惊恐地远离了他,像见到怪物一样四散奔逃。不,卢平想说不,别这样,这不是我的错!


他张嘴,一声狼嗥。


他看向唐克斯,她美丽的脸被厌恶和恐惧扭曲了……

 



……




卢平醒来,那种塌陷感还沉重地压在身上,他想吐,胃里什么也没有,绞紧了抽痛。没等稍微好一点儿,黑暗拽走了他。



 

这次他梦到他们已经有了小孩。他在门外焦急地踱步,最后一个女人冷着脸,将白布包裹着的一小团塞给他。他接过来,心里已有了预感,包裹下是一张被血污染得毛纠缠在一起的,狼的脸。

 


……




他不停被折磨,梦的开头通常无比甜美,结束痛苦万分。有时因为他的身份,唐克斯丢掉工作,慢慢变得暴躁易怒,卢平想安慰她,却只能惹人厌烦;有时候是唐克斯的父母,那对好心的夫妇,因为接纳狼人成为家庭成员遭到巫师界的白眼,又或者是,他终于伤害到了唐克斯,在一次变身后,惊恐地发现倒在血泊里的女孩……











 

卢平彻底醒来已经是深夜了。山洞里却不怎么昏暗,他似有所觉地向外望去,幽蓝的山谷间的夜空中,升起了一轮明月。



 

月亮很大,很圆,快要满月了。这属于夜的天体,一般来说,它承载美好的思念和祝福,就像它的光芒一样,纯白,皎洁。不是卢平能够享用的东西。然而他还是无法克制地想起唐克斯,不是梦里那些,是现实里没有受到伤害的唐克斯,嘴唇温暖,笑容漂亮的年轻傲罗,他多么喜欢看她转身,袍子掠起一道弧线。转身吧,离我再远一点,卢平痛苦地想,离你自己的幸福再近一点。



月亮纯白皎洁。卢平长久地凝望它,像凝望自身再明显不过的命运。他从未像此刻一样记恨月亮,记恨狼这种生物,恨人无常的境遇。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恨自己遇到了爱,假若不是这样,他本来可以忍耐一生中无数个像这样的夜晚。


 

假若不是遇到她。

 

 

 


月色沁凉如水,他感觉有点儿冷了……等下,卢平意识到了什么,这不是普通的寒冷。

 


摄魂怪!



 

他勉强站起身,他能看到,就在不远处的半空,几个破破烂烂的黑塑料袋一样的大怪物向他漂浮而来,携来无数的寒冷绝望,他们很饿了。卢平向凤凰社发出求救信号,但他知道,这太晚了,他们来不及救他。这个时间,社里没有人守夜,傲罗们还在外战斗。



“护身护卫!”



银光孱弱地从魔杖尖喷涌而出,想点高兴的,他艰难地告诉自己,唐克斯,唐克斯……然而脑海中还被一连串的梦魇所缠绕,他只看到人们如同浸满毒汁一样的脸。



视野暗下去,他回到童年,芬里尔·格雷伯克袭击他的那一晚。年幼的小卢平只觉得被咬的瞬间比什么都痛,比打针痛,比任何一次父亲的巴掌还痛,他还不知道,一种更大的伤痛将纠缠他的一生。



唐克斯……他下意识地呼唤到,唐克斯会伤心吗?不会太久,但他希望那也不要太过短暂。他感到真正的羞惭了,这想法是多么可鄙。意识失去之前,卢平的最后模模糊糊地想到:


狼这种生物,实在是软弱而坏的……

 


然后一头发着光的大动物冲进来。它立刻驱散了一部分的绝望,摄魂怪被冲撞开,开始退却,卢平艰难地支撑着眼皮,看着这头动物弓着肩胛骨一路小跑,——它直接冲到卢平的面前。带着所有的喜悦和欢乐,爱的信心。动物低下散发着银光的头,凑到他身边,卢平的脸在瞬间被它照亮了,疲惫好像和黑暗一样被驱走,伤口仿佛不复存在,胃也重新舒展。他整个人就像被打捞起来,放进了热水里。

 


那是一匹狼,威武,强大,散发着温暖的银光。

 


而跟在守护神后面的人……

 


唐克斯。





 

“噢,wolfy,”她蹲下来,不是小女孩,而是像他的姐姐或母亲一样,温柔地伸出手。“遇到麻烦了,是不是?”



“……”卢平找不到语言,待他能说话时他结结巴巴地问,“你……守护神,什么时候变成……?”



“刚刚,”她耸了耸肩,“挺巧的,我猜你不知道为了什么。当然啦,守护神本来就会变来变去,和一个叫莱姆斯·卢平的狼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吧?”



银色大狼欢快地绕着她来回踱步。扫帚似的尾巴左右摆动。


 

“你怎么会找到我?我是说,你本来不该在……”

 


“这个嘛,”她终于捡回一点儿羞涩,“一直以来,我都有那么几天是向魔法部请了假的。”


“可是为什么……?”


“快要满月了,”唐克斯说,“我会担心你。”

 

所以他们刚才守望同一个月亮。卢平几乎不能呼吸,这一刻他可以随便为了她死掉。而唐克斯已经不想忍受这样的气氛了。



“很累的话就睡吧,”她扶着他靠在自己身上,“工作可真够呛的,你得申请加薪才行。”

卢平看着她熟练地掏出白鲜香精的小瓶子,又用基础医疗咒变出绷带。


他真的累了。但他还想看着她,只是看着她就好。


“不要逼我对你用昏昏倒地。”唐克斯伸出一只手指,假装凶恶地警告到。


好吧,好吧,可是他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嗯……你真的相信,”这真的是个古怪的问题!卢平,前黑魔法防御学教授,不相信自己真的这么问了,“你相信……它真的能保护你?”



他指的是那只狼守护神。声音里有细小的颤抖,哪怕第一次变成狼人时,卢平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恐惧。

世上还有什么样的恐惧,能大过一个正等待爱人回答爱的人心中的颤抖?




“……当然啦,”唐克斯给了他进夜最灿烂的笑容,一边摸了摸卢平的头发。



“小狼都可以。”


 

 

 

 

 

 

 

 

 

 

 

KA许客

【生贺】A-Z(莱姆斯六十岁生日快乐/字母甜饼26题)

我常感慨他们的离去,叹惋那温柔与遗憾并存的人生。

希望在某个平行世界里,他能拥有更多的幸福。

——————————————

A--Am

格里莫广场12号门廊里的画像又被门铃吵醒了,莱姆斯跑下楼去打开了门。他没有看来人是谁,而是先去吃力地拉那些画像上的布帘。

“嗯……对不起,但这里是凤凰社总部对吧。”

“哦,是的——”莱姆斯回过头才看了面前粉红色短发、心形脸的年轻女巫,“你是阿拉斯托邀请的那位新人吧,你好,莱姆斯·卢平。”

“你好!疯……穆迪提起过你,”那女巫十分热情地同莱姆斯握手,“我是唐克斯,嗯,就叫唐克斯。”

“好的,唐克斯·唐克斯小姐,请到餐厅...

我常感慨他们的离去,叹惋那温柔与遗憾并存的人生。

希望在某个平行世界里,他能拥有更多的幸福。

——————————————

A--Am

格里莫广场12号门廊里的画像又被门铃吵醒了,莱姆斯跑下楼去打开了门。他没有看来人是谁,而是先去吃力地拉那些画像上的布帘。

“嗯……对不起,但这里是凤凰社总部对吧。”

“哦,是的——”莱姆斯回过头才看了面前粉红色短发、心形脸的年轻女巫,“你是阿拉斯托邀请的那位新人吧,你好,莱姆斯·卢平。”

“你好!疯……穆迪提起过你,”那女巫十分热情地同莱姆斯握手,“我是唐克斯,嗯,就叫唐克斯。”

“好的,唐克斯·唐克斯小姐,请到餐厅来吧,会议一会儿才开始。轻声一点,门口的画像会被吵醒。”

“就像刚才那样吗——啊!”

“噗通!”

“泥巴种!败类!滚出去……”

“抱歉,不是故意的。”唐克斯扶起倒在地上的巨怪腿伞架,不好意思地笑着。

“没关系,你看,就是这样,搭把手吧。”


*1995——他记得初见时那个有些毛手毛脚的姑娘和只有一半的自我介绍,直到后来她成为他唯一的朵拉。


B--Better

圣芒戈医院的魔咒伤害科,莱姆斯一周以来的第五次到这里探望在魔法部战役中受伤的唐克斯。自从大脚板坠入帷幔之后,他太需要找点事来做了,又或者是失去大脚板以后,唐克斯这个朋友变得更加重要和珍贵。

但其实也不完全是这样的,莱姆斯很清楚这一点,他对唐克斯的这种感情开始得远早于这一个星期。但他不想承认。

唐克斯看起来好了很多,靠在枕头上用魔杖在空中画着什么。他们很自然地随口闲聊,却有些意兴阑珊,直到唐克斯一本正经地说道,“莱姆斯,我知道现在你一定很难过。但是路总要走下去,我想我们,我和你,能一起走下去。”

“不,唐克斯,这是两回事,我太老、太穷,并且我……你当然有更好的选择。”说这些话的时候,莱姆斯有些慌乱,这是他拒绝承认自己感情的原因,并且这些原因太沉重了。

“我不在乎,”唐克斯不假思索地说,“对我来说,你就是那个更好的选择。”


*1996——他后来慢慢相信,他自己就是那个更好的选择,因为她一百万零一次地告诉他,“我不在乎。”


 C[1]--Courage

北苏格兰高地的小酒馆,角落的小隔间,那姑娘的发色鲜艳得耀眼,对面的男人鬓边花白,与他的年龄看起来颇不相称。

他手里拿着一个深色的小盒子,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很抱歉,朵拉,选在这样一个地方。”

“你这两天好像在偷偷忙着什么?”粉红色头发的姑娘托着腮,一脸的好奇。

“是,这正是我今天要透露的秘密,”男人浅浅地笑着,手里握着那个小盒子,“我用一块加隆重新铸了两枚戒指,希望妖精不要找我的麻烦,刻字蛮困难的,你大概要嫌它不好看。”

“你是说……你?”那姑娘挑起了眉毛,兴奋异常。

“你会收下它吗?我是说,朵拉,你愿意嫁给我吗?”

小盒子里放着一枚金灿灿的戒指。

“稍等片刻!”粉红色头发的姑娘突然从座位上跳起来,带的座位与墙壁碰了两碰,她跑到酒馆吧台,“您好,能麻烦借我两个蓝色的旧杯子吗?对,没错,请倒两杯香槟!”

只要你走了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我都可以走完。


*1997——他总是带着那枚加隆改造的戒指,也总是庆幸迈出那一步的勇气,她也一样。


D--Dream

五月二日清晨的霍格沃茨一片安详,莱姆斯和唐克斯坐在长条桌旁,彼此倚靠着。

“我曾梦到这个场景,”唐克斯的声音似乎是飘进莱姆斯的耳朵里的,“就是一个像现在这样的清晨,一切黑暗都结束,我靠在你肩膀上,一起看太阳升起来。不过我的梦里有各种各样的地方,唯独没有想到是在霍格沃茨。”

“朵拉,你知道吗,我不敢做这样的梦,”莱姆斯说,“我的梦里,总是少了我自己。”

莱姆斯的手指穿过朵拉的发丝,和平常一样的,粉红色的发丝。他轻吻她的头发,怀抱中和平常一样的温暖,证明着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们旁若无人地拥吻,在劫后余生的黎明。这是莱姆斯在他过去的人生中从未敢期待的梦,此刻它已在眼前。


*1998——他留恋那个像梦一样的清晨,并感恩从那之后命运所给予的一切。


E--Enjoy

莱姆斯在战后霍格沃茨恢复教学的第一时间被邀请担任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但他因为他在月圆夜的危险性拒绝了。但麦格校长仍坚持聘请他为这门课做课程设计,这样莱姆斯就可以在家里工作了。不过,莱姆斯的工作常常被打断,因为泰迪总是半走半爬地跑到办公桌前,坚持要爸爸陪他玩。

“小家伙,你可以提前看看十年以后要学的课,”莱姆斯把泰迪抱在腿上,拿课程中的配图指给他看,“这是一只格林迪洛。”

“格拉,大……”泰迪咿呀学语着。

“格林迪洛。”莱姆斯快活地重复着,他看着泰迪攀在他胳膊上,张着小手够着桌上的画。

“格雷……罗,爸爸,画。”泰迪一边往桌子上爬,一边咿咿呀呀地边笑边说着,莱姆斯便也跟着笑起来。

“是的,这只格林迪洛是爸爸画的,你看它蹲在水箱里。”


*1999——他享受这样与儿子的互动,这让他想起他五岁以前的,真正的童年时光。


F--Famous

金妮从霍格沃茨毕业后,加入了魁联的霍利黑德哈比队。莱姆斯并不意外哈利会邀请他们全家一起去看金妮新赛季的第一场比赛。看台上人山人海,两岁半的泰迪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热闹的场面,显得十分兴奋。

比赛结束后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尽管哈利特意带了墨镜,还是没能阻止有人认出了他。

“看呀!那是救世主波特!”

“是打败神秘人的哈利·波特!”

哈利正经费了一番力气才摆脱了人群,不得不跟莱姆斯一家匆匆道别就幻影移形了。

泰迪觉得这太好笑了,他并不理解人们为什么这么做,他坐在莱姆斯的胳膊上,好奇地问:“他们为什么拦着哈利?”

“因为他太有名了。”唐克斯笑着回答。

“为什么有名就会被人们拦住?”泰迪一边问,一边徒劳地想捋直一绺他爸爸的卷发。

“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他,所以想要见见他。”莱姆斯捉住儿子摆弄他头发的手。

“那我千万不要变得有名。”泰迪用十分同情的语气说。

莱姆斯看看泰迪认真的样子,欣慰道:“是的,你不再需要变得有名了。”


*2000——他更清楚荣誉与名气总是伴随着痛的,他希望泰迪能不用面对这些。


G--Game

唐克斯花了整整半年来教会泰迪控制他的易容马格斯,终于看起来有所成效,泰迪学会了模仿她的发型和发色,而且对这个游戏乐此不疲。

因此唐克斯每天变出不同的发型来让泰迪模仿,而每当泰迪照着镜子发现自己跟妈妈的头发变得一模一样了,就会兴奋地喊着,“我变成了妈妈!”

直到有一天,泰迪发现了新的玩法,他偷偷把自己的头发变成了莱姆斯的样子,然后对唐克斯说:“妈妈,你来变成我!”

唐克斯十分乐意接受这个新玩法,她变出一头更加惟妙惟肖的花白的棕色卷发,“你看,我们现在又一样了。”

“爸爸!我们都变成了爸爸!”

泰迪喊着冲进莱姆斯的书房,唐克斯则倚在门口眨着眼睛,于是三团花白的棕色卷发偎依在一处,并漾起满屋的笑声。


*2001——他确信此刻是一份礼物[2]。


H--Hug

在用了整整一年编写了黑魔法防御术的课程设计之后,莱姆斯又受邀为这门课撰写一本专门的教材,因此他偶尔到霍格沃茨去与其他的教材编写者开会讨论。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在家里完成写作,顺便照看泰迪。泰迪四岁了,开始更愿意自己安排玩耍的时间。

到晚上六点钟,唐克斯通常会准时下班,莱姆斯会给她一个拥抱,然后他们一起准备晚餐。这样的生活平静而温暖。

直到某一天他需要去霍格沃茨参与讨论,临走的时候他告诉泰迪他会尽量快点回来。

而当他开完了会回到家的时候,泰迪突然跑过来向他伸开了双臂,“每天妈妈回来,你都抱抱妈妈,所以我也要抱抱你。”


*2002——他曾经用微笑去拥抱世界,现在世界把拥抱还给他。


I-Invitation

打败黑魔头的哈利·波特先生要和知名球星金妮·韦斯莱小姐结婚了,这件事情显然轰动了魔法界。他们的婚礼现场热闹非凡,穿着自己的第一套西装的小傧相泰迪与年龄相仿的小朋友们玩得不亦乐乎。莱姆斯和唐克斯则坐在宾客区远远地看着。

“我们去跳舞吧,”唐克斯兴奋地说。

“稍等一下。”莱姆斯眨眨眼睛,微微一笑。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礼服长袍的领子,十分庄重地转向唐克斯,彬彬有礼地将左手背后,伸出右手,微微鞠躬,像是仔细排练过的表演那样,连眼神和表情都很到位。

他说:“亲爱的姑娘,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唐克斯被莱姆斯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他现在认真的神情几乎超过了他向她求婚的时候。

于是她配合地搭上他的手说:“我十分乐意。”

他们都笑了起来,共同去跳那支听起来十分普通却又意义非凡的曲子。因为这样的时刻总会被印刻在生命里,成为一份属于爱的象征。


*2003——他一点一点地找回那些过去不曾有过的生活的仪式感,从邀请她跳一支舞开始。


J[3]-Joke

泰迪六岁的某一天,莱姆斯发现他在试着模仿狼嗥的声音,他紧张兮兮地问泰迪这是为什么。

泰迪说昨天在他的一再要求下,妈妈终于给他讲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睡前故事,关于一匹狼,一只狗和一头鹿的故事,他太喜欢故事里的那匹狼了,所以要学他的叫声。

“你为什么喜欢那匹狼呢?”

泰迪的头发变成了狼的皮毛一样的灰色,他很努力地想了想,然后说,“那匹狼超温柔的,就像爸爸那样!”


*2004——他试着像十五六岁的时候那样,把狼人变成一个生活中无关痛痒的玩笑,后来,也确实如此。


K--Know

莱姆斯有一份永恒的痛苦,他是个狼人。尽管此刻的岁月静好淡化了这个毛茸茸的小问题,但他依然不得不面对每个月一次的艰难变身。

虽然现在狼毒药剂的普及程度提高了很多,他不用再频繁地弄伤自己或担心伤害别人了。但他还是不敢在家里变身,他仍然害怕会误伤到朵拉和泰迪,更怕泰迪知道他是个狼人之后,可能会改变的一切。

直到又一个他准备离开家的月圆夜。

“我知道你今晚不回来了。”泰迪坐在地毯上摆弄着魁地奇模型,他抬起头来跟莱姆斯说话,没有注意到模型里的游走球撞飞了一个追球手。

“你怎么知道呢?”莱姆斯蹲下来问。

“我知道你是个狼人,要不你怎么会在每个月圆夜都消失呢,要不妈妈怎么会给我讲那么多关于狼的故事。”

“你是自己猜出来的?”

“当然,你们好像都害怕我知道,可是我觉得爸爸是狼人挺酷的。”泰迪做了个鬼脸,努力想靠易容马格斯撅起自己的鼻子,但最终失败了,“你明天要早一点回来让我抱抱你哦。”

莱姆斯走出家门,他觉得自己的眼睛湿了。


*2005——“我知道你是个狼人,但更重要的是你是我认识的那个莱姆斯·卢平。”他感谢每一个这样说的人。


L--Love

唐克斯的厨艺实在不怎么样,大概是因为小时候毛手毛脚导致安多米达从不让她进厨房。

又一天的晚餐后,唐克斯坐在沙发里剥着巧克力问:“今天的晚饭怎么样?”

莱姆斯端着咖啡坐在她旁边,愉快地调侃道:“我做的那部分还不错。”

“但我切了土豆!”

“所以它们大小不一。”

“我煎了鸡蛋!”

“然后忘记放盐。”

“我还煮了汤!”

“于是卷心菜就煮得太熟了——傲罗女士,这让我怀疑你的魔药学成绩。”

“你怀疑过一万次了!我下次会煮得更好一点!”

“那我继续全部吃掉。”

唐克斯笑了起来,把咬了一口的巧克力塞进莱姆斯嘴里,然后优哉游哉地躺倒在他腿上。

莱姆斯从不觉得朵拉的厨艺是什么问题,但他十分享受她偶尔没有搞砸的时候自鸣得意的样子,以及在他开玩笑的时候她咬牙切齿的表情。


*2006——他知道,爱在普通的生活中是很平凡的东西,他也知道,他会永远爱她。


M--Moony

托迪福教授[4]老得坚决不肯再教第十年了,莱姆斯犹豫再三还是在麦格教授的劝说下接受了这份工作。

哈利听说了这件事情后十分慷慨地把活点地图物归原主了,在见识了儿子的调皮捣蛋之后,哈利确信如果这张地图落在小詹姆手里,绝不是个好事情。

“这真是个杰作,”唐克斯也是第一次见到活点地图,即使放了假的学校里只有寥寥几个墨水点写着“米勒娃·麦格”或者“阿格斯·费尔奇”,看起来还是非常有趣。

“我觉得我不想去上学了。”泰迪用十分懊丧的语气说:“这样我做什么你都能知道。”

“我保证,我不会特意在地图上找你的墨水点。”莱姆斯十分认真地承诺道,“把它作为教授的监督工具实在是太不符合它的创作初衷了,他们会找我拼命的。”

莱姆斯暗自想着,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连曾经的自己都会觉得他变成了一个无聊透顶的人。


*2007——他终于还是回到了曾经一切开始的地方,并想念那些叫他“月亮脸”的人。


N--Nymph

莱姆斯到霍格沃茨去工作之后,唐克斯不得不分出更多的时间在家陪伴泰迪,还好傲罗的工作也远没有从前那么忙了,她可以把一些文件带回家来完成。

“原来朵拉不是你完整的名字,你文件上的签名是N开头的。”泰迪看着唐克斯桌上的文件,好奇地说。

“朵拉是个昵称,就像你叫爱德华但我们叫你泰迪,”唐克斯解释说。

“那么你的全名是什么呢?”泰迪追问,唐克斯没有理会,但泰迪执着地继续问着。

“好吧,是尼法朵拉。”唐克斯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小仙女[5]?”泰迪笑了起来,“你真的像个小仙女。”

“别那么说,”唐克斯不悦地皱眉,“我不喜欢我的名字。”

“可是我挺喜欢的,”泰迪并没察觉出唐克斯的不悦,“为什么爸爸不叫你小仙女而要叫你朵拉呢,他真不浪漫!”

“泰迪·卢平!”唐克斯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她的头发恰如其分地直立了起来,显得十分有攻击性,“如果你想被罚家务劳动就继续议论我的名字!”


*2008——他听说这个故事的时候十分开心,他觉得儿子说了他不敢说的话。


O--Old

泰迪终于乘上九月一日的火车去霍格沃茨了,他出发之前为了到学校之后应该叫莱姆斯“爸爸”还是“教授”纠结了许久。

而莱姆斯则决定等到开学晚宴的时间再幻影移形去学校,他确信泰迪应该独自去适应这段新的旅程。

“时间过得真快啊,”走出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时候,唐克斯望着天空感慨。

“是啊,整个世界都换了一副新样子。”莱姆斯也感慨着。

“但我觉得我变老了。”唐克斯抱怨道。

“我以为你是世界上最不用担心这个问题的人。”莱姆斯微笑道。

“我确实可以把自己变得看起来年轻,但这并不能阻止我变老。”唐克斯揉着自己的头发,过了这么多年,她依然钟爱泡泡糖的粉红色。

“我不是指易容马格斯,朵拉,”莱姆斯的笑意更深了一些,“我的意思是说,有我在旁边,你永远年轻得像个小姑娘。”


*2009——他一度以为他已经足够老了,但现在,他希望自己能老得更慢一点。


P--Patronus

二年级的泰迪会偶尔拜访莱姆斯的办公室,因为有时候里面会放着一些有趣的高年级“教学材料”,比如他曾经为能把一只红帽子耍得团团转而乐不可支。

不过今天泰迪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在他端着饮料看莱姆斯清理桌面的时候,窗外突然飞进来一个银白色的光团,落在地上泰迪才看清是一匹狼的形状,它的光芒很柔和,却让灯光都为之黯淡。泰迪惊讶地听到那银白色的狼说话了,声音跟自己的妈妈一样,她说:“今天部里加班,我要晚一点回去,帮我带点吃的吧,要是有水果糖浆馅饼最好了。”

话音刚落,银白色的狼也随之消失了。莱姆斯对此习以为常,甚至没有停下整理桌面的动作。

“那是什么?”泰迪好奇地问。

“是朵拉的守护神,她十分乐于用她跟我传话。”莱姆斯笑道:“看来我得跟你一起去楼下吃饭了。”

“守护神又是什么?”泰迪丝毫没打算停止追问。

“是一种魔法的具象,召唤一个动物形态来帮你抵御伤害或者传递信息。”莱姆斯给出了一个显然过于学术的解释。

“你这像是在上课,”泰迪并不满意这个答案,“所以你也可以变出一个守护神吗?”

看着泰迪期待的样子,莱姆斯无奈地抖抖魔杖,念了一声“呼神护卫”,从杖尖跳出一匹相似的银白色的狼。

“哇!真酷!”泰迪摸了摸守护神狼的耳朵,它像是有实体一般摸起来暖乎乎的,“我也想要一个藏在魔杖里的狼朋友!”


*2010——他讨厌过他的守护神,但现在他觉得这个“魔杖里的狼朋友”有趣多了。


Q--Quddich

 “我不会因为那是你的学院就手下留情的!”泰迪从球场上起飞之后,特意飞到教师席前朝莱姆斯喊道。

他穿着黑色的学院队队服,披着姜黄色的斗篷,自信满满地骑在他因为进了球队而获得的新扫帚上,连头发也变成了黑黄两色相间的样子。

莱姆斯看着耀武扬威的儿子,无奈地笑笑。他上学的时候并不像他的两个朋友那样擅长飞行,他通常只是在看台上为他们加油,那时他偶尔遗憾自己不能像他们一样。

也许是这一场的金色飞贼太难对付,比赛持续了整个上午,首次出战的追球手泰迪在球场上驰骋穿梭,挥汗如雨。当他打进了自己的第十个进球之后,兴奋地绕场一周来庆祝,路过教师席还不忘朝莱姆斯大喊:“我们赢定了!”

可惜赫奇帕奇还是没能抓住机会,最后金色飞贼落入了格兰芬多找球手的手中。尽管如此,得了足足一百分的泰迪仍然是本场最闪亮的新星。

莱姆斯觉得没有人比他此刻心情更好了。


*2011——他不是一个好的魁地奇球手,但他现在没有什么遗憾了,因为他的儿子是。


R--Remember

暑假的某一天泰迪在晚餐的餐桌上突然想到一件他十分好奇的事情,“我有个很好奇的问题,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1995年夏天。”唐克斯不假思索地回答。

“七月十六号。”莱姆斯更加准确地补充道。

“看来你们认识了还不到二十年。”泰迪一边计算一边好像很感慨地说,然后他更好奇地问:“当时是什么样的?”

“我不记得了。”唐克斯仍然一副不假思索的样子。

“我猜朵拉不想告诉你,”莱姆斯看着唐克斯的表情选择了保密。

晚饭后,莱姆斯悄悄问唐克斯,“你为什么假装不记得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假装的?”

“虽然你伪装技术很好但从不对我用,所以我知道。”莱姆斯微笑着眨眨眼睛。

“好吧,”唐克斯泄气地坐在沙发上,“虽然没什么必要,可我觉得跟泰迪说,我为了给新同事留一个好印象所以过于紧张然后撞翻了巨怪腿伞架并差点把自己摔在门廊里——这也太滑稽了吧。”

“哈哈哈,”泰迪突然打开他房间的门,“妈妈,这确实太滑稽了。”


*2012——他知道她一定会记得那些往事,就像他也不会忘记的每一个瞬间。


S--Self

泰迪就要上五年级了,今年的书单里额外添了一件东西——一枚级长徽章。

“果然是我。”泰迪索然无味地想到,旁边莱姆斯看出他并不愉快,有些不解地问:“我有点奇怪,你看起来并不因为当上级长而感到高兴?”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泰迪摆弄着手里的徽章,“我爸爸是教授,妈妈是傲罗,还有个声名远扬的教父,大家向来觉得我学习好或者当级长是应该的。”

“这很困扰你吗?”莱姆斯温和地问。

“说实话,是的,爸爸,”泰迪放下了他的徽章,心不在焉地翻看书单,“我时刻觉得自己被更高的标准要求着。”

“我觉得这是你自己在要求自己,”莱姆斯认真地说:“我能很好地接受你自己的选择,无论你选择成为一个普通还是不普通的人,换句话说,你不只是谁的儿子或者谁的教子,你首先是你自己。”

泰迪若有所思,但仍然表情沉重。莱姆斯为了调节一下气氛,故意调侃道:“说不定朵拉会觉得你当上级长这件事糟透了。”

果然,当唐克斯下班回家看到泰迪的级长徽章的时候,她大喊了一声:“哦,不![6]”


*2013——他在相似的年纪听到过相似的话,他们告诉他,“你不只是一个狼人或者一个级长,你是你自己。”


T--Taste

唐克斯喜欢上了一种麻瓜们的新兴食物——榴莲甜饼,但不幸的是,莱姆斯觉得它味道糟糕透了。

唐克斯不得不趁着下班路上跑去旁边的麻瓜街区买,十分努力地边走边吃完了一整个,这种有点“心惊胆战”的特别享受让她觉得很有趣。

回到家里,迎接她的依然是莱姆斯的拥抱和亲吻,但今天这让她有点紧张。

“你吃了什么?”莱姆斯狡黠地笑着问。

“什么都瞒不了你,”唐克斯泄气地说,“榴莲甜饼。”

“要我说那东西味道真不怎么样,”莱姆斯看到了唐克斯不满的眼神,“——但你的味道好极了。”


*2014——他也许不喜欢她喜欢的东西,但迟早会爱屋及乌。


U--Unusual

泰迪快要过十七岁的生日了,莱姆斯和唐克斯都觉得成年是个很重要纪念,所以他们提前很久就在讨论给儿子的生日礼物。

“成年的惯例是送一块手表,”莱姆斯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表,这还是他十七岁的时候父亲给他的。

“这太平常了,我总想搞点不平常的。”唐克斯兴致勃勃地说:“以前爸爸跟我说,在麻瓜家庭里,有些父母会给孩子安排一次成年旅行[7],让他们去看看世界。”

“旅行里设置一些挑战,比如只带很少的钱,或者去到指定的地方,我妈妈也讲到过。”莱姆斯说。

“这听起来不错,我觉得可以安排在暑假里。”唐克斯快活地盘算道:“约克郡怎么样?可以让他感受一下你的故乡。”

“是个好主意,但好像太平常了,没什么挑战性。”莱姆斯建议道。

“那么,让他在路上偶遇一些稀奇的魔法生物?”唐克斯说。

“比如防止红帽子的袭击,穿过有格林迪洛的水塘,躲避欣克庞克的误导,再爬进一个旧箱子里跟博格特打一架。”莱姆斯说着大笑了起来。

“什么?!”


*2015——他记起他向来是开玩笑的好手,即使已经过了那么多年。


V--Victoria[8]

泰迪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个学期里,莱姆斯收到了一封他寄来的信。这不是什么正常情况,因为他的办公室和泰迪的宿舍仅仅是三层楼的距离。不过打开信封之后他很快明白了原因。

爸爸:

我想了很久决定用信来写出我的困惑。我想说,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但这令我陷入了纠结。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很容易,但爱情有时候是复杂的,生活与未来也是无法预知的。我知道这样的考虑有点过于现实主义,但着确实很困扰我。

泰迪

读完这封简短的信,莱姆斯开始真正觉得自己的儿子真的长大了,这个问题也让他想到他曾经对于爱情的片刻软弱,于是他颇用心地提起笔来回信。

泰迪:

我非常乐意和你探讨这方面的问题,但我不想谎称自己对此有什么经验。不过有一点我是很明白的,一味按照自己的思路去推定遥远的未来毫无意义,不得不说,在这个问题上我曾经错得离谱。

如果你需要建议,那我建议你直接去跟你心仪的那位姑娘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也许她会籍此发现你是个负责人的年轻人。

祝你好运。

爸爸


*2016——他很高兴泰迪能如此坦诚地与他交流爱情的问题,他更欣慰此时的自己能坦诚地说出,“我曾经是错的。”


W--We

泰迪从霍格沃茨毕业之后,选择了圣芒戈的实习,医院的工作一切都好,只是偶尔有急诊,还需要值夜班,因此泰迪在圣芒戈申请了宿舍,大多数的时候都不回家住。

因此,莱姆斯在暑假期间常是一个人呆在家里,这让他感到了些许无聊,看书或者备课都不足以缓解这份无聊,甚至他觉得连他的厨艺都因此精进了。

这真是奇怪的状态,他实在太久没有感受过孤独了。

莱姆斯开始感到怀疑,自己是怎么熬过曾经那段孤独而漂泊的日子的,那样的生活竟然还没完全摧毁他,那样的生活于今着实是难以想象的。

也许生活真是这样,习惯了幸福和温暖就再难面对冰冷残酷了。正如他现在,连偶尔妻子下班迟了些都要令他感到焦虑。

朵拉下班后,属于两个人的夜晚往往是惬意的,晚餐之后或者到附近的麻瓜街区去散步,或者各自捧着饮料看书,莱姆斯偏爱一些大部头的学术著作,而朵拉更喜欢时尚杂志。

而一天总会以一个晚安吻结束,朵拉会搂着莱姆斯的胳膊入睡,这种由曾经的不安全感带来的习惯被保持了下来,渐渐被用来表示“今天一切都好”。


*2017——他喜欢“我们”这个单词,它又简单又美好。


X--Xmas

圣诞节总是一家团聚的日子,泰迪也会特意回家吃晚餐。工作不算太久,泰迪还保持着谈论工作的热情,“今年的新实习生已经能独立工作了,我们确实轻松了一些。”

“那么有空就多回家来住两天。”唐克斯一边说一边让烤火鸡落在桌子中间——圣诞节的晚餐总是要有烤火鸡和苹果派的。

“妈妈,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唠叨了。”泰迪半开玩笑地抗议着,“我只是说,这样我就有时间参与团队的研究了,我当然选了狼毒药剂的相关课题。”

“也就是说,我可以期待我的处境变得更好些了?”莱姆斯轻快地说:“那时候他们就说,狼人是个毛茸茸的小问题。”

说到这儿,他突然莫名地低头笑了起来,显然不是因为刚刚说的这句话。

“你想起什么了?”唐克斯好奇地问。

“我想起那年圣诞节,”莱姆斯的笑容更深了些,“我忍不住拿不听话的小兔子来开玩笑,结果转天哈利就告诉我你的守护神已经不是兔子了。”

“嘿!谁不听话了!”唐克斯不满地叫道。

“那么你承认了另一部分?小兔子。”莱姆斯说着伸手揉了揉唐克斯的头发,探身轻吻了她一下。

泰迪早看惯了父母的亲密动作,笑着扭过头去摆出不想看的样子。

巫师无线电里飘出了熟悉的歌声,“哦,我可怜的心,它去了哪里?它离开了我,被魔法勾去。”


*2018——他依然记得那一年的圣诞节,他听着《你用魔法勾走了我的心》,打着没人听得懂的哑谜[9],想着她。


Y--Yes

过了四十五岁的唐克斯感到有点中年危机,因此她莫名地有些不自信了起来。
当又一次用要清洗的土豆撞翻了洗菜盆的时候,她十分泄气地倚在厨房的门上,“我糟糕透了。”
“还没有,问题不大,”正在查看烤箱里的布丁的莱姆斯微笑着说,挥魔杖让土豆和盆都恢复正常。
“可我还有一千一万个会搞砸的问题。”唐克斯揉着自己的头发。
“可你有一个最简单的解决方法,”莱姆斯关上烤箱的门,然后去抱了抱他的妻子,“留着让我来。”
“你准备永远这么纵容我吗?”
“Yes。”

*2019——他当然会说“Yes。”因为她永远是他的小仙女。

 

Z--Zero

莱姆斯·卢平六十岁了,他货真价实地成了一名老教授,头发也白得更多了。

朵拉拒绝了因为哈利升迁而空出来的傲罗办公室主任的职务,她直言不讳地说她更想享受生活。

泰迪和维克托娃·韦斯莱小姐订了婚,朵拉十分得意地声称自己早就看出了他们之间的“异常关系”,但莱姆斯觉得她并没有真的察觉泰迪喜欢的是比尔的哪个女儿。

新世纪的又一个十年过去了,莱姆斯相信,就算总有一些必须忍受的苦难,苦难之外的阳光也足以照透人生。


*2020——他不再经常回忆过去,一个新的零是明天的开始。


【莱姆斯·卢平六十岁生日快乐】

【全文完】


——————

注记:

[1] 这一则创作于2018年9月,原名新旧借蓝,新旧借蓝是一个西方婚俗,婚礼上要有新的,旧的,借来的和蓝色的东西。

[2] 英文拼写梗,此刻与礼物同为present。

[3] 这一则创作于2019年3月。

[4] 托迪福教授:哈利O.W.Ls的黑魔法防御术考官,年龄很大,杜撰他为战后第一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5] 尼法朵拉的前半部分“Nymph”有仙女的意思。值得一提的是,安多米达的单词是星座中的仙女座,而尼法朵拉可以直译成“仙女的礼物”,这是个拿女儿名字秀恩爱然后翻车了的典型。

[6] 这是一个很有名但我并不知道原始出处的梗,原文大致为:泰迪进了赫奇帕奇,唐克斯说“Oh!Yes!”莱姆斯说“Oh!No!”;泰迪当了级长,莱姆斯说“Oh!Yes!”唐克斯说“Oh!No!”

[7] 仅从网络上查到的英国成年习俗。

[8] 这一节中并没有直接提到维克托娃,但大家都懂的。

[9] 《混血王子》中,圣诞节时卢平跟哈利提到狼人群体,引出詹姆说他是狼人是“毛茸茸的小问题”,而他自己比喻为“有人会以为我养了一只不听话的小兔子”。这句话就说在哈利问他唐克斯的守护神怎么变了的前一天,而根据pottermore,唐克斯之前的守护神就是兔子,一起执行了一年任务了卢平肯定知道的。(至今十分得意我从书缝里抠出来的这一点糖。)


——————

后记:

字母甜饼26题本来是去年生贺就在考虑的,但去年二月爬墙去了破球,没有完成这个计划,今年终于把它圆满了。也恰好,从1995年凤凰社重组(也是我比较倾向的卢唐初次见面的时候)到今年2020年,共26年,因此安排了每个字母一年的结构。

最初很想每一个都拼命发糖的,像去年的甜饼(这个系列里的J)那样,后来觉得过于强行,会有点齁,索性就记录一些简简单单的生活琐事。写完后又觉得,他们能够彼此陪伴就已经是最大的糖了——只要我们不去想这是他们本该拥有而失去的。

最近的227又把同人这个话题吵到了风口浪尖上,也有很多小伙伴表示,创作同人的初衷就是因为意难平,我也一样,所以我在这一篇里把所有最好的爱都给了他们,这些事发生在我脑海里,但我相信它们也是真的。

最后再祝莱姆斯生日快乐,他们永远幸福。

黑仔猪
刚开始喜欢卢唐的时候存的图(五...

刚开始喜欢卢唐的时候存的图(五年历史)

侵删!

刚开始喜欢卢唐的时候存的图(五年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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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草小住

【HP】Interval/幕间休息(凤凰社相关,新年贺文)

沙雕OOC没有逻辑,反正大家都喝高了。凤凰社的跨年活动,凤凰社时间线。

该归罗琳的统统归罗琳。

各位新年快乐!

——————————正文——————————


1.

48小时前,格里莫广场12号,厨房。

会议结束,邓不利多从容不迫地从天知道哪儿掏出了个硕大无朋的模型,咣当一声杵到餐桌中央。它的尖部险险地从吊灯下擦过,吊灯胆战心惊地抖了几抖,几滴蜡油落到桌面上,比尔眼疾手快地把下边的会议材料移开了。

一圈眼睛盯着那个大本钟,别说,这玩意儿造得还挺精致,颇具历史感。

“这是仿制品。”金斯莱当即作出判断,顿了顿,看向邓不利多,“你没把真的那个缩小了揣口袋里,对吧?”

邓不利多微微...

沙雕OOC没有逻辑,反正大家都喝高了。凤凰社的跨年活动,凤凰社时间线。

该归罗琳的统统归罗琳。

各位新年快乐!

——————————正文——————————


1.

48小时前,格里莫广场12号,厨房。

会议结束,邓不利多从容不迫地从天知道哪儿掏出了个硕大无朋的模型,咣当一声杵到餐桌中央。它的尖部险险地从吊灯下擦过,吊灯胆战心惊地抖了几抖,几滴蜡油落到桌面上,比尔眼疾手快地把下边的会议材料移开了。

一圈眼睛盯着那个大本钟,别说,这玩意儿造得还挺精致,颇具历史感。

“这是仿制品。”金斯莱当即作出判断,顿了顿,看向邓不利多,“你没把真的那个缩小了揣口袋里,对吧?”

邓不利多微微一笑。

“我得走了。”斯内普一头扎进正熊熊燃烧的壁炉,“我一个字也不想听。”

他忘了撒飞路粉。

 

2.

36小时前,格里莫广场12号,客厅。

“我错过什么了?”几分钟前晃悠进了厨房的西里斯又晃悠回来,看起来像刚从河里爬出来——显然实际上就是这样。“我猜厨房里那条泰晤士河不是我的宿醉幻觉,因为我的裤子肯定湿了。”

实际上他从头湿到脚,宿醉没造成幻觉,它好像导致了他上半身不遂。

“邓不利多提出新年庆祝活动,有人想搞大点,别问我。”莱姆斯窝在沙发里,特别心累地戳了戳堆在旁边的爆竹之一,它欢快地喷了他一脸红色糖浆。“我昨晚是匹狼。”

“昨天不是满月夜。”西里斯怀疑地说,“这个星期都不是。”

“换个时候我要为这个啜泣一阵子,你喝得连今天星期几都不知道,还记得什么时候满月。”莱姆斯拖出个靠垫擦了把脸,因为他就是这么个恶心的邋遢鬼,“但是今天,我需要在美好幻想里沉浸一会儿才能应付接下来的一切,别点醒我。”

 

3.

24小时前,格里莫广场12号,厨房。

“——西里斯居然敢说伦敦眼看起来不对!我前几天可是为了防止食死徒把它炸掉绕着它转了一整天,这个牢骚坛子甚至都没有实地看过!”唐克斯边倒果汁边打翻杯子,气咻咻地声讨着。

莱姆斯好脾气地清理着桌布,顺便扶了她一把以免她踩进河里。“他就那样,我能忍他这么多年完全是因为他一大半时间都在坐牢。”

“昨天没去成可不是我的错。”西里斯转了转眼珠,“我几个月前爬上去过,谢谢。我用爪子担保你用的材料质感不对。”

“你爬伦敦眼做什么?”赫敏惊诧地问。

“你怎么爬上去的?”罗恩长大了嘴。

“你是作为狗还是人爬上去的?”哈利眼睛瞪得溜圆。

“哇噢西里斯。”金妮感叹。

“酷!”双胞胎击了个掌。

“不行,弗雷德,乔治。”比尔果断地说。

“啊,这个嘛,”西里斯意味深长地竖起一根手指,他先回答赫敏因为他特别绅士,“其实是因为它的存在,如果你理解——”

韦斯莱夫人拿着切面包刀站在赫敏身后,用一种考虑新年夜加菜的神情打量他,他还特别聪明所以他不说了。

 

4.

12小时前,格里莫广场12号,客厅。

“我真得走了,谢谢你的款待,莫莉。”阿米莉亚提着一大袋杯子蛋糕,莫莉还在往袋子里塞手指饼,“我很希望能参加跨年活动,但如果我不赶紧把落下的工作处理掉一部分的话,它们就会和新的一起在收假后第一周把我压死。”

“你可以分一部分给金斯莱。”西里斯提出,“你们的办公室就在一层楼,我听说他处理文书工作一个顶五个。”

“我可还在这儿呢。”金斯莱从厨房走上来,“一个人干五个人的活已经够了,谢谢,更不要说我觉得首相已经打算让我顶第六个试试了。”

“哦,我心动了。”阿米莉亚非常无辜地眨眨眼,“顺便,既然你们要营造出身处泰晤士河畔的感觉,为什么不把自己也按比例缩小呢?”

莫莉的盘子掉在地上,西里斯心疼地抽了口气,她求助地转向在场唯一的正常人金斯莱。

“这我得去问问邓不利多。”金斯莱说。

莱姆斯拿着个空杯子路过,从头到脚挂满了彩带,他就是有这么受不稳定分子欢迎,包括爆竹。“别理我,我要从现在开始灌醉自己,一觉睡到复活节。”

 

5.

当下,格里莫广场12号,厨房。

他们最终还是没有把人也按城市比例缩小,出于安全考虑,这是很有道理的。

“我他妈在阿兹卡班蹲了十几年!”西里斯大叫,一拳砸在桌上。

场面凝固了半秒,然后所有人继续各干各的,给面子的丢过来一两句抱怨。只有哈利那双绿眼睛还水汪汪地看着这边,因为他是个多愁善感的小宝宝。

莱姆斯把脑袋从臂弯里拔出来说,“既然你每次想要什么东西都拿这个当借口,就该料到它早晚会失去效果。”然后又把脑袋放了回去。

“你真的不该再喝了。”赫敏的脑袋从一堆纠缠不清的胳膊腿中间冒出来,她顺手把哈利按了回去,“你这对你身体不好。”

“就连金妮都喝高了,她甚至都没满十五岁!”西里斯大着舌头嚷嚷,“凭什么连这里年纪最小的女士都能灌醉自己,我,屋子的真正主人,悲惨的无辜逃犯,连一醉方休的权利都没有?”

“因为你心理年龄只有五岁,酒量更差。”金妮的脑袋出现在赫敏的旁边,睁着一双失焦的漂亮眼睛,“我才没喝高你个傻蛋。”

“不可以这样说话,金妮。”莫莉乐呵呵地嘟囔,面颊在金斯莱胳膊上又蹭了蹭。

“希望亚瑟出院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干掉我。”金斯莱说,作为成人中的指定司机[1],他变出一个扶手椅然后温柔地将莫莉安置在上边。

赫敏顶着一张“我不是为了这个给凤凰社卖命”的生气脸把金妮的头搬到旁边去跟哈利作伴,一巴掌打掉乔治或者弗雷德正准备塞进嘴里的不明物体,她是孩子们的指定司机,聪慧又富有自制力,他们应该为有她在身边感谢所有的神明。拉过罗恩枕着自己大腿给他梳理头发,当然,也只是为了减轻宿醉而已。

“太松懈了,如果我是食死徒,现在两分钟内就能干掉这里的所有人。”穆迪气呼呼地说,从自己的瓶子里喝了一大口,他是头号扫兴鬼。

“哦,你除外。”他说,真眼睛扫向邓不利多,假眼睛翻了个大白眼。

邓不利多慈爱地看着主动来与他对饮又被他放倒的海格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后者绊了一下,唐克斯精心搭建的伦敦眼被压成了一堆金属棍。他是个老怪物。

“要开始放焰火了。”这怪物说。

话音刚落,厨房中央那座奇迹般屹立不倒的大本钟便响了起来。

 

+1

事先安置的烟花冲上厨房天顶炸开,将其下的缩小版城市与河流染得缤纷绚烂。还能动的人配合着欢呼了几声。

“亲吻!”唐克斯挥舞两臂大喊着盖过爆炸,她的头发全竖了起来,“倒计时结束的时候要和人接吻!麻瓜都这么干!”

“我记得那是美国麻……”金斯莱和他的后半截话被一肘子放倒在地,而唐克斯已经半点不耽误地把莱姆斯像个煎饼一样翻了过来。

“哦好极了,亲亲。”罗恩含混不清地嚷道,赫敏一下子红得发亮。

哈利不知怎的左半边身子泡进了泰晤士河,比尔泡进了右半边,海格再接再厉又压塌了伦敦塔桥,金妮四肢伸展地占据了拼在一起的两把椅子,弗雷德和乔治却不分彼此地挤在一把椅子里,海丝佳抱着国会大厦边哭边唱《你勾走了我的心》,韦斯莱夫人趴在餐桌边呼呼大睡。

“别特么指望我会亲你们中的任何一个。”穆迪恶狠狠地说。

“做梦也不敢想,阿拉斯托。”金斯莱仍然痛苦地揉着肋骨,把一杯白水推到还在胡乱摸索的西里斯手边。

“因为瓶子外面的液体都可能会把亲爱的老疯眼毒——死。”西里斯大大地喝了一口,一半都流进了领子,“噢,陈酿蜂蜜酒,我喜欢!”

邓不利多起身,接着又一阵爆响,他被五种颜料喷个正着。

“敬在座诸位,”老人稳稳地端着杯子,“年年有今日。”

 

(全文完) 


[1] 派对上指定不喝酒负责送大家回去的人


兮笑

【卢唐】Strangers in My Life (Remus/Tonks)

旧文搬运。


<1969年7月30日>


“莱姆斯,你确定你一个人吃早饭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上班快要迟到了,妈妈。”

“好好,我这就走。今天天气很好,可以出去晒晒太阳。当然,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最好还是上床休息。盘子可以留着我回来再洗,总之千万不要让自己累着,好吗亲爱的?”

“好的,妈妈。”

卢平太太飞快地把头发盘起来,带上帽子,在儿子的脸颊上轻吻一下,然后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家门。

莱姆斯走回餐桌旁边,一个人吃完了盘子里的吐司,把杯子里剩下的牛奶喝干净,然后把盘子和杯子拿到水池里洗。

最后这项工作做起来确实有点吃力。他的肩膀上的伤口才刚刚愈...

旧文搬运。




<1969年7月30日>

 

“莱姆斯,你确定你一个人吃早饭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上班快要迟到了,妈妈。”

“好好,我这就走。今天天气很好,可以出去晒晒太阳。当然,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最好还是上床休息。盘子可以留着我回来再洗,总之千万不要让自己累着,好吗亲爱的?”

“好的,妈妈。”

卢平太太飞快地把头发盘起来,带上帽子,在儿子的脸颊上轻吻一下,然后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家门。

莱姆斯走回餐桌旁边,一个人吃完了盘子里的吐司,把杯子里剩下的牛奶喝干净,然后把盘子和杯子拿到水池里洗。

最后这项工作做起来确实有点吃力。他的肩膀上的伤口才刚刚愈合,而水池对于9岁的小男孩而言又有点高。但是他不想把盘子留给下班回家以后的妈妈——那个时候的妈妈光是准备晚饭就足够忙碌了,给她增加负担是不对的。

当他终于把盘子擦干净、放回柜子里的时候,他满意地笑了起来。他觉得对于满月后的第二个早上而言,他的表现已经可以令人满意了。

他坐在沙发上,拿起爸爸昨天买回来的小说看了一会儿。暖融融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正好落在他的背上,背上那些酸痛的肌肉感觉也好一些了。

由于阳光的味道实在太诱人,他决定听妈妈的建议,出去走一走,至少是在门前的院子里坐一会儿。说实话,他很不喜欢在满月后的那几天里出门,因为那些麻瓜邻居总会同情地盯着他的伤疤。不过这次的伤口都在衣服能遮住的地方,路人可能看到的痕迹只有苍白的脸色,而且周一的上午多数人都忙着工作,门口的街道应该没什么人。综合考虑之后,他觉得这时候出门是安全的。

然而他错了。

他刚走出家门,就看到有个红头发的女人站在他家院子外面,正在研究他家的门牌。他正在犹豫是赶紧躲回去还是迎着那个女人走出去,女人已经注意到了他。她隔着院门打量着他,眼睛瞪得特别大,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观。

这个时候再躲回家是很不礼貌的,莱姆斯这样说服了自己,然后向前走去。

“请问我能帮助您吗,女士?”他尽可能使自己看起来彬彬有礼。”

“啊,对不起,我想我是迷路了。”对方已经收回了惊讶的表情,但是一双大眼睛仍然在他身上打量,“请问这附近有邮局吗?”

“有。往这边走,过了路口就是。”他指了指右边。

“谢谢。”

“不客气,女士。”

那位女士向邮局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冲着莱姆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的红色长发微微飘起来,仿佛在燃烧一样,使他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然后她转过身,大步向前走去。

虽然那天是满月后的第二天,但莱姆斯一直都觉得心情很好,不知道是因为帮助了别人,还是因为那个美丽的笑容。

 

<1976年3月12日>

 

一节漫长的魔法史结束了,詹姆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揉了揉乱七八糟的头发,慢吞吞地收拾那些他根本没怎么看过的书本。小天狼星站在过道里催他快点,说自己饿得能吃下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彼得虽然之前发誓要为了O.W.Ls好好学魔法史,但是还是在半中间就睡着了,现在正在请求莱姆斯晚上回去给他补补课。莱姆斯自然是答应了好友的请求。他在给彼得补习的过程中已经发现了自己对讲课很有兴趣,更何况作为全班唯一一个整节课都保持清醒的人,他算得上是责无旁贷。

掠夺者们一起冲到餐桌前,一边享用美味的午餐一边低声讨论着恶作剧计划。

“……漂浮咒加变形术?你是说就像上次对斯莱特林的餐桌那样?”詹姆对小天狼星的计划大摇其头,“创意啊创意,这才是我们的灵魂。虽然那次的效果确实很好,但是重复是一种耻辱。”

“好吧,那你提一个。”小天狼星对自己的计划被否决毫不介意,兴致勃勃地把手伸向了烤鸡肉。

詹姆似乎还在思考,莱姆斯先开口了:“说真的,你们不觉得最近不是恶作剧的好时机吗?”

“说真的,月亮脸级长,你不会罚我们关禁闭的对不对?”小天狼星冲他探过身子来,笑得很得意。

莱姆斯开玩笑地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让他坐回了原位:“最近每天都有魁地奇的训练,詹姆不可以被关禁闭。再说再过三天就是……”

“哦。”詹姆马上就明白了莱姆斯没有说完的话,“那个毛绒绒的小问题。”

小天狼星和彼得也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他们前阵子刚刚学成了阿尼马格斯,这个月圆之夜是他们期待已久的第一次集体“变身”,确实是绝对不能被关禁闭的时期。所以最后他们决定去看格兰芬多的魁地奇训练,然后就老老实实地回宿舍。

 

不幸的是,那天下午一直在下大雨。因为比赛临近,格兰芬多的训练当然还是要进行。三个掠夺者坐在看台上瑟瑟发抖。

训练还未结束的时候,一个今年新入队的找球手不小心摔下了扫帚。作为看台上仅有的观众,他们三个知道自己应该负责把这个头破血流的三年级生送到医务室。

莱姆斯正要站起来,小天狼星按住了他,语气强硬地说:“我们去就行了。”

莱姆斯看向彼得,后者用力点点头。于是他顺从地坐了回去,看着他的朋友们离开。他知道朋友们是担心他在月圆之前的身体不适。这种担心和照顾曾经让他觉得有点丢脸,然而现在的他已经能怀着纯粹的感激之情接受这份善意了——就和接受自己父母的担心和照顾一样。这些男孩不仅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家人。

训练继续在风雨中进行,似乎永远都不会结束。莱姆斯把目光从飞得太高以至于几乎看不清的詹姆身上移开,忽然发现不知何时开始有个女生坐在自己的斜后方。莱姆斯很惊讶,因为这个女生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金发碧眼的样子又十分显眼,但他并不认识,所以显然她不是个格兰芬多。这个的天气里来看别的学院的练习?这个女生一定是魁地奇的狂热爱好者吧。

虽然有着三个热爱魁地奇的朋友,但是莱姆斯自己对魁地奇的兴趣一直都比较有限。并不是说他不会在格兰芬多队——特别是詹姆——进球的时候大声欢呼,只不过他更愿意在坐在火炉边的地毯上玩一局巫师棋。

女生连着打了两个喷嚏。莱姆斯回头看她。她冲着莱姆斯尴尬地笑了笑。莱姆斯这才注意到她穿的长袍比较薄。而现在还是春寒料峭的时节,更不要提这疯狂的大雨了。他抬起手解开了自己的长袍,脱下来,然后递给对方。

“如果不介意的话,请用吧。”他礼貌地说。

女生笑着接过去,漂亮的眸子似乎闪闪发光:“谢谢。”

莱姆斯转过身继续看向球场。这时他才意识到,脱下长袍使他把毛衣直接暴露在了女生的视野里。而这件毛衣背后正好有一个该死的补丁。在朋友面前袒露真相是一回事,在陌生人——而且还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女生,他诚实地补充——面前展现自己的贫穷,就是另一回事了。

现在做什么也来不及了,他就那么僵硬地坐到了训练结束,直到有人碰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

“谢谢你的衣服。”她的声音听起来不仅很真诚而且很亲切,这让莱姆斯觉得就算她看到了那个补丁都没关系了。

“不客气。”他说完,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女生快步向楼梯走去。她好像在楼梯中间的某个地方绊了一下,因为莱姆斯听到了一声小小的“哎呦”。他赶紧跑下楼梯,但是一直跑到楼梯底端都没有看到任何人。他环顾四周,除了远处的魁地奇队员以外,风雨中的球场空荡荡的。

莱姆斯把长袍穿回去,发现身上带了些淡淡的香水味。不像是同年级的女生们喜欢用的那种热烈的花香,反倒和她妈妈用的那种味道有点像,有种成熟的感觉。莱姆斯感觉自己的耳朵一定变红了。千万不能被他们三个发现了,他暗想,这个足够他们笑三天了。

 

<1985年12月24日>

 

向一起工作的几个工人道别之后,莱姆斯走出工厂,向着城郊的方向走去。

他在路边的小商店里买了一瓶啤酒。其实他更想来一杯火焰威士忌,但是他工作和居住的地方是一个麻瓜小镇,他也没有幻影移形到霍格莫德去的心情。

哦,霍格莫德,这个词在他脑海里几乎是陌生的。他有两三年没有去过那里了。实际上他有两三年没有和任何巫师或者巫师城镇有过接触了(也许要除去狼人管制局的工作人员)。原因有很多:第一,他很难在巫师的社会找到工作;第二,他也没有什么巫师朋友可以去拜访(除了他的父亲和霍格沃茨的校长,但是他并不想去打扰他们);第三,置身于巫师之中会勾起他对过去的回忆(虽然这些回忆并不全是痛苦的,但是他还是习惯于离它们远一些)。

莱姆斯最近的收入已经比他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好多了。虽然为了避免被人怀疑,他从来不能在任何职位上长期做下去,但是他已经能找到比较适合自己的麻瓜工作了——比如说成为流水线上的一名细心工作的工人,或者一个图书馆管理员。作为一个登记在册的狼人,他宁愿选择麻瓜工作,至少他的同事们不会用畏缩的眼神看着他。

半路上,天空开始飘起雪花。他透过路边人家的落地窗看到了一棵硕大的圣诞树,这才第一次有了圣诞节的实感。他前几天对圣诞节的感觉仅限于工厂会放假,节日本身对他非但没什么意义,反而平添烦恼——他不知道该怎么过这个漫长的晚上,邻居家传来的歌声只会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孤身一人。

就在他想着把椅子变形成圣诞树来凑合一晚上的时候,一个个子很高挑的姑娘从右手边一家服装店里走了出来。不知为何她一直在盯着莱姆斯看。她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留着黑色的短发,穿着一件长款的黑色呢子大衣,大衣口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等等,那里露出了一小截魔杖的手柄……

莱姆斯下意识地握住了自己口袋里的魔杖。

“嗨!”那个姑娘冲他打招呼,“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莱姆斯干巴巴地回答,手并没有离开自己的魔杖。这会是魔法部针对狼人的某种行动吗?不,不太可能。他看不出最近有让他们这样做的理由,而且这个姑娘的笑容也很自然。但是莱姆斯总是很谨慎。

对方向前走了两步,几乎是站在了他身边。她悄声说:“想不想来杯火焰威士忌?”

莱姆斯几乎就要拔出魔杖指着对方了,不过他能感受到街道对面的两个路人的目光。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在麻瓜面前这样做。

小姑娘的黑眼睛里闪着恶作剧的光彩,似乎对他的震惊很满意:“我觉得这句话可以作为巫师在麻瓜城镇的接头暗号,你说呢?”

“你是怎么……”

“我当然知道你是个巫师,因为我在霍格沃茨的时候见过你。你当过格兰芬多的级长对不对?”

“……对。”除了这个字以外,莱姆斯根本想不出他还能说什么。

“我在赫奇帕奇,比你低四个年级,不过你和你的朋友们在全校都足够有名了。话说你可以不用攥着你的魔杖了,”她举起双手,做了个懒散的投降的姿势,“我只是路过这里然后逛一下服装店而已。”

“那么你为什么会在平安夜来一个麻瓜城镇呢?”

“我来这里找一个朋友一起过节——我是个混血,总会有几个麻瓜朋友的——然后非常不幸地发现他已经搬家了,而且没有人知道他搬到哪里去了。然后我用逛街来发泄我的气愤和消磨我的时间。现在我正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幻影移形回家。也许我命中注定就该一个人的平安夜吧。”

莱姆斯被她语气里那种生动的无奈感逗乐了。他不知不觉已经松开了魔杖,带着笑意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一起去霍格莫德怎么样?”

“火焰威士忌?当然好!”

他们一起出现在霍格莫德,然后在猪头酒吧的一个角落里坐下。他检查了自己的钱包,确定自己还有足够的银西可来买两个人的酒。那个小姑娘——莱姆斯现在知道她叫做安娜——把自己的钱递给他,但是他拒绝了。

“你请我?”安娜问。虽然语气很惊讶,但是莱姆斯从她的眼神里看得出,她完全不惊讶。

“当然。”

他走到吧台买回了两杯酒。他们一边喝一边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多数是和霍格沃茨有关的。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学妹居然知道很多掠夺者的事迹,这让莱姆斯很惊讶。特别是有些事情他自己都快忘记了。正如安娜说的那样,小天狼星五年级时确实在格兰芬多的男生浴室里放过一个遇水就会爆炸的烟火,莱姆斯很不幸地成为了那个触发了烟火的人,并且因此得到了诡异的发型。但是他一直以为这是他们四个之间的秘密,真没想到这个小恶作剧会传到赫奇帕奇的一年级的耳朵里(一定是当时在浴室门口笑得直不起腰的詹姆传出去的,莱姆斯愤愤地想)。安娜对詹姆似乎不是很感兴趣,因为她讲的多数以小天狼星为主,剩下的往往和莱姆斯自己密切相关。莱姆斯以为自己不愿意想起这些事情,因为短暂的欢乐回忆之后,他总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他们全部都不在了这个事实。然而聊着聊着,他发现自己心里只有快乐和怀念。

“……莱姆斯?你在听吗?”安娜用自己的杯子碰了碰他的杯子,清脆的响声使他回过神来。

“抱歉,我走神了。”

“我在问你呢。你现在一个人住在刚才那个小镇吗?”

莱姆斯点点头。

安娜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对不起,我说他们的事情是不是让你难过了?毕竟他们,呃……”

“不,没关系,我很感谢你让我想起了这些事情。他们虽然都不在了,但是至少有人记得他们最好的那段岁月,不管他们后来变成了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总之我很高兴。”

安娜笑了,大声说着“干杯”,然后把杯子里最后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安娜,有件事情我很好奇,可以问问你吗?”莱姆斯压低了声音说,“你刚才谈到小天狼星。你听起来并不厌恶或者惧怕他。”

对面的小姑娘好像被这个问题吓到了。她忽然就脸红了,飞快地移开目光,好像对桌布上的洞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莱姆斯恍然大悟。他轻笑着说:“哦!小天狼星的魅力。我都快忘了那些拿着迷情剂追着他满地跑的小女生们了。”

“我才不会做那种傻事!”安娜抗议道,“不过我承认他很有魅力。”

“他确实是。老实说,我以前有点羡慕他,因为他有那么多我得不到的。比如说他有几十个的追求者,我知道将来一定会有一个很棒的姑娘成为他的新娘……当然,现在已经不可能了。”他苦笑着补充道。

“不对。”

莱姆斯挑起眉,发现对面的小姑娘脸上并没有玩笑的神色。他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姑娘难道是要追到阿兹卡班和他结婚吗?

“你将来也会得到的。你将来也会有一个很棒的新娘。”安娜信誓旦旦地说。

莱姆斯不知道该不该去反驳她,毕竟人家只是好意,而且他还没准备好和刚认识的人谈论自己的“情况”。安娜毫无疑问是个好人,但是莱姆斯不知道她是否好到能接受桌子对面是个狼人的地步。从他仅有的一次恋爱经验来看,答案很可能是否定的——他在七年级时对已经和自己约会半年之久的女朋友说了自己的“情况”,而这件事以莱姆斯给她施了个遗忘咒为结尾。

于是他只是简单地说:“谢谢你的安慰。”

“不是安慰,我是真的知道。因为我——对了,我占卜学得很好!O.W.Ls的时候我的占卜得了E呢。”她的口气听起来像是向家长汇报成绩的五年级生。

莱姆斯噗嗤一声笑出来。安娜是如此急切地希望他能相信,甚至找出了这种理由,这实在是很有趣。

“你没有要求看我的手掌,好像也没有带着水晶球,另外我也没有喝茶。现在霍格沃茨已经开始教学生看着火焰威士忌来占卜了吗?”

安娜大笑起来:“你的空杯子只能告诉我一件事——你可能有点醉了。”

莱姆斯的酒量确实不大,但是后来他们还是各自又要了一杯黄油啤酒。喝完之后,安娜建议他们在醉得没法幻影移形之前离开这儿,莱姆斯同意了。回到家以后的事情莱姆斯有点记不清了,大概是穿着衣服和鞋直接上床睡觉了吧。

第二天早上醒来以后,他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都不能确定昨晚是不是一场梦。

那天之后,他开始时不时去霍格莫德逛一逛,在蜂蜜公爵买一点巧克力,或者在三把扫帚喝一杯啤酒,或者只是站在那里看一看来来往往的学生们,和偶尔碰到的教授们聊聊天。巫师的世界忽然就不再那么让他抵触了。

不过可惜的是,他和安娜似乎缺点缘分,他没有再见到过她。

 

<199775日>


“我本来已经可以下班了……”唐克斯小声嘀咕着,一路小跑穿过走廊。

她本来确实已经可以下班回家了——为了能早点回家和莱姆斯商量婚礼的事情,她整整一天都在卖力地处理那些文书工作,就是为了能早一点回去。可是刚才她路过禁止滥用魔法司的时候,劳拉正好从里面走出来。劳拉是她在霍格沃茨的同学,有着一头柔顺的火红色长发,漂亮地不可思议。然而此时的她却顶着一头乱发,似乎很久没有注意过自己的印象了。

“嘿,劳拉!你头发怎么了?”

劳拉转过头,激动地一把抓住她的手:“唐克斯!你现在是不是没事?太好了,你能帮我把这个送到九层吗?”

劳拉的另一只手里抓着一卷羊皮纸和一个生锈的怀表。

“九层?神秘事务司?你什么时候换到那个部门了?”

“我没有换部门!这是我们前两天没收的东西,有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总是喜欢发明这种危险的东西。可是我们办公室里人来人往的,不能把这东西放在这儿,我们头儿说只有九层适合保存它……拜托你唐克斯,我快忙死了。”

唐克斯同情地看了一眼她的头发:“好吧,给我吧。反正我也要去八层用飞路网,挺顺路的。”

于是她就开始替劳拉跑腿了。站在电梯里,她有点好奇地看了一眼手里的怀表。劳拉警告她千万不要打开这个玩意。作为一个傲罗,唐克斯当然不会傻到去打开一个被魔法法律执行司没收的东西,更何况她马上就要结婚了,她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发生在自己身上。

哦,结婚!想到这个词都让唐克斯觉得开心。再过一周,她就可以成为尼法朵拉·卢平了!虽然这会是一个小型的婚礼(除了唐克斯的父母,他们只打算邀请几个凤凰社的朋友),但是无论如何它都是一个婚礼。他们准备今晚给朋友们发请柬。

邓布利多的葬礼已经过去几天了,但大家都士气低落,就连总是充满欢声笑语的陋居似乎都陷入了某种低气压之中。她和莱姆斯手牵手从葬礼回来以后,莱姆斯装作一切正常的样子,但是唐克斯知道邓布利多的死对于他的影响比对于唐克斯要大很多。所以当唐克斯提出尽快举行婚礼的时候他并不同意,他说他完全没有那个心情。唐克斯最后还是说服了他。毕竟他们都希望一场婚礼能让他们自己和凤凰社的大家都感到一点欢乐,或者说一点绝望中的希望。

哦,莱姆斯。他今天应该是去挑选戒指了。虽然他没有告诉唐克斯,但是唐克斯就是知道,毕竟这对她来说太明显了:莱姆斯今天没有凤凰社的任务,但是他还是早早就起床了;他吃早饭的时候显得心不在焉,一开始差点把他自己那根可爱的柏木魔杖当成叉子用,然后整个早上一直盯着唐克斯的手看。很显然,他是在考虑戒指的大小,同时也非常担心戒指的价格。唐克斯很想直接告诉他,即使他拿一个铁片弯成的指环来都没问题,但是她当然没有这么说。她知道他很在意这些事。她不想再来一遍那些关于“太老、太穷”的争论了。一周以后的婚礼一定会很顺利的,什么都不会阻止她嫁给这个男人。

九层到了。唐克斯大步走出电梯,然后就被自己的脚绊倒了。

她无奈地撑着地站起来,准备捡起掉了的东西。那个怀表就躺在前面的地面上,它的盖子——劳拉说绝对不能打开的——已经打开了。里面的数字已经看不清了,因为它正在发出强烈的刺眼的白光。

“天哪……”唐克斯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握紧了自己的魔杖。

希望我还能平平安安地和莱姆斯结婚吧。在被白光吞没的一刻,她绝望地想。

 

当白光和令人眩晕的耳鸣都消退以后,唐克斯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很安静的街道上。街上没有人,两边都是很普通的带小院的民居。从小院里的一辆汽车来看,这里应该是个麻瓜社区。

唐克斯飞快地把自己的长袍脱掉,露出一身麻瓜衣服——短袖T恤和牛仔长裤。她给长袍施了个缩小咒,然后把它放进裤子口袋里。保险起见,她还改变了自己的相貌。她想着劳拉的脸和她火红的头发——毕竟这是她当时能想到的第一个人。

她怀疑劳拉给她的是一个门钥匙,但是她很确定自己刚才没有那种肚脐眼被钩住的感觉。傲罗的训练告诉她,在不明情况的时候进行幻影移形是很危险的,她决定先看看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她向前走了一段路,忽然被右手边的门牌吸引了注意力。那里清清楚楚地写着“Lupin”。

这会是个巧合吗?

正在她思考的时候,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一个小男孩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唐克斯发现自己正在和一张莱姆斯童年时期的照片面对面。他看起来和照片里一样羞怯安静,似乎还比照片更加苍白瘦弱一些。看来这是满月前后……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回到了过去,见到了她缩小版的未婚夫!

看来那个旧怀表不是个门钥匙,而是个时间转换器。

“请问我能帮助您吗,女士?”小莱姆斯用稚嫩的嗓音说道。

“啊,对不起,我想我是迷路了……” 唐克斯随口说道。

显然她不能直接冲上去喊他的名字然后告诉他自己是他的未婚妻——她不太懂时间的法则之类的东西,但是她既不想被对方当成疯子、也不想让对方被吓成疯子。这时候她的傲罗训练又一次起了作用。作为隐蔽和伪装的最高分获得者,她很快地进入了自己所伪装的角色。

 

唐克斯转身走向莱姆斯所指的邮局的方向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真可爱。她暗自想着。不过他看起来最多十岁,难道我要等他长大、等他二十年吗?万一这中间他爱上了别人怎么办?不对,既然这是过去,那么他将来是会爱上我的。不对,他将来会爱上的“我”不是这个我呀……

正在她漫无边际地思考的时候,那种令人眩晕的耳鸣又开始了,她知道又有什么要发生了……

 

这一次她出现在一个很熟悉的地方: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场的看台上。天气很冷而且在下雨,她哆嗦了一下,赶紧把长袍拿出来穿上。

她有一种感觉,这一次莱姆斯也在附近。果然,她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他,因为看台上只有一个人。她正准备走过去,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相貌还是二十多岁的劳拉,于是立刻变成十五六岁的样子(这次她选择了她在霍格沃茨的另一个朋友索菲亚的相貌)……

 

本来她准备在魁地奇训练结束以后跟着莱姆斯回到城堡里聊聊天什么的,结果就在她把长袍还给莱姆斯的时候,那种熟悉的耳鸣又来了。她只好尽快跑下楼梯,尽管她知道自己迟早是要绊倒的。

她果然在半路上绊了一下,还没等她重新站起来,耳鸣就吞没了她的意识。

 

她发现自己坐在一家服装店的地板上,左面是店门,右面是一大排衣服——非常老旧的麻瓜款式。面前的一个老太太正在关切地看着她。

“孩子,你没事吧?真是太抱歉了。那个新来的女仆总是把地板弄得太滑,我就说会有人摔倒的……”

“没关系,我每天都会在各种地方摔倒。”唐克斯对着那个似乎是店主的老太太笑了笑,站了起来。

“哦天哪,你这穿的是什么?”老太太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着她的长袍,“小姑娘们的喜好我真是越来越不懂了。”

“呃,我正要去朋友家参加化装舞会,所以我穿得像个女巫。”唐克斯面不改色地说。

“今天是平安夜,又不是万圣节,现在的年轻人呀……”老太太摇了摇头,又打量了一下唐克斯的衣服,“可是你不冷吗?我们店里有很多适合小姑娘穿的大衣。”

“朋友家就在不远处。我只是想进来随便看看、消磨时间。”唐克斯说。其实她很冷,而且她透过窗户看到外面正在下雪,不过她身上没有麻瓜钱币(更何况即使她有,她的钱币对老太太来说也很可能是未来的东西),而且她有更方便的办法可以获得大衣。

老太太正准备劝说她买一件大衣,里屋有客人叫她过去,于是她无奈地离开了。

唐克斯马上开始行动。她仔细看了旁边挂着的一件黑色大衣,然后拿出魔杖把自己的长袍变成了那个样子。她照了照穿衣镜,觉得索菲亚的发色和年龄都不适合这件衣服,于是稍稍闭着眼睛想了一下,镜子里看着她的就变成一个有着黑色短发、黑色眼睛的年轻女子了。然后她赶紧走出店门,毕竟她不想让老太太以为她偷了她的衣服。

唐克斯毫不惊讶地看到莱姆斯向她的方向走过来,这次是二十多岁版的。他的棕发中已经开始有了灰发,但是比唐克斯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已经少多了。一开始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然后他看到了唐克斯,不知为何显得很警惕。

哪里有问题?唐克斯回想了自己刚才照镜子的样子。该死,她的魔杖好像露出来了!一个伪装成麻瓜的巫师当然会让别人觉得奇怪。

唐克斯其实希望能和过去的莱姆斯聊聊天,但是第一次唐克斯太过震惊、第二次时间又太过短暂,她希望这一次可以实现。现在聊天还没开始,她自己就因为一点小纰漏而就变成了莱姆斯戒备的对象,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加油,唐克斯。她对自己说。那个是莱姆斯,是你的未婚夫,你知道他的一切,所以你总有办法让他信任你的。

唐克斯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嗨!圣诞快乐!”

 

这一次他们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说话了。为了显示自己对掠夺者的无所不知,她绞尽脑汁回忆起了小天狼星和莱姆斯(当然,主要是小天狼星)对她说过的所有趣事。可能是关于小天狼星的事情说得过多,让莱姆斯很好奇她对那个臭名昭著的囚犯为何毫不厌恶。唐克斯当时有点慌张了,她甚至没有心思运用易容马格斯的能力来掩饰脸上的红晕。幸好莱姆斯完全误解了她的神情,还以为她暗恋小天狼星。暗恋自己的舅舅,梅林的胡子啊,唐克斯在心里笑了起来。

唐克斯想告诉他,你最好的朋友、我的舅舅他不是个叛徒,但是她当然不能说。

他们喝完两杯酒的时候,两人都醉了。唐克斯感觉自己又开始耳鸣了,于是她提出现在就回家。她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莱姆斯幻影移形的声音……

 

她又一次坐在地板上,不过这次是在她知道的地方——神秘事务司。那个怀表就在她的面前,现在它的盖子是合上的。

她在那里坐了一会。一方面是因为酒精让她有点头晕,另一方面,终于回到了原来的时间这一点让她感到巨大的安慰。

她拿起怀表旁边的羊皮纸,那是劳拉为这个怀表写的报告。她熟练地跳过那些公式性的话,找到了重点:“……新型时间转换器,或者称为时空转换器更为确切……主要功能是把使用者带到他或她打开怀表时所想的人的过去(由于还是半成品,时间点是随机的),但是无法长期停留。具有进行大跨度时间和空间跨越的能力……”

这东西确实应该被送到这里。连普通的时间转换器都应该在魔法部的监控之下,这种随机进行大尺度的跨越的鬼东西更是危险。

“该死的劳拉……”她为什么不给它施个咒让盖子没法打开?!

不过幸好她打开盖子时想的是莱姆斯,幸好她好好地回来了。她现在只想赶快回家,看看自己的未婚夫是不是也好好地在家里等她。

 

唐克斯从自家壁炉里跨出来,一眼就看到莱姆斯正在餐厅里踱步。

“朵拉!”莱姆斯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下班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金斯莱说你早就走了……天哪,朵拉,怎么了?你喝酒了?”

唐克斯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闷声闷气地问:“今天是1997年7月5日?”

“当然。亲爱的,你一定是醉了。”莱姆斯眼睛里带着笑意。

“莱姆斯,你会娶我,对不对?”

“当然,当然。”莱姆斯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你知道我不会反悔的。我爱你,朵拉。”

“我也爱你,莱姆斯。”

唐克斯仰起头,吻住了莱姆斯。她终于感觉自己真正回到了1997年。 


—————————————————————

欢迎评论。我已经尽量避免涉及time-turner的bug了,不过可能还是有╮(╯▽╰)╭

之前发在微博,最近启用LOFTER之后看到卢唐tag如此少有点难过,就搬了这篇脑洞大开的旧文过来。其实我觉得打这个tag本身就有点泄底了,真矛盾呀 ╮(╯▽╰)╭

7714.

看GGAD到底是什么神仙爱情,竟让身在天堂的莉莉下凡替他们说话?

斯内普:“帮我赢得评选,气死詹姆,我给你一瓶爱情魔药,超强的那种!”

GG:“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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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凉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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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保卫战二十一周年】照...

【霍格沃茨保卫战二十一周年】照片系列


全文门钥匙

⚯͛:https://mp.weixin.qq.com/s/T1juEig4JjlhrENaWoS_Kg


纪念霍格沃茨保卫战二十一周年,搜集了三篇与“照片”相关的同人文,都与罗琳用心留下来的另一个战后孤儿有关。


照片,是最简单直观的回忆方式,因为那些记忆储存在他们的脑海中,它们帮助他们记起那些瞬间。


照片,是最无力残忍的回忆方式,因为那些记忆不曾走过他的人生,它们对他是未知,是危险,是撕裂,是凭空插入另一段人生。


大多数人面对照片,泰迪·卢平面对照片。


泰迪,终究是不同的那个。


封面图源...

【霍格沃茨保卫战二十一周年】照片系列


全文门钥匙

⚯͛:https://mp.weixin.qq.com/s/T1juEig4JjlhrENaWoS_Kg


纪念霍格沃茨保卫战二十一周年,搜集了三篇与“照片”相关的同人文,都与罗琳用心留下来的另一个战后孤儿有关。


照片,是最简单直观的回忆方式,因为那些记忆储存在他们的脑海中,它们帮助他们记起那些瞬间。


照片,是最无力残忍的回忆方式,因为那些记忆不曾走过他的人生,它们对他是未知,是危险,是撕裂,是凭空插入另一段人生。


大多数人面对照片,泰迪·卢平面对照片。


泰迪,终究是不同的那个。


封面图源:

画手alessiajontrunfio

http://alessiajontrunfio.tumblr.com/post/169747509038/i-am-sorry-too-sorry-i-will-never-know-him

7714.

今天不嗑犬狼,咱来个卢唐

唐克斯:“我就爱嗑犬狼。”

卢平:“那好我给你提供素材。”

小天:“你们在干什么,我的糖我的刀必须由我来吃!”

今天不嗑犬狼,咱来个卢唐

唐克斯:“我就爱嗑犬狼。”

卢平:“那好我给你提供素材。”

小天:“你们在干什么,我的糖我的刀必须由我来吃!”

7714.

论小天死亡的真实原因!

德拉科:“玩游戏吧!”

小天:“我要玩狼人杀!”

唐克斯(大义灭亲):“莱米不用你动手,我来替你除掉祸害!”

小天狼星•奥莱恩•布莱克,死于阿瓦达驱邪术,死因:作死

论小天死亡的真实原因!

德拉科:“玩游戏吧!”

小天:“我要玩狼人杀!”

唐克斯(大义灭亲):“莱米不用你动手,我来替你除掉祸害!”

小天狼星•奥莱恩•布莱克,死于阿瓦达驱邪术,死因: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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