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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托x纲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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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Spade’s Memory 03 (斯佩德中心)[完]


Giotto Vongla


深夜,在一個人的書房中安靜的翻閱著一本艱深難懂的日文書籍,至今雖然可以用日文簡單的對話,但這樣充滿了各種細緻情感與意涵的日文詞句,卻無法用西方的言語去理解,不管看了幾遍還是無法體會這些話語的真正意義,就連字詞背後的意義都無法完全瞭解,更別說去瞭解故事的內容和感情了。

「如果這時候綱吉在身邊的話就會順利的進行下去了吧?不,那個孩子的頭腦也不太好啊……」

雖然一直以來對於學習新的事物總是充滿了興趣,但像現在這樣迫切的期望著可以瞭解一件事情,如此著急又溢滿情感的心情卻從來沒有過,不得不說,那個孩子帶給我的東西遠遠超過了過去在卡墨拉度過的十年的份量,在黑手...


Giotto Vongla

 

深夜,在一個人的書房中安靜的翻閱著一本艱深難懂的日文書籍,至今雖然可以用日文簡單的對話,但這樣充滿了各種細緻情感與意涵的日文詞句,卻無法用西方的言語去理解,不管看了幾遍還是無法體會這些話語的真正意義,就連字詞背後的意義都無法完全瞭解,更別說去瞭解故事的內容和感情了。

「如果這時候綱吉在身邊的話就會順利的進行下去了吧?不,那個孩子的頭腦也不太好啊……」

雖然一直以來對於學習新的事物總是充滿了興趣,但像現在這樣迫切的期望著可以瞭解一件事情,如此著急又溢滿情感的心情卻從來沒有過,不得不說,那個孩子帶給我的東西遠遠超過了過去在卡墨拉度過的十年的份量,在黑手黨之中學會的只有隱藏真心的手段,認清自己的無力和軟弱,習慣他人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的重量,本以為自己永遠也不會有如此珍惜並且無法割捨的事物存在,更不會有現在這種既甜蜜又沉重的情感。


家族,原來是這樣的東西,我過去從不知道。

組織自衛隊的原因不過是因為西蒙的一句話,他認為我適合做首領,因此才希望可以擁有力量,和G一起想辦法在卡墨拉裡頭建立起屬於自己的組織,希望可以獲得同伴,但是,雖然想要同伴卻從來沒有打算依賴同伴的想法,這樣的自己既寂寞卻又快樂,這條黑手黨的道路上無法挽回的東西太多了,有時就連失去的東西都被漸漸遺忘,不管是卡洛特還是碧安卡,回想起來總是令我胸口疼痛,所以我已經決定不再去想起他們的臉了,但是,過去一起度過的時光卻不曾消逝。

碧安卡當初在我醒來時碰觸我雙手時的體溫還有溫柔的笑臉,至今好像還殘留著,卡洛特笑著述說他孩子的那個幸福的表情,也記憶猶新。所以我想,既然無法遺忘的話就將一切都藏在心裡吧,不需要有誰知道我的感情,不需要有誰來同情我的失去,我的寂寞也只是屬於我自己一個人的。


可是那個孩子卻破壞了這份平衡。

 

失去了十年來犧牲一切建立起的組織後,我忍不住落淚,當時在眾人面前是如此的羞辱,難以面對現實,現在想來卻都像是一場美好的夢境,那時綱吉在我的身邊,為了守護我而行動,不管他阻擾我幾次我都無法怨恨他,甚至無法從他身上轉移自己的視線,在我的眼中他就像是擁有獨特的光芒一般,他有著我所追求的光芒。

 

這樣想的我大概也有些不正常吧。
我曾想過已經不想要再增加自己無法保護的同伴了,不需要弱小的同伴,不需要無力保護自己的人——可是,如今為了彭哥列的夥伴,為了綱吉,我想要擁有足以守護他人的強大。
希望可以變得更強大,希望彭哥列茁壯,終有一天能夠抬頭挺胸的迎接綱吉回來。
那孩子就算到了日本去,肯定也不會辜負我的期待才是。
他並不是會一直停留在原地的人。

這時,身後響起了柔和的敲門聲,我回過頭去知道是誰來了,「進來吧。」


我站起身,迎接走進來的兩人,我朝他們露出一個淺笑,微微彎腰,「好久不見,埃琳娜小姐。」


然後直起身看向在埃琳娜身邊將她迎接過來彭哥列的我的守護者,「辛苦你了,戴蒙,你做得很好,這趟旅程應該相當漫長吧。」


「不,還好,這次是去迎接埃琳娜所以無所謂,不過是受到了那個老頭子的阻擾罷了。」


「你還是老樣子的對埃琳娜的事情就會變得特別溫柔。」我說的那句話好像使他稍稍不快,但斯佩德也沒有反駁只是表情有些浮動,看著那樣的他偶爾會覺得有趣,「也好,我這次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須和你們兩人談談。」


我指指書桌後方那個給予客人的位置,請他們坐下,斯佩德好像很驚訝於我所說的『兩人』,畢竟他以為只有埃琳娜一人的事情,可是這次我其實必須同時拜託他們,這也是為了往後。

「喬托,我聽戴蒙說了,綱吉他真的離開了嗎?去日本?」埃琳娜好像有些同情我,她深知與喜愛的人分離兩地的感覺,雖然我知道她和斯佩德還沒有坦白彼此的心意,可是那大概是無法欺騙他人的,因為身分而無法加入黑手黨,就好像是代替她的存在一般將斯佩德推薦給了我,我想這有部份也是為了彌補內心的遺憾吧,斯佩德就等同於她擁有自由的那一面。


「是啊,他離開這裡了,因為我還沒有能力讓他安心的待在彭哥列。」我輕輕笑著,闔上眼,「但我很期待能夠與他再次相見的日子到來,在那一天來臨以前我想將彭哥列確實地建立起來,只屬於我們的家族,特別的家族。」


「我一直都覺得你和別人不同,喬托,雖然不知道會是怎麽樣的家族,但我認為你一定會建立與眾不同的家族,所以當初才把戴蒙推薦給你。」埃琳娜看了一下身邊有些心不在焉的斯佩德,笑了一下,「我覺得看著現在的你,我更加放心,我肯定會喜歡你所組織的彭哥列吧。」

「是嗎?要是真的可以這樣就好了。」我輕聲歎息著,內心非常的平靜。
斯佩德這時候卻突然站起身走到了我的書桌前,伸手觸碰那本我擱置在桌上的書籍,他雖然看不懂日文但應該也知道那是什麽,他的臉色稍稍陰沉了一些,回頭看向我。


「你打算追去日本嗎?」


「怎麽會那麽想?」我問,他只是繼續低頭看著那本書,「我沒有打算現在過去,只是想著如果可以更瞭解日本的話,我或許也可以更瞭解綱吉的想法吧,而且這能讓我鬱悶的心情稍稍紓解,因為能夠想起關於綱吉的事情。」


「這樣啊。」斯佩德好像接受了那個答案,走回來坐上沙發,「你沒有忘記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好了。」

埃琳娜卻突然咯咯笑了起來,斯佩德則是沉默不語。


「最近戴蒙有些寂寞呢,因為以前是綱吉的護衛,現在他沒有事情可以做了,也見不到綱吉。」


「吵死了,埃琳娜。」斯佩德冷冷的說,卻沒有反駁,隱隱約約的臉頰上似乎有點泛紅。


「是是。」埃琳娜依然忍俊不住,我最後也露出笑容。


說不定斯佩德是有些忌妒,雖然也是他們希望綱吉可以離開西西里暫避危險,進而將他帶離我的身邊,但對於守護者們來說,日本是遙不可及的地方,懂得日語也懂得日本這個國家的就只有我和雨月。

恐怕斯佩德也像其他守護者那樣開始感覺到分離帶來的寂寞也不一定。

 

「不過,不會沒有事情做的,斯佩德。」我開口,然後注視他們兩位,「我有件事情必須拜託你們,只有你們可以做到,非常重要的事情,今後恐怕又要忙碌起來了。」


「只有我們?」斯佩德挑起眉,但我想他身邊的埃琳娜大概已經想到是什麽事情了。


「是想要利用我們的身家吧?」埃琳娜幾乎是肯定的說,她沉下雙眼,她的家族一直束縛著她,斯佩德已經脫離了貴族的行列,而她卻不行,如今又要利用她的家世,我知道這是個困難的抉擇,「黑手黨最重要的支撐力必須要有金錢、事業、還有人緣,如果可以拉攏同時擁有這三者的貴族的家世作為後墊就再好不過了——我能理解。」


埃琳娜雖然有些不願意卻好像接受了,反倒是斯佩德危險的眯起雙眼。

「難道還要我回到那個家嗎?我已經放棄了貴族的生存方法,就算加入了這個彭哥列,不代表我還必須奉獻出我的自由吧?」


「我可不要那種東西。」我苦笑,揮揮手希望安撫斯佩德的不快,「我跟你們保證,我會幫助你們成為你們各自家族的繼承者,這樣一來,你們的家世和所有都會成為彭哥列最強大的後盾,同時你們也可以擁有自己想要的自由。」


我輕輕微笑,事實上我很有自信,我擅長控制那些思想頑固的人們,不管是埃琳娜或者是斯佩德的家族,他們擁有龐大的財力和在受人尊敬的社會地位,這些都是彭哥列想要變得強大所需要的東西。

但要把這些東西完全變得忠誠於彭哥列,就必須要花一番心思了。
可是這並不困難,至少對我來說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也就是說,你要讓我們這些被家族中鄙視的人成為下一任繼承者?但條件是把我們的家族貢獻出來給彭哥列,是吧?」斯佩德思考一下後就得出了這個結論,我點點頭。


雖然這聽起來像是出賣自己家世的計畫,但我知道如果他們希望擁有自由,而我希望可以讓彭哥列變強,要達成目的就必須使用一些手段,我大概永遠也沒有辦法變得和綱吉一樣天真、溫柔,我知道有些事情若不用自己的雙手去創造是不可能得到的,而我,會用不傷害任何人、不奪去無辜者生命的方式,來讓彭哥列變得強大。


「呵呵…哈…很有趣,這個想法我倒是很喜歡。」斯佩德的臉上勾起一抹危險的笑意,理解了我的想法的他看來很欣賞這個有些狡詐的計畫,「我討厭的家族、那個無聊的東西,要是可以為彭哥列派上用場的話就儘管利用好了,反正也可以幫助我很中意的人,喬托,不,首領,全部都送給你好了。」


「我也一樣。」埃琳娜說,她露出一個微笑,「我覺得就算把我的家族交給喬托也沒關係,我相信你、還有綱吉所決定的道路,姑且就算是投資吧,這樣一來我也可以成為彭哥列的一員,我也終於可以做些幫助彭哥列的事情了。」


埃琳娜的眼中充滿了期盼,她至今未曾被真正接受為家族構成員,就連幹部也不是。
我看著她,緩緩對她伸出了右手,她有些感激的低頭親吻我手上的指環,這個對首領發是忠誠的儀式雖然有些太過簡單,但同樣具有效力,被我所認可,也有其他家族成員的見證。
那美麗的眼眶有些微紅,大概是感受到了過去從未有過的自由吧。

「謝謝你,喬托,不,BOSS。」埃琳娜笑起來的樣子讓我想起碧安卡的笑臉,溫柔而且美麗的人總是令人憐愛,雖然她是女性,也沒有和我們同樣強大的戰鬥力量,但是她的堅強足以支撐這個家族,一定也可以支撐起斯佩德才對,我是真心的希望他們未來可以幸福。


藍寶、斯佩德以及埃琳娜,全都接受了相同的條件。
這樣一來,支撐著這個家族的三大勢力也將會穩定下來,讓彭哥列擁有立足之地。

我握起了手掌,就這樣一步一步的前進,雖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達成目標,但我感受到眼前的道路很明確,內心沒有絲毫的困惑,雖然是一條艱難的道路,卻沒有任何的不安,一定是因為這條路上既沒有後悔也沒有過去的陰影遮擋住我的前路,捨棄了曾經困綁住自己的罪惡感,現在的我只有往前進這個目標。

 

 




Demon Spade


那次的爭鬥中,我失去了非常重要的東西,內心空白的部分已經沒有辦法用其他的東西去填補起來,我的時間就像是靜止了,突然我明白了為什麼喬托在失去綱吉時他會露出那樣平靜的表情,因為什麼也感覺不到,就連痛也都已經沒有了,那並不是可以言喻的情感。


一切都失去的虛無,就連自已為什麼存在都變得不清楚。
一直以來我行動的目的、我加入這個家族的原因,還有其他一切的理由,在那個晚上全部都消失了,隨著我慌張下抱起埃琳娜的動作,口袋中的懷錶落在地面上,被碎石撞壞後秒針就不再動了,就和那時候的綱吉同樣——我的時間不會再流動了。

『有一天,我的懷錶也會停止也不一定,我們的都會。』

我對綱吉所說的話如今回想起來如此刺耳,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倒在地上的是我,我希望感受到這種疼痛的人是我,我不明白為什麼埃琳娜要微笑,說著害死他的彭哥列並露出了一如往常溫柔的表情,我無法聽進她的一字一句。

『你要為弱者和彭哥列…並肩作戰。』她在死前還說著漂亮話,明明害死她的人就是她最愛的彭哥列,她卻依然笑得很燦爛,指尖溫柔的觸碰我的手。


『……我真的很喜歡保護需要我們的人們的彭哥列,因為這樣我才感受到自己做的事情是正確的…斯佩德,首領和綱吉都拜託你了……』


我其實很明白的,她所希望的事情和我內心正產生的怨恨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我在那時候大概也已經失去了愛她的資格了吧,就連完整的回想起她的模樣都沒有辦法,因為我無法接受她的話語,我無法原諒讓我失去她的這一切,即使知道她希望我能夠寬恕,我也不願意這樣做,於是選擇忘記她的話語,同時也不知不覺忘了她的形象。

真是可笑,這種本末倒置的結果,我深愛著彭哥列,同時也憎恨彭哥列。

我一直都善於偽裝,所以我打算要將彭哥列從喬托手中奪過來獻給艾爾默斯,那麼他就會完成我的願望吧,過去每次我使用幻術時喬托都會毫不留情的拆穿我的偽裝,但從那一日作為分界,我和他之間產生了一道無法跨過的裂痕,好幾次他用擔憂的眼神望著我,我只能冷笑著避開他的視線,他的視線太過直接,就好像還和以前一樣在意我似的,我無法忍受,因為我知道他明明很清楚我有多麼的憎恨他,恨不得將他殺死。

「你做不到的。」有一天綱吉突然來到我身邊,他輕柔的碰觸我的手臂。


我什麼話也沒有對他說,可是他的眼神沒有一點點疑慮,他認真看著我,又看了看在會議桌前與眾人商討著彭哥列之後進程的喬托,他投射在喬托身上的眼神如此的溫柔,我討厭那個眼神,因為我已經無法得到那樣溫柔的目光了,埃琳娜已經不在我的身邊,而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再對他人溫柔。綱吉卻對這樣的我笑了笑。

「斯佩德你討厭我這樣碰你嗎?」他問,我困惑了一下後搖搖頭,他的笑容更加明顯。

 

很奇怪,有著和喬托相似的外貌,而他也是彭哥列如此軟弱的方針的重大原因之一,因為這個男人所以彭哥列從不侵略其他黑手黨,因為如此才造成勢力薄弱的分部變成了敵對勢力的攻擊目標,澤田綱吉明明負責著重要的彭哥列戰鬥組織的頭領,卻沒有打算要用力量控制西西里,他也是害死埃琳娜的始作俑者之一。


儘管這樣想,我卻無法避開綱吉放在我手臂上的觸感,我感到有什麼流過了我的胸口,溫熱的體溫從他的手傳遞到我身上,我想他是想要平息我的怒火,希望我在這個會議上不要顯露我的憤怒,都已經假裝至此,不該功虧一簣。


「斯佩德,對不起。」他那句輕聲的道歉不知是對什麼道歉,我的內心卻因此而震動。

他早就知道了。
從未來到這個時空的他已經知道了將會發生什麼事情,包含埃琳娜的死,包含我想做的事。
我不知道他是為了無力救回埃琳娜而道歉,或者是對於他明明知道我想要做的事情卻沒有對喬托他們說出口的事情感到愧疚,或者是兩方都有,那句道歉卻平靜了我此刻的憤怒。


我鬆開握緊的拳頭,會議的討論聲音重新流入我的耳內,我的心情暫時的平穩下來了。


「斯佩德,你對於現在的守備上有什麼意見嗎?」
這時候喬托突然問我,我想他不會沒有注意到綱吉放在我身上的手,但他對此什麼也沒說,我看著他,然後想他說不定也早已知道我想做什麼,我無法否定這個可能性,因為他比我更擅長演戲,不會像我這樣,露出就連綱吉也可以識破的憤怒情感,我想我將永遠也不會看出他是否知情吧。


雖然知道卻不說,那也是喬托溫柔的地方,是我一直都知道的喬托。

 

「不,維持這樣就好了,我沒有意見。」說著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喬托卻只是點點頭同意了我的說法。

 

 

 

 

 

 

 

 


確實我可能就像綱吉說的一樣沒有辦法做到殺死喬托的地步,因為他的存在對我而言有著特殊的意義,不論事情怎麼改變,內心的埋怨有多深也好,他都是我的首領,何況埃琳娜在離開以前託我保護喬托和綱吉,我怎麼樣也做不到去傷害他們兩人。


何況,如果我殺了喬托,綱吉又會變得怎麼樣呢?我已經不想看見我珍惜的人痛苦的模樣了,雖然很想要讓彭哥列知道我的怨恨,知道我的痛楚,可是綱吉是無辜的,我不想看到那個溫柔的孩子受傷的模樣,這份矛盾的情感讓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所以我只是設下了圈套,將彭哥列一直以來的同盟西蒙家族清除掉,西蒙,他們和彭哥列之間的同盟是令彭哥列變得軟弱的最大原因,一直以來他們所訂下並遵守的誓約鞏固了西西里黑手黨的秩序,同時也限制了自己的發展,他們的制約對那些敵對家族沒有限制力,又不願使用武力讓敵人屈服,最後才會有如此的結果。

 

因此,我決定讓他們之間的聯繫結束掉,只要西蒙家族一消失,目前喬托作為首領的權力中最大的支持力量也會消失,艾爾默斯肯定會看好時機行動吧,我希望他可以成為下一任首領。


我不在意喬托會不會再次失去重要的友人,說真的,我一點也不在意。
甚至不介意他知道了是我佈下的局後,會不會怨恨我。
因為我也如此憎恨著他。

沒有多久,他被艾爾默斯的勢力壓倒而不得不退出彭哥列,我看著他從西西里離去的背影,卻感受不到他有任何一點哀傷或是後悔,他的眼神望著日本的方向,顯得充滿期待,那是因為綱吉的關係吧,因為綱吉比他更早一步回到日本去,而他也能夠如他當初所願的放下首領的職位,在日本度過他往後的人生,和他所愛的人在一起。


明明我真正想要守護的人都已經被他奪走了。

「斯佩德,你打算留在艾爾默斯手下不和我們一起離開對吧?」他問,看著我的眼神還是和以前一樣,將我當作他的同伴,然後他露出一點苦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但我說過你一直都是我的同伴,斯佩德,不管你決定怎麼做。」


「不管我做了什麼事情,你都不會殺我嗎?」


「殺了你的話,綱吉也會死,這是我絕對不能殺你的最重要的理由,但是……」喬托坦率得可恨,我曾經很中意他的這種性格,「我真的很抱歉,斯佩德。」

又是這樣,我不知道他和綱吉對我說的抱歉到底是什麼意思。
喬托當時的表情充滿了惆悵,就好像他對我的事情有所留戀,是在可憐著我嗎?
或者那是真的感到抱歉?如果他知道西蒙家族毀滅的原因是我,肯定就不會這樣對我說了。
即使是喬托也不可能原諒傷害他友人的背叛者,他不可能對我道歉。
我只知道自己內心所充滿的已經不是以前那種溫暖的感情了,只剩下蒙蔽我雙眼的黑暗的情感,而我真的很想要從這片漆黑的夢魘之中醒過來。

我在這時不合時宜的想起,在綱吉的傷復原的那個夜晚,我們兩人談的話。


『以後可別背叛我啊,斯佩德,你知道我對你一向不放心。』
『那你就不要讓我失望才好啊,喬托。』


啊啊,如今居然又回想起來,那是多麼諷刺卻又令人懷念的美好時光。

 

 

 

 

Sawada Tsunayoshi

 

綱吉靜靜的待在自己的房間中,他在日本的生活過得很愜意。
他回到西西里去工作了好一陣子,幫喬托建立起戰鬥的組織並成為那個組織的首領後,他也過了好一段混亂又不平靜的生活,不管多辛苦也是順利和家族共同度過了,最後艾爾默斯也認同了他的存在,本來關係就不是不好,在成了同一個家族的成員又是不可缺少的強大戰力,艾爾默斯在他離開要去日本時甚至問過他要不要留下來繼續為他工作,希望他別留在已經不是首領的喬托身邊,繼續作為彭哥列的一員——艾爾默斯明知道那是不可能事情。

艾爾默斯在西蒙家族消失後不久,很快有了家族內部部分勢力的支持,他便利用時機強勢的將喬托從首領位置上拖了下來,或許喬托不願跟他爭鬥也是這件事情進展如此快速的原因之一,喬托實現了當初對綱吉的諾言,放下了所有黑手黨的職務和權力恢復成一個普通人,乾脆的來到日本,對彭哥列的地位也沒有絲毫的眷戀,他們兩個人打算就這樣靜靜的度過往後的日子,綱吉對這樣得來不易的生活感到開心。

 

他們現在的日子已經不再充滿混亂和不安了,偶爾可以和同伴們相聚,聊聊精彩的過往,不必擔心害怕。
喬托雖然身為彭哥列首領的日子並不長,卻已經將彭哥列從一個弱小的自衛隊組織,建立為一個足以控制西西里全體的黑手黨,沒有人會忽視他在彭哥列歷史的地位吧,他是名副其實的初代首領,有著龐大的權力,如果喬托想的話一定不會輸給艾爾默斯才對,綱吉有時會懷疑當初喬托是不是就打算在這個時候將家族交給艾爾默斯。


同時,也可能是因為埃琳娜的死,因為斯佩德的轉變,喬托決定退出彭哥列的權力中心。

「BOSS,那個人在會客室等著。」有人輕敲他的門板。


綱吉這時往後看去,對通知他的斐比歐點點頭,他知道今天有重要的客人來了。
起身後就往會客室的方向走去,腳步忍不住在庭院前停下,院子裏頭的櫻花飄落下來形成的絕美景色有些令人感傷,逝去的花朵總會讓他想起一些曾經失去的重要的東西,他曾試圖去改變,因為只有自己知道將會迎接現在這樣不完美的結局,但有些事情或許就是無法改變,他對自己的力量不足感到失望。


他推開那扇門,一個男人跪坐在房間內闔眼等待著,他面前放著下人為他準備的茶。
一聽到綱吉的腳步聲過來了男人就睜開眼睛,抬頭看向走進來的綱吉,然後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雖然那個微笑有些複雜,但綱吉看得出他的眼神中透著安心。


「看來你過得不錯,身體還行嗎?」


「嗯,最近生活很悠閒,戴蒙也是看起來還不錯的樣子。」綱吉走到對方面前坐下來,心情有些忐忑不安,「最近彭哥列……不,沒什麼。」綱吉差點脫口問出的話收了回去,苦笑著搖搖頭。


「怎麼了,不是想知道彭哥列的狀況嗎?」


「雖然想知道,但是沒有關係,現在已經不關我的事情了,我們都不該管彭哥列的事情。」綱吉說著,他停頓了一會兒後忍不住輕聲嘆息,「戴蒙,你這次來是為了什麼?」


「看看你而已,怎麼,不歡迎我來?」


「不,只是,到現在你對埃琳娜的事情還是沒有釋懷嗎?」

一聽到綱吉提起那個人的名字,斯佩德的臉色馬上就陰沉了下來,綱吉看得出來那正是怨恨本身在騷動著,至今依然沒有辦法諒解喬托沒有增強彭哥列的戰力、沒有將敵對家族清掃乾淨、沒有好好保護住埃琳娜,甚至也沒有為埃琳娜復仇。


可是其實他們都很清楚,喬托不願意違反彭哥列建立的意志,那正是因為綱吉。
綱吉知道自己沒勸解兩人的資格,但還是無法就這樣看著什麼也不說。


「戴蒙,你知道誰都無能為力,埃琳娜的事情…不,是我應該阻止的,我本來可以阻止,因為我知道,我明明知道的,我卻還是沒有辦法保護她——」


「別說了,我來不是想提這件事情。」斯佩德冷酷的拒絕綱吉繼續說下去,他的雙眸透著冰冷。


「為什麼你只憎恨喬托?你很清楚那不是他的錯。」綱吉沉下雙眼,「是我。」


斯佩德的眼神移開了,綱吉知道他其實是明白的,斯佩德很清楚造成這些事情的人是誰,明明知道埃琳娜會有危險卻沒有對大家說出來,如果事先就知道埃琳娜可能會受傷,斯佩德肯定當時不管在哪裡戰鬥也都會過去保護她才是,但綱吉卻沒有說出來。

「愚蠢的話,綱吉,就算你說責任真的是因為你,我也沒有辦法……」斯佩德的聲音弱下了,很難得會聽見他如此軟弱的語調,「因為我無法去憎恨你。」


無法憎恨的原因斯佩德並不清楚,但他知道綱吉的意志和埃琳娜的希望是相同的。
埃琳娜總是說喜歡綱吉和喬托一起決定的這條道路,她總是用興高采烈的表情談著彭哥列,談著他們的首領,她將自己當作家族的一員貢獻著,因為那是她脫離束縛自己的身家之後願意接納她全部的地方,而她也終於可以自由自在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誰也沒有想到埃琳娜會如此早的死在黑手黨的爭鬥中。


斯佩德在現在也終於了解到,自己有多麼重視綱吉,綱吉和喬托是不一樣的,他可以坦率的憎恨喬托,卻無法憎恨綱吉,然後他想,或許是因為自己一直都喜歡著對方吧,從過去到現在,那和埃琳娜不一樣的喜歡,他無法說明。


「你當初交給我的懷錶,沒有打算拿回去嗎?」綱吉問,他從懷中拿出了那個老舊的懷錶,並不是他自己的,這是在埃琳娜死後不久斯佩德交給他的,用有點寂寞的聲音說著『已經不再需要了』,懷錶是喬托給予同伴信賴的證明,而他將會背叛喬托,於是他把懷錶交給綱吉的同時也放棄了喬托對他的信任。


斯佩德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綱吉於是繼續說了下去。


「真的那麼恨著喬托的話,你沒有思考過要解除對我施的幻覺嗎?這樣的話,就能夠傷害喬托,非常確實的。」綱吉闔上眼,聲音有些顫抖。


「想過。」斯佩德直接的說,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很冷酷,但他對上綱吉有些訝異的眼神後就軟化了下來,「可是我無法做到殺害你這樣的事情,即使那可以最大的傷害喬托,他就會知道我有多麼厭惡他當初對澎哥利那脆弱的守備的決定吧……但我果然無法殺死你,我不想你死,綱吉。」


綱吉若是死了,他最後會連同喬托和綱吉兩人都一起失去的,而埃琳娜曾經拜託他的事也將會化為泡沫,到時他就真的什麼也不剩了,所以他沒有那麼做。


「謝謝你,戴蒙,你其實是來看看我身上的幻覺穩不穩定的吧。明明很討厭喬托卻還是每個月都會過來,目的其實是為了我。」綱吉笑,斯佩德似乎因為被看穿這件事情而微微不快。


「是因為看到你就會覺得心情好一些,所以我才過來的,你如果還要說這些的話……」


「知道了、知道了。」綱吉慌張的回答,然後無奈的笑,「我不說了。」


斯佩德聽到他這樣講,總算是露出了一點點自然的笑意。
或許,對現在的他來說綱吉變成了可以平撫內心黑暗的存在,他或許是在期待著能夠不再感到傷痛還有怨恨的時刻到來,因為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埃琳娜希望的人,其實就是斯佩德自己,知道埃琳娜絕對不願意看到他現在這種醜陋的模樣,他一直想著自己來見綱吉的時間裏頭,內心的痛苦就會慢慢消失。

「但你果然不想見喬托嗎?」綱吉問,斯佩德猶豫了一下。


「就算想見,見到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斯佩德聳聳肩,他望著綱吉的眼神變得柔和了點,「見到你就夠了,我只是來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然後就要回去工作,艾爾默斯那個男人會讓彭哥列變得更強的吧,他的做法是正確的。」


說著這句話的斯佩德看起來卻不像是全心同意,綱吉並沒有拆穿。

 

 

 

 

 

 

 

 


「戴蒙回去了?」


在斯佩德離開一會兒後,綱吉從門口回過身就看見喬托站在自己身後,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站在這裡的,但他肯定是知道斯佩德來過,而他避而不見也是顧慮著斯佩德的心情吧。


明明就很關心卻裝作不介意的樣子,綱吉覺得大概除了自己以外不會有人察覺喬托的心情。
喬托比誰都更會隱藏自己的情感,就算知道自己被憎恨著,他也不會露出難受的表情,這樣斯佩德也可以自由的將他當作怨恨的對象,心情會輕鬆不少,可是偶爾那樣徹底的溫柔反而令知道的人感到心疼。


「喬托你不是期待見到他好一陣子了嗎?結果都沒有露臉。」


「就像他說的,就算見了面也不知道該講些什麼,但這樣看見他就足夠了,看來在艾默手下過得不錯。」喬托輕笑,他用手輕撫綱吉的頭髮,安撫綱吉,「因為有你的存在他正在慢慢轉好,每次和你談完話就會變得更好。」


「是嗎?但我覺得如果是喬托的話一定……」


「不可能的,他如果知道我其實知道他對西蒙做的事情卻還是沒有對他做什麼,他會以為我在憐憫他吧,如果知道柯札特其實沒有死,他會覺得被我欺騙了——我並不是這麼溫柔的人,我只是為了自己。」


喬托注視著綱吉,綱吉也是他沒有對斯佩德的背叛做出任何懲罰的原因之一,但他內心果然還是不想要失去任何同伴,斯佩德和他也認識好一段時間了,以前的自己說不定會狠心的懲治背叛者,可是現在很奇妙的,對自己的同伴就是特別的寬容,也希望他們可以在往後的日中過得幸福。而且他完全可以理解斯佩德的感情,他曾經也差點失去重要的人,那時是斯佩德為他將綱吉救回來的,至今依然沒有解除那個幻覺,而綱吉也因此活著。


埃琳娜卻沒有那麼幸運。

在那場巨大的爆炸中體內受傷的器官太多,斯佩德當時因為援軍不足早已經戰鬥了一陣子,沒有餘力去像救助綱吉時那樣耗費巨大的力量來幫助埃琳娜,他沒有選擇解除當時還在綱吉身上的幻覺嘗試去幫助埃琳娜,於是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埃琳娜在自己面前死去。

到了如今,斯佩德沒有想要用綱吉來報復喬托的原因或許也是因為如此。
如果把綱吉身上的幻覺解除而害得綱吉死去的話,當時埃琳娜死去的理由就變得沒有了,所以才更無法對綱吉動手。

「雖然你老是這樣說,可是你,」綱吉的手輕輕碰觸喬托的臉頰,有點無奈的笑,「你總是會露出難受的表情,就算別人都看不出來,我也是知道的。」


「是嗎,我原來露出了那種表情嗎?」喬托好像就連自己也不知道的碰上自己的臉。


這時候綱吉輕輕扯下了披在自己身上的外掛,順手披到喬托的身上,那是個十分隨意的動作,卻也顯示著他們之間親密的關係,綱吉看著喬托此刻穿著和服的身影笑了一下。


「你穿和服挺好的,真的很適合。」綱吉說著一邊轉過身去,他伸展著四肢,坐在屋裡太久覺得全身痠痛,「不需要擔心,雖然是我的直覺,但是戴蒙不會有事的。」


喬托微愣,嘴角微微彎起,「是啊。對了,雨月剛剛帶了很不錯的點心想送給你。」


「真的嗎?太好了,我好期待啊,是朝利大姊做的吧。」綱吉匆匆的拉著喬托的手臂想要趕回房內,臉上充滿了笑容,應該是因為今天看見了許久沒見的老朋友而興奮著。

綱吉知道喬托肯定也和他一樣有同樣的感覺,畢竟他們有著超直感。
即便已經發生的事情沒有辦法改變,綱吉在那場激烈的爭鬥中沒能阻止他本該阻止的悲劇,或許時空本身就有著它的必然性存在,但儘管目前為止和所知的歷史一樣,卻又不是完全沒有變化的,在某些細微之處有了不同,那是綱吉來到這個時代以後才發生的變異,綱吉想今後的道路肯定也不會是相同的。

斯佩德的眼神如今在說起埃琳娜、說起喬托時已經不像過去那樣充滿了陰影和強烈的恨意,儘管還無法完全走出那悲傷的記憶,可是正如喬托所說的,斯佩德每一次見到綱吉都在慢慢變好,隨著時間流逝或許有一天可以釋懷。


如果真的是因為自己存在的關係而使這個時空產生這樣細微的改變,綱吉想要更努力一些。
不管是朋友的死去或者是與重要的人分離,他都曾經感受過那些寂寞又恐懼的情感,不管經歷多少次,都還是會再受傷,未來很可能也會再發生同樣的事情不斷的重複,可是他此刻感覺很幸福。

他打開了斯佩德在與喬托決裂那一日交給他的懷錶,那個有些老舊的懷錶中放的照片不是別的,是全部家族站在一起的唯一一張合照,他真的很期待未來那一日的到來。

他希望那一日,斯佩德可以從他這裡再次取回懷錶,而他的家族們也能夠再一次重聚。

 

 

Fin

作者廢話:

這個系列真的結束了XD

番外篇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都看完,雖說是番外,但當初也是我為了補足角色的內在而寫的。

其中特別是關於喬托整個生長的背景,我覺得我大概很難創造出第二個喬托像這個喬托那麼豐富了。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After Story 02 (G綱)[完]

綱吉一個人走在陌生的長廊上,身後斐比歐和柯瑞跟著他,護衛並不多,這是因為他知道在彭哥列不會有人來傷害他了,而他也想要好好的看看喬托所建立的彭哥列到底如今變成了什麼樣子,這並不是一個人可以建構起來的組織,依靠著很多人的協助才能夠發展至今,綱吉知道大家為了他能夠早日回到彭哥列而做了許多努力,內心充滿了感激,雖然是第一次來到彭哥列,他卻一點也不覺得陌生。


「綱吉,」他聽見身後斐比歐叫住了他,「是那些人來了。」


順著斐比歐手指的方向看去,他看見匆匆趕過來的G,而他身後跟著其他人,沒有多久他就突然被一雙手攬了過去,硬是壓在懷中,那胸口傳來了G令人懷念的煙草氣味,他好像聽見了G低聲的輕喃著,用那一點不...

綱吉一個人走在陌生的長廊上,身後斐比歐和柯瑞跟著他,護衛並不多,這是因為他知道在彭哥列不會有人來傷害他了,而他也想要好好的看看喬托所建立的彭哥列到底如今變成了什麼樣子,這並不是一個人可以建構起來的組織,依靠著很多人的協助才能夠發展至今,綱吉知道大家為了他能夠早日回到彭哥列而做了許多努力,內心充滿了感激,雖然是第一次來到彭哥列,他卻一點也不覺得陌生。


「綱吉,」他聽見身後斐比歐叫住了他,「是那些人來了。」


順著斐比歐手指的方向看去,他看見匆匆趕過來的G,而他身後跟著其他人,沒有多久他就突然被一雙手攬了過去,硬是壓在懷中,那胸口傳來了G令人懷念的煙草氣味,他好像聽見了G低聲的輕喃著,用那一點不像他的沙啞嗓音念著他的名字,而納克爾的拳頭重重的落在他的頭頂上,親暱的揉著他的頭髮。


「你這傢伙這麼久不見也不先來打個招呼啊!」納克爾高聲的喊,他們也是剛剛才聽見綱吉回到這裡的消息,「喬托什麼也沒有說,真的是太令人驚訝了,居然就這樣接你回來,太吊人胃口了!!」


「綱吉,聽說你去見了艾爾默斯,沒有被做任何事情吧?」G輕聲的問,然後終於願意放開綱吉好好的看看他,他伸手碰觸綱吉的臉頰,「喬托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居然直接讓你面對最危險的人,沒事真的太好了,看來你這幾年來過得很不錯。」綱吉被這樣擁抱又摸又抱的總有些羞恥,畢竟都已經是二十多歲了,但G對待他的態度卻好像他還只是十幾歲的孩子一樣,擔憂的問東問西,雖然他好像看起來都比周邊的人小了一些,但也確實二十多歲了。

「我很好,呵呵,擔心太多了啊,我在日本就和往常一樣啊。」綱吉笑著離開對方的擁抱,他歪了一下頭看向安靜的站在那兩人身後的阿勞迪,對方並沒有如同納克爾或是G那樣激動,也沒有說些什麼慰問的話語,他只是把綱吉從頭到腳看了一遍,似乎在確認他完好無缺也沒有變得更瘦弱後,滿意的露出一個冷冽的笑。


「許久不見了,澤田綱吉,總算是爬回來了啊。」


「嗯,我回來了。」綱吉勾起笑容,然後感覺到阿勞迪的手輕輕撫過他的頭頂,那令人安心的手掌和過去一樣。

最後藍寶也上前抱住了他,居然哭了起來,讓綱吉手忙腳亂了好一陣子才終於被對方放開,而他也可以好好的和大家談話,並解釋他為什麼會在這裡的原因,當他說出他被任命作為幹部的時候沒有人表示不滿,這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在守護者中他本來就是做為家族的一員而被接納著,甚至是被寵愛著的,雖然這樣說有些不好意思,但大家對他的態度就好像他是亟需保護的人一樣,儘管他自認並沒有這麼虛弱,但他了解這都是幾年前受重傷後造成的結果,大家都害怕他會再受到那樣的重傷。


想到這裡,他突然很想要看看斯佩德的臉,但他卻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埃琳娜,他就站在大家的後面,綱吉看見她後呆愣了一下,他這趟回到彭哥列本來就有意見埃琳娜一面,而在喬托吩咐給他這個職責後就有一個想法在他腦中徘徊不去,是和埃琳娜有關的,無法告知其他人的事情。

「埃琳娜小姐。」綱吉向埃琳娜微彎身,他和埃琳娜並沒有深刻的來往過,但是他知道埃琳娜是斯佩德重視的人,也是家族重要的同伴之一,更是彭哥列的財力來源之一,「埃琳娜小姐,我有事情必須要請求您,可以和我談談嗎?」


「和我嗎?不是斯佩德?」埃琳娜笑著問,看綱吉臉上微微發紅的樣子就覺得可愛,肯定是不習慣和女性談話。


「不,是和您談,所以……」綱吉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往G的方向,「我也同樣有事情也必須和彭哥列的大家說,G可以幫我召集所有人過來嗎?我是因為這件事情來這裡找你的,這也是喬托的意思。」


聽到綱吉這樣說的G從與綱吉重逢的喜悅中回神過來,不禁在意綱吉將會對大家說些什麼事情。

 

 

 

 

 

 

 

 

 


這或許有些奇怪,畢竟沒有首領在場就召集了大部分待在家族裡的成員,除了那些還有重要職務無法脫身的人之外,包含守護者一直到最下級的成員都在這裡了,而一旦聚集在戶外就成為了相當壯觀的場景,綱吉有些驚訝於短短的幾年內彭哥列就已經擁有如此多的部下,光是今天在非常突然的情況下集合於此的大概就有50人了。

綱吉環視了他們一遍,而他知道那些人也在觀察著他,他們或許從G或者是其他的守護者那裏知道了他的特殊身分,也知道從今天以後以他為首的那些一直待在日本分部的成員也將會加入西西里本島的活動,但對於初次見面的綱吉,大部分的人還是環抱著一些疑惑還有不信任。


「我是澤田綱吉,雖然大部分的成員會對我感到陌生吧。」綱吉緩緩開口,他很久沒有像這樣對著眾人說話了,他回想起了很多久遠的記憶,令人懷念的記憶,但是他已經決定不去對自己下的決定感到後悔了,他的歸屬就是如今這個剛剛興起、力量還不夠強大的彭哥列,綱吉很慶幸自己曾經做過十代首領,沒有任何遺憾。


「我經過了首領以及副首領的認可,在不久的之後將會建立一個過去彭哥列沒有的組織,這都是為了可以讓彭哥列更加強大,雖然傷害他人並不是我們希望的,」綱吉說到這兒時看了看下面聽他說話的部下,發現雖然他們並沒有完全信任綱吉本身,但在說到『不希望傷害他人』的時候,部下們露出了驕傲的神情,這令綱吉的內心感到無比的欣喜,代表成員們認同著他和喬托的想法。

 

「可是我們需要更多力量,更確實而且可以守護家族成員的力量。」

綱吉握緊拳頭,他知道在保護他人以前彭哥列也必須成為可以阻擋任何傷害的強大的屏障,這個願望才得以實現,喬托的想法並沒有錯,他雖然不願意做傷人的事情,但他也知道自己有著過於天真理想化的地方,所以他才需要喬托那些冷酷而殘忍的部分,喬托也因此需要他的愚蠢和天真。

「這個組織是專司戰鬥的,或許還有暗殺,」綱吉闔上眼,然後他的眼神也變得稍稍冰冷起來,這時候的他和喬托有那麼一些相似,讓不少部下們吞了吞口水,「戰鬥中不能有一絲猶豫,因此這個組織的構成員只能夠是家族中最強的人,只有最強的隊員才可以完美的執行任務,這是我的想法,也是首領的意思。」

綱吉大概比誰都更清楚這個組織對彭哥列的重要性,必須是最忠誠的、最強大的存在。
雖然他覺得很不可思議居然會由自己來組成,讓這麼討厭殺戮還有傷人的他來組織這個他再清楚不過的機構,這是綱吉過去從來沒有思考過的選項,自己有一天居然會成為這個組織的首領,但是如果喬托認為他可以勝任,認為他可以控制住這份特別容易失控的力量的話,那麼他就會嘗試,並且他會盡全力去做,為了不讓喬托失望。


越大的戰力就需要越強大的自制力,也就是需要意志力來壓制一切,這對綱吉來說將會是項新的挑戰。

然後綱吉看向埃琳娜,埃琳娜剛剛已經和他談過了,兩個人有默契的彼此點了一下頭。
一旁看見這景象的斯佩德有些好奇,他想他是否在沒有趕來見綱吉的時候錯過了什麼。

「然後,埃琳娜會作為輔佐加入這個機構。」綱吉說,這時候斯佩德猛得抬起了頭,吃驚的看著綱吉。


斯佩德舉起手,有些不解的望著綱吉,「我可以拒絕這件事情嗎?讓她加入那種戰鬥的組織要做什麼?」他看起來充滿了不滿,眉頭深深鎖起,「你明知道那就是要經常身處於戰鬥之中的意思,埃琳娜的戰力並不夠強大,你應該很清楚吧,他可不像你或是喬托那樣是能夠使用火焰飛來飛去的怪物。」


「雖然是這樣,可是這件事情已經決定了,戴蒙。」有些抱歉的說,斯佩德一臉的不悅,綱吉知道斯佩德一定很想問他為什麼這麼決定,但他並不能說出口,也無法說出口,若是說出在未來埃琳娜很可能會死於彭哥列與其他黑手黨的鬥爭之中,斯佩德會怎麼想呢?

 

綱吉希望自己能夠改變這個未來,雖然他對於未來將會如何發展一點也沒有自信了,如今他也是生活在這個時空中的一員,他並不能預先知道所有的未來,已經有很多事情超過他的控制。


想了很久該怎麼避免令人悲傷的事情發生,他唯一想到的方法就是將埃琳娜留在自己的身邊。
這樣一來,或許就可以幫助斯佩德守護她。


斯佩德對他和喬托都有著巨大的恩情,所以他絕對不希望斯佩德遭遇不幸,聽綱吉這麼說的喬托也答應了他的要求,而且將所有管理這個機構的權利交給了他,並且還讓他和過去在日本分部時同樣擁有獨立於彭哥列之外的力量,只有他所屬的機構可以不聽從彭哥列首領的命令直接行動,這是非常大的特權。
這也表示喬托信任著我。


綱吉這樣想後終於有了一些自信,於是他再次抬起頭看著眾人,他想起了喬托對他說的話。

『這個組織果然還是依照你想做的做,不管是什麼樣的人,若是你認為足以勝任的話就邀請他吧,這是個不受我控制的組織,所以就依照你的想法取選擇各種各樣的成員——只要他們能夠為家族獻出力量,不管是什麼樣的成員都可以,隨你喜歡,綱吉。』喬托那時候溫柔的笑著對他這麼說,『因為我對你會選出什麼樣的人很感興趣,而我也會像信任你一樣完全的信任他們。』


然後,喬托也因為這樣的想法而想出了這個組織的名字,就像是在玩遊戲般隨意取的名字,但是綱吉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名字,感到非常的懷念,即使他並沒有對喬托說出這件事情,可是當聽到喬托嘴中念出這個組織的名字時,他的內心依然愉快,眼眶微微酸澀,想起了在遠方許多無法見面的友人們。

「……這個機構的名字就叫做『瓦利安(各種各樣)』。」

 

 

 

 

 

 

 

 

 

 

少年走在長廊上,他腰間還綁著短劍,一邊經過他的人們紛紛迴避視線並向他行禮,他並不擅長應付這樣的事情,他只是瞥了他們一眼後就直接往目的地走去,只要想到即將見面的人腳步也變得輕快了一些,今年已經十六歲的他或許被說是靠著關係才當上如今的地位——瓦利安戰鬥部隊的第一分隊隊長——但綱吉總是會跟他說這是憑藉著他的實力,比起斐比歐更快當上隊長,如今斐比歐是第二部隊的隊長,本來柯瑞以為自己這一生都不會有如此的光榮,畢竟他過去曾經是在最骯髒、最低階的地方生活著的,而他甚至無法開口說話。

『那不是缺點,柯瑞,這樣我就能把重要的祕密告訴你。』綱吉那時候開玩笑的說。

柯瑞知道,綱吉其實從來沒有想過他的部下中會有任何一個人可能將家族重要的事情洩漏出去,在他擔任瓦利安首領的這段時間,一直都是如此,在家族中綱吉十分受到下屬推崇,沒有人會說他受到了彭哥列首領的寵愛才有如今的地位,畢竟,比誰都更加嚴厲的看待綱吉並要求他的就是喬托,而綱吉在彭哥列所做的事情為彭哥列帶來了不少利益,也比過去更加快速成長。


不論他們倆人私下的交情多好,喬托在工作上對瓦利安的要求總是非常高,讓他們去執行最難完成的任務,將那些不願浮出檯面的事情交給瓦利安去處理,雖然總是出些難題,喬托對於綱吉的做法卻很少過問,並且也完全信賴瓦利安對彭哥列的忠誠,即便他們手上掌握了整個家族最強大的戰力部隊,也讓他們可以自由的行動。

柯瑞來到了房門前敲了幾聲,聽到裡面傳來了『請進』的回答後才禮貌的推開了門,他看見房內的綱吉正低頭寫著一份報告書,最近忙了好一段時間的混亂終於結束,彭哥列在與敵對的家族和談以後,最近各方面的狀況都在漸漸復原,儘管不能保證這份和平可以持續到什麼時候,但至少最近是不會有什麼麻煩事了,綱吉或許就是在整理這段時間的各種報告與總結吧,為了之後將要進行的家族會議。


「你來了啊,任務看來進行得挺順利的?」綱吉接過了柯瑞交來的報告,仔細的看了一下內容,「是嗎,另外那邊果然沒有那麼容易處理掉,明明事情都進展得那麼順利了,但卡爾那老頭果然很固執。」


柯瑞歪了歪頭,似乎是在問那應該要怎麼辦才好,綱吉也好像聽得懂他的話。

「我想我親自去一趟,讓他答應接受我們的條件。」


綱吉覺得大概也只有他出面才能夠順利的解決,他並不想要動用最糟的方式來強迫對方答應這次和談的所有內容。

他知道如果是自己前往的話,雖然不比喬托前去來得體面,但怎麼說他也是家族重要的幹部之一,背後又有著其他黑手黨的往來關係,就算在彭哥列,他也是很特別的存在。
但是這麼一來就無法參加下午的會議,因為要說服那個老人的話就必須抓緊最好的時機。

「沒關係的,」綱吉站起身來拍拍柯瑞的肩膀,「我和喬托請個假他會允許的,何況是這件事情,我也不想要讓他一直憂心與布魯提姆的敵對狀況,那個人最近已經很忙了,真希望他能夠多休息呢。」綱吉一邊說著一邊露出了十分憂心的表情,其實他們倆人都在顧慮著彼此,在一旁的部下還有朋友都很清楚,即使在忙碌時期見面的時間並不多,他們都依然掛念著對方的事情。


柯瑞提起掛在綱吉椅背上的黑色西裝外套,為他穿上去,綱吉雖然看起來還是和過去見面時一樣的親切好相處,但柯瑞覺得這幾年來綱吉待人的態度還有面對他過去很討厭的那些事情已經變得十分圓潤了,身上的氣質也更沉穩慎重,他們都在為了同一個目標行動,正因為有這個目標所以才可以克服很多過去所沒有辦法接受的事情。

柯瑞常常想,或許喬托正是希望可以給予綱吉更多成長的空間,才安排了這個位置給他。

就在西裝剛穿整齊的時候,綱吉的房門又再次被推開了,這回走進來的是喬托,他看柯瑞也在的時候露出了一個淺笑,上前去接受了柯瑞的行禮,然後他擁抱面前的綱吉,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一個親近的吻。


「我有些事情想和綱吉談談,柯瑞你先出去吧。」喬托說,柯瑞只是看了一眼綱吉後點點頭離去了。


綱吉望著柯瑞關上門後才轉回視線看著眼前的喬托,對方因為沒有其他人在場,動作也變得放鬆了一些,伸出手就撥開綱吉的劉海,眼神充滿了平時少見的寵愛,然後微微彎身吻上綱吉的嘴角,只是一個淺淺的吻,但綱吉喜歡這樣的感覺,當喬托分開唇瓣後,綱吉喜悅又不敢直視對方的沉下雙眼,嘴角含起一點笑意。

「剛剛我似乎聽見了你說不參加下午的會議了?」


「啊,是啊,我正好要跟你說呢,你聽到就太好了。」綱吉將柯瑞交上來的報告書遞給了喬托,「事情算是順利,但只有卡爾先生他不同意,我想只要說服他的話就可以不必開戰了,而我們也可以暫時保持和平。」


「所以?」喬托很快就看完並掌握了情況,「你打算親自前去?」


「這樣才萬無一失,我也不想要他們中途才反悔。」綱吉聳聳肩,他覺得喬托應該會允許他的,只是一次會議算不了什麼,大不了他回來後可以再親自向喬托匯報。

「你明明沒有必要親自去的,交給部下也可以,斐比歐和凡尼很擅長談判不是嗎?」喬托拉過綱吉的手,那觸碰若有似無令人心跳加速,綱吉有點訝異喬托居然帶著一點反對的口吻,「你去的話又會花上兩三天停留在那裏了吧。」


「是這樣沒錯…怎麼了,喬托?」綱吉感覺這不像是平時喬托會說的話,他本以為喬托會對於他的積極還有顧慮周全而高興的,他希望喬托開心,希望得到讚賞,但喬托似乎沒有這麼想。


「你最近總是在處理任務,忙到甚至沒有時間來見我一面,」喬托注視著綱吉,一邊寵愛的用手指輕輕玩弄綱吉耳邊的髮絲,「雖然知道你是想要得到我的讚賞,但是沒想過這樣我會如何想嗎?綱吉。」


被那種視線盯著,綱吉本來的困惑也轉為不知所措,他轉開頭移開視線,不想讓對方發覺他至今還是會因為喬托這樣捉弄他的舉動而動搖不已,明明很清楚對方不過是想看他的反應罷了。

「這樣一點也不像喬托會說的話啊。」綱吉輕觸對方的手。


「不像我?」喬托稍稍歪頭靠近綱吉的臉,「那麼,怎麼樣才像我會說的話呢?」他發出了低柔的笑聲,手輕輕放上綱吉的腰將他拉得更近一些,溫柔吻上他的耳尖,綱吉確實因此而顫抖了一下,但是他很快的抓住了喬托的手。


「你才是工作得太辛苦的人吧?」綱吉認真而嚴肅的直視喬托的雙眸,其中有些不滿,「因為最近和布魯提姆之間的事情激烈化,你根本沒有什麼時間好好休息不是嗎?我昨天晚上也看到了,你房間的燈到了半夜也還沒熄。」


「那是事實,我不會否認,但那不就表示你也沒有好好的待在床上?」喬托反問,綱吉馬上露出了心虛的表情,但喬托只是低頭用下巴輕壓上了綱吉的頭頂,「我不要緊,為了彭哥列這一切都不要緊,我們想要實現的不只是這樣而已,對吧?」


「那麼我也一樣,為了你,為了彭哥列我也想做我可以做的事情。」綱吉感覺著喬托的體溫。


「我知道。」喬托闔上雙眼,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只是有些小小的不滿足而已,明明你就在身邊,和你相處的時間為什麼還是如此少,」他的手指輕撫過綱吉的臉頰,「我或許是忌妒吧。」


「明明就不需要忌妒的啊。」綱吉困擾的微笑,搔搔臉頰,「因為我就算做任何事情也都是為了你。」


「非常動聽的話語,綱吉,你也學會了這麼說話啊。」

喬托這時候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個用細緻的紅色軟布包裹起來的東西,綱吉還正疑惑的想著那是什麼東西,等喬托將它拿出來後才知道那是一只銀色的指環,因為他知道那不是彭哥列指環之一,如今彭哥列指環已經鑄造好並交給了所有的守護者們,綱吉雖然是幹部但是他並沒有戴著任何指環,在他印象中也不記得有這種東西,至少在他所熟知的彭哥列歷史中是沒有的。

「那個是什麼?」綱吉看喬托靜靜的翻動那個指環,那是一個銀色的樣式很簡單的指環,乍看起來好像沒有其他花樣,但是在內側似乎刻著什麼字。 


「『銘刻我們的光陰』。」喬托低聲的念著那行字,優雅的義大利文聽起來充滿了誘惑力,「你了解這句話的意義吧。」那雙充滿了溫柔以及些許壓迫感的雙眸投向綱吉,「這個是我讓塔爾波另外鑄造的,只給你一個人,過去、現在或是未來都只屬於你一個人的指環。」


「只給我?」綱吉愣愣地望著對方,喬托的表情非常認真。


「不管怎麼想,我也希望可以給你一個證明,你不但是我們家族的一員,同時也是我所希望記憶的、深愛的人。」喬托緩緩的說著令綱吉感到羞恥的話語,但他的視線從頭到尾都沒有從綱吉身上移開,「我真的很希望將和你的時光一同記憶在指環中,這是我個人自私的願望。」

喬托勾起一抹淺笑,抬起綱吉的手,「你會接受吧?」


「這…當然的,我真的很高興…自己也能夠有指環什麼的……」本來沒有在妄想可以得到這樣的東西的,綱吉一直認為自己有著過去從自己時空帶來的最重要的彭哥列大空指環就已經足夠了,但實際上聽見喬托也為他準備了屬於他的指環,家族幹部的證明,他還是高興得不得了。

 

那不但是一種認同,是喬托承認他的證據,也是喬托珍貴的心意。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夠代替你的那個彭哥列指環。」喬托露出一點苦笑,他真的很希望綱吉可以重視他所給的東西超過其他的,他知道那是綱吉重要的東西,不可能被任何東西替換,但還是忍不住感到忌妒,感到害怕。


喬托為綱吉戴上了那個指環,配著綱吉纖瘦的手指那種簡單的樣式很適合他,完美的結合綱吉的無名指。
綱吉一戴上去就有種奇妙的熟悉感,很快便了解到這是喬托為他量身訂做的,不管是戴起來的感覺或者是看起來都如此的合適而且服貼,他欣賞著那透著美麗銀光的指環,胸口跳動得很激烈。

「有點像是求婚,不是嗎?」喬托這時候說。


「咦?」綱吉愣了一下,抬起頭,剛剛盈滿胸口的溫暖心情化做緊張和羞恥,他的臉馬上通紅。


「不,就是求婚吧,我在對你求婚。」喬托繼續說下去,牽起綱吉的手輕巧的吻了一下,「希望你可以一直待在我身邊,這個指環就是這種意義。」


「……真拿你沒辦法。」綱吉下一秒笑了出來,然後他也吻上喬托的額頭。

時間彷彿靜止了許久,然後他們知道時間並不多了,兩人對視一會兒後由喬托首先開口。


「路上小心,綱吉,我相信一切都會順利的。」


「嗯,我會帶給你好消息的,然後就會盡快回來。」綱吉點點頭,他的手指輕撫過那個已經在無名指上的指環,然後他捧起喬托的手,彎身在對方的手背上恭敬的落下一個吻,「我的首領。」

 

 

 

 

 

 

 

 

 

 

 

 

喬托在綱吉離去後還繼續留在綱吉的房間中,他翻閱著綱吉桌上的文件和書本,他知道綱吉為了他還有彭哥列一直都竭盡全力,即便瓦利安的工作並不都是愉快的,喬托曾經想過是不是應該保護起綱吉不要讓他去接觸這些黑手黨最黑暗、骯髒的一面,綱吉嚮往的是毫無殺戮的乾淨的組織,他明明知道這點的,但喬托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使他們用著多漂亮的名號,即使他們謹慎的擴張自己的地盤,黑手黨若想要強大就勢必會有紛爭,若是不夠強大就會被其他人併吞,到時候西西里又會落到其他黑手黨手中,那會變成什麼樣子沒有人敢想像。

喬托後來還是決定,與其保護綱吉讓他不受傷害,不如讓他自己去了解並適應。


綱吉有時候是有點軟弱,在他心中什麼也不願意犧牲,這是他的優點,但也是缺點——有時候人必須犧牲點什麼,才能換來最好的結果——他讓綱吉成為瓦利安的首領也是為了完成綱吉的願望,綱吉一直都希望可以為彭哥列做些事情來彌補他不在家族的三年時間。


「其實一直都做得很好,超出我的預期……」喬托輕喃著,流露出溫柔的神情。


「澤田綱吉不在嗎?」身後一個腳步聲停下,喬托無須轉頭就知道誰過來了,那個聲音相當傲慢無禮,「為什麼你會在這個地方?喬托。」


稍稍轉過頭去,「艾默。」喬托對著他笑了一下,「綱吉他還有工作就先離開了,下午的會議會缺席。」


「啊?」艾爾默斯不太高興地瞇起眼,他手上還拿著一份文檔,「嘖,那小子…」


「是想拜託瓦利安的工作?」喬托看著對方的表情就明白他的想法,「很快那孩子就有做不完的工作了,你也太過依賴瓦利安了啊,艾默。」

「閉嘴。算了,這種程度的事情我叫部下們處理掉就好了。」艾爾默斯打消了念頭,只是依然有些不滿的瞪視著綱吉空著的座位,「依賴那小鬼的,你是在說你吧。」


「是啊。」喬托想了一下後笑著點點頭。


「既然他不在我就離開了,我和你沒有什麼話好說。」艾爾默斯沒有什麼心情繼續和喬托兩個人待在綱吉的房間中聊天,但才要邁開步伐就聽見喬托叫住他的聲音。


「那時候你很公正的接受了綱吉,我想我還沒有跟你道謝。」


「你指什麼?」艾爾默斯冷冷的回望,他很討厭喬托露出那種他所不熟悉的表情,而且一聽到喬托對他道謝他就起雞皮疙瘩,「是你要我評價那傢伙的能力,而我只是這麼做而已,我可不認為我做了需要你感謝的事。」艾爾默斯這時候低垂下眼,有些怨恨的吐出話語,「——你真的變了,和以前差太多了。」

冷酷的、幾乎不為所動的喬托已經消失了。
初次見面的時候是在喬托父親的莊園中吧,那時就覺得他是一個很奇怪的孩子,誰也不搭理,表情也不曾改變過,好像人偶般安靜,總是一個人待著看書,即使在他們都進入卡墨拉後也是如此,他的笑容總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溫度,就算有重要的夥伴犧牲了,他很快也會恢復往常的他,不會讓人看穿他的弱點,那樣的喬托讓誰也無法進入他的內心,誰也無法破壞他的防衛,無法改變他。


艾爾默斯曾經覺得這是喬托強大之處,但他最近卻不太肯定了,因為喬托似乎很享受現在的改變。
而且喬托的力量與過去相比並沒有減弱,相較過去,他得到了更多忠誠於他的人。


「人都會變,艾默。」喬托說,他比誰都更清楚自己的改變,「雖然不一定會變得更好,但我肯定是改變了吧,你也是改變了,所以才會原諒綱吉讓他留在彭哥列,你變得比以前更寬大。」


「哼,聽你說這些無聊的話真是浪費我的時間。」艾爾默斯拉開了門,轉頭,「我只是在等時機而已,喬托,我說過總有一天會將你拉下首領的位置,現在你的守護者還鞏固著你的地位,但只要有一天其中一個人出現了動搖,我肯定就能夠將你擊倒吧。」


面對威脅的話語,喬托只發出了幾聲輕笑,表情一點也不害怕。

「我會期待著那天,艾默。」


艾爾默斯不願意多看那張微笑的臉,跨出門匆匆的離去了。
喬托靠上身後那張巨大的桌子,他抬起頭望著天花板,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最後流露出了一絲寂寞的神色。


「現在還不行,」他對自己說,「放下彭哥列和綱吉兩個人去日本的那個時刻……」


他闔上眼,他絕對不是不願意做彭哥列首領,他很愛惜彭哥列,並且珍視如今與眾人建立起來的這一切,他過去從沒有想過他會對黑手黨產生如此深的感情,並且覺得自己這麼做是正確的。

 

過去那些時光,他對於自己在卡墨拉所做的事情從未感到自豪,他一直都充滿了迷惘,對於自己所行走的道路充滿了不確定,但現在狀況已經不一樣了,這個彭哥列家族是由他們親手建立起來,由他們擴張,也由他們守護,他希望這個家族未來可以長久鞏固西西里的安定,而他對於創立彭哥列的事情打從心底感到光榮。


只是,有時候會想要只是單純地與綱吉待在一起。


當綱吉待在自己身邊時就會覺得很愉快,希望時間可以不要流逝得如此快速,綱吉總是可以給予他這樣像個普通人的感情,那些他過去以為自己不會渴求的那些想法,但現在這件事情卻沒有辦法實現。
他到現在有時還是會害怕綱吉從自己眼前消失不見,害怕他會回到那個遙遠的時空去,這份不安沒有辦法完全根除。

「我也不過是貪心而自私的普通人類而已。」

 

 

 

 

 

 

 

 

 

 


綱吉再次回到彭哥列已經是兩天後的事情,在經過一番柔性勸說和脅迫後,布魯提姆內部的激進派也終於同意了暫時和彭哥列和平共處的協定。

 

雖然綱吉內心知道總有一天彭哥列會將布魯提姆的勢力徹底驅逐出西西里,但目前來講還不是時機,必須再等一段時間才能夠這麼做,到時候西西里也可以不用再恐懼於布魯提姆引來的混亂。


綱吉在當晚返回彭哥列後本來是想要立刻去見喬托並和他報告這件好消息的。
但是才進門就被G還有一群人拖著往門口去,似乎好消息早已經傳到了彭哥列內部,而大家的心情正高昂著,想利用這個氣氛一起去彭哥列經營的酒店喝個通宵,即使綱吉說他不太會喝酒,兩三個人說什麼也不願意放開他。


很意外的,綱吉看見了走在所有人後方的阿勞迪,訝異他居然也同意了這件事情,並且還願意和他們一道去。
綱吉被半拉半拖的踏上了馬車,一同前往了他們的目的地。

「說起來,這一次能夠和談順利都是瓦利安的功勞呢。」G在為綱吉倒酒的時候讚賞到,他剛剛已經和雨月兩人喝了不少酒,綱吉看他臉頰上都有些泛紅了,但說話還是一如往常沒有醉的感覺,而且也記得每當綱吉喝完一杯就會為他添酒,「而且,最後如果不是說服了卡爾,恐怕還會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你親自去是正確的。」


「啊、好、好了啦,G你是要灌醉我啊?我不像你或是喬托酒量那麼好。」綱吉苦著臉看那又添滿的酒杯。


「哈哈,有什麼關係嘛,反正這邊都是自己人,就算醉了也沒有關係啊!而且綱吉你以前就醉過,沒什麼奇怪的!」納克爾用力的一掌拍上綱吉的肩膀,綱吉整個人差點往前撲,好不容易護住了酒杯。


「……你才是醉了的那個人。」阿勞迪淡淡的說,他從剛剛就安靜的一個人喝酒,喝得甚至比G更多,卻連一點異狀也看不出來,他看了一眼綱吉,顯得有些不甘願的開口,「這次做得很好,看起來也終於適應了瓦利安的工作,本來喬托打算交給你那個職位時我還有些疑慮。」


「對喔,阿勞迪是家族的顧問,那時為什麼沒有反對?」綱吉知道阿勞迪也擁有彭哥列很大的權力。


「因為那傢伙信任你。」阿勞迪簡單的回答,「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理由了。」


「喬托這麼說了啊?」


「那傢伙很頑固的,特別是對於你的事情上他更是堅決不肯改變想法。」阿勞迪低笑一聲,「麻煩的首領。」

綱吉不知道該回應些什麼,只是有些無奈地搔搔臉頰。
阿勞迪的話讓他想起了喬托,轉過頭去,喬托和艾爾默斯兩個人坐在離他們稍遠的地方,似乎壓低著聲音在談論些什麼,恐怕又是家族的事情吧,連到了這種慶祝的場合也要談論公事沒有辦法和大家一起玩樂,綱吉感到有些遺憾,其實可以的話他真的很希望能夠和喬托說話。


喬托喝酒的側臉顯得英俊,在微暗的燈光下頭他看來依舊迷人,身影的輪廓也變得柔和。
圍繞在那兩人身邊的感覺好像與自己身在不同的世界,無法輕易靠近。


「你的表情上寫著『喬托不在感覺很寂寞』呢,」斯佩德的聲音從左邊傳來,綱吉連忙將視線從喬托身上移開,有點埋怨的瞪著斯佩德,但對方一點也不介意,「這種托斯卡納產的紅酒很不錯,妳要來一點嗎?」反而轉頭對身邊的埃琳娜說,露出溫柔的笑。


「一點就好,嗯,但是你也別喝太多喔,戴蒙。」接過了斯佩德遞來的酒杯,埃琳娜回以甜蜜的笑容。
「我知道了,我也沒有喝多少。」


「藍寶你也是喔,你還不能夠喝這麼烈的酒。」埃琳娜這時勸著躲在他們身後想要再倒一杯烈酒的藍寶,對方嚇得收回了手,將酒杯藏到了身後去,一臉的心虛。


「我、我只是好奇…沒喝……」藍寶吞吞吐吐的說著,眼睛卻飄向其他的地方。


「綱吉也是,明明看到了卻沒有阻止呢。」埃琳娜有些意外。


「啊,因為我想難得這種場合嘛,藍寶也已經是大人了啦,喝點酒也可以的。」綱吉雖然這麼說卻習慣性的輕撫藍寶的頭,那就像是他對待斐比歐或是柯瑞一樣的態度,綱吉一旦把誰看做孩子就很難改過來。

綱吉看夥伴們親密的互動就會覺得內心一陣喜悅,埃琳娜現在算是他的部下之一,在瓦利安中協助他處理任務分派、情報收集等等事情,並非正規的戰鬥員,或許是因為做著內部的工作吧,也讓斯佩德比較放心。

 

綱吉很希望這段平靜的日子可以就這樣持續下去,他很希望能夠就這樣維持現在所見到的這個家族的模樣。
彭哥列比他想像中發展得更好。


當初他阻止喬托時並沒有想過會協助喬托重新建立彭哥列,那時他一直以為自己會回去的,回去現代,然後再也見不到喬托或是大家,但他卻留在了這兒,並且看著彭哥列從無到有一步一步成長的過程,他的心情有些複雜也有些興奮,他現在才知道所有的歷史都是眾多時間以及轉變堆砌而成的,他所見到的十代以後的興盛在過去也是像這樣由某些人塑造,他們一直都在守護,即使在未來的時代中已經逝去,他們的意志肯定還是殘留了下來。


他環視一圈在身邊的眾人,大家的臉上都寫著喜悅的表情。


就連平常冷酷的艾爾默斯還有阿勞迪,他們臉上也都隱約染著一絲笑意,或許是被這種氣氛感染吧,綱吉不知怎麼突然覺得眼眶有些酸澀起來,他不想要讓其他人看到,於是稍稍離開了熱烈談話的眾人,走到了吧檯前方低下頭。


他用手指輕輕擦去那幾乎要落下的淚水。

「…真是的…我……」


想起了家族的事情,想起了守護者們,想起了沒有辦法見面的父母,還有獄寺、山本、里包恩、京子、小春他們。
他不曉得大家過得好不好,但是他知道他肯定沒有辦法再回去了,而且他也不會回去。

當初已經選擇要留在這個時代,留在喬托的身邊,他不會後悔,雖然不會後悔,但在這種開心的時候卻又突然想起來,他的內心既滿足又寂寞,滿足於還可以想起他們的模樣、他們的聲音,寂寞著無法再見面的遺憾。

「綱吉。」溫柔的聲音從他耳邊傳來,一雙手搭在他的肩頭。


「啊,我不知道怎麼了,只是有點……」綱吉知道喬托肯定是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吧,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為什麼稍稍拉開距離的原因,綱吉也不願意他們發現,但如果是喬托就沒有關係,「抱歉,明明應該很開心的場合,你會覺得討厭嗎?」


「怎麼可能。」喬托露出笑容,他輕吻上綱吉的髮絲,「這是正常的,綱吉,你的反應是正常的。」


剛剛和艾爾默斯談話到一半時就注意到綱吉遠離眾人的歡樂到了一邊去,他下意識就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麼,然後他想綱吉肯定是想起被他放下的那個家族,綱吉最重要的家人以及朋友們,喬托自己從小雖然對家人或是朋友沒有什麼深厚的感情,度過了十歲的那個時期後也不再因為失去家族而寂寞難耐,但即使是他也會因為意識到自己是孤單一個人而徬徨,那種感情很難言語,他知道自己誰也無法依靠,誰也無法喜愛,誰也無法相信,甚至不會為了與誰分別而痛苦不堪,曾經的他是個十分冷漠,總是與別人保持距離、戴著面具的虛偽的人,但他現在已經不同了。


因為他身邊也有了無可取代的東西。


綱吉從一開始就和他差異很大,有太多重要的東西,所放下的那些東西對綱吉而言肯定也是無可取代的。
但綱吉還是選擇留在了這個時代,選擇了自己的身邊。

「……那時候我是不是應該讓你回家去,我常常這麼想。」喬托低聲的說,輕輕擁住綱吉,「我現在大概可以了解,那種希望對方幸福就好的感情,雖然我還是不願意看你離開我,但如果那是你的想法,我似乎就可以接受。」他苦笑起來,如果他真的必須要讓綱吉離開,他肯定希望綱吉不要告訴他就這樣消失,那麼他也沒有辦法去挽留。


「不管捨棄哪邊我都會痛苦,所以我已經做出選擇了,」綱吉抬起頭來望著他,「是我自己想待在你身邊。」

綱吉知道,雖然離開家人和守護者真的很難受,而且現在的彭哥列也很不穩定,工作十分辛苦,他也不是彭哥列的首領,如今他為了彭哥列而奔波勞累,但是他並不討厭這樣的生活,只要想到現在正做著的事情是為了喬托,他就會感到一陣充塞胸口的幸福,再辛苦也甘之如飴。


「說不定你在這個時代待久了,會有一天發現你回到了原本的地方,而現在的這一切都只是夢境。」喬托說著,他勾起一點微笑,「你說不定會鬆一口氣,幸好這些都沒有實現,你會再見到你喜愛的朋友和家人。」


綱吉聽著喬托講的話,知道他在安慰自己,這種安慰的方法並不會勾起他心底深處的疼痛,但卻令他心情好轉,他抓住了喬托的衣服,越過喬托的肩膀,他可以看到在他們身後的G、雨月、阿勞迪、斯佩德他們正愉快的聊天,部下們大笑的聲音也不斷傳入耳內,亂哄哄的酒店,現在的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不會是夢的,喬托,和你們在一起的時光並不是夢。」綱吉重複了一次,他輕輕嘆息。


「是嗎。」喬托似乎鬆了一口氣,他寵溺的撫摸綱吉的臉頰,修長而有點冰冷的手指令綱吉感覺很舒服。
大概是這個時候,突然身後發出了一陣巨大的響聲。


剛剛他們有誰把酒瓶上的木塞撬開,已經不曉得是第幾瓶,但大家的情緒都還十分高昂,今晚似乎是沒有打算要睡覺了,綱吉和喬托都有些無奈的望著喧騰的眾人。


「喂,喬托,綱吉,你們兩個也別在那裏!!過來大家乾杯啊!」納克爾大聲的喊。


「真沒辦法,看起來納克爾醉了,」喬托搖搖頭,望了一眼綱吉,「我們也去吧?」


「好。」綱吉笑了起來,剛剛那種寂寞的感情一下子消失無蹤,因為喬托牽起了他的手掌將他拉過去。


是啊,並不寂寞。

至少自己並不是一個人的,從過去到現在,他都不是一個人。


兩人從G那兒拿到了酒杯。
就在這時他們全都安靜了下來,幾個人的視線投向身為彭哥列首領的喬托。
喬托很清楚自己該做些什麼,他環視了眾人,在這裡的都是彭哥列初建立時期就在的成員,過去喬托不曾想過他有一天會依賴部下們的力量,如今他確實有了他們全部的人是同一個家族、是夥伴的這種想法,他想要保護在場的眾人,不希望黑手黨的道路令他們受傷,或是變得不幸。


他希望有一天彭哥列會成為他們引以為傲的家族,並且,認為作為其中一員是值得驕傲的存在。
喬托高舉起了酒杯,他在眾人中顯得突出,聲音吸引了眾人,作為彭哥列首領這是理所當然的。

「敬彭哥列,」他說,然後看著綱吉露出一個溫柔的眼神後才又再次抬起頭來,「敬我們的榮耀以及光陰。」

他勾起一抹迷人的笑容,當酒杯互相撞擊的響音還有喧鬧聲再次響起,酒流入口中在胸口微微發熱。
綱吉靠在他的身邊,他們聽見了喜悅的笑聲與音樂,過去喬托曾經如此討厭的吵鬧聲音現在聽來也非常悅耳。
喬托這時候想,過了這麼久,他現在或許已經得到了他過去最想要的東西了。

 

 

 

 

FIN

作者廢話

後日談也更完了~

不過還有斯佩德的番外篇兩篇喔XD

這個系列番外篇是我寫過最充足的,包含自創角的故事,還有兩位主角的故事以及周邊的人,所以當初連番外篇都直接是一本書。

 

但本篇是完啦,感謝大家看這麼久,這篇文就連這樣一周兩更都更了這麼久啊。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After Story 01 (G綱)

柔和的旋律,台上的女歌手唱出了優美的聲調,他們靜靜的待在室內凝聽著這曲調,許久都沒有說一句話,直到這首歌結束後前方坐著的高大男性才起身上前去獻上一束花,送完花之後他就轉過身去,而他身旁帶著的一位稍微瘦小的男子也跟著站起來走了出去,這時酒吧內的氣氛突然鬆懈了下來,因為剛剛那些人的離去而鬆了一口氣。


那一群人光是周身的氣氛就與大眾很不相同,大部分的人都知道那些是什麼人,最不可招惹、最惡霸卻也相當優雅的歹徒,他們是黑手黨,在屬於法國科西嘉島上,他們的勢力十分龐大,這裡年年增多的兇殺案還有黑手黨間的衝突都顯示著黑手黨在這個島上的囂張跋扈,這幾年來令當政者十分頭痛。

但是,這也表示著他們有著值得拉攏的地...

柔和的旋律,台上的女歌手唱出了優美的聲調,他們靜靜的待在室內凝聽著這曲調,許久都沒有說一句話,直到這首歌結束後前方坐著的高大男性才起身上前去獻上一束花,送完花之後他就轉過身去,而他身旁帶著的一位稍微瘦小的男子也跟著站起來走了出去,這時酒吧內的氣氛突然鬆懈了下來,因為剛剛那些人的離去而鬆了一口氣。


那一群人光是周身的氣氛就與大眾很不相同,大部分的人都知道那些是什麼人,最不可招惹、最惡霸卻也相當優雅的歹徒,他們是黑手黨,在屬於法國科西嘉島上,他們的勢力十分龐大,這裡年年增多的兇殺案還有黑手黨間的衝突都顯示著黑手黨在這個島上的囂張跋扈,這幾年來令當政者十分頭痛。

但是,這也表示著他們有著值得拉攏的地方,綱吉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會來到這裡。
雖說這些科西嘉島當地的黑手黨對於西西里島上的黑手黨並沒有什麼良好的印象,一開始態度也是十分差勁的,但後來也逐漸相處融洽了起來,如今綱吉正隨著對方的首領一起出來到處晃晃。

「澤田先生,你這次到這裡來有什麼感想嗎?」


「啊,見識了非常多呢,您的組織有很多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少年微笑著回答,如果是他人來說這句話的話似乎會略顯虛假,但不知怎地由眼前的他說出口時聽來十分悅耳,「佛洛斯特先生,未來是不是還可以再來拜訪您呢?」


「啊啊,如果是你的話,我很歡迎。」叫做佛洛斯特的男子從口袋抽出了一根香菸放進嘴中,「本以為西西里的傢伙都是些無禮又不講道理的人,但似乎現在西西里也處於混亂的狀態,協助你們的家族對我方也比較有利…喬托先生有你這樣的部下真是不錯,雖然說你的單獨行動稍微危險了點。」


「……佛洛斯特先生…您能這樣想就好了。」有些靦腆的,綱吉搔搔臉頰。

很奇怪,一開始他是很害怕這些作為黑手黨的人的,這些黑手黨大部分的人都戴著兇狠的面具,接觸時也沒擺出一點點好態度,但是只要接近並交談以後就會發現他們也都是有目的的在維繫著自己的組織,不論做的事情被世間認可與否,他們家族的向心力十分強大,綱吉覺得出國旅行之後也見識了許多不同的人,接觸了很多新的事物。


以前只懂得畏畏縮縮的受限於自己的視野之中,如今的他也是跨出了一步吧。
在這個時代的自己不是受人敬愛、被保護著的首領,他為了家族也必須自己想辦法做些什麼,而那肯定不是躲藏在日本就可以做到的事情,所以他選擇了遠離故土也遠離夥伴的所在,在真正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到彭哥列以前試著去為彭哥列做些什麼。

 

至今他的存在還是被彭哥列非常完美的隱瞞著,大家都以為澤田綱吉在幾年前就已經死去了。

 

「目前我們家族還有很多必須要整備的事情,不得不努力呢,希望有一天可以和佛洛斯特家族一樣。」綱吉輕嘆著,然後他拉了拉身上的襯衫領口。


佛洛斯特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的開口,「剛開始看到你這一個人到我們這裡來,還以為你想做什麼呢,真是沒見過這麼大膽又無謀的傢伙……哼,彭哥列的幹部都像你這樣嗎?」


「不、不是的…」綱吉被說得不知該怎麼解釋,但見到年長的對方臉上露出的笑容就知道那只是調侃。


「但是,並不只是因為和彭哥列合作對我們有利,我才答應你的請求的。」


「是?」


「而是因為你的力量也幫了我不少忙,還有,想要幫你的我個人的感情,我們佛洛斯特才決定幫助彭哥列的。」

 

佛洛斯特伸手壓了壓帽子,他是這個科西嘉島上最大黑手黨首領,雖然還算挺年輕,但卻很有首領的架式,與喬托或者是艾爾默斯給人的壓迫感不相上下,在前陣子綱吉來到這個地方後,憑著他唯一可以自豪的戰鬥能力協助他們平反了叛黨,使佛洛斯特家族欠了彭哥列一些人情,而綱吉的要求只是在未來如果彭哥列需要幫助時可以出手幫忙,對方爽快的答應了。

佛洛斯特並不是壞人,綱吉打從心底這麼覺得,雖然以身為一個黑手黨來說是一個惡人就是了。
這時候,遠遠的有一個少年朝著他們的方向走過來,最後停在距離兩人有一些距離的地方,微微彎腰行禮。


他的身後停著一輛馬車,似乎在街上繞了一些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綱吉他們的身影。


「BOSS,我來接您回去的,下午的船……」


「喔,好,辛苦你了,斐比歐。」綱吉點點頭,本來預計今天就要回去的。


佛洛斯特也明白綱吉馬上就要離開,禮貌地握了握他的手致意,然後他有些突然的開口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澤田先生,你希望協助的那個人知道你一個人冒險來到這座島上的事情嗎?」


「嗯…我想他是不知道的吧,他很放任我呢。」綱吉輕笑,然後抬頭看向湛藍的天空,科西嘉島晴朗的天空看來就像是海的顏色,「他在很遠的地方,雖然離這裡不是那麼遠,但是果然要在西西島上見面還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的情人是怎麼樣的人呢?」佛洛斯特並不知道綱吉所說的人是男是女,但應該是十分重視的人,因為綱吉每當說起這件事時,便會露出相當溫柔的神情,那也是他覺得想要幫助彭哥列的原因之一,他並不討厭這樣子為了某個人而想要努力做些什麼的行動。

綱吉好像不知道該怎麼樣總結這個問題,對那個人的印象太過複雜,難以說明。
最後他只是露出一個無奈的笑,闔上雙眼想了一下,手心輕輕的交握,最後只說出了一句話。


「……是個非常漂亮的人喔。」

僅僅是描述個性什麼的果然還是無法包括對方,而且也沒有辦法描述對那個人的想法,但只有一點是肯定的,不管何時看見的他,在思念之中或者是在現實中,他都非常的迷人,綱吉覺得只有這個形容詞可以確切的描述,那個人在他內心中的存在就是美好的,不管是做了多麼艱苦而危險的事情,心情都會因為美好的事物而感到溫暖。

耽於美好那是人之常情,有時候會想要沉溺在美夢之中,不想太快醒過來。
綱吉最近慢慢覺得在日本的日子非常的平靜,也漸漸適應了這樣的生活,雖然遠離了自己喜愛的夥伴們,但是並不會覺得很寂寞,在這個時空裡雖然失去了本來在自己時空的牽絆,但也重新得到了新的牽絆,不管是尊敬自己的部下們慢慢增加,或者是看那兩個孩子一點一點長大,這個時代的人也在不斷的往前進著,綱吉知道自己從決定留在這個時空之後就已經是屬於這個時空的人了,所以,雖然重要的回憶一直都放在心中,但也想要憑著自己的雙腳重頭開始,他在這個時代既沒有身分也沒有過去,所以所有的一切都要重頭開始創造才行。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甚至讓他在與喬托分開的幾年中其實沒有什麼時間去覺得感傷。
他思考著該如何才能夠幫助彭哥列,為彭哥列建立了不少人脈,同時也從雨月那裏聽著彭哥列在西西里的發展,知道大家都過得還不錯也就心滿意足了,然後他想或許他就是在期待著吧,有一天喬托真的會來迎接他。


雖然說被動的等待著總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忍不住幻想那天的到來,只是當時綱吉並沒有想到那個時刻會比他想像中來得更加快速、更突然,令他措手不及。

 

 

 

 

 

 

 

 

 

 

 


「嗯……」


綱吉從溫暖的被窩中睜開了雙眼,手臂碰觸到的就是近在咫尺的寬大胸口,對方的體溫包裹著自己,這幾年來能夠像這樣在對方的懷中醒過來的日子並不多,大概幾個月才能夠有一次如此接近對方,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安心地躺在對方懷中了,過去和喬托相聚後的清晨,一醒來就是在內心期望著時間不要流逝,希望可以暫時停留在這一刻,因為再過沒有多久對方就要離開日本,再次回到那個視線和雙手都無法觸及的地方,綱吉沒想到自己會如此希望這個時代也有電腦或者是通訊設備的存在——但現在已經不需要擔心喬托很快就要回去西西里了。


喬托到日本來迎接綱吉的事情並沒有事先跟任何人說明,或許只和雨月稍微提起了吧。


喬托就和往常一樣的乘船來到了綱吉在日本的住處,和往常一樣與他見面,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當綱吉看見他出現在自己面前,就有了那個時刻終於來到的預感,在對方說要接他回去時,他甚至差點當著雨月和喬托的面前哭出來,明明這麼長的時間裏頭除了搭船前來日本的那一次之外,就連一次都沒有再哭過的。
那時喬托只是帶著一點寵愛的視線為他輕拭濕潤的眼眶,說了一句『想哭的應該是我啊』,綱吉就笑了起來。

綱吉在朦朧的睡意中望著喬托那張英俊的睡臉,很漂亮,他現在大概也只能夠用當時對佛洛斯特先生說的這個形容詞去描述,不管是那白皙的皮膚或者是高挺的鼻梁,薄而淺的雙唇,或是那如同陽光般閃耀的金色髮絲,每一處都非常的精緻,這樣的人喜歡的對象是自己或許有些可惜,未來肯定會有更好、更懂得照顧他的女人出現,但喬托偏偏鍾情於自己。或許,喬托未來若是為了要有子嗣而必須結婚的話,他大概也會很痛苦吧,但喬托跟他說這一生都不可能再去愛上別人,聽著那句如此坦白的話的綱吉只覺得有些羞恥。

綱吉慢慢的闔上眼想要再小睡一會兒,卻感覺到後腦上一陣溫暖的觸碰,那雙寬大的手臂輕攬過綱吉的肩頭拉近,綱吉順勢的貼上那敞開著的胸口,手指忍不住有些反抗的抵上那從白色襯衣下微微浮起的美好曲線,不想要太靠近,總覺得自己本來濃厚的睡意都會因此而轉為緊張,偏偏對方卻還沒有醒過來的意思。


「綱吉…不再多睡一會兒嗎?」才剛想著就聽見對方醒過來的聲音,有些驚訝的抬起頭,但對方並沒有睜開雙眼而是繼續舒適的闔眼側躺著,手臂收緊了一些,「從海外剛回來的疲倦還沒有調整過來吧?」


「嗯,但是沒有問題。」綱吉用手指輕撫喬托的金髮,「倒是喬托會睡這麼晚好難得啊。」


喬托輕輕的低笑了幾聲,微微打開雙眼看著在他面前的綱吉,手指勾起他的下巴。


「像這樣醒來就可以看到你的時間並不多,所以想繼續抱著你一會兒。」


「啊…」看見綱吉稍稍有些羞恥的表情,喬托只是微笑。

然後綱吉忍不住伸手環住了對方的背部,喬托的氣息、體溫還有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很難想像喬托在這間房子裏頭停留超過一天的事情,大部分喬托過來探望他時都只停留一晚,隔天就會回去,畢竟身為彭哥列的現任首領有許多工作和期待背負在他的身上,何況彭哥列內部也不全是對他忠心的人,艾爾默斯一直都虎視眈眈的,只是在彭哥列完全成長並操控西西里以前或許暫時還不會有所動作,所以喬托和G他們一直都不敢掉以輕心。

「在日本住的感覺很不錯,和西西里不太一樣。」


「啊,是因為空氣很好吧,這裡離城市的街道很遠。」綱吉笑著說。


「不,我想大概是因為你在這裡的關係。是啊,當我不再當首領的時候,就來日本吧,你和我一起住在這裡。」喬托淡淡的說著,眼神似乎望著很遙遠的一處,想像著未來的景象,然後他親暱地低頭親吻綱吉的前髮。

這間房子名義上是屬於雨月的,但雨月偶爾也會不在日本,那時綱吉就會留守在這個地方,雖然掩飾成一般的住屋,但他們也算是彭哥列在日本的分部勢力,來自西西里的移民也會由他們管束,而這個地方的管理人是雨月的大姊,是個溫柔富有日本傳統女性氣質也十分能幹的女性,在她面前雨月似乎也會變得年幼起來。


綱吉在日本的住處雖然比不上彭哥列來得大,但這裡除了住著綱吉以外,還有跟隨綱吉一同前來的斐比歐和柯瑞,而其他在日本的彭哥列部下們則是各自在日本找到了安身的地方,在這裡度過的日子很安逸也相當舒適。

喬托注意到綱吉有些心不在焉,用手提起綱吉的下巴輕吻上那雙唇,吻落在唇瓣上輕輕碰觸,十分溫熱,綱吉闔上了雙眼,和喬托接吻除了有些害羞之外是十分舒服的,彷彿身體所有的力量都會被對方吸取而漸漸失去反抗的想法,淺吻不知什麼時候變得濃烈,舌頭細細的糾纏。

「嗯…等……這樣不行的。」綱吉卻突然微微反抗起來,令喬托感到困惑。

 

平時不擅長拒絕他人的綱吉居然如此不願意,似乎正在意著什麼,喬托無視綱吉那微小的抗議,封住那張口。

「果然太久沒有抱你了,都快遺忘那種感覺了。」突然說出讓綱吉耳根泛紅的話,喬托翻過身將綱吉輕柔的壓在地上,動作並沒有弄痛他,右手的手指尖輕抵住綱吉的胸口使他無法起身,但綱吉大概也沒有反抗的力氣,因為缺氧的關係而神情恍惚著,白色的棉被不知何時滑落到了喬托的腰部,他昨夜就沒有好好穿回去的襯衣十分凌亂,露出了整片胸口,平常在意禮節和服裝整齊的喬托露出這樣的姿態和神情都令綱吉心動不已。


此時喬托的表情看來帶著一些誘惑和冷酷,微瞇起眼凝視著綱吉,綱吉覺得全身動彈不得。
昨夜並不是什麼也沒有做的,現在喬托的這種模樣讓他回想起昨天夜晚的事。

在綱吉還沒有習慣這種緊張以前,喬托俯下身吻上那纖細的頸部,手指從胸口緩緩下滑至腹部,這個身軀有著他留下的痕跡,他每次抱綱吉時總是會仔細確認這件事。他很討厭去想像綱吉會陪在其他人的身邊,遠離自己,與誰親近,光是想到那個畫面都令他心頭焦躁,但能夠相處的時間總是很少,這麼多年來他總算等到了能夠每日和綱吉一起醒過來的日子,他十分期待著未來。

喬托的手指將綱吉柔軟的褐色頭髮往後輕梳,低頭吻上額頭還有其他地方,綱吉半闔著眼睛,並不是沒有受到這份引誘而蠢蠢欲動,只是他心頭還掛念著別的事情。被那些溫柔的挑逗所勾引,手緩緩搭上對方的肩膀,寬鬆的睡衣被鬆開,喬托讓他躺在柔軟的棉被中央,低頭咬上清晰的鎖骨,綱吉變得比他所知道的更瘦了一些,這麼幾年綱吉還是沒能完全適應這裡的飲食,令人擔憂,在這方面綱吉意外的纖細,其他地方倒是遲鈍得厲害。


疼惜的撫摸上頸部,從以前就覺得這是很脆弱的身體,似乎一掐就可以將之擰碎,喬托苦笑的想起他與綱吉初次見面的情景,當時沒有在脖子上留下痕跡真的太好了。

「不行,喬托,等一下——」


「綱吉?」不懂綱吉為什麼如此的不願意,明明他們相聚的時間那麼難得,很久沒能夠像這樣擁有兩人的時間,彼此應該有著同樣的心情才是,但綱吉推開了他想開口解釋什麼,這時他們的房門口卻響起了微弱的敲門聲。


綱吉在那瞬間屏住了呼吸,喬托則是回過頭稍稍皺起眉頭。


「BOSS,差不多到了工作的時間,從科西嘉島來了一封給BOSS的信,您現在要看嗎?」隔著一道薄薄的門,少年端正的聲音述說著公事,隱約可以從門前的身影看出他腰上繫著長劍,那是與雨月學習劍術後不知不覺養成的習慣,由綱吉出錢為他挑選來的長劍,他一直都十分愛護。


「是誰?」綱吉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喬托便先問道。


門外的聲音似乎猶豫了,大概是聽出那並不是綱吉的聲音吧,那麼在綱吉房間內的會是誰也可想而知,一陣尷尬的沉默降下,一會兒後少年才終於願意重新開口回答。

「我是斐比歐,首領,BOSS差不多都是這個時間起床的。」有點不甘願的聲調,或許是對於稱呼喬托為首領還不能習慣,那也沒有辦法,喬托是曾經殺害了斐比歐父母的人,如今可以像這樣放下仇恨一起身在同一個家族,已經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這樣嗎,都是你來叫醒綱吉的嗎……」喬托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他有點壞心的望了一下全身緊繃的綱吉,肯定不想讓斐比歐看見自己現在這凌亂不堪的模樣,喬托用手掌輕撫對方的頭頂,示意他無須擔心,然後轉過頭對著門溫和的開口,「今天就先退下吧,斐比歐。」


「為什麼,綱吉他都是我來叫他——」本來還算是恭敬的語調突然有些變化,十分急躁。


「這是命令,斐比歐,綱吉的事情你不需要擔心。」


「但是——」或許是下意識還不想要聽從喬托的命令,斐比歐的聲音變得高昂起來。

「斐比歐,別忘了進家族時的承諾,」綱吉突然提醒,聲音流露著些許憂慮,站在外頭的斐比歐肩膀微微一抖,「你既然是家族的一員,從今以後也不能夠違反家族的命令,即使是你也不行。」


在黑手黨的家族中不能夠違抗上級者的命令,那是他們進入家族的誓約,也是規矩。
並不是認為用規則來束縛他人就是最好的方法,但若是有人無法遵守這個規矩卻沒有接受相應的懲罰,對彭哥列的威信而言也是傷害,至今都自由的生活在日本的斐比歐他們或許還無法完全適應黑手黨的那些規矩,但若未來要和綱吉一起回西西里的話,就必須要注意了。

「……我知道了,那麼,我晚點再過來。」
悶悶的聲音說完後,綱吉就聽見斐比歐緩緩離開門前的腳步聲,沒辦法去顧慮斐比歐的心情令他感到有些抱歉。

「那孩子變了,以前的他的話肯定不會聽我的話吧。」喬托淡淡的說,然後對綱吉溫柔的一笑,「果然是因為你的關係吧,他成長得比我想像中好,我帶他到納克爾那兒時總是不知道該怎麼與他相處,我一直希望可以逃避他,不想面對自己犯下的罪惡。」他露出了一個有點寂寞的笑,但似乎是放心了,「雖然由我來說有些奇怪,但是可以放下仇恨對他來講也是件好事吧……他不會踏上和我一樣的道路。」


想起了曼利歐的事情後,喬托的表情便顯得有些冷酷、參雜著一絲感傷,聽說他這幾年還是會去探望曼利歐和他女兒的墓,綱吉自己也無法忘記曼利歐死去的時候所發生的事情,那是改變喬托的轉捩點,那個時候喬托若不是願意放棄長久以來的計畫和組織,也不會有現在的彭哥列吧,建立彭哥列的宗旨大概也會完全不同。


最後彭哥列並沒有繼承卡墨拉那樣強勢而凶暴的性格,歸零後重新建立的彭哥列正往穩重的道路前進著。

「你也是…那時候沒有動手…那時候我還能夠阻止你,真是太好了。」綱吉躺著往上看向喬托的臉龐,忍不住伸手輕觸微熱的皮膚,「我一直都認為那一刻就是我來到這個時代的目的。」


斐比歐走遠後綱吉的心情稍稍鬆開了,如今想要好好注視對方,喬托沒有回答綱吉的話,他伸手覆蓋上綱吉的手背,露出一點淺淺的笑容,然後親吻綱吉的指尖。他提起綱吉的手掌,虔誠的吻他的手指根部,這是他和綱吉之間的秘密,因為身為首領的喬托不應該對只是部下的綱吉做這樣的動作,但這是親密的證明,同時也是喬托想要守護綱吉的心意,綱吉覺得就算喬托不說出來他也能明白。


被喬托當作珍視的寶物一般對待雖然總是很害羞,卻總是感到胸口溢滿情感。

「綱吉…」喬托微瞇起雙眼,眼神中充滿著一股獨佔慾,「現在,我可以抱你了吧。」

 

 

 

 

 (完整版)

 

 

 

 

 



「佛洛斯特?」
已經穿好了整齊的襯衫與他平時喜愛的那件背心,喬托從房門外走回來到了躺在被窩中的綱吉身邊,在他旁邊蹲下來,剛剛斐比歐再次過來時是喬托代替綱吉出去接應的,而他從對方手中拿回了這封來自科西嘉島的信件,上頭的署名令他在意,「你和佛洛斯特家族有接觸?」


「啊,嗯,上次去過一趟,是佛洛斯特先生的來信嗎?」綱吉從被窩中探出頭來,帶著笑容。


「那可是個很兇暴的家族,科西嘉島並不是個安全的地方啊,哼,不過,並不會比現在的西西里島混亂吧。」喬托微微自嘲的說,還未有足夠強大的黑手黨可以控制住全部的西西里島,因此大小黨派的爭鬥使情勢十分混亂。

 

這也是為什麼在卡墨拉結束以後需要有誰來控制西西里島上的黑手黨們,彭哥列的成長也正好回應了居民的期待。

「他是個很不錯的人,又很厲害。」綱吉認真的評論著,在科西嘉島上雖然也遇上了危險的事情,但還算是不錯的經驗,後來佛洛斯特家族也同意了協助彭哥列的事情,綱吉十分感激。


「『澤田先生,那日和您相談十分愉快,最近那位我十分欣賞的女歌手要離開那家店了,不知為什麼想到了你。你說的那位美麗的情人現在是否就在你身邊呢?人能夠相聚的機會並不多,最後總要面臨感傷的分離。我很期待你再次到科西嘉島,這次就讓我以朋友的身分歡迎你。』……佛洛斯特。」喬托用流暢的語調唸著,最後卻停頓了一下。

「原來那個女歌手要離開了啊,我很喜歡她唱的歌呢。」綱吉有些可惜的嘆息,好像沒有注意到喬托的異樣。


「美麗的情人?綱吉你是如何向對方形容我的?」微彎起嘴角,喬托問。


「…唔、很、很漂亮的人,這樣…」綱吉臉有些紅潤,沒想到這信的內容會先被喬托見到,但也並不是什麼好隱藏的東西,他對喬托不需要隱藏什麼。


「這樣啊。」喬托似乎並不討厭這樣的形容,或許他也是想到如果要講起綱吉的話也只能用這樣模糊的詞語去形容吧,雖然可能會遭人誤解,但他卻找不到更合適的詞句去描述心底深愛的人。


「下次再去一趟科西嘉島好了,我也希望可以和佛洛斯特先生保持友好的關係呢。」


「你做的這些都是為了彭哥列,你一直都做得很好。」喬托讚賞的點點頭,折起那封信,他知道因為綱吉的緣故彭哥列增加了很多支持勢力,這也是這幾年來能夠如此快速擴張的原因,否則單憑他們在西西里的力量恐怕並不足以在這樣短時間內擁有強大的影響力。


「嘿嘿,太好了,我以後會更努力的,為了彭哥列。」像是被父母誇獎的孩子一般,綱吉笑得很燦爛。


「但是,恐怕未來要再去科西嘉島會有些困難吧,大概也沒辦法讓你再見你心儀的女歌手了。」
「欸?為什麼?」

「未來你大概會因為彭哥列的事情而忙碌,是啊,到時候大概沒有時間再像現在這樣悠閒的出國,你會覺得寂寞嗎?」喬托問,他並沒有告訴綱吉到底未來要做什麼,綱吉對於接下來很可能要回去西西里島的事情還沒有實感,他覺得有些像做夢,儘管期待著可以見到G、阿勞迪和斯佩德他們,但對於之後自己要做些什麼卻有點模模糊糊的。


「如果是為了喬托和彭哥列的話,寂寞什麼的……」


「我打算聽取斯佩德的建議,他說我們必須擁有更強的力量,現階段為止的戰力雖然已經足夠強大,但要控制西西里全部並且不讓他人侵犯彭哥列的榮耀,恐怕還需要更多。」喬托表情嚴肅的述說著,眉頭微微皺起。

 

「但我並不打算讓彭哥列無止盡的擴張,因為你討厭那樣吧,我不能讓彭哥列成為像卡墨拉那樣的『獨裁』,但使用強大的力量的話就會有這樣的風險,所以我才想借用你的力量組織那個機構。」


「我?」綱吉還想知道更多,關於自己能夠做到的事情,但是喬托卻只是一笑,似乎不打算繼續說。


「而且,還有另外一個你不能去科西嘉島的原因,」喬托語氣一轉,周身的氣氛也變得輕鬆起來,另一手將剛剛讀完的那張信紙握在手中,接著,火焰突然從手中竄起將之燒去,在那一瞬間便化做灰燼,綱吉驚訝的瞪著自己的信就這樣消失不見,喬托毫無反省之心,眼中透出隱藏於深處的一絲黑影,輕笑。

「果然,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那些親近你的人我全都很討厭啊。」

 

 

 

 

 

 

 

 

 

 

艾爾默斯一個人坐在草皮上,眼前西西里晴日的陽光溫暖的灑落在柔軟的草地,樹葉隨風搖晃的時候響起的沙沙聲令人平靜,在黑手黨中很少能有這樣悠閒的獨自一人靜靜待著的時間,開始建立起彭哥列的那一天開始,大多數的夜晚都是忙碌的,除了對抗那些意圖瓜分西西里的敵對組織外,商場上的競爭也沒有一刻停歇。

 

光是想要控制在這島上的力量,想要讓彭哥列成為比卡墨拉那時更強大的黑手黨,這條道路就是必須的。

至今為止彭哥列的擴張都很順利,喬托作為首領的能力一直都受到家族上下所認同,他擅長於談判和交涉,在必要的時刻也總是能夠保持冷靜和睿智,不曾失去從容,G則一直都是戰略的領頭者,各種部隊的安排和編制都由他親手策畫,喬托和G兩個人或許可以說是最好的搭檔了吧,一個由外、一個由內將彭哥列建立了起來,不同於卡墨拉崇尚於力量的做法,彭哥列和在地的居民之間也有了比過去更深刻的聯繫,讓他們也漸漸不再害怕彭哥列,洗去了過去對黑手黨的厭惡感,他們保護這片土地的人們的生活不受外敵侵犯,作為交換的是在必要的時候提供彭哥列協助,因此,各種私下商賣、營業還有與敵人的對抗都能夠在最少損害也最有效率的狀況下進行。
艾爾默斯不得不說當初會希望能跟喬托合作的原因也在於他的力量,他擁有著比自己更能夠看清楚局面的眼力還有冷靜,艾爾默斯其實比誰都更了解自己的性格,他有時會因為自己的感情而行動,這或許是他與喬托最大的不同之處吧,但是怒火很難以抑制,他總是有過多的憤怒和情感在胸口累積。

 

但是艾爾默斯唯一一次看過喬托的感情失去控制的,就只有在對待澤田綱吉的事情上。


他這時候勾起了一抹微冷的笑容,手撫上草地,他今天會在這裡並不是偶然想要休息才坐在這兒的,這裡,正是卡墨拉的舊基地,如今已經成為了彭哥列的分部之一,這裡的建築物還是和以前一樣,只是缺少了人打理後庭園有些荒廢,曾經繁盛一時聚集了眾多黑手黨人的這個地方如今卻顯得蕭條,不禁產生了惆悵的情感。

「妳為那傢伙付出了這麼多,但是最後還是沒有辦法打動那傢伙的心。」艾爾默斯這時候緩緩的說,表情卻比往常來得溫柔,不知是對誰說話,「真是活該啊,這都是因為妳挑選了這麼愚蠢的道路。」


還記得在十歲左右剛進入卡墨拉的時候,那時候G、碧安卡、喬托還有他經常都在這裡活動,看家族中的那些大人來來去去,他們總是用傲慢而輕視的眼神望著他們這些年輕的孩子,或許不曾想過他們後來會各自成為擁有獨自勢力的高位幹部,那時候的日子還不需要去思考未來將會面臨怎麼樣的結局,因為他們年紀還很小。


那時候,即使知道對方是仇人的女兒,碧安卡還是常常和他們一起行動,跟在他們身後,喜歡親近他們這些年齡相近的孩子,也不管她的父親對他們做過什麼殘忍的事情。

他知道碧安卡一直以來對喬托的心意,所以最後在猶豫之下才會選擇成為他們的間諜,把卡墨拉關於她父親那些機密的消息告訴他們,只因為害怕他們為了想要達成計畫而隨意行動,害怕喬托和艾爾默斯落得悲慘的下場。

 

在卡墨拉的十年來,碧安卡或許曾救過他們的命,但是最後卻還是死於黑手黨的鬥爭之中,也沒有得到喬托的心,這是最可笑也最悲慘的結局吧。


因為喬托最後沒有愛上碧安卡,卻對澤田綱吉那個突然出現並引起軒然大波的男人有了特殊的感情。
因為澤田綱吉的出現,他們的計畫都亂了套,全都變得亂七八糟的,誰也沒有達成親手殺了曼利歐的目的。


他有憎恨澤田綱吉的理由,也有殺他的原因,可是最近有時候會感到有些後悔。
坐在這裡,就會突然變得有些想見見那些沒有辦法再見到的人們。


或許就像是雷所嘲諷的,喬托所喜愛的人最後都會死去,即便擁有強大的力量也沒有辦法守護真正重要的人,先是父母與家族,再來是卡洛特,碧安卡也離去,澤田綱吉最終也被自己所殺,這是相當悲哀的事情,艾爾默斯本以為喬托對於綱吉的死亡將會是無法承受的痛,當時他也沒有多想,就算喬托感到痛苦或絕望那也是他應得的,那個時候的戰鬥中明顯是喬托更勝一籌,最後雖然沒有殺了自己,但艾爾默斯知道他的眼中的憤怒是真實存在的,而他想看的就是那張總是擺出一臉對誰也不在乎、不受任何事物動搖的嘴臉,變得猙獰失去控制的模樣。


因此,喬托主動再次找他合作的時候艾爾默斯非常訝異,曾懷疑是否有著不為人知的計謀,但看起來喬托沒有殺他的打算,眼中既沒有殺意也沒有絕望,反而充滿了不同於過去的某些意志,那並不是過去的他會有的眼神。

 

過去的喬托雖然因為冷酷而強大,卻從來沒有想要主動做些什麼的意思,他只是順應著同伴的希望還有艾爾默斯的希望而行動,或許他不曾擁有什麼強烈的願望吧,但如今的他卻不同過往了,終於可以清楚的看見他的慾望——他渴望著彭哥列的強大——這和自己的目的重合了,因此他們才又再次合作。

「BOSS,喬托…首領他剛剛回來了。」這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開口說道,涅斯多知道艾爾默斯在這裡,不知是有什麼心境轉變居然會來到卡墨拉舊基地,而喬托目前也不在家族中,如今彭哥列的一切都交到了G手上,「他說希望能夠立刻見你。」


「有探聽出什麼消息嗎?他去了哪裡又是去見了什麼人。」


「不…只知道又是去了日本,難道不是去找朝利雨月嗎?」涅斯多回答,而這令艾爾默斯有些不滿的皺起眉頭,他總覺得這絕對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喬托好像在暗中搞著什麼,隱瞞著所有人。


「什麼也查不出來,沒有用的廢物。」艾爾默斯站起身,在他身上的落葉紛紛掉下。


這次艾爾默斯對於喬托的行蹤特別在意也是因為喬托離去前說的話。

喬托說回來後便要組織新的機構,要為他介紹一個他中意的人,在如今已經建立起來的彭哥列內部所缺少的恐怕就是專司戰鬥的系統,目前由著幹部們各自依據遭遇的狀況行動,並沒有像卡墨拉那樣專門戰鬥的組織。

 

在卡墨拉的那時期,雷就是負責鎮壓外敵、侵略其他家族的幹部負責人,而一直以守護為主旨的彭哥列並沒有這種系統,雖然艾爾默斯並不滿意於目前彭哥列的宗旨,但目前也還沒有改變作法。


斯佩德和艾爾默斯一直都希望喬托可以盡快處理這問題,即使這和喬托的希望不同,彭哥列也絕對不能在戰力上弱於其他的黑手黨,現在正處於彼此爭鬥奪取地盤的階段,和已經安定的科西嘉島不同,西西里島目前尚未有足夠控制全區的黑手黨,彭哥列剛興起,未來將會有更多的敵人,艾爾默斯想就算喬托再怎麼不願意,也終於是打算出手了,只是,這麼重要的組織,艾爾默斯本以為那一定會是由守護者直接接手,以阿勞迪、G或者是斯佩德的力量都足以勝任,他們的戰力超越了其他的家族成員,有足夠的資格,可是看起來喬托還有別的屬意的人。

到底是誰?
艾爾默斯怎麼想也無法猜透,反倒覺得心煩起來。


那個男人總是露出溫柔而平靜的微笑,卻從來不會顯露出自己的想法,每一次去日本的行蹤也無人可以探聽,至今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到底去了那裏見了誰,而艾爾默斯一直感到有一股力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默默運作著。


當艾爾默斯一路想往基地外走時,涅斯多趕緊追上他,「BOSS,首領他現在就在這裡。」


「這裡?」艾爾默斯微微訝異的轉過頭,沒想到喬托居然會回到這個地方,而且知道他也在這裡。


「是,所以他說或許你可以馬上就去見他,就在首領室。」涅斯多猶豫了一下後緩緩開口,「而且聽部下說他帶了另外一個人,沒有見過的,不知道是誰。」


艾爾默斯沉下雙眼,那個人大概就是喬托所說的將要負責戰略小隊的新任幹部吧。
也終於不需要再猜測到底是誰,可以一睹真面目了,他感興趣的勾起嘴角,「我知道了。」

艾爾默斯走進了許久沒有踏入的長廊,這裡經過些許的改建,但大致上還是保持與過往一樣,在門口處的部下看到艾爾默斯過來後就恭敬的彎身迎接,並打算將他帶領到首領的地方去,艾爾默斯沉默了一陣子後忍不住開口問。


「那個跟著喬托一起回來的傢伙是什麼樣的人?」


「您是說…啊啊,那一位,首領和他的關係似乎很親密,」部下回答,然後他們一起在門前停下,「和首領來了一陣子後就在這附近參觀了一會兒,露出了很懷念似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以前首領就認識的人呢?」


怎麼可能,如果是他以前就認識的人,那麼我肯定也會知道吧。艾爾默斯這樣納悶的想。


他轉開了門把,然後走了進去,打算看清楚那個將要接任重大職位的人到底是誰,那個時候窗外的光線照進來使得視線有些模糊,因此他只能夠看清楚坐在前方椅子上的喬托的臉,而另外一人似乎正背對著門口望著窗外。

 

那身影被光線稀釋,艾爾默斯瞇起眼想要看清楚,只知道是個很瘦小的人。

「你來了,艾默,我們等你很久了。」喬托這麼說一邊輕輕拍了一下在他身邊的人,對方從窗外的景色回神過來,有些緊張的轉過身,然後對上了艾爾默斯的雙眼,當艾爾默斯看清楚在房內的人後卻是僵硬的站在那裏,臉色也變得陰沉起來,因為他只要看一眼就能夠辨認那個熟悉的身影,對方和過去記憶中的他並沒有太大的改變,比同年齡瘦小許多的身材,那柔和而有點怯懦的表情一點也不像黑手黨,只有那雙眼睛會閃著清澈的光芒。


「好久…不見了,艾默,這幾年還好嗎?」


那個時候艾爾默斯或許有種被欺騙的感覺,他一下子就理解到這麼多年來喬托去日本見的人、極盡全力保護的人,就是被大多數人認為已經死去的澤田綱吉,如今重新建構起來的彭哥列的成員沒有多少人見過澤田綱吉,甚至也不記得他的存在,即便他曾經是卡墨拉短暫的首領,但如今已經是過去的歷史,黑手黨鬥爭下的一個名字而已,艾爾默斯曾經想過沒有辦法再見到澤田綱吉有些可惜,他對澤田綱吉不僅僅只有怨恨,若不是與他作對的話他不討厭這樣愚蠢又天真的男人,曾經也感到懷念。


可是,當他看到澤田綱吉就在面前時,胸口的怒氣開始旺盛的燃燒,他往前踏了一步。


這時候喬托他們身邊的兩個護衛突然上前,刀劍就這樣阻擋在面前警戒的望著他,沒有因為對手是艾爾默斯而退縮,是兩個不認識的小子,但一會兒艾爾默斯就認出來他們是誰了,雖然臉變得比以前成熟,身高也抽高不少,但確實是澤田綱吉的兩個養子,本以為他們都已經離開黑手黨,看來這幾年一直都在澤田綱吉身邊護衛。

「你為什麼還活著?那時候我確實是看著你死了。」甚至叫部下去檢查過了澤田綱吉的呼吸和心跳,胸口貫穿時血液的溫度是真實的,艾爾默斯在確認了綱吉的死亡後才離去,他並沒有狠心到連遺體都不願意交還給喬托,他也有同情心,也希望綱吉可以保持著完整的軀體,但明明已經該死去的人如今卻又出現在眼前。


「那時候你確實是殺了綱吉,綱吉曾經死過一次。」喬托的手輕輕碰觸綱吉的手臂,似乎是想安撫對方有些慌亂的情緒,畢竟曾經傷害他的人就在眼前不可能完全不害怕,「但是斯佩德把他救活了,如今綱吉身上還有一部分的機能是靠著幻術在運作的,這件事情我還是無法原諒你,艾默。」


「…幻術……?」艾爾默斯看看綱吉,他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是身體有所障礙的人,那軀體內有部分是幻術這樣的事情真的可以做到嗎?他身後的涅斯多也吃驚的望著綱吉。

「這麼久以來你隱瞞著去日本的目的也就是為了這小子吧?你早已經知道他還活著,所以才願意跟我合作。」


「或許有部分是這樣吧。」喬托毫無掩飾的微笑,冰冷的雙眸中卻沒有一絲笑意,綱吉則顯得有些擔憂他們兩人之間緊繃的氣氛,喬托注意到後這才闔上眼試圖平息內心許久未想起的憤怒,然後重新看向艾爾默斯,「如果綱吉並沒有恢復的話,我可能沒有辦法和你維持現在的關係,艾默,所以我還是很珍惜現在這樣的關係的,尊重你的意見,希望可以和你共同將這個家族支撐起來。」


忽視艾爾默斯明顯的不滿,喬托繼續說下去。

 

「你作為彭哥列的副首領,我重視你的想法,希望你可以接受綱吉正式成為我們家族的一員。」

「別開玩笑了,這個人在那時候就已經被我殺死了的人,為什麼我必須要接受他?」艾爾默斯憤怒地往前踏了一步,他臉上的怒意夾雜著殺意看向綱吉,他因為澤田綱吉死亡時的條件而願意和喬托保持和平穩定的關係,到頭來發現這不過只是喬托的計策,想必那些守護者也都知道綱吉沒有死去的這件事情吧,但這麼多年來都守口如瓶,沒有將這個消息洩漏出去,而他卻被蒙在鼓底。


「別再往前一步了,你想對BOSS做些什麼?」斐比歐上前,勇敢的阻擋住比他們強上許多的艾爾默斯。


「你們這些小鬼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彭哥列的副首領,你們沒有權力阻擋我。」艾爾默斯說完就想要伸出手去推開斐比歐,但是在他的手還沒有碰上對方前,就被另外一個人抓住手掌。

 

不知什麼時候綱吉繞過了喬托來到他的面前,手輕輕的阻隔他和一臉警戒的斐比歐之間,並沒有用很多的力氣,但是艾爾默斯卻無法動彈。


「BOSS,這樣很危險,隨便接近這個男人的話又會像那時候——」


「不要緊的,他不能夠對我做些什麼的。」綱吉微微笑著,然後他鬆開手,艾爾默斯覺得這些年的改變似乎讓綱吉比以前更強硬了一些,「因為我背後有著支持我的勢力存在,就算是艾默也無法忽視才是,我如果不在彭哥列的話,或是我如果在彭哥列受了什麼傷害,恐怕最後會受損的也是彭哥列。」綱吉的聲音有些冷淡,而那令艾爾默斯詫異的放下了手,不太懂綱吉所說的意思。

「艾默,你聽我說,我知道你或許很難接受我欺騙你的事情,可是我只能夠這麼做,跟你合作也是綱吉的希望。」喬托終於放軟了姿態輕聲的說,「綱吉這幾年來讓我們得到了許多支持,你應該也有查覺到才是,紐約還有芝加哥的黑手黨老大,最近還有科西嘉島那些法國人,他們都是因為綱吉才與彭哥列合作的,你知道這表示什麼意義。」


「那是什麼意思?你是說全部都是這傢伙做的?他有什麼力量可以得到那些人的支持?」艾爾默斯瞇起眼,他瞪著綱吉,他不認為綱吉擁有那種膽識和能力,他一直都傲慢的輕視著綱吉,認為他是破壞一切的元兇,但是綱吉的眼神竟毫無閃爍,令他更加煩躁起來。


「佛洛斯特還有甘比諾那些人全部都是綱吉拉攏的,而他們也都希望彭哥列可以讓綱吉成為家族的一員,這樣我們才能繼續保持良好的友宜關係,不,不只是加入家族,而是成為幹部,這也是我接下來想說的——」喬托說到這兒時看了一眼綱吉,綱吉點點頭表示同意後他才繼續下去,「我希望可以讓他指揮戰鬥,我打算組成專司戰鬥也包括暗殺的機構,這對我們來說有多麼重要你應該很清楚,艾默,我想讓綱吉帶領他們。」

「哈哈哈哈哈哈!!這傢伙嗎?這個連對罪人制裁的膽量都沒有的傢伙,這樣的傢伙你想要讓他領導戰鬥?」


「正因如此,我才希望綱吉擔任這個職位。」

 

喬托一點也沒有動搖的直接反駁了對方的話,艾爾默斯不滿的回瞪,兩人之間險惡的氣氛在流動著。

「我並不是只是單純希望綱吉回來才建構這個組織的,而是認為有必要由綱吉來擔任這個職位才將他帶回來,我不願意彭哥列擴張到無止盡的地步,我不想要它步上卡墨拉的後塵,但是也不能夠讓我們的同伴在戰鬥中受傷,增加戰力我知道這對現在的彭哥列來說是『必要』的。」


可是他一直都很害怕,也猶豫了很久,他知道以彭哥列目前的狀態再有所猶豫的話,敵人將會利用這個缺口擊潰彭哥列,彭哥列在西西里發展越盛大,招惹的敵人也越多,已經有許多的同伴在爭鬥地盤的戰鬥中受傷,他們都很清楚那是因為什麼緣故,他們並沒有可以隨時援助並戰鬥的組織,沒有全員都是戰鬥員的組織。

 

可是他很害怕彭哥列有一天會不受控制,他幾乎可以看到未來的景象,而那是他最恐懼的——和卡墨拉同樣無法抑制的強大,總有一天會變調,他和綱吉所立下的約定也將會無法實現。


那時候就已經想好了,希望可以走上一條和過去完全不同的道路。


雖然是天真的想法,但也盡全力實現了,不是以力量去傷害他人、壓制眾人,而是以守護的概念為中心建構出來的彭哥列,這是他、也是綱吉的理想,以前曾經覺得遙不可及的幻想,如今就在眼前,所以他不可以讓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彭哥列就這樣毀掉。

「我知道綱吉就連制裁他人都會感到猶豫,正因如此我才希望他可以擔任這個位置。」


「喬托……」綱吉有些欣慰的低頭凝視著喬托,眼中充滿了情感,喬托並沒有很詳細跟他說明到底希望他在彭哥列做什麼就將他帶回來了,他不知道喬托是這麼想的,而在他了解到喬托是打從內心希望可以遵守與他的約定時,綱吉感到內心被安撫,對艾爾默斯的懼怕也似乎不存在了,他希望能夠滿足喬托的期待。
「那麼,你是不打算聽我的意見執意要讓這小子做這個事了?」


「不,我打算徵求你的同意,艾默,我或許騙了你,但是你也傷害過綱吉,這樣算是扯平了吧。」喬托望著他,那眼神毫無虛假,艾爾默斯很不習慣喬托那樣的眼神,反而自己更像是被質問的人。

 

「我想要你用正確的判斷力來看待這件事情,綱吉的戰力你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也很了解他的個性,畢竟我們曾經是同一個家族的人。」

艾爾默斯沒有說話,他知道,他當然知道。
他其實就感情而言並不討厭綱吉,至少比喬托更令他感到容易相處,他也知道綱吉的強大,不僅僅只是戰鬥力而已,單論戰鬥力的話或許他並不比喬托來得睿智,也沒有可以當機立斷解決敵人的魄力或自信,但是綱吉進入卡墨拉不到幾年就突然成為了首領,這也是千真萬確的,那並不只是因為他的戰鬥力量,而是因為他比任何人、比他們之中的所有人都更容易得到他人的信賴。


綱吉不會欺騙人,在他的身邊就能夠從他的表情看出他在想什麼,而他也不會丟下夥伴。
正因為綱吉可以用生命去交換同伴,所以那時候艾爾默斯才會答應他由他的命去換與喬托和平相處的機會,當時刻在手腕上的痕跡至今還沒有消去,那是一輩子都不可能消失的傷痕。


「而且你也不可能放棄現在的彭哥列,彭哥列都發展到這個地步,距離你的期望就只剩下一步了,艾默。」喬托大概是看到了他的動搖,嘴角輕揚起一抹微笑,「所以,請你試著接受綱吉吧。」

 

喬托闔上雙眼,「但如果你在公平的判斷之後還是認為綱吉不適合這個位置的話……我就會接受你的意見。」


在等待著艾爾默斯的回答之前,綱吉的手輕輕放上了喬托的肩膀,露出一個安撫的笑意,彷彿喬托才是那個緊張的等著審判的人一般,喬托也溫柔的回握對方伸來的手心。

綱吉其實並不迷戀於這個位置,如今能夠留在喬托的身邊已經令他心滿意足。

 

 

 

Tbc

作者廢話:

 

來更新後日談啦~~

中間被我截掉了一段車,有興趣的人可以看中間的連結啦~

喬托期時有點奸詐,在艾爾默斯都入夥後,並且無法脫離彭哥列,才把綱吉帶回來。

當初也是答應綱吉有了力量保護他後,就會把他帶回來,就是指彭哥列的這份利益大到比綱吉與艾爾默斯之間的矛盾還要巨大時,艾爾默斯就不得不接受XD

 

算算包含這後日談的一篇,還有斯佩德的翻外篇兩篇,大概還有三篇吧~~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40 (G綱) [完]

在喬托和阿勞迪兩人用最快的速度趕到綱吉預定要出發的海港時,已經離岸的船正緩緩駛動,綱吉所預定搭乘的是一艘前往日本的貿易商船,上頭幾個搬運貨物的工人正與自己的家人或友人揮手道別,到了這個時候這海港也變得忙碌而混亂,吵雜的現場就算呼喚也無法聽清楚聲音,他們穿過了幾隊搬運的隊伍,好不容易來到了岸邊,但那艘船早已經走遠,遠遠的只能夠看見不清楚的人影,而在眾多貨物中搜尋不到綱吉的蹤跡。

「綱吉!!」喬托來到岸邊時忍不住高喊出聲,可是那聲音無法蓋過海港開始變得吵鬧的人聲,有一段距離的船隻大概也無法聽見那個聲音吧,喬托快步來到了露出海面的浮木平台上,視線快速地搜索著類似的人影,他想綱吉肯定在上船時也換了衣服,...

在喬托和阿勞迪兩人用最快的速度趕到綱吉預定要出發的海港時,已經離岸的船正緩緩駛動,綱吉所預定搭乘的是一艘前往日本的貿易商船,上頭幾個搬運貨物的工人正與自己的家人或友人揮手道別,到了這個時候這海港也變得忙碌而混亂,吵雜的現場就算呼喚也無法聽清楚聲音,他們穿過了幾隊搬運的隊伍,好不容易來到了岸邊,但那艘船早已經走遠,遠遠的只能夠看見不清楚的人影,而在眾多貨物中搜尋不到綱吉的蹤跡。

「綱吉!!」喬托來到岸邊時忍不住高喊出聲,可是那聲音無法蓋過海港開始變得吵鬧的人聲,有一段距離的船隻大概也無法聽見那個聲音吧,喬托快步來到了露出海面的浮木平台上,視線快速地搜索著類似的人影,他想綱吉肯定在上船時也換了衣服,為的是不讓他們找到。

「喂、小哥,你站在那裏可要小心啊!——這不是喬托先生嗎?」一個搬運中的工人差點撞上喬托,並在發現喬托時吃驚的喊,他是認識彭哥列的人,前些日子有過來往,「您為什麼會親自來這種地方?」


「是安迪亞啊,你今天有看到彭哥列的人上船嗎?」


「啊啊,澤田大人的話,就在那艘船上,剛剛上去的,我有看見。」工人指指喬托眼前的那艘船,果然阿勞迪的情報並沒有錯誤,但是這樣一來已經不可能追上了,「難道澤田大人是瞞著您離開的嗎?」


「不,沒有那種事情。」喬托搖搖頭,他不想讓人誤會以為綱吉是叛逃者,「只是離開得有些倉促而已,還來不及道別。」他的目光中透著些許寂寞,望著遠去的船隻,表情寫著不捨。

就在這個時候,從海面上似乎閃出了一道銀色的光芒,喬托轉過頭去,從剛剛那道光芒來的方向有一個小小的人影慌慌張張的躲了起來,大概是站在甲板上蹲下去了吧,但那一瞬間喬托確實有看見,儘管無法確定那是不是他想要見的人,但總覺得很可能就是綱吉。


「躲起來了嗎?」喬托望著那艘船,不知不覺已經走遠了,「最後也沒能來得及……」


「喬托,你打算怎麼辦?」


「我來這裡是打算要確認綱吉的意志的——現在我已經知道了。」


綱吉應該有看到喬托過來找他的身影,否則也不會躲藏起來吧,但明明知道喬托已經趕到卻不願見最後一面,如此絕情的反應,或許是希望不要對這裡有所留戀,也是想告訴喬托不要對將來要做的事情有所猶豫,綱吉的離開對彭哥列來說擁有重大的意義,今後彭哥列也必須要往前邁進,沒有時間做多餘的停留。
喬托這時候轉過頭來,對剛剛還沒有離去的那個工人禮貌的點了一下頭。


「安迪亞,你是看到綱吉上船的人,是你的話應該會知道彭哥列安排讓綱吉離開時有哪些人知道這件事情吧?」


「喔,那是當然啦,就是我們老闆,G先生前幾天過來跟他商量這件事情的。」


「太好了。」喬托微微一笑,然後從口袋中掏出了一筆對這些搬貨工人來說不小的金額,交到了男人手上,「關於綱吉離開的事情,你可以保證不說出去吧?」


「當、當然囉,一個字也不會說的!」那個人喜出望外,對他而言這可能是幾個月的生活費用。


「那麼,我會去見你們的老闆,安迪亞,那些在這個時段工作的工人們,」喬托往後輕點了一下頭,阿勞迪的其中一個部下走了過來,「這個人會和你一同去,請幫我找出來。」在對方的面前拿出了更多的紙鈔塞到了部下的手中,「只要你們可以配合我們,彭哥列自然不會虧待你們,但是如果做了多餘的事情,你應該知道我們的做事方法。」


「是、是的,沒有問題,喬托先生。」安迪亞猛點頭,帶著有些驚恐卻又驚喜的複雜表情,「請跟我走,先生。」


他最後帶領著阿勞迪的部下一同前往了其他的地方,看他們遠去,喬托的表情才轉為有些落寞的神情。

「已經不打算追了?」阿勞迪問,他覺得喬托好像沒什麼精神。


剛剛收買那些工人的行為是為了綱吉而做的,綱吉離開西西里的痕跡如果不消除的話,就算離開也沒有任何意義。
想到今後要將綱吉存在的痕跡消除掉,喬托或許也有些下不了手,但還是必須要做。


「追不上了,而且追上了也不知道該對那孩子說些什麼,所以這樣就好,這樣就夠了,看到他心意如此堅決我也安心了。」喬托嘆口氣後轉過身,綱吉甚至不願意看他最後一眼,這表示綱吉也下定決心了。

 

這時候他看見後來追上他們的G還有納克爾等人,他們的神情都有些慌張,說不定是擔心喬托已經追上綱吉把綱吉帶回來了,喬托卻對他們輕柔的一笑,「你們都來了啊,為什麼這麼緊張?」


「喬托,綱吉他——」


「已經走了,如你所計畫的。」喬托聳聳肩,他嘴角勾起一道淺淺的弧度,「你在擔心嗎?因為斯佩德比想像中更早讓我們通過,你以為計畫失敗就追過來了對吧?安心好了,你安排的計劃一直都是很完美的,真不愧是你。」

他拍拍G的肩膀,G的身體有些僵硬,對於擅自讓綱吉離開感到愧疚。
從安迪亞那裏聽起來,在前幾天G他們就和這個海港做了聯繫,也準備好了離開的所有準備,而納克爾將斐比歐和柯瑞帶回來也是為了讓綱吉能夠有人護衛著一起到日本去的計畫,恐怕,G也早已經聯絡了雨月吧,要瞞著他還有阿勞迪將這一切進行並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若不是在彭哥列內部擁有廣大的人緣和支持,這種隱瞞首領的私自行動是不可能如此成功的。


「是你最近疏忽了。你老是一個人出外工作,回到家族中也沒有充足的休息,所以才會沒有發現我們的小動作。」


沒有注意到夥伴間怪異的舉動,喬托與其說是輕忽大意,不如說是根本沒有其他心力去在乎同伴們的行動。
大概也因為這幾天就要準備搬回原來的城鎮,喬托要看顧的事情比以前更多。


「是…啊……或許我是太累了。」喬托用手輕抵住側臉,然後看向眼前的同伴們,「但今後你們會幫我的吧?」


他說著抬起頭環視G還有納克爾等人,他們都有些吃驚,喬托居然沒有斥責他們擅自的行動,似乎也沒有因為綱吉已經離去而憤怒不已,反而是說出了信賴他們的話。

「那是當然的,要讓彭哥列變強,有一天才能夠接綱吉回來吧。」G苦悶的說,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將綱吉送走,他也不願意做這種事情,「我們也不想一直受制於艾默,這是大家的願望,變強是理所當然的。」


「是啊,變強是必須的,因為我們現在還很弱小。」


喬托 知道他們現在無法跟過去的卡墨拉相提並論,甚至面對艾爾默斯都顯得有些弱勢,但他認為一旦回到了原本的城鎮後,那裏是他們本來發源的地點,他們熟悉的領地,當然也會有支持他們的民眾,過去在卡墨拉的那段時期中他在那個城鎮建立了廣大的人脈基礎,相信現在也是有用的,在那裏彭哥列才能夠真正的擴張,只有彭哥列擴張到不會受到他人威脅的時候,才可以把綱吉帶回來。


喬托站穩了腳步,他的眼神中透出一道冰冷沉著的光芒,那和剛剛有點疲倦的樣子截然不同,也和過去那毫無任何感情的冷漠不同,他的眼中帶著某種灼熱的情感,或許可以說是意志吧,但同時也很平靜,只有決心達成什麼事情時人才會露出那樣的神情,而這時候的喬托似乎不會因任何事情而退縮。

「差不多是我們行動的時候了,從這一刻開始,我會正式成立彭哥列,並且從這一刻開始我也向各位保證——」


他緊握住了手中的懷錶,嘴角輕輕上揚,那雙如海一般湛藍的雙眸中反射著柔和的光彩。

「我必定會將彭哥列變成西西里最強,以『初代首領』的名義發誓。

 

 

 

 

 

 

 

 

 

 

 


船上熱鬧的人聲正喧鬧著,海風吹撫過耳邊,發出了嗚嗚的嘆息聲。


「為什麼要躲起來?揮揮手也好啊,就當是道別,下次要見面可能會很久喔。」對方說著,覺得他有些傻。


「我知道,所以……」綱吉用手抹去濕潤的雙頰,「所以才不能讓他看到我這個樣子。」


斯佩德沉默著,他沒有去看綱吉的臉,他不曉得綱吉現在是用什麼表情說這些話的,因為他戴上了和其他工人們一樣的扁帽,穿著破舊的衣物,隱藏在眾多工人之間也毫無差異,沒有人會認出他其實是澤田綱吉,他用帽子遮住自己的表情,遮住那雙紅腫的眼睛,所以不管是斯佩德或是兩個孩子都無法知道他的表情,只知道綱吉的聲音在顫抖。

「我露出這樣的神情的話,他肯定會覺得我是被逼迫的吧,可是…」綱吉抱住了大腿,「離開果然還是會覺得寂寞。」


「你應該知道這不會持續很久,我們會盡快讓你可以回來,彭哥列會變強的。」


「嗯,我相信你們可以做到。」綱吉抬起頭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


斯佩德就靠在欄杆邊,望著遠遠的岸上,喬托和其他人的身影似乎慢慢遠去了,而他們也正前往日本,這個時代和綱吉的時代不同,從西西里到日本一來一往非常的麻煩,途中也要經過很多其他的地點才會到達他們的目的地,以後就算喬托想到日本去看綱吉,大概也要經過漫長的旅途,而且要到可以直接踏上日本領土探望綱吉的那一刻,對現在的彭哥列來講還很久遠,彭哥列如今是缺少任何一個幹部都很難維持的狀態,還十分幼小軟弱。

「對了,我等一下就要回去了,這個給你,」斯佩德把一封信交到綱吉手上,「這是G為你寫的信,遇到什麼麻煩時交給工頭看就行了,他會為你解決,然後你到日本的時候朝利雨月會迎接你。」


「斯佩德不和我一起去到日本嗎?」


斯佩德有些無奈的搖搖頭,「我還要回去幫喬托工作,最近的狀況要直接和艾默面對面的話,我也不能不在場。」G也是明白的說要他送完綱吉就立刻回去,彭哥列這裡也是很緊急的,「別露出這種表情,還有小鬼頭陪你不是嗎?到那裏後也有朝利雨月迎接你,還有你一直想見面的部下們。」


「這樣啊,」綱吉點點頭,知道這也是無可奈何的,「斯佩德你會守護喬托的,對吧?」


「嗯。」斯佩德難得的沒有說些諷刺的話,而是點點頭,大概是想要綱吉安心。


斯佩德接著便準備要將現在這個附身的術解除掉,這樣一來他就會回到本體那裏,然後回到彭哥列去,就在他準備要這樣消失的時候卻突然想起他還沒有完成喬托拜託他的事情,喬托那時候確實是跟他說了如果沒能夠趕上綱吉的船,希望斯佩德可以代替他傳達。

『本以為不會用到的,因為綱吉說了他會留在這個時代。』喬托述說時流露出的溫柔渲染著一絲苦澀,『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夠給他帶來一點安慰,但那本來就是我為了可能來臨的分離而從以前就準備好的東西,因為我想著那孩子在離開這個時代時說不定會因為離別而哭泣——』


『是什麼?』


『是你們的懷錶中都沒有的,唯一只給予他的東西。』


『哼,所以,只有他是特別的嗎?』斯佩德笑著問,本來身為首領的喬托應該要否認這件事情的,但他卻沒有,反而是坦率的點點頭,然後緩緩的開口。


『對我而言,他和你們並不一樣。』


家族中誰都知道綱吉對喬托來說意義非凡,那是因為綱吉改變了他,要改變一個人是很困難的,但是喬托確實改變了,而且這一切都是為了綱吉而改變的,他漸漸變得在乎起自己以外的事物,而且開始懂得如何用力量去守護他人,這是以前心中幾乎沒有深刻感情的喬托無法明瞭、想做卻無法做到的事情。
對喬托來說,綱吉就是他的大空吧,綱吉的存在具有特殊的意義,可以包容他的缺點和一切。

斯佩德看了一下在地上似乎有些沮喪的綱吉,然後有些壞心的勾起嘴角。

「對了,綱吉,你也不需要露出那麼寂寞的表情,有比起我會更令你高興的替代品和你一起去日本。」斯佩德神祕的笑著,手指輕放在嘴唇上頭,「這可是喬托一直沒有告訴你的秘密,在你的懷錶中有著喬托留給你的重要東西。」

綱吉還想問什麼時,對方一下子就消失了,而那個突然恢復意識的工人好像一時間不知道自己剛剛都在做什麼,恍惚的四處張望著,綱吉卻只是吃驚的楞了一會兒,隨後急急的從自己的懷中取出自己的懷錶,但是和平時並沒有任何差別,也沒有任何改變,他不太懂斯佩德所說的話,他真希望那個傢伙可以說清楚再離開。


然後他和以往一樣仔細的端詳這個懷錶,光是這樣看著都可以解除他面對離別的傷感。


這時他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衝動促使他把本來放著的喬托的照片取了下來,憑藉著一份直覺,他輕輕的往照片後方的錶蓋按了一下,那邊就好像可以移動的輕輕浮了起來,用手就能夠把那取下,過去因為一直放著照片所以就沒能夠發現這件事情,也沒有注意到——綱吉迫不及待的取下,並發現那上頭有幾行字。


『懷錶將銘刻你存在於此的時間,不管悲傷或美好,以此作為你生存的證明。』


『當有一天你回想起這個遙遠的時空,會發現我們與你曾經真實存在過。』


『就算彼此分離,我也一直都在你的身邊。』


用義大利語寫得非常漂亮的字,邊緣有些顫抖看來是一個字一個字細細刻上去的。
而那個字跡是喬托的字跡,他看過好幾遍,這留言是給予隨時都會回到別的時空的綱吉,期待著綱吉回到自己的時空後若是珍惜這只喬托給予的懷錶總有一天會發現,這是其他守護者都沒有的,只給予綱吉的東西。


綱吉的手輕輕闔起錶蓋,他居然輕笑了出來,眼淚克制不住的又再度滑下,將嘴唇也濕潤了。
可是這並不是悲傷的淚水,他感到喜悅無比,忍不住想起了他在死去的時候所做的漫長夢境,在分不清楚現實還是夢境的那段寂寞的歲月裏頭,他一直苦思著想要找到證明,證明自己存在於這個時空、屬於這個時空的東西,但是他沒有辦法找到,不管是歷史記載還是口耳相傳的故事,或是自己的身體,那些經歷過的痕跡全部都消失了,沒有澤田綱吉這個人的存在——啊啊,結果這麼近的東西為什麼一直沒有發現。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愚蠢,喬托留給他的東西中一直伴隨著他沒有消失的就只有這個懷錶。
證據就在這裡,就在自己手中,卻一直追尋著不存在的東西而感到痛苦寂寞,沒有想到自己的記憶還有思考中全部都裝載著在這個時空所經歷的一切,現在的自己絕對和來到這個時空之前的『自己』不同,一定有什麼地方改變了,他記得喬托和大家所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情,難過或是開心的記憶,全部都是屬於自己的,不會被任何人搶走。

「綱吉?」身旁,斐比歐有點擔憂的彎身看著坐在地上的他,「你還好吧?你該不會在哭吧?」


但綱吉卻突然從地上撐起身體,嚇了他們一跳,並發現綱吉臉上居然掛著開朗的笑容。


「我沒事,沒有哭啦。」綱吉說著逞強的話,可是他的表情確實是恢復了往常的活力,他看著不知什麼時候變得寬闊的大海,發現這眼前是一片非常美麗的景色,他正在前往日本的航路上,很快就能夠看到雖然時空不同但做為自己故鄉的日本了,此時他一點也不覺得寂寞。

綱吉握緊拳頭,他也不能在日本就這樣無所事事空等著彭哥列變強。
他如果想要早點回到喬托身邊,他在日本也必須為彭哥列做些什麼才行,彭哥列變強後,他和喬托再次見面的時間也會更早來到吧,他決定努力到可以正式踏上西西里土地的那一天。

 

 

 

 

 

 

 

 

 


從那之後,彭哥列搬回了他們發源的城鎮,也是卡墨拉最初擴張的地盤上,在那裏他們和艾爾默斯一派並沒有起衝突,而是由彭哥列這方主動釋出了善意,希望兩邊可以進行和平的談判。

 

對於喬托會提出這樣的和解,艾爾默斯似乎也覺得很奇怪,可是對他們而言彭哥列若成為敵人的話,會是一個巨大的麻煩。何況那時候在他們的城鎮中由於卡墨拉的解散,興起了一派在地的組織,由一些混混、流氓所聚集起來的,那些來自外地的移民也加入成為了他們的一員,試圖要在這混亂無人掌控西西里的情況下趁機占領幾個地區,那成為了彭哥列還有當時的艾爾默斯的共同敵人,後來有人認為當時艾爾默斯會同意與彭哥列合併的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他們正為了那些由不法分子所聚集的幫派所苦,他們這些發源自有著黑手黨驕傲和規則的卡墨拉分支出來的黑手黨,無法忍受那種絲毫無秩序可言的幫派分子在自己的地盤上搗亂——而且,居民和市長一聽到喬托的名字,很快就會向彭哥列靠攏過來,這是喬托過去於卡墨拉時期所樹立的人望——過去長久與阿德斯生活而層遠離這片土地的艾爾默斯缺少了這樣的武器,因此,最後選擇了和喬托的彭哥列合併,經過協調後讓喬托當上了首領。

大概是從這個時期開始,後來的一年內喬托作為彭哥列的首領,快速的肅清了那些想要侵犯他們領地的人,或許是融合了艾爾默斯的強大戰力,很快就奪回了大半的土地,並且控制了北部的西西里地區,之後又過了兩年。


這段期間,喬托作為首領受到家族內部的擁戴,而艾爾默斯成為了副首領,這也是當初合併時的條件。
艾爾默斯似乎瞄準了喬托的命,只要喬托一死,艾爾默斯就能夠自動成為下一任首領,如今他們依然相安無事是因為彭哥列還不夠強大,只是控制北部是不足夠的,在這塊土地上還有可以與他們抗衡的存在。

 

新興的黨派也不少,外地遷移過來的非法移民也成為了敵人,或許正是因為彭哥列還處於不安穩的狀態,所以艾爾默斯也沒有時機對喬托動手,誰都不會否認有著喬托和守護者的彭哥列是最強的,現在不能缺少這樣的戰力。

而阿勞迪如當初喬托所拜託的,成為了家族中的顧問,平時他從事自己的情報工作,與家族無關,重要的時刻則會出現協調家族內部的事務。而G成為了幹部的頭領,建立起『守護者』的系統,沿襲卡墨拉的習慣,守護者與首領都擁有彭哥列指環,作為家族中守護首領的六位親信幹部的證明,以守護者所鞏固的中心權力非常堅固,因此雖然是家族初建立的前三年,彭哥列儘管發生了不少與黨派間的鬥爭,但並沒有發生大型戰亂,而喬托也採取了和平的統治方法來管理西西里的北部,受到當地的人們的喜愛。

「…為什麼都請到了彭哥列首領來這裡,想要跟我們談和的人卻沒有出現?」在長形的談判桌前,一個男人抱怨著,他身邊的部下也騷動起來,由流氓、外來移民組成在南義大利布魯提姆活動的布魯提姆犯罪組織,黑手黨們都不願意稱他們為黑手黨,因為他們的行為遠遠超過了黑手黨所做的事情——不管是明目張膽的和司法作對,或是沒有道理的傷害平民,這些都是黑手黨間的默契不允許的——但他們還是漸漸擴張並侵略到了同在南義大利活動的家族。


這次他們卻是受到敵對家族的邀請,進行和解,而調解人就是在座的彭哥列首領。
在他們倆邊互鬥的同時,與南義大利也有密切往來的彭哥列就趁勢滲入布魯提姆的領地,這使得他們不得不同意敵對的家族所提出的和解條件,而敵對家族也請求彭哥列的首領前來進行調解。


「那傢伙到底在做什麼…」站在喬托身邊的G不太愉快地瞇起眼,「說要談判的本人沒到是想要做什麼……」


「別著急,G,那個傢伙是不會毀約的,他不是這種人。」坐在位置上頭的彭哥列首領,喬托悠閒自得的拿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他並不如布魯提姆那些人如此的著急,儘管是被邀請來的還白白拖了不少時間,但他知道這是有原因的,不管怎麼說,他和另一邊都認識了很久。

就在這的時候,門突然敞開,一個人帶著幾個部下走了進來,那其中也有彭哥列熟識的老友在。

「抱歉、抱歉,路上遇到了一點阻礙,沒想到居然會有人來襲擊我們啊,一不小心就來晚了。」


「阻、阻礙?」布魯提姆的首領有些結巴的開口,「那麼,你們都沒事嗎?」


「啊啊,當然的,承蒙您的關心,湯瑪索先生,我們終究還是平安的到達了。」來的男人禮貌的說,坐上了屬於他的位置,而一旁等待許久的喬托卻因為這句話而笑,誰都明瞭那個阻礙到底是誰造成的,不擅長隱瞞表情的人在談判桌上就只能夠任人操控,而布魯提姆那群人的表情顯得特別精彩。


「今天,彭哥列在這裡是為了讓兩邊家族可以不再造成無謂的鬥爭,不高興的事情就全都忘記吧。」喬托這時開口說,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望向兩方的首領,伸出手,「西蒙,以及湯瑪索,你們應該明瞭和平的意義,與司法為敵可不能夠為你們的生意帶來利潤。」


「唔……」布魯提姆的人們似乎有些氣憤,但卻說不出話來。


「那麼,這場談判是由我方提出的,湯瑪索先生,就請讓我們談談條件吧。」西蒙的首領笑盈盈的開口。

後來的和解在彭哥列首領在場的狀況下,布魯提姆也不得不同意兩方的和平條款,畢竟如果他們不服從的話,最後也很可能被彭哥列奪去大半的地盤,對他們而言並不是一件好事,最後他們總算是達成了某種程度的協議,布魯提姆的人在那之後就離開了,留下了西蒙家族還有由他們邀請參與的彭哥列兩方。


柯札特站了起來走到喬托的面前,對他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表示感謝。


「都是老朋友了,這種事情不需要道謝。」喬托帶著一絲笑意,卻還是握住了那雙手,「許久不見,你看來還不錯。」


「彭哥列的各位也是,若不是彭哥列的幫助,恐怕現在還要和布魯提姆那群傢伙戰鬥個沒完沒了呢。」


喬托低笑了一聲,他很想要好好享受與西蒙許久的一次見面,畢竟他們都忙碌於家族的事情。

上次見面大概是三個月以前吧,那時候西蒙正遭逢布魯提姆的攻擊,而彭哥列也是在那時候主動的往南義大利進發,其中艾默就是主要的戰力,雖然他對於這件事情的背後目的是協助西蒙有點不滿,但恐怕他也很希望能夠擴大彭哥列的控制權,所以這是一個不錯的互利行為。

「沒想到彭哥列竟然可以短時間內發展到這個地步…在西西里擁有協調的力量。」喬托忍不住嘆息,他並沒有想過可以如此快的達到這個程度,「但這也產生了不少的隱憂……」


「這都多虧了艾默帶領的戰鬥隊,還有G作為守護者頭領的功勞吧。」西蒙笑著說。


「是啊…但是如果想要盡快控制西西里的南半部,就必須擴張戰力,以我們現在不行吧,但是擴張戰力的話……」


G在一邊聽著他們的談話,知道喬托在意什麼事情,彭哥列的發展超乎想像的快速,那可能是因為彭哥列的幹部們為了同一個目標而行動著,為了讓彭哥列變強而導致的結果,艾爾默斯等人更是屬於激進派的,渴望著將彭哥列的勢力擴張到整個西西里島,甚至是要將觸角伸向南義大利,剛建立的彭哥列就擁有這樣的強大力量,這種膨脹也導致很多人加入家族,但喬托擔心的應該是繼續無限度的擴張,總有一天說不定會偏離他們創立彭哥列的理想。

「我們既不是殺手,也不是獨裁者,如果繼續擴張下去說不定有一天會變成為『私慾』而行動。」


但另一邊的斯佩德卻突然彎身,湊到喬托身邊開口。


「但是彭哥列必須變強,你想要守護的市民也要依賴彭哥列的強大,我和埃琳娜會協助彭哥列。」斯佩德難得恭敬的說著,如今,斯佩德、埃琳娜、藍寶三位擁有強大財力和家世的支撐下,彭哥列才能夠在這個地方發展如此順利,而他們的家門當家也成為了彭哥列的高層董事,喬托在執行家族策略時也不能夠無視他們的意見。


然後斯佩德又補充了一句讓喬托不得不放下猶豫的話。

「不變得更強的話,不但無法守護想守護的東西,那個遊蕩在各國家之間的傢伙也不會回來你身邊吧。」


喬托覺得斯佩德就像是在諷刺他,無奈的搖搖頭,「我知道了,我會考慮的。」


「你這個月還沒有去見他嗎?什麼時候可以再一起喝酒呢?我很期待那一天啊。」西蒙這時候說,看喬托的表情顯得柔和,就知道那個『時機』應該就快要到了,「如果他回國時你見到了他,希望也傳達我的問候。」

「好啊,最近可能就會去見他。」


「這樣啊。」西蒙說完那句話後就起身,然後揮揮手帶著部下們離開了那裏。

喬托望著離去的西蒙家族,現在的生活沒有什麼不滿足的,彭哥列變強大也是意料之中,夥伴們也很活躍,而彭哥列和過去的卡墨拉不同,雖然他們也會做些犯罪的事情,但他們守護那些依賴他們的弱者,用強大的力量控制西西里北部,使其他犯罪者不敢肆意侵犯他們的地盤,與當地居民的聯繫也比卡墨拉時更加的緊密,這是某個人交給他的,與人相處、對人溫柔的方式,彭哥列現在的做法讓他的心一直都很安穩。

 

 

 

 

 

 

 

 

 

 


從那場調解回來的首領看起來心情似乎很不錯,家族中的人都能夠看出來。
前幾天喬托在幹部會議中曾對他們說他將會離開西西里島幾天,這是往常的慣例,所以並沒有人感到吃驚,在每個月喬托都會挑選不固定的幾日離開西西里到日本去,而且每次前往時喬托的表情就會充滿了期待,會讓那個總是沉靜而有些冰冷的首領露出那種孩子氣的神情,不少人都猜想在海的那一端有著他心心念念的愛人。


首領和日本有著解不開的關係,其中雨之守護者就是日本人,而在日本也有著彭哥列的部分勢力,也成為通商貿易的一個強力的據點,與日本的聯繫也從未中斷過。


大廳上,部下們正提著兩個皮箱,裏頭裝著少數的行李,將之搬上通往下一艘商船的馬車上。


喬托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和書類後就站了起來,回頭看向他的書房,依舊凌亂得難以通行,這幾年來那個孩子不在身邊就不再有人管理他的讀書習慣了,他放下了手邊的書,提起椅背上的披風便走出房門,他準備要出發了。


但才剛踏上象牙白的走廊,就看見面前有個人影靠在牆邊,似乎正等著他走出來的瞬間。

「艾默。」喬托不曉得對方在這裡想要做什麼,但似乎並沒有敵意。


「你又要逃跑嗎?明明和我的勝負還沒有分清楚。」


「每次我要去日本時你都會這麼說……我並不是要逃走,你對我的挑戰我隨時都可以接受,我也說過,只要你能夠扳倒我,如果你認為沒有我彭哥列也可以達到你的目標的話,殺了我也沒有關係,前提當然是你必須能夠殺了我——取代我成為下一任首領,而且沒有任何人會反對你。」

「切,你這個狡猾的混蛋。」


「我會把這個當作稱讚的,至少在今天我要遠行的日子,你就不要阻擋我了。」喬托一邊說走過了艾默斯的身邊,輕拍了他的肩膀,「兄弟。」那句呼喊讓艾爾默斯的表情顯得陰沉。

 

他不懂喬托的心思,摸不透這個男人的想法,在三年前這個人說要與他合作,當時他懷抱著各種困惑接受了提案,他不敢相信喬托的內心對他毫無怨恨。
但喬托當時說服他時的話,至今他也無法忘記,而且也是被那些話所說服,才同意合併的。
當時喬托誠摯的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怨恨,平靜得令人顫抖。




『你和我是血親,別忘了,你和我都是彭哥列的人,這一生,這一輩子都無法逃脫這個事實。』

『如果你真的仇恨殺害家族的人,如果你真的那麼愛你的家族,跟我聯手吧,艾默。』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我們一定可以創造出不同於任何黑手黨的彭哥列家族。』





「我還是不認同你成為首領,一有機會我就會把你從現在的位置上扯下來,記清楚了!」


喬托聽到艾爾默斯的話後,只是露出微笑點點頭望著粗魯指著他的艾爾默斯,像在說他很清楚這件事情。
「你和我之間的帳還沒有算清,別想要逃到任何地方,喬托。」


「對我而言已經結束了。艾默,我對你沒有仇恨,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從此刻到往後都是我的兄弟。」


面對說那句話的喬托,艾爾默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回應,只是目送喬托就這樣離開。

不管他派多少人去探查也無法知道喬托前往日本時與誰見面,守護者的人將對方保護得很好,情報也從不外洩,特別是經由阿勞迪那個男人的情報控制後,沒人知道日本的狀況,但是艾爾默斯總是覺得有誰在西西里以外的地方為彭哥列做事,而且那讓他們在貿易上以及與其他黑手黨之間的來往變得通順,而喬托的人際也擴張到世界各地。

「對了,艾默,我決定之後讓彭哥列往西西里南部發展,我接受你們的意見,要控制西西里島就必須要有強力的戰鬥支撐——我打算成立一個專門戰鬥的團體,也就是戰鬥菁英吧,作戰隊長的人選我之後會跟你說。」


「你已經選好了?」居然沒有經過他的同意就擅自決定,這對喬托來說顯得有些突然。


「啊啊,是你和我都認識的人,我想他會成為強大的夥伴的。」


甩上了披風,隨著動作大幅的晃動最後輕巧的落在他的肩膀上,喬托丟下那句話後就前往了門口馬車停靠的方向。

 

 

 

 

 

 

 


雨月一個人坐在櫻花開放的院子中,吹著笛子,這把笛子和他以前常用的那把已經不同了,之前的那把它用來換取了戰鬥用的武器,為的就是可以幫助喬托,後來喬托好像是要補償他一樣的為他買了一把新的。

雖然不是他過去習慣的笛子,但這是友人作為感謝給予他的,他同樣珍惜,喬托也要他不要放棄喜愛的音樂。


他早在三年前就成為正式的家族構成員,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西西里和日本兩地來往。
但他身為守護者大多應該是留在喬托身邊的,會回來日本是因為另一個緣故。


本來應該在日本留守的上司如果離開的話,他就必須和部下一起回到故鄉,守護這個據點,對他們而言日本佔有重要的地位,幾乎等於西西里島以外的下一個基地,而他和部下也是家族中少數知道在日本留守人物是誰的人,他們被規定絕對不可以將這個秘密說出去,因此他們這些部下全都是對彭哥列最忠心的親密部屬,喬托也是為了要讓人無法知曉日本的情報才如此派遣,三年來情報完全沒有外洩,也可以看出喬托的努力。

這時候,聽到門口有一陣騷動,雨月抬頭看去是一個年輕的男子,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爵士帽,身上穿著著簡單的西裝,身邊的部下為他提著皮箱,他似乎聽到雨月正在院子中就興奮地跑過來了。

「喔,」雨月抬起手揮了輝,「這次的旅程還順利嗎?」


「非常順利!!波納諾老大和甘比諾大哥都非常歡迎我,也說了彭哥列如果有什麼問題的話可以盡量依靠他們,他們現在都是強大的黑手黨老大,彭哥列還有很多要向他們學習的地方。」

 

年輕的男人高興地脫下帽子,顯露出他底下褐色的雙眼,笑著,「紐約的黑手黨大哥們都非常的熱情,雖然也有些可怕,但是他們應該對彭哥列印象不錯,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對我們有幫助啦。」


「那是因為你常常和他們保持聯繫啊,你這次又去了很久的時間啊,歡迎回來,阿綱。」


「雖然這樣,但是法國那邊的黑手黨就不太歡迎我們了,也是啦,過去就和他們交情不太好。」綱吉有些沮喪地低下頭,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來,他看著雨月並走到他的身邊,「雨月又來這裡了,我不在的時候謝謝你幫我守著日本。」

「沒有這回事,可以回故鄉一趟我也覺得很開心啊。」雨月搖搖手,他用懷念的目光看著庭院,「彭哥列發展得很順利,你也做了很多事情啊,很快的你一定也可以和我們一起……」

 

不知道喬托怎麼想的,但是他希望那一天可以快點到來,最近情況似乎很不錯,大家的心情也有些浮動,或許是在期待著吧,可以把綱吉接回西西里島的那一天說不定就要到了,但喬托對這件事情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我一直都和你們一起啊,一直都是。」綱吉說,然後脫下了鞋子踏上長廊,「我去換件衣服,等等再過來。」


「好。」雨月點點頭,看綱吉走了進去。

綱吉和與他一起回來的斐比歐還有柯瑞交談幾句後,要他們先處理這次出外的成果做成文書報告。

現在斐比歐和柯瑞也是獨當一面的彭哥列構成員了,斐比歐在戰力上成績很亮眼,而柯瑞則是在情報和派遣處理上非常的優秀,兩人都同時作為他的護衛,簡單的來說就和凡尼一樣成為了他的直屬部下,凡尼也待在日本,現在也做回了過去輔佐綱吉的工作,在日本為綱吉建立起了不小的勢力,這裡幾乎全都是綱吉信賴的部下,而他經常出國與其他國家的黑手黨來往,金錢上的交易、人際關係等等,都由綱吉來代替不能經常離開家族的喬托經營。

綱吉換下了西服後,穿上他平時在日本常穿的深藍色和服,綁上腰帶,隨後便讓下人準備上好的茶葉一起帶到雨月所在的中庭處,然後在對方身邊坐了下來,幫他倒了茶。


庭院的櫻花開了,綱吉想雨月大概是因為這個才會待在這裡,綱吉和喬托都很喜歡這幾株櫻花,喬托來日本的時候經常都在這裡度過優閒的午後,所以綱吉也很喜歡這裡,就算只是獨自一人時只要待在這兒也不曾覺得寂寞。


喬托每個月都會來探望他,因為公事而不能來的時候就會讓人給他送來一大束的玫瑰,現在他們比以前能夠天天在一起時更珍惜彼此相處的時光。

「喬托差不多也該來了吧。」雨月突然開口,綱吉驚訝的望著他。

「他又要過來嗎?可是距離上個月來的時間沒有差多久……」大概就在這一趟旅程之前,喬托才剛來探望過他,接著綱吉就出發到美國去,接受那邊黑手黨的招待,「最近來得特別頻繁呢,這樣沒有關係嗎?」


「其實是剛剛你離開時部下通知我的,接到了信,說是馬上就要過來。」


「真的?」綱吉有些開心,笑開了嘴,「不知道趕不趕得上這三棵櫻花完全謝掉以前到達啊?」


天真的望著院子的櫻花,這三棵已經開了一段日子了,這個禮拜大概就是開得最旺盛的時間,之後可能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漂亮,綱吉不曉得喬托會多快到達日本,但他期待可以早日見到他。

「是呢,櫻花開得很漂亮呢。」雨月沒有回應綱吉的話,只是用手捻住了一片向他們飄來的櫻花瓣,然後用輕柔的聲低喃,「命二つの中に生きたる桜哉。」


那句話讓綱吉愣了一下,雖然聽得懂日語但卻不明瞭意思,他知道那是什麼,但他並沒有好好學習過相關的知識,正不知該如何接話時——「是俳句。」雨月補充。

「呃…抱歉,唔,以前國文課時確實是學過…而且是很有名的人寫的…」綱吉苦思著,但感覺距離現代好遙遠,他上過的課現在怎樣也想不起來了,何況他腦袋從以前就不太好,對記憶這種文學的東西就更加不擅長。


「意思是在櫻花滿開的時候,兩個人好不容易重逢時的心情,就和眼前的美景一般令人感動。」


在綱吉苦思時,另一個聲音為他解釋道,綱吉吃驚的回過頭去,就在雨月視線可及的那一端,喬托就站在那兒,帶著微笑,剛剛那一段話是用日語說的,如今喬托的日語已經可以流暢的說出來了,用日語說話的優美的聲音和綱吉所知道的沒有什麼不同,更令綱吉訝異的是喬托已經身在這裡的事實。

雨月站了起來對喬托,他們的首領行禮,剛剛似乎是已經看到喬托的身影才對綱吉說了那句話。
綱吉有些慌張的爬起身來,想要先開口說什麼歡迎對方卻卡在喉嚨中說不出話來,他總覺得這次喬托的來訪和過去不同,氣氛比過去更加慎重,喬托好像正準備要對他說什麼重要的事情,他的胸口加速跳著,隱隱期待著。


喬托沒有上前擁抱他,也沒有熱情的打招呼,反而是異於往常鎮重的將手掌放在胸前心臟的位置,然後身體微彎,頭也虔誠溫和的低了下來,那行為就像是在對綱吉表示最高的敬意,最後慢慢的抬起頭來對上綱吉訝異又微微濕潤的雙眼後溫柔一笑。

「依照約定,我來迎接你了,綱吉。」

 

 

 

 

 

Fin

作者廢話:

本篇更新完畢!!!!!

接下來就有後日談以及番外篇啦!

 

綱吉離開的這些日子也是積極為他重返彭哥列做準備,其實只要實力足夠,就算是艾爾默斯也無法再對綱吉做什麼,喬托就是在等待彭哥列興盛的時候,就能把綱吉接回來。

說說艾爾默斯好了,這個角色算是半個自創角,因為二代有出現身影但好像沒有名字,我在各初代相關的文章中都把他叫做艾爾默斯,算是個個性比較激烈的,但同時他也不是個壞傢伙。在這篇的設定中他雖然和喬托屬於親戚,但是出身比較低層(本篇和番外中都有稍為描述到他的家庭背景),因此父親和他參加喬托家舉辦的宴會時都是鞠躬哈腰的,而他有個兄長很早就離家了,但艾爾默斯比起喬托是個好親近的又像孩子王的人,所以在家族聚會中總有比較多孩子和他一起結群遊玩,而喬托就不太親近他們甚至有點覺得他們吵鬧很煩,也就是說某種角度來說艾默其實比喬托有做為領導者的風範,當然,這是喬托遇上綱吉以前他的感情和守護他人的想法都尚未產生前,個性比較高傲、冷酷時的狀況。

也因此,家族被滅,艾爾默斯的反應反而比喬托激烈,更想復仇,是因為他對那個家族投注的感情比喬托多很多,比起為家庭而彎腰奔波的艾爾默斯的父親,喬托的父親卻是為了黑手黨權力而把整個家庭拖下水並且對妻兒不聞不問,喬托說不定又點羨慕艾爾默斯吧,因此,這兩人算是性格相斥但又放不下彼此的一種關係吧XD

 

亂談就到這兒,也請大家繼續看一下番外篇和後日談囉。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39 (G綱)

綱吉才走到外頭,就正面迎上了一隊人的回歸,而在那最後的是正與G打招呼的納克爾,他在看到綱吉後就高興的揮揮手,然後轉過頭去叫了兩個綱吉熟悉的名字,綱吉停下腳步,看著他一直都相當想念的孩子們從納克爾的身後走到前方來,看到綱吉後,斐比歐就率先走上前擁抱了他,柯瑞跟在身後。


綱吉有些不敢置信的原因除了太突然外,還有這兩個孩子的體型,以前還沒有到自己肩膀的孩子,如今已經是14歲的少年了,身高也都長到幾乎快和綱吉同樣的高度,特別是斐比歐,似乎長得特別快,比柯瑞高出許多。


「綱吉,你這個傢伙明明說好了要照顧我們的,結果自己卻消失好久……」斐比歐的語調、身上的氣息不可思議的都變得穩重了些,...

綱吉才走到外頭,就正面迎上了一隊人的回歸,而在那最後的是正與G打招呼的納克爾,他在看到綱吉後就高興的揮揮手,然後轉過頭去叫了兩個綱吉熟悉的名字,綱吉停下腳步,看著他一直都相當想念的孩子們從納克爾的身後走到前方來,看到綱吉後,斐比歐就率先走上前擁抱了他,柯瑞跟在身後。

 

綱吉有些不敢置信的原因除了太突然外,還有這兩個孩子的體型,以前還沒有到自己肩膀的孩子,如今已經是14歲的少年了,身高也都長到幾乎快和綱吉同樣的高度,特別是斐比歐,似乎長得特別快,比柯瑞高出許多。


「綱吉,你這個傢伙明明說好了要照顧我們的,結果自己卻消失好久……」斐比歐的語調、身上的氣息不可思議的都變得穩重了些,他的手溫柔的擁著綱吉,「直到現在才過來接我們,太晚了。」


「抱、抱歉,這些日子一直都因為各種事情沒有辦法……」


「聽艾默說你已經死了,我還覺得是假的,結果幸好沒事,幸好你平安…」斐比歐說著,眼眶泛出一點欣慰的淚水。

 

「艾爾默斯他有去看你們?」


「啊啊,偶爾,他倒是沒有對我們做什麼,大概是想要獲得關於彭哥列的消息吧,畢竟我們和彭哥列有連繫。」斐比歐說著回頭看納克爾,「但現在他完全不管我們了,所以我和柯瑞才能跟納克爾一起回來。」


「是這樣啊。」綱吉就知道,艾爾默斯人其實並不壞的,對無辜的、與他沒有衝突的人,他其實也是很溫柔的。


「這樣你也可以安心的和我們一起搬回去了,喬托是這樣說的,所以讓我去接他們歸隊。」納克爾補充著。


「是喬托啊……」


「少了一點讓你掛心的東西,也就不會一直露出難過的表情了吧,想看你露出笑容。」
喬托從後方出現,他壓住綱吉的肩膀用渴望的語調溫柔的說,看到綱吉的欣喜笑容後他好像也滿意了。

 

「斐比歐和柯瑞也會加入我們家族,這是我和他們商量過後的決定,」喬托對著綱吉吃驚的投視點點頭,然後又轉過頭面對眾人,「這樣就沒有後顧之憂了,之後我們彭哥列就要回到原本的城鎮,回去所表示的意義想必各位都很清楚,但是我們一定沒有問題的,各位,」

喬托環視在場的眾人一圈,嘴角微彎,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自信還有信賴。

「必須要做好覺悟,之後會有一場艱難的時間,我們要守護家族中每個成員。」

所有彭哥列的人都安靜的注視喬托,雖然沒有人說話卻顯現出他們的鬥志旺盛,他們如今的目的並非爭鬥,彭哥列的宗旨是守護,但有時候為了守護東西也必須要戰鬥,喬托正是需要他們面對戰鬥的覺悟,他們這次回去很可能要與現在佔據那一帶的艾爾默斯對抗,但似乎沒有人因此而畏懼,彭哥列的力量如今也比過往增長許多,對於未來也沒有一絲迷惘或徬徨,那是短短一年來彭哥列所凝聚的力量。


綱吉看著他們,不忍破壞這樣激昂的情緒,他一個人別過了臉。
他所擔憂的事情不只是斐比歐他們,而是誰也不能說的,彭哥列與艾爾默斯對抗的未來。

 

 

 

 

 

 

 

 

 

 

 

 

那天夜裡,綱吉睡不著。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怪,躺在床上腦中便充斥著各種想像、各種混亂的思緒,令他沒有辦法安眠。


望著漆黑的天花板忍不住開始考慮起自己的未來,雖然好像已經朦朦朧朧的想到了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但又因為一些感情的關係不敢確認自己的想法,也沒有實行的能力,這樣的決定是否又是個錯誤的決定,是否又是自我滿足的犧牲?他做這種事情是否真的能夠傳達自己的想法,光是思考這些都令他無法入睡。
喬托和彭哥列就要離開這裡了,不出兩天。


今天再不下定決心的話可能就會來不及,但是他卻沒有踏出一步的信心。

他的桌上還躺著一封拆開沒有收拾的信件,他今天下午才剛收到從遙遠的日本傳過來的訊息,出自雨月的手筆。


如今雨月留在日本,信中說著他認為也差不多該是正式加入彭哥列家族的時候,雖然他的劍不想為了黑手黨而揮,但是想要幫助朋友們,如果是這樣的話他也必須要有加入黑手黨的覺悟,這不會是一條平坦、坦蕩的道路,可能充滿了黑暗、犯罪,也可能會再次像過去那樣遭遇到痛苦的事情——但是,有時候為了某件事情就必須犧牲某些東西。


就算那是『信念』也一樣。
希望守護朋友的願望遠遠勝過不想揮劍傷人的信念,他於是選擇加入了家族。
但是日本總有些事情放不下,包括他唯一的親人們,母親最近似乎去世了,他很難過。

這封信給綱吉一些想法,但那還沒有成形,應該說他無法使之成形,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話是不可能做到的。


他踏下了床,他想要去找喬托談談,他不會再想要告訴喬托關於未來的事情,自己存在於這個時空的事情很可能早已經改變了這個時空的未來,但不屬於這裡的自己還存在於此的原因恐怕是因為自己曾經死過一次卻又強硬的重生的緣故吧,當身體裡有著斯佩德所下的幻術後他已經是這個時代的人了,回不到『自己曾經存在的時空』。


他拿出了懷中的懷錶,他總覺得自己會來到這個時空、會存在於這裡,和這個懷錶有著某種關係。

「去找喬托商量,讓我去日本找雨月……」綱吉知道為了更長遠的未來,在日本留下彭哥列的痕跡和藏身處也是必要的,但這件事情不是日本人的G他們辦不到,只有雨月和自己可以完成這件事情,而他離開西西里前往日本的話也可以躲避艾爾默斯,喬托與艾爾默斯和好的契機或許就在這兒。


綱吉不知道喬托會不會願意讓他離開喬托的身邊。
就算這只是短暫的避風頭,可是偶爾的喬托真的很任性,想到這兒他忍不住勾起淺笑,對於喬托對自己的專愛、對自己的獨佔欲,回想起來都如此的沉重又甜蜜。

 

如果必須離開他一點也不會覺得寂寞,畢竟他不會再消失到其他地方,他不會再回到自己的那個時空了,所以在這裡的夥伴還有喬托是他最重要的東西,他絕對不願意拋棄,他決意留在這裡,他們未來還有好幾年的時間可以一起生活,在喬托卸任彭哥列首領後還能夠在日本平靜的退隱非常多年直到死去的那一天為止,只是短暫幾年分開並不會改變他們之間的關係,何況自己做的事情也將會支撐住彭哥列的未來,為喬托的未來留下可能的退路。


雖然自己是這樣想的,但喬托又怎麼想的呢?

「很有可能會被抓住呢,以他那種不擇手段的性格……」綱吉露出一點苦笑,關上了門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間,他並不討厭有點強硬、自我中心的喬托,不如說就連那種傲慢的地方他都喜歡才深深覺得自己真的是很喜歡對方了,就算有多少缺點也不會讓綱吉變得討厭他。


不該告訴喬托,這只會讓喬托更防備他到日本去的事情。


他放下手並轉過頭來,突然看到一個人站在他的窗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在那裡的,綱吉知道對方總是這樣神出鬼沒也見怪不怪了,他慢吞吞的回到床邊坐下,看著那個人影抬起頭在月光下露出一抹笑,意味深長的望著他。


「你怎麼會在這個時間來這裡?已經很晚了。」


「看你好像心緒很亂,來看看你,別忘了我共享過你的記憶,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斯佩德淡淡的說,他曾經在幾場夢境看過,也窺視過綱吉在昏死狀態下的夢,他大概是這個時代中少數知道彭哥列未來的人,雖然並不完全,「艾爾默斯,不,未來的彭哥列二世,對彭哥列來說他真的那麼重要嗎?」


「不知道,但是至少我的時代中…二世是存在的……」


「但你應該知道,人無法違抗時代的轉變,如果真的他們會聯手創立彭哥列的話,那麼這必然會發生吧,就算你不做什麼最後也會變成那樣才對。」斯佩德一步一步走到綱吉的跟前來,蹲下來看著綱吉有些憂愁的臉,「喬托早已經想過你會在意艾爾默斯的事情,我沒有對他說過艾爾默斯是二世的事,但大概從你的態度他隱約也看出來了。」

雖然看出來了,但是那個男人不會相信命運什麼的。
喬托一直都只相信自己,如今,他相信的還有彭哥列的夥伴,對他而言不管要跟艾爾默斯戰鬥,或是要對抗任何彭哥列的敵人,他都不會退縮,所以現在的彭哥列是很強大的,斯佩德可以預見彭哥列未來的模樣,超過羅涅利亞、超過卡墨拉,正如同綱吉的時代的彭哥列那強盛的模樣,在這個西西里稱霸並且屹立不搖。


「喬托雖然知道艾默或許很重要,但他還是打算對抗一切來保護你。」

 

斯佩德認為喬托一定也知道艾爾默斯很可能對彭哥列具有什麼意義,因為綱吉每次在聽到艾爾默斯和喬托產生分歧時,表情總是會顯得難受,可是,那並沒有改變喬托決定搬回城鎮的心意,也沒有打算讓綱吉離開。


即便不少人,包括G和納克爾都在前幾次綱吉不在的會議中提議到或許該讓綱吉到日本去暫避。
不僅對綱吉而言比較安全,現階段與其與艾爾默斯鬥,不如結為同盟來得更好。
但這些提議被喬托否決了。

「我其實在一年前發生那件事情之前,就有在考慮要離開的事情,可是沒想到後來發生那種事。」綱吉表情掙扎的述說,結果他根本說不出口自己想要躲起來避開艾爾默斯和喬托衝突的想法,喬托當時因為他受傷就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像是害怕他哪裡又傷了似的,這讓綱吉很難開口。


「那麼早以前?」斯佩德有些吃驚,他沒聽過綱吉說這件事情。


「是不是我不在了他們兩人的矛盾就會消失,我經常這樣想。說不定我那時候死了,艾默和喬托就會如同我所知道的歷史那樣,喬托成為初代首領、艾默成為二代,那樣才是正確的也是本來的歷史……可是我活下來了。」


本該就那樣死去卻硬是被搶救回來。
那代表著,未來的事情也很有可能因為自己的存在而改變。


綱吉並沒有後悔,改變也未必是一件壞事,他對於現在所處的時空的未來會如何改變也充滿了興奮之情,期待著想要與喬托還有其他同伴們一同看見,現在連他也不清楚未來會發生怎麼樣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一點一點改變了。


綱吉想自己在這裡說不定就可以改變一些他所知道的悲傷的事情,包括關於眼前的這個男人的事情。

「……我…並不是因為想要艾默當二世才認為不應該跟他對抗,而是……」


綱吉打從心底的不願看到喬托與他曾經那麼珍視的人互相爭鬥。
他在思考著可以解決的辦法,但他的腦袋不靈活,只能想到自己離開到日本去的這個辦法。
等彭哥列的情況都穩定了下來,到時他在日本也可以為彭哥列做事並自由的生活著,偶爾肯定也可以見到喬托。


「既然如此,你只有一個選擇了。」
「斯佩德?」


「跟我一起走吧,我的能力可以躲過喬托他們。」斯佩德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他勾起嘴角,「先說好,這不是我一個人的計畫,是G要我來問問你的意志,有沒有實行這個瞞著阿勞迪還有喬托的逃亡計畫的決心。」

「G、G也…?」綱吉張大了嘴,這兩個人明明從來沒有合作過的。


「你應該是真心的吧。」斯佩德緩緩站起身,這時候綱吉看著他的眼睛發覺他的表情很嚴肅,「想要幫助喬托的心情,還有為此要付出的代價,因為你應該很清楚他會成為什麼樣的男人,他將會成為彭哥列最強的初代首領,為此你應該隨時都做好了準備吧?」


斯佩德的雙眼居然會如此嚴厲,總是輕浮的他也會露出這樣的神情啊。
綱吉知道斯佩德後來比誰都更愛著彭哥列,也渴望彭哥列強大,因為這是埃琳娜和他與眾人產生聯繫的家族。


「我和G都覺得如果你沒有這樣的心意的話,就只會拖累這個家族,因為你是喬托的『最大弱點』,弱點很危險,只是受人保護是不行的,再發生像上次那樣成為敵人的攻擊目標的事情也是絕對不允許,若真的到了那個時候……」


斯佩德的語氣微冷,不像是平常對綱吉溫和的他,「我就親手取你的性命,別忘記你的命就在我的手中。」

斯佩德的眼神就像在說如果沒有決心的話,他是不會幫忙的,甚至他和G都不會允許綱吉未來也繼續待在喬托身邊,喜愛綱吉的事情是一回事,他們的主人是喬托,最想要幫助的首領也只有喬托一人,並不是綱吉。


面對那樣威脅的話語,綱吉卻只感覺到一份溫柔的情感,一點也不覺得被冒犯。
綱吉最後點點頭,他想起了雨月信中寫的那一句話——

 

有時候為了某件事情就必須犧牲某些東西。

 

他很想待在喬托身邊,就算是現在都覺得很想見對方一面,想一直從現在這一刻留在對方懷中不要分開,但是,比起待在喬托身邊滿足自己的這份貪欲,他更想要從實質上的幫助喬托,不是被保護,而是主動跨出步伐去達成這個目的,他想要幫助喬托,想改變這個現況。

「別擔心,」綱吉笑了,笑得燦爛而又飽含某種溫柔的感情,「我想,守護他的心情我肯定比你或是G都更多吧。」

 

 

 

 

 

 

 

 

 


隔天迎來了一個平靜的早晨,今天會集合目前所擁有的同伴商討往後的事情,除了要留在這個城鎮分派給藍寶的人手之外,他們其他人都將要回到原本彭哥列誕生的地點,而這以後的事情還有許多未確定的工作必須分配,喬托一早就與G在書房中商議著往後的計畫,他們期待著可以與艾默和平共處,最好可以結為同盟,但以綱吉存在的現況來說似乎非常困難。


「比起將綱吉的存在隱藏起來,不如直接向艾默表明綱吉還活著的事實,反正他遲早也會知道的。」


「你不怕要跟那個男人打嗎?」


「不,那時候要為綱吉報仇時就沒有想過害怕,現在也不會,我有與他對戰的理由。」喬托輕聲的說,表情卻顯得有些惋惜,「只是感到寂寞而已,G,過去的兄弟沒有辦法再像以前那樣和平共處,多少會有點寂寞。」


「為什麼你們會變成這樣呢?你們以前……」


G還記得很清楚,畢竟他們從小都是一起長大的,艾爾默斯、碧安卡、喬托還有他,雖然因為不同的理由停留在卡墨拉,也經常因為個性不合而爭執起衝突,但從未有過事關生死的決裂,現在不但碧安卡死去了,艾爾默斯與他們也分道揚鑣,這樣的狀況確實有些寂寞,不禁懷念起過去的那段時光。

「這不是任何人的錯,G,綱吉為我做的事情絕對不是錯的,只是狀況改變了,我和艾默大概總有一天還是會如此,這是我們必須面對的現實,我不能逃避他。」喬托闔上眼顯示著他的決心,他當然知道G他們打的主意,他們一直都很想把綱吉送到日本去,然後趁這段時間與艾默談判,好的話說不定可以同盟甚至是兩方合併,等彭哥列狀況穩定再接綱吉回來也不遲,喬托理智上雖然也知道那是個好辦法,卻辦不到,他不想要和綱吉分開。


是啊,沒有什麼遠大的理由,也沒有高尚的目的,那些不過都是藉口。
他只是單純的為了自己的私慾,希望綱吉留在自己身邊而已,為此他不惜挑戰艾爾默斯。


他沒有什麼好對G他們說的,道歉也早已經不足夠,他會坦率的接受他們的責怪和抱怨。

反正他作為首領從以前就一直都很任性,G他們都忍受他那麼久了,喬托希望他們可以再忍一段時間。

「首領,大部分的人都已經到了,要讓他們進來嗎?」一個部下問,喬托點點頭。
敞開了的書房能夠容納所有家族的成員,儘管有些人還必須站在外頭,但至少都保持著可以聽見喬托聲音的距離,幹部都來到了喬托和G的身邊,卻缺少三個人,斯佩德遲到是經常的,但是綱吉和阿勞迪就有些令人在意了。

「有人看見他們嗎?去把他們找來吧,他們也必須參與這次的會議,綱吉也一樣。」喬托隨便的指了幾個人,「你們各自去把他們叫來吧,睡懶覺也是不行的。」那幾個人點點頭後就紛紛轉出房門,前去找那三個不在場的人。


在他們離開的時候,G的眼神稍稍有些動搖,但那很快就消失無蹤,回到眼前的喬托身上。


「喬托,我有件事情必須跟你說,或許你會覺得我多此一舉…」G緩緩開口,但他還沒能夠說完以前,剛剛離開不久的其中一人就匆匆趕回來,他前往的是距離書房最近的綱吉的房間,喬托看他慌張的神情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首領,澤田先生、澤田先生的房間沒有人,而且衣服和其他的行李都打包了,房間一團亂——」

很明顯是有人將所有的行裝匆匆準備後趁深夜離開的模樣。
喬托聽到這件事情後訝異的看向一旁輕輕闔上眼的G,他好像早已經知道這件事情,就在剛剛正打算開口告知喬托,喬托無法相信他的友人居然沒有把這麼重要的計畫事先告知他,這麼一來斯佩德的行蹤也可以想像得到了。


果然不久後,前往斯佩德房間的部下也回來,說明了斯佩德並沒有在房間裏頭。

「澤田先生還留下了一封信,這應該是給首領您的。」


「給我。」喬托匆匆接過那封信,看了裡頭由綱吉親筆寫的文字。


信的內容大致上說的就是希望喬托可以遵照大家的提議,讓他到日本暫避一段時間,希望他尊重多數幹部的決定。
並且,希望喬托可以為他做幾件事情,第一是消除任何可以從西西里探聽他消息的管道,第二則是為他安排可以在日本暫住的房子,授權雨月能夠出面協助即將前往日本的自己。他也希望喬托能利用這段時間重新正視與艾爾默斯之間的關係,並不一定只有戰鬥這條路可走,一定還有很多其他的辦法或是可能性。

但這些在喬托看來卻只是不告而別的訊息,綱吉居然沒有找他商量就這樣走掉了。
雖然他們是擔心自己會不願意讓綱吉離開,可是他還是希望綱吉可以告訴他一聲再離去。

「喬托,我知道他們要前往的港口還有船隻。」那聲音突然傳來,眾人轉過頭去搜索聲音的來源。


剛剛就不知去向的阿勞迪與他的手下就在人群之後,看來好像才剛回到家族,喬托看著阿勞迪冰冷的臉孔,就知道阿勞迪在昨天晚上就發現內部有異常的動作,因此就出去探聽了吧,而且順利的獲得了情報。


「雖然斯佩德那傢伙擅自用幻術隱藏蹤跡,可是只要到最近的港口打聽就知道他們會搭哪艘船離開——喬托,現在不去的話會趕不上!船就要開了。」


「我知道了。」喬托將信收進口袋中,越過了眾人就想要離去。

「等等!」G卻在這時候抓住了喬托的手臂,「喬托,你應該知道綱吉的意思,他是自己決定要照我們的計劃行事的,他只是暫時去日本,你以後想見他隨時都可以過去,只要忍耐一小段時間,不到半年,不,我保證可以更短,只要等和艾默妥協、彭哥列也安全了以後再接他回來,這樣不行嗎?這也是綱吉的想法啊,喬托,這樣對家族最好。」


「……你不懂得我的感受的,G,你是以家族作考量,或許你說得沒有錯那樣或許是最好的也最安全的策略。」喬托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低下頭壓住了G的手臂將他扯開,「但對我而言,我不希望他就這樣離開。」


喬托此刻很著急,也很憤怒,身上動搖的情緒都傳到距離很近的部下身上,幾個部下不安的挪動身體。
他們都知道喬托真正發怒時會是怎麼樣的,而G正試圖挑戰他的底線。


「喬托!!」G低吼著,納克爾卻猛得上前拉住他,不希望這兩個人因為這件事情衝突。
更何況在部下們的面前公然與首領的意見對抗,這都是不允許的。
喬托也沒有打算理會G。

「你計畫讓綱吉離開西西里卻沒有知會我,還有擅自帶走綱吉的斯佩德,你和斯佩德所犯的錯等我接回綱吉後會再問你們。」喬托冰冷的話語落下後就轉過身隨著阿勞迪的人快步走了出去,離開時還殘留在空氣中的強烈壓迫感使得G還有那克爾不能動彈,也知道無法阻止對方。

一些部下們在喬托離開時,很清楚聽見他對自己低喃的聲音。
「……務必要讓我趕上,綱。」

 

 

 

 

 

 

 

 

 

 

 

 

 

他們在天亮以前就出發了,帶著僅有的一點行李,綱吉和斯佩德一起走出本部的後門就看見停靠在門前的馬車,知道這一切早已經準備妥當,就算綱吉不答應,他們也打算在這個時刻、這個時機送走綱吉,綱吉很清楚自己應該做些什麼,所以他現在才會站在這裡準備要離開彭哥列,可是即使是做好了心理的準備,還是會覺得有些難受,他過去曾經不是屬於這個時代的人,如今又因為立場的關係沒有辦法在彭哥列待下去,自己對彭哥列來說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呢?


就算喬托認為他很重要,為了他喬托願意用一切交換,綱吉也深深清楚這一點,但對彭哥列而言的自己卻始終沒有找到一個穩定的立場——他並不強求,他知道自己本來是『不存在』的人,所以能夠得到同伴的關懷還有喬托的愛情已經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他不曉得是不是自己的不安和寂寞傳達給了周遭的人,在他踏上馬車時,為他關上馬車的G憐惜的望著他,伸手用力握住了他的手掌,用那種不像G會發出的微微激動的語氣開口。

『綱吉,我跟你保證。』G一個字一個字清晰的說,在寂靜的夜中綱吉聽得很清楚,『我和同伴會讓彭哥列變強,總有一天可以強到能夠迎接你回來這裡、回來我們的家族,』他說著露出了笑容,然後大手輕輕撫過綱吉的頭髮,『你永遠都是我們彭哥列的人,別忘了這件事情。』


風聲,吹撫過綱吉的耳邊,將他從思緒中喚回,他覺得有些冷的縮起了肩膀。


或許是多虧了G的一番話讓他現在的心情很穩定,他知道大家不得不讓他躲到日本去的原因,有他在的話喬托就不會和艾爾默斯回到原本的狀態,至少以現在彭哥列還如此弱小的狀態下,他們無法忽視艾爾默斯的存在,所以G才會如此說,可是考慮到喬托希望綱吉留在自己身邊的想法,這個決定就算告訴喬托也會被否決,支持綱吉離開的人包括G、斯佩德、納克爾,阿勞迪則反對這件事情,雖然喬托是家族的首領,但其實也應該尊重家族重要幹部多數人的意見才是。

「喬托真傻啊。」綱吉輕笑,那個男人很了解自己,正如自己了解對方一樣,「明明聽聽同伴的意見就好了,老是自己勉強自己做一些危險的事情所以才……」


綱吉的聲音停止,他是知道的,知道最近喬托老是在外頭奔走,回來休息的時間也很少,每次見到綱吉時喬托就會露出一臉疲倦的樣子,綱吉本以為那是有什麼考量才會如此倉促的想要拉攏足夠的同伴,聽斯佩德講後才知道那是為了自己而忙碌的,喬托一個人親自出動遊說那些與彭哥列敵對的組織,讓其他同伴可以進行其他的任務,到了深夜也沒有停止其他文書上的工作,他戴著眼鏡看文件和書類的時間拉長了,慢慢的連綱吉也很少在夜晚到他房間去,偶爾過去時會發現他的燈火還亮著,不知道要熬夜工作到什麼時候。

 

就算現在以喬托的體力可以支撐,但長久下去遲早是不行的,夥伴們都非常擔憂。

綱吉不喜歡喬托為自己犧牲什麼,雖然知道如果是自己的話可能也會做和喬托同樣的事情,但是他還是不喜歡。


感到眼睛酸澀得打不開,來到這個時代後總覺得自己比以前愛哭,在這個時代遭遇到很多事情,認識的人的死亡,與朋友的離別,或是無法和親密的人互相理解,遭遇瀕死的打擊,但這都讓綱吉覺得自己比以前成長更多。


他從懷中掏出了喬托交給他的懷錶,凝視著它。

『來。』


『這個是什麼?』


『是懷錶。得到這個的意義,就代表你已經成為我們的夥伴了,你應該會收下吧?』


『為什麼?喬托先生應該到之前都還不是很信任我吧?』


『嗯,是這樣沒錯。可是,同伴這種事情並非我一個人決定的,納克爾和G都說可以讓你成為我們的人,阿勞迪並沒有反對,斯佩德又意外的喜歡你,既然他們說想相信你,那麼我也會試著相信。


『……我真的可以收下來嗎?』

 

 


「綱吉!!你發什麼呆?」一個聲音打斷了綱吉的回想,兩個少年走了回來到他身邊,「就要出發了吧,時間差不多了,但是那個大叔怎麼還沒有回來啊?」


「大叔什麼的,戴蒙還沒有那麼老啦……」綱吉苦笑,但眼前的孩子確實都還很年輕,斐比歐和柯瑞也都跟著過來了,似乎G就是打算在喬托將他們兩人接來彭哥列以後,直接讓他們成為綱吉的護衛一起離開西西里,畢竟,他們倆人對綱吉的忠心恐怕不是其他人可以比較的,絕對不會背叛綱吉,而在日本也有綱吉過去的舊部在那裏生活著,是一年多前喬托將他們送到日本去避難的。

因為這些人的存在,日本對綱吉而言是個最安全不過的地方。

「所以你在想些什麼啊?又一臉恍惚的樣子,現在不打起精神的話,可能會被喬托那傢伙發現啊。」


「我只是想起收到這個懷錶的時候啦。」綱吉笑著,斐比歐他們大概不會明瞭這懷錶對他的意義,那時喬托開始一點一點嘗試信任他,也是這一切的開端,曾經,喬托對他有那麼多的警戒,自己也對於初代首領是這樣冷酷的人而有些失望,如今卻如此不願分開,「人從不信任到信任真的很奇妙呢,人與人之間的距離看似遙遠,有時卻也如此接近,家族這種東西的存在很令人安心,感覺自己有了一個可以回去的地方。」


雖然有時候也會有不能夠理解彼此的時刻,但綱吉覺得只要看到手中懷錶,心裡就會得到勇氣。
家族,果然就是這樣的東西吧。

他也不打算丟棄彭哥列指環,來自自己時代的彭哥列指環也是他與守護者之間唯一的也是最後的聯繫。
一輩子都不想要忘掉這些對自己來說珍貴的事物。

「確實,因為是同個家族的關係,就算這些乳臭未乾的小夥子叫我大叔,我也不會生氣呢。」


「啊,戴蒙,你回來啦?」綱吉轉頭看向用陰沉嗓音說話的人。


斯佩德走過來,塞給綱吉和其他人每人一塊麵包,大概就是早餐吧。


「船就要開了,恐怕這時候喬托他們已經知道你離開的消息了。」


「咦?為什麼……」


「被老鼠跟蹤了啊,阿勞迪那個傢伙真的不可以小看他。」斯佩德有些不高興的低聲說著,「喬托為了阻止你出海可能很快就會找過來,所以我們也要做出一點行動了,別擔心,我絕對不會讓他趕上的。」

 

 

 

 

 

 

還有些微濕的土地顯露了昨夜有多麼寒冷,腳印往後滑行了五公尺以上,阿勞迪的長劍被震動,但很快地就從泥濘的地上重新站起來,他望著眼前阻擾他們的人,本來彭哥列內部規定是不允許同伴之間互相爭鬥的,而以幹部的階級來講,身為顧問的阿勞迪比起斯佩德位階更高,照理說斯佩德應該聽從阿勞迪的命令,因此斯佩德現在攻擊阿勞迪的舉動是可以名正言順地用家族的法規加以懲治。


但不知為什麼,從剛剛開始喬托就站在一旁看著兩人的激烈戰鬥,沒有插手。


斯佩德就算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攻擊身為首領的喬托,畢竟他們如今的行動也是為了保護喬托才決定把綱吉送出西西里,為的就是不讓喬托的弱點暴露在最危險的地方,但阿勞迪怎麼樣也無法認同這種逃避的作法。


如果有什麼阻礙的話就剷除就好,憑著彭哥列的力量足以讓綱吉繼續在西西里生活,喬托應該也是這樣想的。

但他不懂為什麼喬托從剛剛開始就好像在思考什麼沒有動手制止斯佩德的妨礙。

「別再繼續做無謂的事情了,綱吉不能夠出國,他是家族的成員,絕不允許類似逃避的事情。」
阿勞迪冷冷的舉起長劍,他們不願意用槍或是其他更加具殺傷力的武器攻擊對方,也是因為彼此都是家族成員的關係,斯佩德是很好的戰力,阿勞迪就算有所不滿也不希望在這種需要戰力的時刻特別去折損一個戰力,何況斯佩德的性命與綱吉緊緊系在一起,不可能讓他死。


「你很強,阿勞迪,所以你不會懂柔弱的人希望可以守護重要事物的心情吧?因為你沒有那種細膩的心思。」斯佩德嘲笑著,「所以可以不要再追了嗎?我不會讓你們去妨礙的。」

喬托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竟然輕笑了一聲,阿勞迪不解的望他一眼。
喬托隱約覺得斯佩德好像是對自己說的,而不是對阿勞迪,斯佩德在勸他不要再阻礙綱吉,讓綱吉做該做的事,過去喬托希望能夠憑藉一己之力守護的事物最後卻沒能夠守護,或許會因為這樣而讓喬托害怕讓綱吉遠離自己的視線所及之處,但是如果就這樣讓彭哥列停滯不前,或是限制綱吉的行動,最後結果也可能一樣。

「別開玩笑了,想守護的東西我也有!給我讓開!!」
阿勞迪這時往前一蹬,朝著斯佩德的方向用力的揮下長劍,那一擊讓斯佩德沒有猶豫的時間,他往後退了好幾步但是後方卻是牆壁,眼看閃不過時,那劍端卻沒有繼續揮下去,而是被誰給阻止了。
站在他們兩人之間的喬托用手壓住了阿勞迪的劍,手心燃燒著火焰。

「喬托,你也被這個傢伙的話給迷惑了嗎?綱吉他就要離開了,你應該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可以留在西西里。」


「不,我沒有迷惑,」喬托說,他的表情卻異常的冷靜,「只是就算你攻擊他也沒有用的。」


斯佩德聽到喬托這樣講時,居然露出了一個危險的笑意。


「什麼時候發現的?」


「你的幻術騙不了我,戴蒙,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喬托放開了阿勞迪的劍,對方也不攻擊了,了解到自己中計,「這是為了拖延我們實施的戰術吧,再過半小時綱吉的船就要出發了,而這裡也不是我們本來的目的地。」


濃霧緩緩的消失,顯露出這片土地原本的模樣,他們是在一處不熟悉的街道裏頭,而距離海港似乎還有一段很遠的距離,部下們都慌張失措的看著周圍景物的變化,不敢相信他們走了那麼遠的路居然只是繞著圈子在跑,並沒有接近海港的位置,被霧迷惑失去了方向感,中了陷阱。


「既然知道的話,為什麼沒有立刻拆穿我去追綱吉?」


喬托似乎思考了一下子那個答案,最後只是露出一抹微笑,「我只是想知道,即使做到如此地步也想要阻止我留住綱吉的原因。」喬托好像沒有打算要立刻就逃脫這個陷阱,這讓斯佩德感到有些怪異。


「喬托,你該不會從一開始……」


「斯佩德,你說錯了一件事情,綱吉並不柔弱。」

 

喬托這時拿出了自己的懷錶,看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知道如果不快點的話就會趕不上綱吉的船出發的時間,他卻不怎麼著急。

 

「綱吉是可以阻止我的男人,很固執己見,但我對他那種性情非常欣賞。」


「你果然從一開始就不是想要把綱吉帶回來啊。」斯佩德突然意識到自己在這裡有多麼愚蠢,他咬住下唇,他現在有些明白為什麼喬托會如此不著急,也沒有想要硬闖的打算,「喬托,為什麼不早說?你這次竟然打算乖乖聽從大家的意見嗎?」


喬托並不是個獨裁的領導者,必要的時候他雖然會獨斷專行,但是大多數的行動都會聽取同伴的意見,會尊重多數人的想法,可是這次是關於綱吉的事情,斯佩德還有G等人本來都不認為喬托會輕易聽從他們的意思來行動。


但他們想錯了,因此犯下了愚蠢且致命的錯誤。


阿勞迪輕哼一聲,他或許也是從一開始就明白了喬托的想法。
喬托對於綱吉要不要離開的提案保持中立,對於阿勞迪還有G兩人完全相反的爭執過程中,他並沒有發表過明確的看法,如今看來喬托的意思是如果綱吉想要留下的話,他會想盡辦法讓彭哥列成為能夠保護綱吉的後盾,使他也能夠安心的生活在西西里,但如果綱吉堅持要離去,他也不會硬要阻止。


經歷這麼多事情後,喬托認為綱吉擁有決定自己未來的權力。
綱吉不是他的所有物,是擁有強烈自我意志並且擁有力量的對等的存在,喬托認同了那樣的他。

「我只是必須確定這是綱吉的意思,那孩子很有可能因為你們的請求就這樣打算犧牲自己,一個人離開,所以我才不願意跟他說明這件事,如果綱吉真的感覺到了家族的危機,那時候一定會找我商量,如果他提出了想要去日本的打算……雖然很寂寞,我也不會阻止他。」喬托緩緩開口,顯得很擔憂,然後他露出了一抹淺淺的苦笑,「但你們計畫得太早,連讓我和他最後見面的機會都沒有留給我就這樣讓他離去,因此我實在無法相信你們所說的話,你們或許有請求綱吉離開,這件事情我必須親自跟綱吉確認他的意願。」

想見面,也很想要跟綱吉問清楚他的想法。
雖然G說這是綱吉的決定,但是他果然還是希望綱吉能夠親口告訴他這是事實。


綱吉不是他們家族的附屬品,他也有自己的意識,和所有同伴同樣擁有可以待在家族受到保護的權力,並沒有人說綱吉就一定要為了大多數的家族成員犧牲自己,但如果這是綱吉為了守護家族而期望的事情的話,他也會努力實現,可是綱吉最後也沒有告訴他自身的想法。


綱吉太重視同伴,有時候會忽略自己的意願,這正是他所擔心的,這個世界中綱吉只有他們,不能夠回家去的綱吉只剩下他們了,要這樣獨自一人到日本去肯定很難受,何況綱吉的內心並不真的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堅強。


到時候,會不會又獨自躲藏在哪裡因為寂寞而哭泣?

「我們是……嘖,混帳,你如果早一點說這樣的話,我就不會站在這裡——」


「那麼,你現在是願意讓開了?」喬托笑著。


斯佩德還想說什麼,但話卻梗在喉嚨,就算現在趕過去也非常的趕,不清楚能不能夠攔住綱吉。
但如果喬托只是想確認綱吉的意志,那麼他和G也不會攔住喬托去見綱吉的最後機會,因為這肯定也是綱吉所希望的,於是斯佩德退開了,在阿勞迪和喬托離開前,喬托回頭看了一下他。

「……對了,斯佩德,既然都在這裡見到了你,我有件事情拜託你。」

 

 

 

 

 

 

Tbc

作者廢話:

貼到這裡也終於快要到結尾了耶。

大概還有個一篇,然後會到日後談的部分。

 

斐比歐都已經14歲了,當初跟綱吉見面的時候是10歲,說起來創造這個自創角,斐比歐和柯瑞其實是對喬托背景的一個補完,同時也是呼應喬托過去的罪惡。

斐比歐與喬托有類似的身世,但選擇有些許不同,兩人都是被殺害自己家人的人收養,而喬托也把某些對自己能擺脫仇恨的期望放在了斐比歐的身上吧,而斐比歐也是因為遇到了綱吉願意給他愛,所以他也因此從剛認識綱吉時內心滿懷對喬托的怨,變成為了守護綱吉這個他深愛的人而最終捨棄仇恨、自願加入彭哥列家族(變相等於原諒喬托),可以說在斐比歐身上,喬托也看到了自己的希望。

 

柯瑞其實也是喬托留下來的產物之一,他是最低層的受害者,如果大家回去看以前的篇章以及番外篇中的描述,喬托還不是幹部的時候為了能夠上位,接受了雷的命令去毀掉自己朋友的家族,雖然他想要救自己的朋友,也覺得不管他怎麼努力這個家族都會被毀滅,但仍然朋友還是認為他背叛,因為他知道其實喬托只要提前跟他說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喬托的選擇沒有對錯,因為不管怎麼選都可能會有人遭殃,只是結果而言讓他的朋友失去了所有。

 

而柯瑞是這個家族毀滅後,因為卡墨拉沒有善加管理,加上喬托不願意再去重回傷心地而衍生出犯罪者的巢穴,而柯瑞就是受害者之一,被壞人利用來做壞事,綱吉的出現某方面讓喬托對這段過去有些釋懷,看著綱吉把柯瑞帶回家族,也有點像是將他自己的罪惡感稍微洗清的感覺吧,而隔了這麼多年再次回到老朋友所在的家族,喬托也才意識到自己犯下了多麼愚蠢的錯誤,失去了重要的朋友。

 

之前寫這一篇的時候一直沒有聊到這兩個自創人物,所以這一次就來好好聊聊了XD

當初我創造這兩個孩子時就知道他們很重要,一方面他們是讓綱吉留在這個時空中的牽掛之一,另一方面,對綱吉來說,除了喬托這個最重要的因素之外,這兩個孩子的存在也是他意志的延續,是綱吉為這個時空留下的最重要的改變之一。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Spade’s Memory 02 (斯佩德中心)

Giotto Vongla


『喂,你沒事吧。』
我抬起眼,看了一眼站在我面前的男人,他用一種有些困惑卻又彷彿擔憂的表情望著我,我微微的勾起嘴角,他大概是更加覺得我奇怪而蹲下身來,冷冷盯著我。


『我沒看過有人差點遭人殺死還可以笑得出來的,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有多狼狽嗎?』


『我沒事,』我說,手指輕輕撫上腰部,鮮血滲出衣服不斷流出來,『只是小傷罷了。』


『小傷?』他狐疑的挑起眉。


是啊,被砍了一刀,就只是這樣而已,雖然會痛但是痛覺對我而言絲毫不會動搖我的心志,痛楚是身為人應有的反應,越是感覺到痛楚,就越是感到自己活著,我現在已經能夠打從心底享受這份生的喜悅了,知道自己還沒有死...

Giotto Vongla

 

『喂,你沒事吧。』
我抬起眼,看了一眼站在我面前的男人,他用一種有些困惑卻又彷彿擔憂的表情望著我,我微微的勾起嘴角,他大概是更加覺得我奇怪而蹲下身來,冷冷盯著我。


『我沒看過有人差點遭人殺死還可以笑得出來的,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有多狼狽嗎?』


『我沒事,』我說,手指輕輕撫上腰部,鮮血滲出衣服不斷流出來,『只是小傷罷了。』


『小傷?』他狐疑的挑起眉。


是啊,被砍了一刀,就只是這樣而已,雖然會痛但是痛覺對我而言絲毫不會動搖我的心志,痛楚是身為人應有的反應,越是感覺到痛楚,就越是感到自己活著,我現在已經能夠打從心底享受這份生的喜悅了,知道自己還沒有死就足夠了。在黑手黨生活的日子裡頭若沒有這樣的危險感,總有一天會忘記自己的雙手做著多麼充滿罪惡的事情,這份疼痛是微不足道的懲罰。


『你真的很奇怪,為什麼不反擊,用你的火焰,用那個力量的話根本不用被砍一刀吧,還是在隱藏能力?』斯佩德問我,我平靜的看著他沒有回答,『而且為什麼G那些傢伙都不在?他不是你的護衛嗎?』


『他們在忙別的事情。』我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埃,用鞋子掀起倒在地上的男人的臉,這個被斯佩德砍倒的男人剛剛正打算攻擊我,而在斯佩德眼中的我大概是一動也不動的準備承受,雖然沒有懼怕但也沒有任何閃避反應,直到斯佩德現出身影。


『你知道嗎?如果我剛剛沒有出手幫你的話,你現在已經死了,喬托。』


他的那句譏嘲在我聽來卻顯得滑稽,不由得嘴角上彎,他無法理解我為何而笑。


『別開玩笑了,斯佩德。』

 

我很清楚,他是無法放下我的事情不管的,他雖然看來好像和一切都不相干,只對有趣的事情感興趣,但正因為和他扯上關係的人只有極少數,他不會想失去那份僅有的聯繫的,不管是與埃琳娜,或是我的,還有與彭哥列的同伴,我們是少數能夠讓他產生連繫感的人——與同類聚集在一起這就是人的本性,人的本能,不管是他或是我都不例外。

我從記憶裡頭回過神時,正和斯佩德兩人坐在桌前,面對面,是我找他談話的,而他也赴約了。

他似乎不滿我在想別的事情,放著他一個人發呆。

「你不覺得在這樣的時候拜託我這種事情是很不牢靠的嗎?」斯佩德對我說,他盯著我的臉看就好像對我有著滿滿的興趣,那和他當初剛認識我的時候很相似,他本來就是很善變的男人,遇上有趣的事情時一下子就會改變眼神,「明明我都說我是站在綱吉那邊了?」


他會選擇幫助綱吉確實超出我的想像,沒想到斯佩德會如此自願幫助一個人,我想他是很中意綱吉,畢竟談起綱吉的事情時斯佩德的表情會變得溫和許多,誰能夠想像那個人人都想敬而遠之的斯佩德會表現得如此單純平和呢?


不過,我一直都是知道的,他的心思其實很易懂的,從某方面來講,雖然並不能說是溫柔但也不是個壞傢伙,正因如此他才會在面臨彭哥列與綱吉分裂的狀況下選擇到綱吉那邊去,而非選擇繼續幫助我。

 

「我必須感謝你協助綱吉,這樣他才沒有陷入更大的危險之中,如果你沒有幫助他的話他大概也不會改變想法,只會一個人往更危險的火堆中跳吧。」我知道綱吉的個性,因此我鬆了一口氣,低頭喝了一口溫熱的紅茶後我注視著斯佩德的眼睛,「謝謝你,斯佩德。」


「如此鄭重的對我說感謝的話很不像你呢,喬托,我這一切都只是為了自己,沒什麼好感激我的。」斯佩德輕笑了起來,然後他聳聳肩,「既然你知道我是協助綱吉的,那麼你就該知道就算你找我幫你做事,我也不會答應。」

 

他大概是想要看看我對此回答有什麼反應,一直盯著我的表情,可是我的反應大概會讓他失望。

 

「這句話我就姑且聽聽吧。」我淡淡的說,他不滿的瞇起眼。


「你是個討厭的男人,喬托,我不懂,你為什麼總是可以那麼自信。」斯佩德的聲音不像剛剛那樣輕挑了,稍稍沒有了餘裕,「我很討厭你這一點。」他的這種樣子恐怕只會在我面前露出來,就連埃琳娜和綱吉大概也沒有辦法看到他的這一面吧,畢竟,我怎麼說也是他的首領。


「恐怕我們在這一點上很相似,所以同性相斥?」我露出一個笑容,這玩笑卻只讓他更加不悅,我認真的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做為首領我至少應該了解所有部下的個性並確定他們不至於背叛我,不然就無法稱為彭哥列首領了,我很信任你,斯佩德。」


「明明彭哥列都還沒有逃脫卡墨拉的控制,說什麼大話呢,而且我也還沒有發誓過要效忠你,你不是我的首領。」斯佩德聽了我的話後表情好像稍稍緩和了點,而且也沒有反駁那一點,我輕笑了一聲。


「所以,為了讓彭哥列得以完整,我現在很需要你的協助。」我看著他,這樣一來他也會知道我是很認真的,而且我過去從來都沒有說過『需要他們的力量』這樣的話,所以斯佩德也變得正經些了,「回來我這邊吧,斯佩德。」

「你和綱吉不一樣,他沒有你的這份壓迫感。」

 

斯佩德突然垂下眼,然後他低聲笑了起來,「他很溫柔,所以幫他做事感覺很舒服,和你不一樣,但是不知為什麼……我總是無法違抗你的話,或許就如你說的,因為我認為你是我的首領,從那個時候我認定你的那一刻開始就是了,真是孽緣啊,喬托。」

 

斯佩德居然會坦承這一點讓我感到有點訝異,而我本來僅僅只是來邀請他的,卻在聽到他的話後感到胸口有些許溫熱,很久不曾有這樣的感覺,以前的斯佩德的話大概不會如此坦率,但在綱吉身邊待著的這段時間裡頭,或許在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狀況下個性也變得比以前柔和多了。


儘管不會改變得比我還多,但這到底是因為斯佩德變了,還是我變了?
我竟會如此心情動搖,因為一些小事而感到喜悅。


「斯佩德。」我闔起眼,這樣一來我就能夠把最重要的事情託付給他,關於綱吉的事情,我無論如何也希望斯佩德可以答應我,「我希望你可以在那場戰鬥開始後保護綱吉不受到傷害,在最後的那一刻將綱吉帶走,用你的能力的話一定可以把綱吉藏起來,讓他脫離卡墨拉的前線。」

「你就不曾想過綱吉可能會因為你而放棄戰鬥嗎?」斯佩德問。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從一開始就不會選擇站在我的面前,他就是那種男人,你應該很清楚啊。」

 

斯佩德這些日子都留在綱吉的身邊,現在彭哥列即將要利用時機攻擊卡墨拉,而綱吉不可能不出手阻止的,只要是可以保護的東西綱吉都會想要去保護,雖然我就是喜歡著那樣的他,但這會讓事情變得複雜,會讓綱吉受到傷害,我不願意讓他在這場戰鬥中被牽扯進來。

「好吧,反正我若不答應你不會輕易罷休。」斯佩德點點頭同意了,我知道他將會盡力完成任務,但他突然頓了頓,「你還沒有回答我剛剛的問題呢,為什麼你就那麼確信我一定會幫你?」


「我說了,因為我們某方面來講是同類。」我用手撐著臉闔眼休息,斯佩德答應後我鬆了一口氣,「對了,你還記得你過去曾經救過我嗎?」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啊啊,記得。」


「其實我知道你在那兒,我猜你大概只是有興趣所以過來看看,畢竟那次我並沒有要求你協助。」


「真是惡趣味,你既然可以識破我的幻術為什麼不早點說?」斯佩德很明顯的感到自己被欺騙,每次他的幻術被我拆穿時,他都是那樣懊悔的語氣,這讓我覺得很有趣。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遇上危機的話你一定會出手幫助我。」


「什麼?」斯佩德訝異的睜大了眼,好像說不出其他的話,對我的傲慢啞口無言。


「那我也問你一句,你在宴會以前就知道我打算要做的事情會背叛綱吉的信任,但為什麼沒有告訴綱吉?」


「……那是……」


我知道斯佩德是說不出來的。
我微微一笑,其實我挺喜歡他這種地方,他雖然是個善變的人,不僅行蹤不定,對他沒有興趣的人也可以表現得非常殘忍,個性又容易遭人誤會,加上那讓人不願意接近的強大的幻覺的力量,那是一般人無法想像的力量,過剩的能力就和我的火焰一般不被普通人所接納,即使理智上知道他並沒有惡意,但感情上卻無法信任,因為幻覺這種本來就擅長欺騙他人的力量誰也不會輕易去相信,所以幾乎沒有人想要接近他。
理解這力量並能夠看透這力量,對此不存一點畏懼,大概就只有我和綱吉可以接納這樣的他,而埃琳娜雖然做不到我和綱吉能做到的事情,卻依然親近他,正因如此她在斯佩德心中才會那麼特別——斯佩德其實也是有細膩之處的。

「在埃琳娜之後與你產生連繫的我,你不會想要放棄這份連繫,我是這樣想的,」我一邊思考一邊說,然後朝他伸出手掌,「在你認定我和你是同類的時候,你就已經無法放下我不管了,和我很像。」如同我也無法放下艾默的事情。


他有點呆滯的看著我好一會兒,然後他笑了,那是有點危險的笑容。


「你真的是個壞人呢,喬托。」他說著,但大概是承認了這件事情。


我知道的,有斯佩德的協助這一切將會順利。
有了幻術的力量,綱吉就不會在那場殘酷的戰鬥中受到傷害,而我內心深處的不安也被我暫時的埋藏到更深處,即便它還是擾亂著我的思緒,這是第一次我在即將到來的戰鬥之中希望可以依賴夥伴的力量,我很不習慣這樣的做法,但我還是想要嘗試去完全信任,就像綱吉所做的那樣。

這次的戰鬥應該就是最後了,瓦解亞雷桑卓、弗蘭可後,接著就是殺了曼利歐,徹底瓦解卡墨拉的力量。
我會在內心祈禱著彭哥列將獲得最後的勝利,獲得真正的自由。


 

Demon Spade

 

喬托居然會落淚,這件事情我從來沒有想過。
或許這樣說很失禮,但我一直以為他是沒有眼淚的,他的眼中從來沒有閃耀過發自內心的喜悅,雖然他也會因為同伴的溫柔而笑,也會因為快樂的事情而顯得愉悅,但是,就和埃琳娜說的一樣,那雙眼睛顯得很寂寞,我後來才有些了解埃琳娜的意思,跟喬托相處很舒服,因為他絕對不會衝著人發脾氣,也不會突然因為感情而爭吵衝突,他在組織中做為一個上司是很襯職的,有他在的話不管什麼樣的衝突都可以迎刃而解,然後他總會在爭吵結束後輕笑,溫柔說著『下次別再為這種事情吵了』。

可是,我自從幫他做事以來,幾乎沒有看過他和任何人爭執的樣子。
更別說為誰哭泣的樣子了。
所有人都覺得沒有任何人可以動搖他吧。


我知道的,他曾經失去過重要的友人,而且聽說是他自己親手殺死的,事情真相如何我不清楚也沒有興趣,只是,有一次我難得的在眾人面前露臉,卻沒有看見喬托,明明是他叫我過來的,否則我現在也不用忍受其他人那彷彿在看珍奇異獸的目光。


G向我走過來,邀請我喝茶,雖然感覺得出他對我保有警戒,但他還算是比那些下人更有禮貌些。

『喬托呢?』


『那傢伙啊……』G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飄忽了一下,『你再等一會兒吧,今晚在這裡過夜,明天就可以見到了。』


『他出去了?』把我找來卻要我等,我對喬托的無禮感到不可思議。


『不是的,他在這裡,但是誰也不能夠去打擾,我想至少讓他安靜的待到明天吧。』G的表情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我卻聽得莫名其妙,如果在這裡的話為什麼不出來?安靜的待到明天又是什麼意思?但G的表情看來並不是小事。


『發生了什麼?』我終於問了,從踏進這裏開始就感覺到空氣中有一股異樣感,『喬托找我來肯定有什麼事情想拜託我吧?』


『他想請你幫忙護送一個人安全的逃離這裡。』


『護送?』我有些不滿,居然是這樣的工作,但是為什麼是我?

 

如果需要我的力量的話,那肯定是因為那個人正面臨著被誰追捕的麻煩吧,所以才需要用到幻術的力量。


『是個女人。』G說著,然後給了我一張黑白相片,上頭是個平凡的女人,不像是黑手黨有關人士,『喬托殺了她的丈夫,她的丈夫是我們的一員,只是家人被威脅因此背叛了卡墨拉投靠羅涅利亞,首領要我們除掉相關人等,包括對方的家人——可是,妻兒是無罪的,喬托他說沒有辦法殺害無辜的人,所以想要你幫個忙。』

『這個男人的死和喬托現在不見蹤影有什麼關係嗎?』我敏銳的問,G猶豫了一下。


『這個男人是喬托所在部隊的隊長,是他過去的上司,也是我的恩人。』


我皺起眉頭,總覺得會是我討厭的事情。


然後我聽G詳細的說了,喬托在比克羅家族的殲滅一戰中立下了功勞,曼利歐曾說只要能夠協助雷讓那次的任務順利完成,便能夠讓喬托得到想要的東西,比克羅家族雖然毀了,卻並非喬托所願,他的好友還是死去了。

 

如今,曼利歐讓喬托去懲處前任上司的背叛行為,目的其實很明顯,這製造了讓喬托可以直接取代上司職位的機會,將前任上司處理掉,便可以取代對方來到首領的身邊,獲得親信之位。

G說到這裡卻重重的用拳頭槌上桌子,他的表情猙獰。


『這又怎麼會是喬托希望的結果!』雖然說對方背叛也是事實,可是要求喬托用這樣的做法去取得上位的機會,並沒有問過喬托的意願,這是半強迫的方式,『可惡!!』


『那麼,他正在沮喪嗎?』我問,G卻表情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最後他搖搖頭,露出了一個苦笑,『那個傢伙總是這樣的,你和他來往並不久所以可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卡洛特死時也是如此,他進到房間中冷靜一陣子後就會沒事的。雖然我不清楚那是不是沒事。』


G的聲音聽來有些無力,恐怕誰也不知道那扇門後的喬托是什麼樣子的吧。
肯定,誰也不能夠跨越那扇門,誰也無法進入他的內心。

『好吧,我就等到明天吧。』我闔上眼睛,算是接受了解釋。


『不需要了,』就在我想要站起來的時候,卻聽到了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喬托的聲音,我轉過頭去,喬托就站在那裡,『很高興你專程來到這裡,斯佩德。』


『喬托。』我喊著他的名字,但事實上我有些困惑。


要說為什麼的話,因為喬托在微笑,他居然在微笑。
一如往常,和過去我所見到的笑容、姿態一模一樣,沒有絲毫的改變,那整齊的服裝、溫柔的外表,還有優雅的舉動,這一切一切就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但我身邊的G的表情就很陰鬱了,相比這樣的喬托,我會以為G才是那個親手處理掉自己敬愛的上司的人,喬托卻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現似的走到我的面前,坐下。

『剛剛聽G說了吧,希望你護送這個女人和他的兒子到外國去定居,』喬托接過了下人為他泡的紅茶,臉上掛著一個有點冰冷的微笑,『酬勞我會付的,開個價吧。』


『要我立刻出發嗎?』


『對,越快越好,』喬托點點頭,然後他停頓了一下,『如果被發現的話,絕對不可以提到我們組織的名字,你應該很清楚吧,斯佩德。』為了不要讓他們的行動被懷疑,我也知道這基本的道理,也就是說逼不得已的時候,丟下那個女人逃跑,絕對不可以牽扯到喬托他們的組織,一旦被卡墨拉發現了他們私下執行這樣的事情也是背叛罪。

『我真的搞不懂你。』我忍不住說,喬托卻疑惑的看我。

真的,我看不出他的情感波動,眼前的喬托給我一種詭異的違和感。
G說得好像喬托對此感到很難受似的,但在他那完美的臉龐上卻看不出一點點那樣的感情,他的偽裝太完美了,竟能令我感到害怕,他甚至露出了一個微笑,問我『怎麼了』,然後好像微微擔憂的說『你今天有些奇怪呢』。


那時候,我發自內心的感受到了一種哀愁,這或許是擔憂吧。
這樣的我居然會有這樣的感情,但我或許可以稍稍理解在一旁的G的表情為什麼如此難受的樣子,因為看著這個人,也同時為自己感到悲哀,不管是誰,就算是他的同伴也無法碰觸的那堅硬的防衛,不允許任何人去靠近。

後來,我護送那個女人出國,可是她將她五歲左右的兒子留下來給我。


她說不想接受殺了丈夫的喬托的幫助,也不想拿錢,可是自己一個女人不知道該怎麼樣在國外生活下去,不希望兒子跟著自己受苦,想要喬托照顧她的兒子,孩子是無辜的,孩子不會知道大人們的仇恨,所以沒有關係——真的是這樣嗎?我從那孩子的表情中看到了深深的憎惡,對殺了他父親的人,還有決定要將他丟給喬托的母親,這樣的孩子長大後會變得怎麼樣呢?

算了,這都不關我的事情,我只是將那個孩子帶給了喬托。

喬托要那孩子丟棄過去的名字,要他忘記過去的一切,要他知道父母都死了,被喬托親手殺死了,父母已經不在了,然後喬托為他取了新的名字,斐比歐,那個名字是太陽的意思,太陽,多麼的可笑,或許那其中飽含了喬托自己的願望吧,希望那孩子可以忘卻仇恨。

那之後過了那麼久,喬托都一直是那樣沒有改變過,我曾以為他永遠也不會改變。


正因我了解那個男人是如此的人,看到他居然會在澤田綱吉的面前,在眾人面前落淚,我知道他肯定是無法再維持他的面具了吧,從來都是如此冷靜、如此冷酷的人,居然會在他人面前哭泣。


那是悲傷的淚水,放棄了自己的過去,將所有過去的犧牲、過去的意志全都丟棄後的喬托大概空無一物,那些長久以來的忍耐,害死友人,做著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想盡辦法也想要繼續走下去的那些在他手中僅有的東西,大概隨著那把槍一起掉落在地上,他沒有再撿起來了。

他的夥伴將不再信任他,除了那些一直跟隨他的友人,他的組織將會歸於無。
失去了威信,失去了行動力,他放棄了在這裡殺死『卡墨拉的首領』也就是放棄了他人生至今為止幾乎所有的一切,他至今所做的犧牲、所殺的人,全都將成為無意義的。


喬托的手掩蓋住雙眼,零碎的淚水從手指的縫隙間滑落,他是真的哭了,卻還是不願意讓他人看見他的表情,他大概是再也無法忍耐,他無法再失去任何東西了,無法失去綱吉。

「……你們走吧。」他顫抖的說出那句話時,我彷彿也聽到了他內心碎裂的聲音。

為了澤田綱吉,真的有必要做出這樣的選擇嗎?


我心想,雖然我也很喜歡那孩子,雖然我也希望他可以活下來,如果喬托對他開槍的話我大概會上前阻止吧,但是,我卻也不願看到喬托那個模樣,這份心情大概也是……因為承認了他是我的首領吧。


無視那孩子的心意,強行將他驅離戰場也是可以的,但是喬托沒有命令我做這樣的事情。
我知道喬托是打從心底尊重著綱吉的想法,不願意用那種手段扭曲綱吉的意志。
他就是這樣的男人,雖然有著冷酷無比的一面,比誰都更強硬的態度。

卻也比任何人都溫柔。

 

 

 

 

 

 

 

 

 

 

 

在我們從那個地方逃走後,同伴們就開始一個一個離去。
我並不在意那些人會走多少,那些害怕被卡墨拉報復的膽小者,我一點也不留戀,或許彭哥列要重頭開始,但也不是不好的事情,可是,喬托要怎麼樣彌補內心失去的那些部分,我有些擔心起來,他總是肯定的說,我不會放下與他之間的聯繫,或許那是真的。


不知不覺,我自己將自己當作是彭哥列的一員。
明明喬托一次也沒有真正的要我成為彭哥列的人的,我卻擅自這樣認為了。
那就是他的力量,他擁有著吸引他人來到他身邊的力量,他擁有作為一個黑手黨首領的力量,我認為他比綱吉更適合成為一個黑手黨的首領,只是他還欠缺了一些東西。


而那東西在綱吉身上,大概是能夠體恤他人也同時包容自己的心。

西蒙將彭哥列引導到一個暫時藏身的地方,那並沒有讓彭哥列的人安心,因為將要追捕他們的會是澤田綱吉率領的卡墨拉,他們都曾見識過澤田綱吉的力量,他們害怕那股力量,於是開始逃離彭哥列想要盡快撇清關係。


我聽到了一些騷動,走到了外面,卻看到站在門口前面對好幾個對他刀刃相向的部下,G在一旁也舉起了武器,準備如果誰要攻擊喬托的話就會不留情的下手對付,喬托的表情很冷酷,應該說他沒有稱得上表情的東西,只是用沉澱著陰影的雙眸看著眼前過去的部下。


「讓我們離開吧,BOSS,我們不會說的,這個基地的事情我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雖然不再是彭哥列的人,但是我們也不想要出賣你們——我們發誓,拜託讓我們離開吧!!」


喬托什麼話也沒有回應,反而令那些人更加害怕起來,我可以理解那種感覺,誰也猜不透此刻喬托在想些什麼,沒有什麼比未知更讓人恐懼的。


「別說這種喪氣話啊,你們這些傢伙,我們還沒有輸,只要重新開始的話一定可以——」G說,他還是希望部下們可以留下來繼續戰鬥,畢竟他們在一起支撐這個組織這麼多年了,「喬托,你也說些什麼啊!」


「沒什麼好說的。」他只是淡淡的說。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聲槍響,我和G全都震驚的看著喬托壓住了手臂,流出的鮮血染紅了他的上衣,他的表情卻只是微微皺眉,除此之外沒有更多了,我那一瞬間感到一份想要把那開槍的人殺死的慾望,我馬上跳下樓梯,然後將那個突然對喬托開槍的男人用力的壓倒在地,用手中的槍指著他,就在要扣下板機的那一刻被喬托阻止了。


「我沒事,斯佩德。」喬托說,G到了他的身邊看他的傷勢,「放他們走吧。」


「BO、BOSS…」剛剛那個射擊的人似乎也很後悔,他只是太過緊張,面對著喬托全身顫抖無法控制,卻不小心擊發了手槍,傷到了喬托,他們並不討厭喬托,雖然對他這次的決定感到失望,可是過去喬托對待他們並不差,他是個嚴厲卻又同時溫柔的上司,部下們大多十分尊敬著他,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現在這個樣子是你希望的結果嗎?」

 

我真的很討厭,我必須說我很討厭他現在的這個樣子,好像失去了一切,那樣的他看來一點也不像他,他可以和以前一樣再露出微笑,但是他就好像沒有辦法再做出那種偽裝的表情一樣,就連那點力氣都失去了。


大概覺得也沒有必要了吧。


「放開他吧,斯佩德,不需要大驚小怪。」喬托淡淡的說著,我總覺得他的聲音沒有什麼力氣,他讓G扶著他站起來後,開口,「想走的人就讓他們走吧,誰也不要阻攔了。」他用輕柔的語氣說完這句話後就走進房裡,血從他的手臂流下,西蒙擔憂的看著他,隨後也跟著他走進去想幫他處理傷勢。

我也不想自討沒趣,於是放開了那個人,看他們慌張的逃出去。
在我身後的G還有阿勞迪的表情都不好看,阿勞迪還有自己的部下,所以他一直保持著冷靜,不為這種情況動搖,可是對G來說,他曾經組織的小隊、好不容易募集的夥伴,一個一個消失,他大概很感慨吧。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輕嘆著,而我聽得很清楚。

 

 

 

 

 

 

 

 

 

 


那天我靠在窗邊,望著開始下雨的夜晚,這房裡的氣氛太過沉重讓我焦躁。
喬托進去房間後也沒有用餐,所有的人都擔心他,卻只讓西蒙一個人去見他,他又來了吧,下次他再次走出來後,又會露出那時候一樣的笑容嗎?下一次,就會是離開西西里的日子吧,離開了西西里,也就是表示真的再也見不到澤田綱吉了,對喬托來說那是他希望的嗎?


明明澤田綱吉是你犧牲一切換來的,你最珍貴的存在。

卻要這樣丟下他嗎?


我皺起眉頭,就在這個時候我聽見了一個聲音,很奇妙的我有一種感覺,似乎有誰在呼喚我。
這不是喬托,也不是埃琳娜,那麼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我沒有多想什麼就穿上了外套,推開了門。


「你去哪裡,斯佩德?」阿勞迪問我,他好像對我抱有懷疑。


我只是回頭輕笑,「去見一個可能可以改變現在這一切的人。」

 

說完後我就離開了,而他並沒有阻止我,我猜他大概知道我指的是誰吧。
我一個人快速的走,不知為什麼我覺得那個傢伙就在這附近打轉,在這種天氣下,我忍不住想要狠狠咒罵,但我知道對方就是那種個性,不會多想些什麼,過於純粹,又有些傻。

然後我找到了,看到他一個人,身邊也沒有其他的護衛,只有一個人。
在那小雨中漫無目的的走著,寒冷讓他的雙頰都凍紅了,他對手呼著氣卻還四下張望,最後露出了沮喪的表情,他在這附近搜索我們的所在地,或許是有情報知道我們逃往了這裡,但卻不知道確切的位置,畢竟我們就是在躲卡墨拉的人,不會那麼好找到的。


他沒有帶部下來應該是怕卡墨拉的其他人會知道他私自來找喬托的事情。
也害怕我們被人追補吧。


「蠢蛋,你瘋了嗎?」我想都沒想,就這樣對他說,他才注意到我站在他的身後。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眼睛裡頭閃閃發光的,「戴蒙?」


我走上前去,脫下了外套罩在他的身上,「一個人在這樣的時間、在這種地方亂晃,你現在身上沒有指環也沒有手套吧,不能夠戰鬥的你一個人來到這裡又想要怎麼樣?」


「我想見…我想見喬托……」他的聲音中帶著顫抖,然後他用手掩住臉,好像無法制止自己的情緒波動般的全身顫抖,我不知該如何是好,他的手輕輕抓住了我胸口的衣服,「我想要跟他道歉……讓我見他好嗎?戴蒙,雖然知道拜託你們這種事情很不應該…但我…我想見他一面……」他苦苦求著我,我也確實猶豫著該不該讓他見喬托。


將我們逼入這種狀況的人就是他,他只要不做那樣的事情,喬托和彭哥列就不會失去過去的一切,他是妨礙,他將喬托還有G他們多年來努力的一切全部摧毀,憑著他自己的意志,我其實一直覺得那是非常自私的想法——卻無法否定他想保護喬托的心意。


綱吉比我們所有人,或許都更清楚喬托的本質,更貼近他的心。
這或許也是必然的改變,而我當初也協助過他,沒有資格斥責他,如果有誰有資格斥責他的話,那大概是G吧,那麼我就讓他和G他們見面好了。


「拜託你,戴蒙……我想見那個人,現在就想見他,對不起、對不起……」


綱吉流淚了,他是個很溫柔的孩子,而且很容易動搖,有些軟弱,當初第一眼見到他時很難想像他會做出這些事情,但是我必須承認他不愧是喬托後來的繼承者,他的強大有目共睹。他連擋在喬托面前威脅喬托殺他時,都沒有哭泣的,現在卻哭成這樣,他大概害怕我會拒絕帶他去,連看都不敢看我的臉。

我低頭,手輕輕拍上他的頭。


「走吧,我帶你去。」
他高興的抬起頭,我只是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用手指抹去那難看的淚水。


「要是被他們看到你哭,到時候還以為我欺負你呢,這樣喬托不會饒恕我的。」我低笑,而綱吉也擦去了眼淚,我對那樣的他伸出手,「手給我。」


他握住了我的手,臉上寫著滿滿的欣喜,我知道他期待著可以見到喬托,才會那樣笑的。
如此簡單就能看穿的表情,輕易的就能猜透他的想法,他真的和喬托完全不一樣,卻因為他們之間的差異而互相吸引,也因此才互相傷害對方,但即使經歷過這麼多彼此的衝突和傷害,卻又無法離開彼此身邊。
真是自作孽,我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因為不管是喬托還是澤田綱吉,全都很傻。
然後我發覺我正是喜歡著這樣矛盾卻又可愛的他們兩人。
這樣的我自身或許也是個愚蠢的人吧。

 

 

 

 

 

 

 

 

 

後來又經過了一段日子,綱吉終於被喬托帶回來和我們一起生活,本以為平靜的日子可以讓彭哥列慢慢發展起來,但卻還是出現了問題,艾爾默斯,那個難纏的男人始終不願意放過喬托或是綱吉,我們只能夠停下腳步。

 

情況不好,但我也從未料到會發生那一天的事情。

 

『他沒有跟著你們去嗎?』

當時柯札特的聲音顫抖著,預想著將會發生誰都不希望的事情,一瞬間腦內閃過的可能性令我幾乎想要吐出來。


『綱吉他、綱吉他在不久之前就離開了,我以為是你要他跟去的,因為今天不是要和他的部下見面嗎?』

聽完那句話後,幾乎是所有的人都立刻反應過來,本來因為最近的和平而變得鬆懈的緊張感也全都回到了身上,我太大意了,為什麽沒有在發現綱吉不在本部的時候就去找他?

 

喬托將他的護衛交給了我,那就表示喬托不可能帶著綱吉出去,為什麽我沒有想到那一點?明明那是屬於我的任務,而與其依賴靠不住的藍寶照看綱吉,在喬托和其他人不在這個地方的這個時刻只有我才能夠看住他的。


「嘖……」從嘴中發出不耐煩的聲響,卻無法否認自己內心跳動著的擔憂,過去也曾經歷過很多危險的事,目睹不少殘忍的畫面,但從沒有像現在這樣不安過,胸口就好像在意識到綱吉不見了的同時出現了一個空洞,如果那孩子出了什麽事情,我大概也難辭其咎。

 

光是想像都不願意,所以只是加快腳步到本部附近的巷道搜索,平時那傢夥喜歡去的地方也全都找過,留意著他的足跡或其他通行的痕跡。

在我身邊的阿勞迪外表看來十分冷靜的指揮部下去尋找,但我可以看見他的手掌在微微顫抖。
是啊,綱吉沒有告知一聲就消失,就算綱吉不是落入了艾爾默斯手中好了,也很有可能是突然的回到了他自己的時代,所以才沒有辦法留下資訊告知我們他離開的事情,一旦那孩子回到他的時代後,肯定就不會再回到這裡了,不會想要再回到這個充滿他厭惡的混亂和危險的時代。


「喂,你怎麽了?這樣可不像你啊。」我輕笑著說,阿勞迪回頭冷冷的瞪我一眼。


但很快的,那個眼神鬆懈了下來,他看著旁邊,「沒想到會被你這麽提醒,但是,恐怕綱吉是……」他突然重重的用手捶上了堅硬的石牆,鮮紅的血從他的拳頭上流下,要看到阿勞迪這樣焦躁的模樣並不容易,這說不定是那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露出這樣的神情,「如果早一點揪把間諜出來的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間諜?」我困惑的眯起了眼,意外的知道這件事情,「你知道有間諜在家族中卻放著不管嗎?」


「隨便打草驚蛇的話,那個傢夥就會逃出去跟艾爾默斯聯絡,我們的行蹤也會暴露,而且我想知道他還想做什麽。」阿勞迪陰沉的說著,他用手擦去了右手滲出的鮮血,「卻沒想到會這麽快行動,我計算錯誤了。」


「這麽危險的事情為什麽不早點跟我們說?這樣的話綱吉也不會輕舉妄動才對,你以為現在是什麽狀況啊?」我用力抓起了阿勞迪的衣領,有些想要打他一拳,可是知道疏忽職責的自己大概也沒有什麽權利做這種事情,綱吉若是遇上了什麽危險,對喬托來說更會是一大打擊——很難想像失去澤田綱吉後的喬托會變成什麽樣子——一想到這兒,自己的身體居然會忍不住顫抖。

我們持續在附近尋找,希望那傢夥還沒有離開太遠,但一無所獲,內心的焦慮感也隨時間增加。
直到我們終於放棄並再次回到了總部,西蒙就站在我們所開的酒吧門口,他在門前來回踱步,神色蒼白,一看就知道喬托他們離開後還沒有回來,他看見我和阿勞迪的身影後就用期盼的眼神看向我們,但阿勞迪只是搖搖頭。


「那傢夥到底是去了哪裡?」我輕聲的歎息著,希望並不是如我所想那般。


雖然必須承認,綱吉對於希望能夠摧毀卡墨拉並控制西西里的艾爾默斯來說是一大威脅,澤田綱吉和他們同樣擁有使用火焰的力量,若排除了天真沒有防心的性格,單論戰鬥力比任何人都更加強大,何況又是站在喬托這邊的,我完全可以理解艾爾默斯希望能早日除掉綱吉的理由,不如說那樣是最保險的作法,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麽做。


艾爾默斯是個十分強大的男人,為了變強他不會捨棄任何手段,就算是卑劣的、殘忍的手段,他都不介意去使用,那份執著我其實是很贊同的,身為一個黑手黨或許是該像他一樣。

在我思考著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時,我們聽到腳步聲從那頭傳來,腳步磨擦地面的聲音很粗重,就好像快要跑不動一般,但我一回過頭就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懷中小小的十分瘦弱的身軀,沿著不知道是誰的身軀上滴下的鮮血在地面上一滴一滴的暈開,隨著喬托一路過來的腳步延伸到遠處,在那個曾經溫暖並跳動的胸口上有著一個醜陋的傷口,從漆黑的深處湧出的鮮血就彷佛要把喬托的衣服全都染紅。


喬托的表情蒼白得像是隨時可能死去,毫無血色,如果是往常我肯定會笑如此慌張的他吧,但我卻笑不出來,我用手掩住了嘴和鼻,聽見了身邊有人在大吼,阿勞迪和西蒙都已經跑了過去,我卻發現自己的腳步動彈不得,只能呆愣的看著,腦袋一下子空白一片,無法找到適合的詞句形容。


連想都不用想,那孩子已經死了吧。


我想過他可能會受重傷,也可能會陷入困境,卻沒有想過他會以這副悲慘的模樣被帶回來。
直到最後我還是一步都無法靠近,濃厚的血腥味令我不敢直視,血的氣味居然如此刺鼻。


耳邊那些人對已經毫無動靜的綱吉呼喚的聲音十分吵雜,我忍不住想,我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激動的原因是為什麽呢?我居然對綱吉的死去如此不關心,明明很中意他的,卻在知道沒有救的同時,著急的內心也回歸於平靜。


但那個男人,喬托他推開了其他人然後一步一步向我走近,我不懂他的用意,我其實並不想要去注意綱吉是被什麽殺死的,或者是怎麽死的,痛不痛苦之類的,不,一看就知道肯定很痛,被火焰所貫穿的地方不斷流下鮮血,一擊斃命的傷勢。

「……斯佩德,現在就只有你可以幫助綱吉。」


「什……」我退後一步,不知道這個男人在說些什麽,我還以為他瘋了,令人害怕的是他的表情雖然蒼白也充滿了不甘心以及後悔,說話的聲調卻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更冷靜,只有些許沙啞。


我不知道喬托的內心是如何,他望著我的眼神裡頭透著懇切的祈求,我從沒想過他會用這樣的眼神看我,那個高傲的男人平時絕對不可能放低姿態的請求任何人,雖然他的眼神依然傲慢,他的身體和他的頭卻都俯低。

 

他將綱吉輕柔的放在地面,手指溫柔的觸碰沾著鮮血的褐色頭髮,好像害怕隨便的動彈就會傷到他一樣,但誰都知道綱吉早已經沒有感覺也不會感到痛楚了,不管做什麽綱吉都已經不會再活過來,喬托的那些動作令我看不下去。

「拜託你,斯佩德,用你的幻覺為綱吉填補他失去的東西——你可以做到的,你的幻覺可以做到這種事情吧?」喬托他再次抬頭凝視著我,不知道哪裡來的突發奇想,我從沒有考慮過我的幻覺能夠用來治療他人,綱吉的身體失去的東西太多、太沉重,很可能根本不會成功,「你可以救他,把他帶回來,斯佩德,我絕對不能夠失去他的。」


「喬托,夠了,綱吉他已經……」G有些不穩的走上前蹲在喬托身邊壓住他的肩膀,他大概也和我一樣不想要看到喬托對於綱吉還能夠活過來的事情抱有期待,相信著不切實際的願望只會更痛苦,任何人都知道綱吉要活過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喬托就這樣在我面前跪著,看他的膝蓋著地,那是個很奇怪的感覺,像是被身為首領的他命令,卻又像是被單純身為友人的他苦苦請求,我看向地上闔著雙眼的綱吉,他就好像只不過是睡著了,臉色安詳而且平靜,到底是為了什麽事情才毫不抵抗的被人殺害了,大概誰也不會知道,但我總覺得那或許和我們有關,他就是那樣愚蠢,會為了其他人而死的類型。


想到這裡就覺得不快,看到喬托痛苦的樣子也令人不快,他的淚水從那雙一直都很冷靜而睿智的眼眸中靜靜流下,他低頭望著綱吉,就好像連喬托自己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表現失常,說不定也沒有感受到自己有多悲傷吧,內心早已經在看到綱吉被殺的瞬間就對痛楚感到麻木,才能如此冷靜的說話,他的情緒既不高昂也不強烈,似乎和綱吉一樣隨時都會消失。

「我會嘗試。」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這種天方夜譚的話來,但我還是說了,「把綱吉交給我。」

 

馬上蹲下來抱起綱吉,也不管到底會不會成功,我對綱吉施了幻術,要能夠製造出足以騙過身軀並持續維持身體的機能的內臟對一般的術師來說根本是不可能的,但我知道若是我的話說不定能夠成功,過去從未感覺過自己的能力具有極限,既然如此,突破常識也無不可。

而且我也不想要看見這孩子死去的模樣。

 

 

 

 

 

 

 

 

 

我將綱吉帶走前看見了喬托的表情,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驚訝和感激,說真的我並不希望他對我懷抱感激的,我會在這個家族中是因為興趣,並不是因為忠誠,我很想要說出這樣冷酷的話語,卻發現自己其實一直都在為喬托而行動,不知不覺自己居然融入了這個家族,這種事情對我來說明明是一種恥辱,內心卻不覺得排斥。


我在為綱吉施完了幻術後,想要站起來的一瞬間身體居然不穩的倒向身邊的牆並狠狠的撞在上頭,這狼狽的模樣雖然沒有讓任何人看見,我卻自嘲的笑了,沒想到會耗費如此巨大的能量,做不習慣的事情果然是很吃力的,中途還失敗了幾次,反反覆覆好不容易才讓綱吉恢復了呼吸。

看他平靜的睡著,我卻感受不到他的思緒,無法和過去那樣進入他的夢境,他大概根本沒有辦法做夢,他的軀體雖然活著,意識卻不在這裡,我只感覺到一絲有些寂寞、有些孤單的氣息從綱吉的身上傳來,不清楚那是什麽。


我撿起他身邊的懷錶,上頭的時間停在某個時刻,那大概是他死去的時刻懷錶掉落在地板上撞壞了之類的,光是看到那懷錶都讓我感到一陣無言的痛楚,內心希望著綱吉的時間能夠再次的轉動,而不是像這只錶一樣的停滯不前。


我把綱吉抱回房間,眾人在那裡等待著,而喬托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手中握著G倒給他的水杯,但估計是半口也沒有碰,他看我將綱吉放到床上,馬上上前用手碰觸綱吉的胸口,感受到綱吉溫暖的呼吸還有體溫,以及那起伏的胸口,幻覺正順利的運作著。


「我能做的只有這樣了,如你所說的使用幻覺填補了他缺少的部分……但是,接下來就沒有我可以做的事情了,喬托,當然,就算你也一樣。」


我看到他的神情就知道他還是陷在絕望之中,他一定很清楚,如果綱吉最後也不會醒過來,對我或是對喬托來說綱吉還是和死去了沒有什麽兩樣,他的眼底沒有一點光芒、沒有喜悅、沒有悲傷,只有他碰觸綱吉時顫抖的手指顯出了他此刻不平靜的心情。


「可是,這樣真的好嗎,就算綱吉真的活過來,他一生會為自己隨時可能死去而擔心受怕,而且你也……一定會受到我的拘束吧。」我無法克制自己說些嘲諷的話,我實在不想要繼續感受這沉重的氣氛,擠出一個淺笑,「你的弱點就掌握在我的手上,這樣子也沒關係嗎?」


「即使如此,也比現在就失去他好。」

喬托的話讓我無法多說什麽,他所期望的事情大概就只是短暫的能與綱吉再次對話的時間。

喬托此時或許不再期待綱吉會為他留下,看到綱吉遇上這樣危險的事情以後,喬托或許覺得自己應該要放棄欲望,讓綱吉回到自己的時代去,至少那裡是安全的,至少綱吉會在遠方活得很好。

 

喬托的表情都在述說著那樣不舍卻又寂寞的想法,他顯得很後悔,但即使內心已經放棄了,卻怎麽樣也無法放棄最後一次和綱吉說話的機會,他肯定是希望能夠再見綱吉一面。


這樣的欲望恐怕見一面後也不可能被平復吧,真的太愚蠢了。
喬托你本來就是欲望深厚的人,所以不可能放棄澤田綱吉,你明明也清楚知道這一點。
看著那個景象,我忍不住輕聲歎息。

後來,喬托他們離開了,說是要前往艾爾默斯那兒,我留下來待在狀況依舊不明的綱吉身邊,喬托離開前最後觸碰了綱吉的臉,他的表情卻很冷酷,充滿了令人心顫的怒意,然後我想他說不定會下手殺掉艾爾默斯,眾人對此也沒有什麽意見,包括我。


雖然我並沒有屬於同個家族的那種感情,但是對於殺害了綱吉的人,無論如何也不想要原諒,這個孩子對我而言,就和喬托、就和埃琳娜一樣的重要,雖然我可能永遠也不會坦率的說出口。
就算說了,現在沉睡著的他也不會知道。

不會知道。


「呐,你還是快點回來吧,綱吉,」我的手指輕輕碰觸那溫熱的雙頰,然後將臉埋入自己的雙手中,祈求著自己所施的術不會失敗,「……我真的不喜歡失去重要的東西,如果你一定要走的話就自己一個人走。

我沒有像喬托那麽強大的內心,能夠一而再再而三承受重要的人離開。
我更討厭一次失去兩個重要的存在,綱吉離開後,從以前到現在的喬托也會跟著消失無蹤吧。
突然,在這個不合時宜的時刻,我埋怨起到這個時代後改變這一切的綱吉。

 

 

 

 

TBC

作者廢話:

對斯佩德來說喬托和綱吉都非常重要,和埃琳娜一樣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然而當綱吉”死去”的那個時候,我想斯佩德是很埋怨綱吉的,以前的喬托可以冷酷地看著朋友的死而裝出沒事的模樣,但自從綱吉開啟了他的感情後,綱吉也成為能夠影響他存亡的人。

斯佩德當時肯定很害怕,綱吉的死去會讓至今為止的喬托完全改變甚至消失不見。

我自己一直很喜歡『如果你一定要走的話就自己一個人走』這句話,當初在寫的時候,想著斯佩德的心情很自然就寫出這一句話來,我覺得那就是一種絕望時既悲傷又懷抱著最後一點希望的想法,斯佩德可能都沒有查覺到這兩人對他來說有多麼重要吧。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38 (G綱)

男孩手中捧著一塊剛出爐的麵包飛快的穿越巷子,不小心撞上了人也沒有回頭道歉就這樣直直的往一處跑去,被撞上的人忍不住大罵,但是那孩子早已經不見了蹤影,他大約跑了四條街才好不容易追上了他的目標,就在正前方的道路中一隊看來凶神惡煞的人馬,每個人都穿著黑色的西裝正緩緩前進著,周邊的一些居民有些害怕的避開視線不敢與之相對,而當那些人看到那孩子往前就要與他們相撞時,不少好心的人忍不住叫喚他想要阻止。


「瑪路斯,你在幹什麼,快點回來!!不要到那邊去!」


「先生!先生!!」但是叫瑪路斯的男孩卻好像沒有聽見似的不斷的呼喚著誰,那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先生等等,等等——」就在隨後男孩被隊伍最後方的某個人給抓住了...

男孩手中捧著一塊剛出爐的麵包飛快的穿越巷子,不小心撞上了人也沒有回頭道歉就這樣直直的往一處跑去,被撞上的人忍不住大罵,但是那孩子早已經不見了蹤影,他大約跑了四條街才好不容易追上了他的目標,就在正前方的道路中一隊看來凶神惡煞的人馬,每個人都穿著黑色的西裝正緩緩前進著,周邊的一些居民有些害怕的避開視線不敢與之相對,而當那些人看到那孩子往前就要與他們相撞時,不少好心的人忍不住叫喚他想要阻止。


「瑪路斯,你在幹什麼,快點回來!!不要到那邊去!」


「先生!先生!!」但是叫瑪路斯的男孩卻好像沒有聽見似的不斷的呼喚著誰,那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先生等等,等等——」就在隨後男孩被隊伍最後方的某個人給抓住了,阻止他繼續往前,畢竟不曉得是不是有危險性。


「啊,不需要擋住他,讓他過來吧。」一個聲音帶著些許笑意說,他正路經某戶人家與坐在門口階梯上的老婆婆打完招呼,才直起身就看見部下們攔住了那個一臉緊張的孩子,不管怎麼說都是面對一些面色沉重嚴肅的大叔們,不可能完全不害怕,可是他還是很努力的探頭想望一眼說話的人。


那些人放下了孩子,讓出了一條道路讓在他們最前頭的上司可以走過來。


「雖然能夠理解你們在這時候心情緊繃的原因,可是我們是來視察街上的,如果一直繃著一張臉的話可是會被人害怕的啊,」綱吉笑著,輕拍上其中一人的肩膀,「又不是執行什麼危險的任務。」


「是。」部下們有些騷動,表情也放鬆多了。


綱吉露出一個淺笑,這也不能夠怪他們,畢竟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讓一直留在恩納這個地方的彭哥列也稍微感受到了壓力,而且,彭哥列在這一年來成長得很快,人數迅速的增加,地盤也擴張,於是部下們的工作在這過渡期也漸漸變得沉重起來,如今能夠如此順利而且循序漸進的擴大多虧了G的縝密行事作風,他的各種人員、人事的調度讓彭哥列沒有一下子膨脹以至於負荷不來。

「怎麼了,瑪路斯,匆匆趕過來這裡。」綱吉彎下腰面對那個追來的孩子,對方臉上帶著一點倉促跑來的紅暈,還微喘著就舉起手中依然熱騰騰的麵包像是要遞給綱吉似的。


「那個、這個、這個是我第一次做的,爸爸說這是難得成功的,已經合格了。」


「欸。」綱吉愣了愣,接過那塊麵包。


「喔,瑪路斯你也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了啊。」這時候還坐在門邊的老婆婆開口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笑著看向瑪路斯,瑪路斯用力的點點頭一臉興奮,「真是太好了啊,這樣一來老瑪路斯也可以安心了吧。」


「呃,這個是?」綱吉不懂他們的意思只能夠乾笑,然後他想了一想,「啊,我記得瑪路斯你們家是開麵包店的……」


「嗯!!終於、爸爸說我這樣以後可以協助他工作了!!」


「說起來,你說你以後也想要當麵包師傅,我聽說了,原來是這樣啊,太好了。」綱吉笑了出來,他看向手中的麵包,「但是,這個為什麼要給我呢?難得做出來了不會想要自己試吃嗎?」


「家裡還有很多個,這個是留給澤田先生的,所以剛剛聽到澤田先生出來巡視就追過來了。」


「這樣啊。」綱吉臉上浮現一點不好意思的紅暈,沒想到居然會專程過來送給他。


「那麼,要好好吃喔!!之後再告訴我感想!!」男孩說完後就轉身慌慌張張的跑走了,綱吉看他一路上又撞到了許多人,那真的是一個個性冒失的男孩,和以前的自己有點相似。

「呵呵,澤田先生也很受孩子們歡迎啊,真的,不像個黑手黨啊。」婆婆這時候笑著說,綱吉稍稍尷尬的苦笑,確實,或許從這方面來看自己是很不像個黑手黨吧,雖然也有會害怕他的人,但是那大多是因為身後那些臉色凝重的部下們,喬托交代了若是出來巡視的話還是最好能夠融入居民,與居民好好相處才更容易掌握地盤上的動靜,所以才讓綱吉來執行這個工作的,或許喬托也認為綱吉擁有讓人們容易接近的特質。

「婆婆就別笑我了,我這樣也算是在執勤中呢。」綱吉無奈的搖搖頭,但他感覺得出來周邊的氣氛變得柔和了一些了,部下們好像也因為這件事情心情稍稍鬆散,有幾個人也終於露出了笑容。


「但是,大家都說彭哥列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從這裡離開,你們以前是逃難過來的吧?」婆婆的表情黯淡了下來,想起了一年前的事情,「卡墨拉家族消失的傳聞好像還是昨天一樣,你們也就不需要躲躲藏藏,會從這裡回到你們以前待的城鎮吧,雖然這樣說很奇怪,但是彭哥列在這裡的事情讓大家過了一段不錯的日子。」


「我知道的。」綱吉發出了小聲的嘆息,「雖然我不清楚喬托他們有沒有打算要離開這裡回到原本的地方,但是就算要離開也不會就此不管這裡的,因為不能夠讓大家回到以前的生活呢。」

眼神中透出一絲冰冷,綱吉知道這個地方過去的狀況,雖然相比其他的城鎮並不算糟,生活也是自給自足非常和樂,可是這裡也曾經有過幾個小型的組織,人數都不超過十人,但這些人曾經讓當地的居民感到困擾,自從彭哥列來到這裡後他們就變得收歛了許多,不敢明目張膽的在彭哥列劃設的地盤上作亂,因此搶劫、偷盜、高額的保護費、群架等等的事情也變少了。


綱吉輕輕拉起了婆婆的手,「放心好了,喬托也和我一樣喜歡這個城鎮,所以不用擔心。」


綱吉無法透漏太多關於家族內部的事情,但是今天部下們的心情緊繃也是因為這件事情,喬托帶著藍寶前往去與這個地方猖獗的犯罪組織布魯諾交涉,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而藍寶被喬托強迫著一同離去時的表情就好像走上絕路似的,但喬托果然還是一如往常的嚴厲堅持要他一起去。

 

雖然說看來是如此,但綱吉知道喬托對藍寶還是十分寬容,也不曾讓年紀輕的他進行太危險的任務。

「那麼,也就是說喬托先生又要做危險的事情了嗎?」


「對那個人來說大概沒有稱得上危險的事情吧,畢竟喬托很強。」綱吉的手放在胸口前,微微一笑,那是只有在談起喬托時才會露出的神情,「雖然我總是很擔心他,可是,那大多是我一廂情願,所以婆婆也安心吧。」


綱吉起身,他揮別了婆婆後就繼續執行他巡視的工作,一邊咬著剛剛收到的麵包。
他們的任務是確認沒有任何麻煩事情的發生,同時也向居民們收集這一代的情報,而居民們也因為和彭哥列相處融洽而願意與他們分享情報,並給予他們些許的利益來換取彭哥列的保護。

這一年來喬托對於彭哥列以及對綱吉的態度都有細微的改變,以前的喬托雖然決定要創立彭哥列,卻還是有些迷茫,綱吉知道那是因為喬托並沒有發自內心的想要創立彭哥列,全部都只是為了綱吉或同伴才那麼做的,加上為了保護綱吉不讓艾爾默斯察覺的緣故,致使彭哥列的發展很緩慢。但是,一年前綱吉身體復原並且狀況變得良好後,彭哥列做出了不少大動作,一方面也是因為卡墨拉在一年前,也就是艾爾默斯與喬托的一戰所造成的混亂後就解散了,彭哥列再也沒有束縛,行動很方便,而最重要的果然還是綱吉對喬托說的那句話——

 

『所以我想要和你一起,選擇一條新的道路,喬托——我想和你在這個時代一起見證彭哥列的未來。』

若只是把綱吉當作被保護的對象的話,對正發展中的彭哥列而言是個包袱,畢竟彭哥列中的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力量,都能夠一人面對眾多的敵人,如果還要花別的力量來保護綱吉,這讓彭哥列無法盡情發展。

 

但在綱吉的傷勢復原後,喬托令人意外的也指派給綱吉固定的工作還有任務,要他與阿勞迪兩人負責這個地盤的巡視,這是一個不算輕鬆的職責,過去只有阿勞迪負責街上的收集情報和保護,但如今阿勞迪也被正式命令做為顧問了,身兼兩項職務的他就需要有人來協助,而綱吉就擔當了那個任務。

 

這令綱吉很高興,過去剛來到這個時代時曾經想要幫上忙的,他卻很快被卡墨拉找去當幹部,後來又捲入一連串的事件和喬托他們敵對,如今終於可以實現當初來到這個時空的想法,幫助喬托,為彭哥列的創立做些什麼事情。

而且喬托願意給他職務就表示他完全相信綱吉可以承擔風險,他願意相信綱吉不會再一次隨便離開他。

 

『你會和我一起努力的,對吧?』喬托當時問綱吉,看到綱吉點頭他就很開心地微笑出來,『我以後也要依賴你的力量了,綱吉,我想創立彭哥列。』

綱吉覺得如今的彭哥列是他所喜歡的彭哥列。

 

喬托已經不是單純『為了他』而想成就這樣的彭哥列了,如今說不定還混雜著一些他自己的期望,綱吉知道喬托不會像他那麼天真的想要一個絕對不會傷害任何人的黑手黨,因為他很清楚那些黑手黨的黑暗面,經歷了這麼多悲傷的事情後,喬托依然屹立不搖,綱吉覺得不愧是初代彭哥列首領,喬托一定也會知道對於那些殘酷的、傷害他人的人該使用怎麼樣的手段來加以制裁,這絕對不會全然是美好的事物,但是這樣也沒關係,綱吉知道自己總有一天也要去面對這個現實,因為他是黑手黨的一員。


所以,他和喬托不能夠分開。


喬托會需要他的力量,如果喬托犯錯的話自己一定要加以制止,而綱吉覺得彭哥列要順利的創立並且如想像中那樣壯大的話,除了喬托以外沒有任何人能辦到,只懂單純的理想的自己無法實現那樣的事情,總有一天會被自己的理想給捆住手腳,但喬托一定可以吧。
他是這麼相信著的。

「綱吉。」這時候一個聲音呼喚住了他,綱吉停下腳步,身後的部下也同樣。


眼前出現的是阿勞迪的身影,他身後帶著另一隊人馬,似乎剛巡視完自己的地區,而能夠來這邊和綱吉會合。


「阿勞迪!」綱吉走上前去想要說話,但阿勞迪只是看了看周邊的部下,然後揮了一下手。


「你們再把各區巡視一遍,如果沒有什麼問題的話今天就到這裡,直接解散。」


「「是!!」」


部下們散去後,阿勞迪用眼神示意綱吉和他一起走,然後就轉身往回去本部的方向邁開腳步。
綱吉匆匆的跟上對方,走在阿勞迪的身邊,阿勞迪瞥向那一臉笑咪咪的表情後便轉開視線,他不清楚綱吉今天顯得特別開心的原因是什麼,不過他知道綱吉總是會為了無聊的小事而露出開心的臉龐,那是他的優點。

「讓你去巡視的目的是什麼,我還是無法理解,我一個人可以解決所有的工作,不需要別人幫忙。」


「別說這種話啦。」綱吉有些意外的看著阿勞迪陰鬱的表情,對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但那個眼神並不會讓綱吉感到害怕,他的手伸向綱吉的方向,然後放上了綱吉的頭髮溫和的撫摸著,那時候阿勞迪總是冷酷的表情就會顯露一絲笑容,綱吉覺得這也可能是他為什麼要把部下們解散的原因,如果被看到了,部下們也會很訝異吧。


「你才遭遇過那種事情而已,這樣危險的工作虧他也能夠放心讓你出來,雖說現在艾爾默斯以為你死了沒有追捕你,和以前的狀況大不相同,但是……」阿勞迪收回了溫和的態度,聲音也變得稍稍冷硬,「你留在這個西西里島是件很危險的事情,我認為喬托也早已經發現了才對。」


「什麼意思?」綱吉不太明白的皺起眉頭。


綱吉對於現在的生活很滿意,雖然不時會想起自己的身體部分是由幻覺構成的這件事,但還是可以戰鬥的,而喬托願意給予他任務更令他滿足,彭哥列也漸漸壯大,卡墨拉被艾爾默斯解散了,西蒙也終於能離開彭哥列自由的發展,大家不必躲躲藏藏的,這一切都相當的平和,他常想如果日子可以就這樣過下去就好了。


但阿勞迪的話又帶給他一絲不安。

「你說艾爾默斯那個男人答應過你只要我們不去妨礙他,他也不會與彭哥列起爭執,那是以你的命作為交換,對你的犧牲表示敬意。」阿勞迪知道那個男人肯定會遵守諾言,至今兩邊都相安無事,艾爾默斯也發展出自己的組織,完全沒有與彭哥列起衝突,足以證明他答應綱吉的事情是真的,「但是,那是建立在你已經『死了』的狀況下吧。所以,如果讓他偶然地知道你還活著的事情,恐怕會很麻煩。」阿勞迪闔上眼,雖然不願意這樣跟綱吉說,「艾爾默斯的組織如果這時候攻過來會造成我們很大的損傷,畢竟,那個男人所組織的可是暗殺集團。」


「暗、暗殺……」綱吉聽到那個字眼就起了雞皮疙瘩。


「哼,像是涅斯多那傢伙的風格,」阿勞迪嘲諷的笑了一聲,手盤在胸前,「之前曾經暗殺過你的傢伙們還記得吧,那裏還有很多種像那樣的傢伙,事實上我和喬托討論過了,如果單比戰力的話彭哥列恐怕會很辛苦。」


「是這樣嗎…我以為如果有大家的話就絕對沒問題的……啊,但是,我也不想喬托和艾默再起衝突……」


「別露出那種表情,」阿撈迪皺起眉頭,手用力拍了一下綱吉的後腦勺,「我沒有說打不贏吧,就算他們有什麼行動,這裡也會有辦法對付,和以前不同,現在的彭哥列可是很強的,因為喬托那傢伙這次似乎終於有用點心在家族的事情上,那個男人要是認真起來是非常可怕的敵人,他是很優秀的人,艾爾默斯應該也會想避免與他為敵。」


阿勞迪臉上的笑容帶著隱約的殺意,看來似乎難得的有些興奮,他似乎期待著可以和艾爾默斯那邊的人戰鬥。
而且,認真起來後的喬托說不定才是最令他感興趣的獵物。

「所以沒有什麼需要擔心的,我們也不需要像你這樣的小鬼來為我們擔憂。」

阿勞迪的聲音雖然冷淡,聽起來卻是在安慰綱吉的不安。

 

阿勞迪說的這些事情恐怕本來也打算隱瞞著他的吧,不想要讓綱吉為這樣的事情分心,因為知道綱吉會因此而動搖,最不願意讓彭哥列與艾爾默斯起正面衝突的人恐怕就是綱吉了,其他同伴們倒是覺得沒有什麼關係,如果敵人來攻擊他們,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而喬托也早已做好面對對方的準備。


但只有綱吉知道艾爾默斯對彭哥列的重要性。
先不說關於彭哥列開創的歷史什麼的,就心情上,綱吉也不願意看喬托和自己世上唯一的親人戰鬥。

「你什麼也不要考慮。」阿勞迪一看就知道綱吉想什麼,他真的太不會隱藏了。


「呵呵,一定喬托又要你不要告訴我了吧?」


「是啊,他說講了又會讓你多想些有的沒的,對身體的復原不好,但我覺得我還是應該告訴你這件事情。認清自己處在什麼立場上也是必要的,所以我現在告訴你。」


「所以,你才撤走部下啊,這樣違反首領命令的事情阿勞迪總是在做呢。」綱吉輕嘆,他現在一點也不會生氣喬托想隱瞞他的事情,這件事情自己知道的話確實會很困擾,喬托很了解他,「不過自從受傷後都過一年了身體早就復原了啦,喬托到現在還在擔心我的傷什麼的……」

「你不要做什麼多餘的舉動,告訴你並不是打算讓你有所行動的,而是因為希望你可以信任我們。」他們走到了本部的門口時阿勞迪說,他打開了門,「我們自然會有對策,再也不會讓你再遭遇到那種事情。」阿勞迪說到那時候的事情時表情就冷酷了下來,「絕對不會再讓事情變成那樣的,所以你也不用思考太多。」


「我知道了。」綱吉無奈的輕笑著,也隨著一起踏入了房子裏頭。


然後他看著稍稍空曠的房間,西蒙離開了以後變得有些寂寞,但相對的同屬於彭哥列的同伴們也增加了,現在住的地方還是相當簡陋,一點也看不出未來會成為第一大黑手黨的模樣,他們幾個幹部主要還是住在原本的地方,和一年前不同的是,在這個城鎮中已經有不少的落腳處。

阿勞迪和綱吉才剛踏進門就看見G從樓上走下來,臉上掛著一副眼鏡。
「工作辛苦了,報告就等一會兒吧。」G阻止了阿勞迪開口,轉向一旁的綱吉,「綱吉,和我一起用下午茶吧?」


「現在嗎?」


「嗯,等喬托回來以前還有不少時間,想利用機會和你聊聊。」

 

 

 

 

 

 

 

 

 


喬托坐在談判桌前,但他怡然自得的優雅看來對眼前氣氛緊繃的狀態毫不在意,拿起了桌上的紅茶緩緩喝了一口,也不擔憂對方會不會下毒,但恐怕對方若是對他的提議沒有任何興趣的話也不會有這場談判了。

喬托一點也不擔心現在會有什麼不利自身的狀況,其實,他自信的認為對他不利的狀況根本就是沒有,這談判失敗的機率也幾乎是零。


他們只有兩個人,顯然藍寶靠不太住的在一旁緊張的來回張望。
沒有什麼黑手黨經驗,年紀還很輕的藍寶面對這樣來者氣勢洶洶的場合忍不住全身顫抖。


喬托輕輕放下了手邊的茶杯,那雙透著溫和的光芒的雙眸環視了一圈那些對於他提議的意見騷動不已的人們,對方的BOSS皺起眉頭,似乎在思考他有什麼其他的用意,而且前來談判的就只有單單兩個人,面對他們十數人,眼前的喬托說話聲音固然好聽,但內容卻與之不符的強硬。

「如何,布魯諾先生,對於我的提議你已經考慮好了嗎?」喬托說,語調依舊溫和,抬眼看著額邊微微冒汗的布魯諾組織的首領,「其實我覺得你們大概也沒有什麼需要考慮的就是了。」


「憑什麼這麼說?你們知道我們大可拒絕你們,就在這裡殺了你們。」


「但是你擔憂著為什麼我們會只有兩個人單槍匹馬就來到這裡,所以正想著勝算吧。」喬托一笑,他的雙手放在桌上然後輕輕撐起下巴,好像與友人談天氣一樣的毫無防備的姿勢,相較起來布魯諾的狀態更像是被逼入絕境,「別想了,因為我若是兩個人來,就表示我有自信憑兩個人就能夠戰勝你們全部。」


「你、你……」


藍寶看著那個布魯諾的臉都氣得發青了,他忍不住疑惑為什麼喬托還要這樣刺激對方。
他一點也不想要爆發衝突,事實上如果戰鬥起來的話喬托或許會安然無事的打倒所有人,但是自己就不保證會不會在這裡受傷或被殺死了,他還沒有那樣的心理準備。

「無須生氣,我絕對沒有小看你們的意思。」喬托收回笑容,面容凝結住一層冰霜,「只是你們的對手是我而已。」


「我聽說過,您是曾經最強黑手黨卡墨拉的幹部之一,但是卡墨拉消滅了,而你也是背叛者之一吧?又憑什麼要我們相信你們彭哥列的人?」


「確實,要你們相信我這樣的話我是不會說的,但你們也只能夠相信我。」喬托的身體往後微傾靠上椅背,就算是那細微的動作也令身邊的人精神緊繃,「現在卡墨拉被解散了,那是誰做的事情你們應該也很清楚,艾爾默斯,他正計畫要控制半個西西里,那未來也將會包含這裡,如果是我熟識的他,他是很有可能那麼做的。」


布魯諾的臉色變了,在西西里活動的這些小型組織沒有人不知道卡墨拉消滅和彭哥列、艾爾默斯一派出現的事情,在羅涅利亞與卡墨拉兩大古老家族相繼毀滅的同時,代之而起的就是艾爾默斯的組織還有彭哥列了,艾爾默斯所領導的是以暴力、暗殺為主要力量的一個強力的軍團類的組織,而彭哥列與之完全相反。

彭哥列比艾爾默斯的組織結構來說更接近完整的黑手黨,既然是黑手黨,其成員就必須遵守某些規則,而他們又屬於比較溫和的類型,這是所有西西里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我,可不保證我那位凶暴的遠親會給予你們比我更好的條件。」


喬托很清楚對方會怎麼選擇。
在這個時候不投靠彭哥列的話就是自找苦吃,最終還是會要面臨艾爾默斯的威脅,而那個人可不會像喬托那樣講條件,艾爾默斯的強勢在西西里島中也相當的為人所知,那多虧了卡墨拉被解散一事,那個人對卡墨拉逃出的成員窮追猛打,造成了不少的犧牲,連無辜的人也被波及,在一年前曾經引起了一陣西西里島的恐慌,想也知道應該投靠哪邊更好、更有利益。


喬托又喝了一口茶,一邊想著這邊的茶有些苦了,然後他闔眼靜待。

結果,對方還是承受不了壓力接受了喬托的提議,他們的人將合併入彭哥列的一員並效忠於他,雖然如此但也可以半自治的繼續在這裡的生活,只要遵守彭哥列訂下的規矩,獲取的利益也將分享給彭哥列。

 

在未來,彭哥列若是從恩納離開,這裡也將會交由信得過的幹部來管理,當這裡遇上麻煩的時候彭哥列自然也會以同伴的身分前來幫助。這是相當和善的條件,作為交換的只有將權力移交給彭哥列罷了,並無任何不自由。

喬托和藍寶一起離開後,藍寶困惑的看著喬托的背影,不懂對方為什麼要帶著自己一起過來這種可怕的場合,明明哪裡也沒有需要用上他的地方。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困惑吧,喬托轉過頭來看著藍寶,他此時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很難想像之前的喬托會如此笑,藍寶覺得一年多前認識的喬托是個讓他害怕又難以接近的人。


總是高高在上的,他的姿態一直都是那樣有著隔閡,有點冰冷。
那時候只有綱吉在喬托身邊的時候,喬托才會顯得稍微貼近一般人,表情也會變得柔和下來。
但現在的喬托偶爾會像這樣讓人打從心底覺得溫暖。

「你很疑惑我為什麼要帶你過來嗎?」


「首領你就算一個人也不會有問題的,而且我到現在也沒有派上用場的地方……」


「我打算以後讓你留在這裡,藍寶,」喬托對他說,看藍寶吃驚的張大了嘴,「我要把這城鎮的事情交給你管理。」


「什、什麼?不是還有更好的人選嗎?像是G大哥他們——」


「啊啊,雖然他們是很好的人選,但是我覺得如果我們要離開的話,對這塊土地最熟悉的你應該最適合這個位置,這附近也有你父親的土地,而且,也該是時候讓你負擔一些責任了,別逃避啊,藍寶。」


「首領……」


「往後還有很多事情必須要借重你們的力量,自從一年前的事情後,我認為這個組織要強大微能夠保護同伴的程度還有很遠的道路要走,我想要保護重要的東西,但只有少數幾個人的強是難以將這個組織支撐永久的——所以快點成長吧,藍寶,我和綱吉都很期待你的力量有一天能夠在我們有困難的時候幫助到我們。」

藍寶看著說完話後就緩緩走遠的喬托的背影,他低下頭。
一年前綱吉重傷的事情他記得很清楚,那時候他害怕極了,而喬托的模樣也是令人憂心。
那樣的事情誰也不願意再次發生,一想到在他們某些人執行任務的時候就會有人如此輕易的受傷,這是多麼可怕的事情,不管是身邊任何一個夥伴或是朋友發生那樣的事情都是想要盡力避免的。


喬托似乎從那次綱吉復原並說了願意留下來後,他的內心就有些許轉變,該說變得溫柔嗎?

可是過去不少傲慢、冷酷、自我中心的地方還是和以前一樣。

他只是在某些小地方流露出對同伴的信賴還有關心,這和以前完全依賴憑藉著夥伴的強大而行動的他有所不同,如今的他已經瞭解了守護某人所代表的意義吧,也了解到他人失去重要之人的痛楚,所以他終於也能夠發自內心的對誰施以溫暖和關懷了。

 

 

 

 

 

 

 

 

 


喬托和藍寶回到了家族後,就見到與G、阿勞迪坐在桌前的場景,G掛上了眼鏡正看著一本書,似乎正和綱吉討論著什麼,阿勞迪當然是一個人安靜的喝茶,看到這個和平的景象的喬托忍不住面露喜色。
但在他開口呼喚之前,藍寶搶先一步來到綱吉的身邊,然後一把壓上綱吉的肩膀。


「綱吉,你聽,喬托說要把這個地方委託給我呢。」


「欸?」綱吉抬起頭,然後看看一邊的喬托,對方臉上寫著明確的肯定,「太好了呢,藍寶,表示你最近的努力有了效果吧?」綱吉稱讚著,藍寶雖然16歲了但某些地方還有點小孩子氣,這經常讓綱吉想起被留在教堂的那兩個孩子,雖然想要回去看看,但一直沒有機會,而今天早上被阿勞迪一說綱吉就覺得更不敢接近那裏了。


不知道那兩個孩子過得如何,他真的很想他們。


「說到這個,也就是說談判順利的意思吧?」G取下了眼鏡,詢問喬托。


「是啊,那個人也不敢做其他的選擇,這樣一來我們的同伴也增加了,要告知所有的人,G。」喬托看G答應後就轉過頭來看著綱吉的方向,「說起來你們在做什麼?」


「我和綱吉正講到我剛念完的小說,很有趣呢,正推薦給他。」G笑著補充,而綱吉的臉上不知為什麼浮現有些尷尬的表情,看喬托有些訝異的拿起放在桌上的書本。


「真羨慕G呢,每次我找綱吉談書的話題時,綱吉都會不小心睡著。」


「…唔…因為喬托看的書都很難懂,而且外國的語言我也看不懂……」綱吉有點愧咎的低著頭,喬托的涉獵很廣,有時連哲學或歷史類的書本也會包含在內,那些對綱吉來說是一種可怕的催眠劑。


「沒關係,看著你的睡臉我也很會感覺喜悅。」喬托溫和的微笑著放下了書本,然後他拍了一下繼續壓在綱吉身上的藍寶,「可以的話能夠把綱吉還給我嗎?藍寶。」

「是、是!!」因那平淡的語調而緊張的藍寶很快的離開了綱吉的身邊,不敢再有肢體接觸。
綱吉有點無奈的站起身來走到喬托的身邊,而喬托也很自然的轉過頭,「你們繼續吧,綱吉我就借走了。」


「啊啊。」G不在意的揮揮手,而阿勞迪則沒有作聲。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進了喬托的房間,綱吉剛關上門轉過身,只見喬托解下他常穿的披風隨興的放到了沙發上,然後就坐了下來,這個房間和喬托在過去卡墨拉本部的房間相去甚遠,那個精緻的、充滿了看起來似乎相當昂貴而迷人的家具以及裝飾品的房間,不會太過奢華卻也不平凡,綱吉每次進去都忍不住驚嘆。

但現在這個房間雖然簡單許多,還是有著喬托的品味,簡單花樣的暗色地毯,木製的桌椅,窗邊透下的金色微光灑落在喬托身上令他那靠著椅背稍作休息的側影輪廓看來相當柔和。

「喬托,你累了嗎?」綱吉走近,手指輕勾對方美麗的金色頭髮,提起嘴角,「最近總是在工作。」


喬托抬起頭,面對站在他椅背後的綱吉,迎接了一個來自綱吉的溫暖親吻,綱吉主動的碰觸那雙薄唇,輕舔雙唇然後很快分開,他看著喬托的雙眸,覺得很想要就這樣一直看著這美麗的景象。


喬托比任何人都好看、都更加英俊,對他更溫柔。
綱吉覺得自己能夠被對方所愛也是幸運的事情,最近他總會覺得自己太過的幸福。
決定留在這個時空後他發自內心的享受著現在生活的一切,比過去感受到更多的喜樂,每一天都很滿足。

「難得有如此可以與你相處的下午。」喬托看綱吉慢慢走到了他的身邊坐下,微瞇起眼低笑一聲,「你坐錯地方了。」

 

綱吉一臉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就坐在喬托的隔壁,這也是喬托往常允許的位置。
但接著喬托的手指指向了一個令綱吉不知所措的位置,那是他的膝前,然後用溫柔而無法拒絕的眼神注視綱吉。


「來這邊吧,綱吉。」

「……是。」


無法抵抗對方的那種笑容,綱吉有些困惑又不知所措的坐在喬托的懷中,才一坐下就感覺到一股溫暖的體溫貼上他的背部,喬托溫熱的氣息吹撫上他的頸部,有些像是嘆息,又有些像是鬆了一口氣的那個聲音令綱吉在意,他稍稍轉過頭觀察喬托的側臉,發現對方是輕閉著眼睛的,彷彿工作一整天後疲倦得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休息的場所,就這樣親暱的靠在綱吉的身上,把全身的力量都交託給對方。
綱吉知道對方只有在自己面前喬托才會流露如此無防備的放鬆姿態。

「喬托。」綱吉抬起手輕輕觸碰那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如果有什麼我可以做到的事情,我都可以做。」


「那麼,你只要待在我身邊就夠了。」喬托看著他,手指輕撫過綱吉的褐色頭髮,溫柔的梳過那翹起來的部分,綱吉看著喬托的表情就好像找到什麼令人滿意的玩具一般,笑得很柔和。

 

喬托的手掌眷戀著綱吉的體溫,片刻也不願意離開。


「你對我的要求真的很少啊,對藍寶明明都這麼嚴厲……」


「因為,就算我不要求你為我做什麼,你為了我什麼也做得出來吧。」


「被你直接這樣說的話……」綱吉的聲音哽在喉嚨不知該怎麼回應,雖然喬托所說的也是事實,但從對方的口中直接講出來總覺得有些害羞又尷尬,而他猜喬托是最喜歡看他那種不知如何反應的困窘神情吧。

「因為我也一樣,為了你的話,我什麼也能夠做得出來,感覺上沒有什麼辦不到的事情,這樣說的話你會覺得我很誇張嗎?」低聲述說的那雙藍色的眼眸中沉澱著如同漩渦一般的陰影,但綱吉卻可以感覺到一份溫柔的情感包裹住自己,喬托一直是認真的,不是什麼誇耀的情話,也不只是虛浮的謊言,綱吉知道喬托說的是真的可以做到。

「即使是和艾爾默斯戰鬥?」綱吉沒有來得及阻止自己就說出口了,那讓喬托微愣。


他只是遲疑了一會兒後輕輕嘆息一聲,「……是阿勞迪那個傢伙告訴你了吧?我明明已經吩咐過不要說些會擾亂你心情的事情,但那個人總是不會乖乖聽話。」


「所以說,即使很可能會與艾默衝突,你還是決定要把本部搬回去嗎?」


「那裡是我的起點,也是我生長的城鎮,沒有道理我不回去。」喬托露出了相當懷念的表情,「十歲以前的記憶我記不太起來了,事到如今也對那個被毀滅的家沒有任何留戀,因為你的關係,我現在可以坦然的承認卡墨拉是養育我的家,也是如今的我成為『我』的原因,我不會忘記卡墨拉做過的事情,還有我犧牲的友人們的生命,但如今已經沒有仇恨了,說不定有些感謝曼利歐。」

綱吉聽到喬托說的話後,感覺胸口有些微微酸澀,他彎起嘴角,真心覺得可以說出這樣的話的喬托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喬托現在或許有些接近他所認識的彭哥列初代首領,那個溫柔、強大、而且可以包容一切的男人,雖然綱吉認為他們永遠也不會成為同一個人,而他所愛的不是從前崇拜著的那個區區的形象,也不是因為他是彭哥列初代的首領才喜歡喬托的,而是因為他正是喬托本身,就只是這樣而已。

「這個地方暫時交給藍寶,他會做得不錯的,然後我們搬回那個城鎮後大概不可避免的會要面對艾爾默斯吧。」


「艾默他……」綱吉的臉稍稍陰沉,喬托以為那次恐怖的經驗在綱吉的心中留下了傷痕,有些擔憂的看著他。


「不需要擔心,我不會再讓你受到那種傷的。」喬托微微瞇起眼,流露出接近憎恨的情緒,「我無法原諒他,所以這次我一定會做個了結吧,他也肯定不會放過彭哥列,我知道的,所以我也會接受他的挑戰。」


「你明明也不想要和他戰鬥的,為什麼一定要變成這樣?」


「雖然我不想,但我知道艾默的個性,我太了解他了。」喬托搖搖頭,他知道綱吉希望他和艾爾默斯和好,但這是多麼困難的事情,在發生這麼多事情後要重新回到過去的關係已經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更別說他們之間還有綱吉這個矛盾的存在,正因為曾經很了解彼此,如今到了這個地步才更坦率的難言歸於好,「我也是因為如此才發展出對付死氣之火的武器,零地點突破,我希望可以不殺死艾默也能夠停止他,這是為了他而創的招式,只為他一個人,綱吉,我不想違背和你的約定,沒有必要的話我不會再讓自己做出殺害他人的舉動,我不會殺死艾默,我保證。」


「零地點突破已經完成了?」


綱吉這時候才明白為什麼喬托當初會創造這個招式的理由,封印死氣之火將之冰凍的這個招式或許也包含了喬托不願意殺害自己重要家人的心願吧,喬托很早就覺得他和艾爾默斯有一天會因為彼此的道路不同而產生衝突,他們之間有太多無法互相理解的部分了,即使如此,喬托還是認為對方曾經是自己最重要的兄弟,或許現在也是吧。


這種想法讓綱吉稍稍舒服了些,表示喬托也是有在仔細思考和艾爾默斯戰鬥的事情。

「喬托,我有一件事情必須要跟你說。」綱吉突然抬起頭,他轉過身面對喬托,表情嚴肅,「是關於艾爾默斯還有彭哥列的事情,雖然你一直說不該告訴你關於未來——」


「那就不要說。」喬托沒有等綱吉說完就打斷了他,用手指壓住綱吉的唇。


「但是!」


「我對已經知道的未來沒有興趣,沒有人會去做已經知道結局的冒險,知道未來只會限制人的心,但人的心應該是自由的。」喬托說,他溫柔的注視著綱吉的眼睛,「而且,不該由從別的時空過來的你來告訴我,這是不允許的,就連你在這個時空的事情都是不允許的,所以我一直都很害怕。」


綱吉說不出話來,喬托從以前他剛到這個時空時就說過類似的話,一般人肯定都會想要知道一些的,但喬托絕對不願知道未來,他不曾問過任何關於彭哥列的未來,也不曾相信綱吉所說的未來,那是擁有強韌的意志的喬托才能夠做得到的事情。綱吉知道,如果對喬托他說未來的艾爾默斯將會成為二代首領,將彭哥列擴張,或許會讓喬托做出什麼改變,但這些話語的內容卻違反了喬托一直以來的堅持。

「所以什麼也不要說,綱吉,」喬托再次開口時是微帶命令的語調,「你現在是我的部下吧,雖然不想用對待部下的態度對你,但是這是命令,既然是命令你就必須要遵從並且和我們一起回到那個城鎮。」


「我知道了。」綱吉低下頭,好不容易才把話給吞回肚子裡頭。


看綱吉沮喪的樣子,喬托露出一個苦笑,他不是有意讓綱吉露出這樣的表情的。


過了一會兒,他抱住綱吉的腰,喬托湊上綱吉耳邊,開口,「第二個命令,吻我。」


「什、什麼?為什麼突然——」


「你必須要聽從我的命令吧?」喬托笑得如此溫柔好看,在綱吉耳邊壓低的聲線也非常好聽,令綱吉打從脊髓深處顫抖,只感覺到雙頰發熱,「這是首領的命令啊,綱吉,你不是一直說你想要成為彭哥列的一員嗎?」


「哪有這種命令…剛、剛剛還說不想用對待部下的方式對待我的——」


「啊,是呢,但是你還是要聽話吧?不然會受到懲罰,綱吉,我的懲罰,我是首領,而你是我的人,你的一切全部都是我的東西。」喬托好像理所當然的說著,然後微瞇起眼,在綱吉耳邊笑出聲來,「不可以違背命令啊。」

綱吉內心緊緊揪著,拗不過眼前任性的男人,只好靠上前去照命令的吻上喬托的臉頰,對方安靜的等著綱吉之後的行動,綱吉感受到那份安靜的壓力後就知道對方一點也不滿意,只好硬著頭皮往下吻上喬托的頸部,喬托這時才發出一點輕柔的笑,手輕輕撫過綱吉的褐色頭髮,半闔起眼,享受著綱吉的服侍,綱吉主動的解開了喬托的領口鈕扣,本來整齊的襯衫也被磨蹭得零亂起來。


喬托用手指抬起綱吉的下巴,壓上那雙變得微紅的雙唇,舌頭伸入口中輕輕的翻攪勾動。
綱吉如今還是無法坦率接受這種深吻,總是會有主導權被搶去、被掠奪的感覺。

喬托低頭摸索綱吉的胸口,最後輕含上綱吉胸前敏感的部分,不久甜美的呻吟聲音就從綱吉的口中傳來。


「嗯…唔……」綱吉微挺起胸口,感覺到喬托溫熱的唇舌在胸口挑逗時他就無法克制的全身顫抖。


喬托眼中卻帶著一點冷酷的悠然欣賞著綱吉不能自制的迷亂表情,舌頭卻沒有停止挑逗的動作,綱吉的眼神閃爍,幾乎陷入了情欲之中,只是如此簡單的就可以讓綱吉動搖,顯出了綱吉對這樣的事情依然不習慣。


很久沒有做這樣的事情了,自從綱吉受傷後喬托一直都小心翼翼,很少碰他。
可是就當喬托解開綱吉的襯衫,並由胸口緩緩吻上那平坦的腹部時,窗外頭卻響起一陣喧鬧聲。
兩人都因此而抬起頭來,喬托輕皺著眉頭好像有些不太高興被打擾,綱吉則是有點疑惑那聲音是什麼,因為那好像是很吵雜的人聲,就在本部的正門口,非常的靠近。

「這麼快就回來了,比我想像中快。」喬托喃喃自語,低哼一聲。


「喬托,那個是?」


「只能夠這樣了。」喬托撐起身體,拉上綱吉的襯衫,「遮好吻痕出去吧。」無奈的對綱吉說,綱吉馬上臉紅起來,喬托卻只是寵溺的等待著他的動作,好像預料著將有什麼好事發生,綱吉卻不懂那和外頭的吵雜聲有什麼關係。


綱吉緩緩拉上襯衫,看喬托也穿回了衣服,並為他開了門等著他。


「到底是什麼啊?聽起來像是有誰回來了。」


「是納克爾,帶著可愛的小客人回來了,是你很久沒有見的人。」喬托說,綱吉一聽腦海中就閃過了一個想法,他快步的越過喬托就直直的往外頭跑了出去。


「真是急躁啊,不過那種有些冒失的地方也才像他吧。」看綱吉興匆匆的背影,喬托微笑了出來。

 

 

Tbc

作者廢話:

這篇也快要貼完啦~~雖然大概還有個兩三篇。

這一篇比起綱吉的轉變,我想喬托的轉變其實才是我更想要表現出來的。

比起看來強大的喬托,綱吉其實反而更明確知道自己希望做什麼,知道自己的目的與渴望,而喬托卻是在見到綱吉後才慢慢了解自己真實的願望,也真正理解了夥伴的意義。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37 (G綱)

「那是真的嗎?諾巴,你們說的話不是尋我開心吧?」柯札特站在那扇門前久久無法伸手碰上門把,他垂著眼,「他真的醒過來了嗎?就在這扇門後。」柯札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膽小了,居然這樣畏畏縮縮的不敢前進。


大概誰也無法理解他當時的心情,在他看見喬托抱著綱吉回來的時候,那滿身是血的模樣一直揮之不去。


綱吉的眼睛空洞的半睜開著像在看著他又好像沒有看著他,那是沒有了生氣的眼睛,一點光也透不進,當時他退後了好幾步連與喬托對視的勇氣都沒有,喬托會用什麼樣怨恨的眼神看他呢?

怪他害死了綱吉,沒能守護綱吉,明明就在身邊的卻沒有保護對方,害綱吉遇上了這種可怕的事情。


但是,喬托直到最後就連看他一眼都沒有...

「那是真的嗎?諾巴,你們說的話不是尋我開心吧?」柯札特站在那扇門前久久無法伸手碰上門把,他垂著眼,「他真的醒過來了嗎?就在這扇門後。」柯札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膽小了,居然這樣畏畏縮縮的不敢前進。


大概誰也無法理解他當時的心情,在他看見喬托抱著綱吉回來的時候,那滿身是血的模樣一直揮之不去。


綱吉的眼睛空洞的半睜開著像在看著他又好像沒有看著他,那是沒有了生氣的眼睛,一點光也透不進,當時他退後了好幾步連與喬托對視的勇氣都沒有,喬托會用什麼樣怨恨的眼神看他呢?

怪他害死了綱吉,沒能守護綱吉,明明就在身邊的卻沒有保護對方,害綱吉遇上了這種可怕的事情。


但是,喬托直到最後就連看他一眼都沒有,綱吉變成那樣以後,喬托的世界像是被封閉了一般,聽不見其他人的話,也看不到其他的東西,對於事情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柯札特胸口壓著巨大的罪惡感。

然而,他的同伴現在卻跟他說綱吉醒過來了。
高興的同時又有些害怕那是個謊言,推開這扇門後,裡頭那個孩子說不定還沉沉的睡著。而他只是空歡喜一場。

「BOSS,是真的啦,剛剛班聽到裡頭的講話聲了,肯定那絕對是澤田少爺。」諾巴開朗的拍了一下柯札特的背。


「這樣啊……」柯札特對於諾巴的開朗只是苦笑,然後終於抬起了手臂。


就在這時候,那扇門卻自動的打開了,而裡頭露出臉的人用有些不耐煩的表情看著站在門口的他們。
斯佩德瞧了柯札特一眼後低哼一聲,手插在腰上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就這樣擋在門口。


「吵吵鬧鬧的,還以為是誰呢,西蒙,有什麼事情嗎?」


「我、我聽說綱吉他醒過來了,所以——」


「明明是自己的罪,卻沒有勇氣面對自己的疏忽大意造成的後果嗎?這麼一來西蒙家族的前途令人堪憂啊。」
柯札特沒有話可以反駁,他確實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靜靜的望著柯札特的臉,斯佩德輕嘆一口氣。
如果說那時候誰有錯的話,喬托將綱吉的護衛交給他,卻沒能夠即時追上綱吉的斯佩德自身也是害綱吉遭受這可怕的遭遇的人之一,他其實沒有資格責怪柯札特什麼。


「想知道綱吉的狀態的話,為什麼不親眼確認一下呢,他就在那裡。」稍稍退開身體,斯佩德的語氣變得輕柔了,而柯札特也終於得以看見坐在床上的綱吉,他正好奇的想知道和斯佩德說話的人是誰。


望見是柯札特的臉時,綱吉露出了一個高興的笑容。


「柯札特!」綱吉開心的喊他的名字,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太好了!現在就可以見到你。」


「綱…」柯札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綱吉疑惑的看著他,不懂為什麼柯札特的表情會那樣蒼白,只見柯札特有點搖晃的往前走了幾步來到綱吉面前,然後他突然在綱吉的前面跪下,伸手抱住了綱吉的身體,一頭埋入綱吉的胸前,那舉動讓綱吉愣了一下,平時總是相當堅強甚至有時候會比喬托更強勢的柯札特,如今有些顫抖著抱著他,綱吉很快就明白了,柯札特對於他身上發生的事情感到自責,明明就沒有必要自責的,做出選擇的是自己,粗心大意的也是自己,這不怪任何人。


綱吉的手輕輕放到他的頭頂,像對待小孩子一般的撫摸了一下,然後微彎下身抱住了柯札特。
柯札特感覺到綱吉的溫度後眼眶微濕,但他也注意到綱吉的臉色不再是冰冷蒼白的。

「該不會是斯佩德欺負柯札特吧,別在意,因為他真的很壞心啊。」綱吉開玩笑的說,輕柔的聲音讓人心情平靜。


「我才沒有做這種事情,我不過是說事實而已。」斯佩德有點鬱悶的走回自己原本的位置,坐下。


「不管我曾經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是柯札特的責任。」綱吉再次開口,然後又重複了一遍,「不是你的錯。」


就這樣讓柯札特抱著,綱吉也抱著他過了好一會兒後,柯札特終於抬起頭來笑了,他用手指挑去眼角的一點淚水。


「你這傢伙老是做這種讓人提心吊膽的事情,不知道別人有多擔心。」柯札特伸手握住了綱吉的手,像要確認他真的沒問題,「沒事就好,太好了,知道你醒過來的話喬托一定很開心,而且你一定也很想見他吧。」


「嗯,我想見見他。」綱吉覺得這次的事情讓他有了一點改變,他很想把這改變和決定告訴喬托。綱吉將手放在胸口,他恐怕是失去了再次回到自己時空的道路,綱吉有種自己再也不會回去的感覺,大概那場『夢』就是最後了,因為他已經做出了選擇,他得到了留在這個世界的勇氣,他想要留在這個世界,有著喬托存在的這個時空。


綱吉想自己如果還繼續猶豫的話,就愧對那些被自己留下在那時空的重要的人們,那些人應該會體諒自己吧。
從今後也不可能會忘記他們,在遙遠的這個地方,持續的祈求著他們的平安,並且希望自己在這裡也可以得到歸屬。

「我知道你經歷過太多可怕的事情,這樣要求你或許很自私,可是我真的希望那個人可以獲得幸福。」柯札特低下頭,他的手握住了綱吉的兩手,他想到曾經失去重要友人的喬托,直到現在喬托肯定還是認為那是他自己的錯,認為卡洛特會死是因為他的緣故,認為碧安卡會死也是因為他的關係,一路失去了許多人走到這裡的喬托,柯札特真的不希望他再失去什麼東西,他很喜歡喬托,所以希望看見他的笑容。

「所以,從今後拜託你繼續留在那個人的身邊吧,綱吉。」
柯札特那像是請求的聲音傳進綱吉的耳中,綱吉感到暖意在胸口搖晃著,忍不住露出了笑,柯札特所說的也是他現在的願望,今後他也只有這個願望,他現在真的很想快點見到喬托。

 

但是斯佩德傳遞消息給那邊的戰場才過了不到一小時,綱吉知道對方根本沒有那麼快趕回來。

柯札特最後讓綱吉重新躺回床上,問候了各種身體狀態後,終於肯放綱吉好好休息了。
綱吉現在的身體似乎還沒有辦法回到原本自由活動的模樣,因為斯佩德過去沒有使用過如此強大又不安定的幻覺,如今也是初次嘗試,所以綱吉到幻覺完全安定下來為止都必須要安靜的休養才不會有任何身體上的問題,而綱吉知道自己可能又有一段時間要被人關在房間裡頭了。


「我想喬托他們要到晚上才能夠回來這裡,因為距離卡墨拉的路有些遙遠,但他一定會拼命趕回來吧。」柯札特笑著拍了拍綱吉的頭,「在這之前好好休息,綱吉,這也是為了不讓大家擔心。」


「嗯,我知道的,抱歉,讓你們為我的事情煩惱。」綱吉對柯札特很抱歉,當時柯札特一直叮嚀他不可以出外的,因為艾爾默斯要他的命,他卻一直不了解自己其實處在很危險的狀況下,至今會那麼安全都是因為守護者還有喬托保護他並斷絕對外的情報的關係,他們招募新成員小心翼翼、不願意做太大的舉動都是為了讓綱吉暫時躲避追殺的風頭,這大大限制了彭哥列的發展,但努力的結果卻還是失敗在綱吉自己的粗心大意上。


「我總是任性的想要做自己的事情,沒有去顧慮其他人……對不起。」綱吉開口。

 

他現在稍稍可以理解為什麼喬托總是計畫詳細後才開始行動,明明不想要為了什麼事情而犧牲任何人的,但事情有時候就是無法如理想中那樣運作,綱吉以為犧牲自己的話就可以幫助自己的部下,但是,喬托他們去為自己復仇的行動肯定還有別的不認識的人死去,他當時並沒有想到其他人對自己的死所產生的憤怒會有多深。


他一直覺得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所以才會有那麼輕率的想法。
但現在他已經沒有這樣的感覺了,他總覺得在自己身上有了斯佩德的幻術之後,反而好像能夠融入這個時代。
現在他能夠感覺到自己就存在於這個地方,因為斯佩德的幻術而活在這裡。

「傻瓜,沒有什麼自私不自私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都是為了自己。」一直安靜的看著他們的斯佩德開口,他闔起了手上的書本,「不管是你,還是喬托抑或是我都是如此,如果你問那個男人的話,他肯定會告訴你他是為了自己才希望你在這個世界留下來,創立彭哥列肯定也是為了讓他自己可以活下來的一個理由罷了。」

 

「斯佩德……」


如果沒有彭哥列、沒有艾爾默斯的存在的話,從失去了所有家族的那一天起,喬托很可能就已經消失了。
現在事情變成這樣,艾爾默斯和喬托反目的現況令人有些措手不及,斯佩德有些在意之後的事情。
但他看向綱吉,他覺得綱吉現在不適合知道那些複雜的事,否則又會胡思亂想。


他的手覆蓋住綱吉的眼睛,「你睡一會兒吧,我和西蒙會在這裡,喬托回來就會叫醒你的。」


看穿了綱吉的不安,他大概想要等到喬托回來馬上見到他,所以才一直堅持著不肯闔眼,明明臉上寫著深深的睏倦,「放心好了,一醒來你就會見到那個傢伙的,我保證。」

聽了斯佩德的話後,綱吉緩緩的闔上了雙眼,這次沒有夢境了,他落入了一個安詳而黑暗的空間。

 

 

 

 

 

 

 

 

 


「綱吉、綱吉。」一個聲音呼喚著他,綱吉知道這是誰的聲音,是G的。


G的聲音總是很溫和,除了把自己陷入危險的時候以外,G對待他從來都不會大聲吼叫,而那個聲音隨著一雙大手輕輕搖晃著他,綱吉知道自己應該要醒過來,於是他有點恍惚的睜開雙眼,他伸手揉了揉有點乾澀的眼睛,他感覺自己睡了很久,窗外的景色已經到了夜晚,醒來的感覺很好,身邊的火爐燃燒著非常溫暖。

一雙溫和的暗紅色眼眸看著他。


「綱吉,喬托來看你了,」看見綱吉醒過來的G露出了一個苦笑,綱吉眨眨眼睛,不知道為什麼是G來叫醒他而不是喬托,這時G回過頭用一種無奈的聲音對某個人開口,「你看,我並沒有騙你吧,所以就別僵在那裡了。」


G的眼神中帶著一點無可奈何,不過他覺得有如此反應的喬托令他這個多年的友人感到欣慰,擅長偽裝的他連面具都無法好好戴上,過去那總是冷漠對待任何事物,不常動搖幾近冷酷的表情已經消失了,在他們這些夥伴的面前也表現得如此自然而且擁有感情的喬托,G覺得那是很難得的事情,那個 喬托在面對真正想要保護的事物時原來也和他們一樣會變得軟弱,雖然這或許是他的弱點,但他依然是個人,人都會有弱點的。

當G從床邊站起來時,綱吉看見自己床邊被其他守護者所圍繞,而他們所有人的最後站著某個身影,喬托似乎害怕將綱吉弄髒的把沾著血跡的披風扔在一旁,他臉色蒼白的站在眾人後面久久都不敢上前,一定是因為進門來卻看見綱吉還是沉睡著的關係吧,綱吉不知道喬托原來會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雖然他過去也曾在自己面前沮喪流淚,但是現在的喬托似乎連看他都不敢,最終那雙溫柔的目光落在綱吉的身上,對上綱吉的視線。

喬托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他的面前,他彎下身,他沒有直接抱綱吉,而是好像害怕這是幻覺的伸出手觸碰了綱吉的臉頰,想要感覺綱吉存在的溫度,綱吉被那雙有些冰冷的手觸碰時聞到了平時他熟悉的喬托的氣息。

有種好久沒有見面的感覺,好久沒有體會這份內心平靜的感覺,他忍不住闔上眼靠在喬托的掌心,臉頰輕輕摩蹭,然後他的手也覆蓋上喬托的手背。

「你的手好冷。」綱吉開口說,抬頭擔憂的看著喬托的臉,「外面天氣很冷吧。」


「……我不太清楚,腦袋裡頭好像什麼都感覺不到,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麼。」喬托坦承的說,他這時低頭看到自己的左手還有著血跡,那不是他自己的,他知道那大概是艾爾默斯的或是其他人的,他記不清楚了,戰鬥中發生過什麼事情、傷害了誰他都不太記得,於是想要把左手藏起來,他知道綱吉很討厭這種事情,而且他也不想讓綱吉想起和艾爾默斯之間可怕的回憶,可是,綱吉卻注意到並抓過那隻手,「……綱吉?」


「沒關係的,我知道。」綱吉並沒有害怕也沒有責備喬托,喬托反而露出困惑的表情,這讓綱吉露出苦笑,綱吉覺得喬托真的太在意他的想法了,明明不用如此溫柔的對待自己,大可斥責他為什麼與艾爾默斯做這種愚蠢的交易,但喬托卻反而一臉自責的樣子。

綱吉用自己的衣服輕輕擦去喬托手上的血,這動作讓喬托很訝異,因為這樣就弄髒綱吉了,平時明明最討厭這些東西幾近潔癖的綱吉,這很奇怪。綱吉抬起頭來直直的看著喬托,好像在瞪他似的,最後緩緩說出一句話。


「如果要說因為什麼生氣的話,並不是你們去找誰復仇的事情。」綱吉垂下肩膀,看來有些寂寞,「而是為什麼不相信我會選擇回來這裡,沒有在身邊等我醒來這件事情。」綱吉說完話後就將身體靠上前去輕輕的在喬托的臉頰上親吻了一下,「對不起,讓你為了我做這樣的事情,我不會再擅自離開了。」

喜歡這雙觸碰自己的有點冰冷的手,就算這雙手上沾著誰的血,就算他是犯罪者……
我也想要待在這個人的身邊。
而我很早就已經接受了俱備著溫柔同時卻也殘酷的他了。

「不再離開?」突然,喬托好像有些困惑的低喃著,他想要得到更確實的話語,「那是…什麼意思?」


綱吉的嘴角微微下垂,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給予了喬托多大的不安,一直以來自己確實從沒有說過『想要留下來』的話,更很少表達自己對喬托的感情,羞恥於對同性說這樣的話,但是自己確實是喜歡著喬托的。
或許,那些感情和想法其實並沒有傳達給喬托知道吧,和義大利熱情表達的愛意不同,身為日本人的綱吉不懂該如何直接對喬托說明,愛這個詞太沉重了,說出口都覺得彆扭,或許是因為如此,喬托可能從來都不覺得從綱吉那邊得到了和自己所付出的同等的感情。


「……就是…那個……」綱吉吞吞吐吐的說了一半,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在場其他的人們,他們似乎也在等綱吉說話,那不只是關於喬托一個人的事情而已,雖然可能大半是為了喬托,但守護者中也有人希望綱吉可以留下,「……我要一直留在這個時代,不再回去本來的地方了,而且……大概也不可能再回去,我有這種感覺。」

下定決心後,綱吉感覺到自己好像已經不會再回去那裡了。
通往自己時空的道路已經關閉了,但他並沒有後悔,他曾經一度回到同伴們的身邊,他知道他們會沒問題的。


聽到綱吉說出那句話的時候,納克爾在底下小小的握緊了拳頭,沒有叫出聲來,而其他人也都流露出一點笑容。

「那樣沒有關係嗎?不回去。」卻只有喬托沒有顯露出高興的樣子,反而是沉下眼,「那裡有著你重要的人,比我對你來說更重要的存在,或許也有認為你很重要的人們……如果將你從那邊奪走,我將會成為罪惡深重的人。」


綱吉突然笑了出來,「你在說什麼啊。」


喬托困惑的看著他,從剛剛開始他就覺得自己被綱吉玩弄,他不懂綱吉的想法有了什麼樣的轉變。
突然綱吉居然說了要留在這裡,突然綱吉沒有責備他傷害他人的行為。
對於這種改變他反而不安起來了。


「你不是會拘泥於罪惡的人吧,你比我更了解揹負那些東西的意義。」


喬托揹負著眾人的期望而成立彭哥列,成為首領,喬托的覺悟或許就是連同創立彭哥列所產生的犧牲者的性命也一同揹負的那份堅定的意志,他選擇讓彭哥列誕生在這個世界上,所以成為初代首領。而綱吉自身的覺悟則是『破壞彭哥列』,如果是錯誤的東西,就讓彭哥列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綱吉只想保護自己珍愛的事物,相比起這樣的自己,綱吉知道喬托一直以來都擁有著比自己沉重許多的責任。

而他想要為這樣的喬托做些什麼,或許沒有辦法分擔責任,但肯定有自己能夠做的事情。

「所以,如果你願意的話,從今後我不會再犯像這次這樣的錯了,我也想要成為能夠守護你的人之一,不想再讓你感覺不安,我以後也會保護我自己的,也會保護你。」


「綱吉……」喬托這時好像終於稍微接收到綱吉的話語了,他溫柔的注視著綱吉。


綱吉受傷了,沒能夠守護好綱吉是他的錯,明明答應過要保護好他,這段時間他不斷責怪自己而產生的罪惡感,卻因為綱吉的話語而消失了,綱吉說想要保護自己,從來都只相信自己的力量的喬托沒有想過要由誰來保護自己,但如果是綱吉的話,只要存在於此就可以守護他內心的平靜。


為此綱吉決定要留下來,大概會一直待在他的身邊。
喬托一直都知道綱吉很強,比自己更堅強,不會對自我的意志動搖,擁有著可以毀滅彭哥列的力量。
一定可以讓他不致於走上錯誤的道路吧,他們可能可以一起創造前所未有的黑手黨。

綱吉這時候輕輕的靠上喬托的額頭,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所以我想要和你一起,選擇一條新的道路,喬托——我想和你在這個時代一起見證彭哥列的未來。」

 

 

 

 

 

 

 


綱吉看著喬托為他緩緩解開胸前的繃帶,綱吉也可以清楚的看到在胸前那明顯的灼燒痕跡,在那個胸前的傷口處周圍的皮膚都是一片深色的,並沒有波及到其他的地方,看得出艾爾默斯下手時並不想要讓他的死相太過難看,只留下了乾淨俐落的傷口,他伸手想要觸碰,卻被喬托阻止了,將他的手拉回來放在膝蓋上。

「你要是隨便動彈發生什麼事情的話我可受不了,所以乖乖的不要動。」喬托用濕潤的毛巾碰上那個傷口,綱吉沒有感覺到疼痛,就算有他也只感覺到喬托的手指不小心碰到皮膚的感覺,令他發癢,「艾默出手真的毫不留情。」喬托淡淡的說,他也可以看得出那個傷口直接的穿過綱吉的背部,兩面都有撕裂的痕跡。


「艾爾默斯先生的事情……」


「我沒有打算要原諒他。」喬托輕聲的嘆息,而本來溫柔的聲音也變得冷酷,「就算是你請求也一樣,我無法原諒他對你做出這樣的事情,如果再次見到了他我說不定還是會想要殺了他吧,但是,現在你比較重要。」

綱吉聽到喬托那樣說,安心的笑了笑,喬托因為他醒過來的關係沒有對艾爾默斯做什麼就回來了。
幸好還來得及,綱吉真的是發自內心這麼想的,他不想要喬托為自己復仇什麼的,何況是面對他唯一的僅剩的家族,就算喬托自己想要否認,艾爾默斯對他而言一定是很重要的,而對艾爾默斯來說喬托肯定也是重要的存在,僅管他們大概誰也不會承認這件事情,綱吉知道要他們回復原來的模樣不太可能,但綱吉還不想完全放棄。


而且對彭哥列來說,艾爾默斯肯定也是必須的。
如果說初代首領是創造彭哥列的人,那麼二代應該是將彭哥列引向強大未來的存在。
艾爾默斯那個男人有著喬托所沒有的純粹的暴力,綱吉雖然不喜歡但他知道那也是一個黑手黨不可或缺的東西。


「嗯……」綱吉突然細小的呻吟,喬托手上的動作停下來,擔憂的看著他。


「痛嗎?是不是我哪裡太用力了。」喬托皺著眉頭,但綱吉用力的搖搖頭,表情卻有些奇怪。


「那、那個,我在睡著的時候夢到了不錯的夢。」綱吉突然岔開了話題,用有點興奮的口氣對喬托說,「是我的時代的夢,我夢到自己回到了那個時代,覺得很真實,大概有好幾年的時間吧。」


「是嗎?所以你見到了想見的人?你珍惜的朋友和家人們。」喬托問,他的口氣已經不像以前那樣總是充滿了忌妒,是的,喬托覺得他現在已經不再忌妒綱吉口中那些重要的人們了,綱吉親口告訴他要留在這裡後,他就已經不再感到胸口因此疼痛,也不和之前那般對於綱吉隨時可能會消失充滿了疑慮,如今心中充滿著的是對於無法回家的綱吉的憐惜,而他很滿意自己現在這樣的心情——事實上,有些沾沾自喜,他知道這肯定是自己的虛榮心。

綱吉為了他要留在這裡,留在自己身邊,不會再離開。
綱吉是喜歡著他的。

「嗯,里包恩、獄寺、山本還有很多人,全部都——」綱吉興奮的表情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是很不錯的時光,但是沒有喬托在那裡總覺得很寂寞。」

 

擁有那麼多東西卻無法感到滿足,哪裡也找不到喬托,哪裡也無法見面,也沒有辦法跟別人述說這份寂寞的感覺,如今再次見面反而更像是夢境。


綱吉看向眼前的喬托,突然湊上前抬起頭吻上他的唇,讓喬托睜大了眼。


「綱吉,你……」


「呵呵。」綱吉笑著,看喬托有點無奈的望著他,「偶爾這麼做也沒關係吧。」


「是沒有關係,只是,稍微有點吃驚了。」喬托輕輕嘆息著,低頭迎上綱吉的第二個吻,從綱吉回來他身邊之後他總覺得綱吉好像變得比以往更主動親近他,過去綱吉總是對於他追求的那些舉動敬而遠之,那樣有些羞澀、害怕他的綱吉雖然也很可愛,但是有時也會讓他傷腦筋。

喬托在幾個吻後吻上綱吉的下巴,隨後便稍微冷酷的分開了綱吉的身體,綱吉有點困惑。

以前喬托幾乎很少主動分開和綱吉的接觸。


「現在必須先處理完傷口,你也不想要沾著汗水睡覺吧,你在幻覺穩定前必須要多休息。」喬托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過的繼續手上的動作,濕冷的毛巾碰觸上綱吉的胸口,擦拭著傷痕,「這是斯佩德吩咐的,你必須習慣它的存在,不要意識到它是幻覺才不會有多餘的危險,知道嗎?」


「嗯,我知道。」綱吉點點頭,這時候喬托的手碰觸到他的傷口的某處,「啊……」
喬托再次緊張的抬起手來,皺著眉頭,但他覺得綱吉的表情不像是疼痛,而是一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尷尬。


「該不會……」喬托微微皺起眉頭,手指放在下巴上思考了一會兒,有點猶豫的開口,「你有感覺?」


綱吉面對那個直接的問題什麼話也沒有說,沉默著,而且臉微微泛紅,好像對於這件事情感到很羞恥。
喬托微微勾起嘴角,那是一個令綱吉感到胸口震動的魅惑笑容。


「沒什麼好不好意思的,新長出來的皮膚本來就很敏感。」不知是否是故意,喬托的手掌輕輕壓上胸前心臟附近傷口的地方,然後用幾根手指輕輕下滑,越過傷口後若有似無的擦過綱吉的乳尖,然後離開,「在我面前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

「總覺得很不好意思,都這種時候了,還想些有的沒的。」綱吉悶悶的說,撇開頭。


「不要緊,因為綱吉的事情我全部都知道。」喬托溫和的聲音從耳邊傳來,然後綱吉發現他竟然低下頭去用舌頭舔上綱吉的傷口,綱吉全身輕顫了一陣,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他,喬托卻只是微微抬眼看他一下,低哼一聲後又繼續那個動作,舌頭搔癢般的舔過受傷的部位,手則輕輕環住了綱吉的腰。


「喬…托…」綱吉斷斷續續的輕吟,然後眼神迷茫的看著依然輕舔著傷的喬托。


「這個痕跡恐怕沒那麼容易消失吧,一輩子都不會消失,那個男人在你身上留下如此重的傷。」微微怨恨的聲音從喬托的口中發出,綱吉卻覺得有些甜蜜,聽來就好像在忌妒一樣,「明明這個身體是屬於我的東西。」


「等、等等…喬托!」綱吉出聲想要阻止,雖然感覺很舒服,不管是喬托修長的手指碰觸的位置或是濕熱的舌頭的感觸,他都覺得正被喬托牽著鼻子走,但他果然還是沒有辦法繼續下去,太過羞恥了。

這時,喬托突然直起身子,嘴角優雅的上揚,也不再做那些挑逗似的舉動了,反而是從旁邊拿起了繃帶開始俐落的幫綱吉重新綁上,熟練的動作細心的把傷口包紮起來,沒有一點點多餘的動作,也沒有讓綱吉感覺痛。
在綱吉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前,喬托就已經完成了,並且對著他溫柔的一笑,在他額頭親吻一下。


「睡吧,綱吉,你會需要多休息。」


「知、知道了。」他被壓回了床中,並且像是孩子一樣的任由喬托拉上被子蓋住脖子。

喬托為他熄了燈火,留下溫暖的火爐,室內回歸一片昏暗,而綱吉也確實覺得有些愛睡,雖然他已經睡了很多。
最後喬托和他道了晚安之後就退出去,在漆黑一片只有星光透入的房間中,綱吉深深嘆一口氣。


「我總是被喬托隨意的捉弄呢。」他無奈的闔上眼,聽著喬托慢慢離開他房間的腳步聲。

 

 

 

 

 

 

 

 

 


推開了門,他看見了坐在吧檯前的人影,這個人真的總是習慣孤獨一個人行動,喬托勾起一抹笑。
對方也注意到他出來,回頭看了一下後又移開視線,手中輕搖著酒杯,直到喬托來到他的身邊坐下來,斯佩德這才放下酒杯然後伸手去拿了另外一個推到喬托面前,這是要他一起喝一杯的意思。

「你為什麼不和大家在一起呢?」喬托問,斯佩德哼了一聲彷彿那是個可笑的問題,「這次的事情大家都很感謝你,我想應該已經不會再排斥你才對。」


同伴們一直以來對於斯佩德懷抱著警戒是可以理解的,因為這個男人本來就是個危險又不安的存在,但是到了現在,斯佩德第一次以實體的姿態與這些人過了那麼久的一段日子,不論喜歡或不喜歡,大家也早已經將他看做為同伴,可結果斯佩德還是一個人,僅管他好像一點也不在意。

「我可沒有打算和那些人一樣喝酒慶祝,喝成那樣有什麼好的呢?」斯佩德意指在喬托和綱吉兩人待著的時候,其他人都去慶祝去了,為這次的勝利,為綱吉的復原,「阿勞迪那傢伙和我應該也是同樣意見,所以他上樓去了。」


喬托聽見他這麼說只是微笑,斯佩德和阿勞迪兩個人總是特別不合群,不過這樣也好,這樣現在才有人陪他一起喝酒,於是他讓斯佩德為他倒了一杯威士忌,這種時候喝這樣的酒感覺特別舒服,綱吉回來了,而且說願意留下來,這一切確實都值得慶祝,他已經許久沒有那麼安心覺得隨時都可以好好睡上一覺。

「你將來要怎麼處理艾爾默斯的事情呢?雖然這次你是沒有殺了他,下次你會殺了他吧。」


「我本來今天是不想談這件事情的。」喬托握住酒杯,眼中閃過一絲冰冷,「那個時候雖然不記得自己在做什麼,但我打從心底感到深刻的憤怒,我至今還記得,我是真的想要殺掉他。」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對於以前重要的兄弟,最重要的家人,他居然打算殺了對方,而且現在還沒有忘卻那種憤怒的感覺,綱吉現在回來了,他對於要怎麼對付艾爾默斯有些迷惘起來,可是那個男人讓綱吉的身體變成現在這樣不自由的狀態,也是事實。


綱吉這一生都要活在幻覺這種不可靠的東西之下。

「我必須為了這次的事情向你道謝,斯佩德。」喬托緩緩開口,他認真的看著斯佩德的雙眼,斯佩德過去為他做過很多任務,但是這還是第一次斯佩德從他口中聽見那麼正式而且真摯的道謝,斯佩德感到好笑的勾起嘴角。


「你真的是個壞人,喬托,我從以前就這樣覺得,你和我是一樣的。」斯佩德說。


「……能利用的就要利用,是吧。」喬托接著斯佩德的話。


「是啊,我就是喜歡你這種地方吧,就算你利用我。」斯佩德聳聳肩,然後他再次倒了一杯酒,「不過,這次就算了,因為我也不想要讓那個孩子死掉,如果他就這樣死掉的話我也會感到可惜。」


喬托望著斯佩德,然後他輕輕嘆息,表情雖然帶了些無奈卻很溫和,「你對綱吉產生了感情,你一直以來明明除了我還有埃琳娜之外,對誰都不願敞開心胸的,現在這樣很好。」

「喔?我還以為你會像對付阿勞迪那樣,要我絕對不可以對綱吉有其他想法呢。」


「因為你對綱吉有感情,綱吉得救了,我很感謝這件事情。」如果當時斯佩德對於救綱吉的事情有些許猶豫的話,綱吉說不定已經不在這裡了,但當時斯佩德沒有多說什麼,做了過去從來沒有做過的幻術,耗費了龐大的力量。


斯佩德看著喬托,他有點不習慣的移開視線,居然那樣有禮貌的跟他道謝,果然和他所認識的喬托有些不太一樣,自從綱吉來到這裡後身邊發生了很多改變,不管是黑手黨的現況,或是周遭的人們。

喬托現在如此一再的向他道謝,這讓斯佩德說不出嘲諷的話來。

「別忘了,綱吉的性命掌握在我手中啊,也就是說你最大的弱點,就在我手中。」


「是啊,而且我還沒有辦法殺掉你讓別人取代你。」


「你居然想到那裡去啊,殺掉我?」斯佩德瞪了他一眼,總覺得喬托的話不太像是玩笑,但喬托大概是在開玩笑,因為他的表情看起來相當愉快,「你覺得你可以嗎?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的話,必須決定要不要處理我的時候。」


「我不會殺掉你。」喬托放下酒杯,然後他看向斯佩德,「不管今後事情變成怎樣,你從這一刻開始永遠都是家族的一員,同時我也有不能殺掉你的理由。」

「只要我不動綱吉就好了,不管我做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你都會饒我一命,是吧。」

斯佩德聳聳肩,而喬托沒有否認那句話。
不過斯佩德這時候皺起了眉,他總覺得剛剛喬托似乎講了一件他不小心忽略掉的事情,現在又重新注意到,剛剛的話語中喬托對他表示了什麼,讓他有點疑惑的盯住喬托,喬托卻對他伸出手,而且是手背面對他。


「成為家族的一員吧,雖然我過去沒有對你說過要你加入彭哥列,但是你應該也是彭哥列的人了吧。」


喬托問,那其中大部分是肯定句,雖然斯佩德會幫助喬托,但是從過去到現在喬托沒有要他成為彭哥列的一員,從來沒有正式的問過,也沒有像其他家族成員那樣要斯佩德對待他如首領那樣,斯佩德也沒有發誓過跟隨他。

 

因為喬托知道斯佩德很容易改變心意, 所以從來沒有強迫他要與家族共同行動,甚至給予他任務高額的酬勞,就是因為那是委託,而非身為家族成員的義務。


但是在做了這些事情以後,同伴們也都認同了斯佩德做為家族一員的這個存在了。

「居然要我被一個黑手黨束縛嗎。」斯佩德闔上眼想了想,「可是綱吉也在這裡,或許不會覺得無聊吧。」


而且,他知道埃琳娜很喜歡這個家族,如果不是被貴族的身分束縛著,埃琳娜一定也在這裡了吧。

想到埃琳娜的事情,斯佩德的表情就變得柔和了一點,而且他覺得自己並不討厭喬托,或者該說是已經無法不管他了吧,喬托對自己很重要,在他選擇幫助綱吉時斯佩德才終於認識到這一點,他一直都把喬托當作首領。


他低頭注視著喬托的手,最後還是選擇在手指上親吻了一下,表示忠誠之意。

「以後可別背叛我啊,斯佩德,你知道我對你一向不放心。」


「那你就不要讓我失望才好啊,喬托。」


他們兩人的酒杯輕輕敲了一下後,酒吧中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人說話,只是靜靜的度過這天的最後。

 

 

 

 

 

 

 

 


「這是我第一次看你受傷這麼重。」


涅斯多站在那邊,看著眼前艾爾默斯試著動手掌,在這之前他的雙手都被冰似的東西凍起來,但是卻不會融化,涅斯多是第一次看見這種攻擊的方式,艾爾默斯與喬托對戰的房間已經全毀,而那冒著冷冽氣息的結凍狀態卻一直保持原本的樣子,除了火之外,那個男人也有這樣子專門對抗那種火焰的招式,涅斯多不得不說喬托真的令人害怕,就和怪物沒有兩樣,絕對不想與之為敵。

「哼,這種程度的傷,以為就可以困得住我嗎?」從艾爾默斯的雙掌中冒出了火焰,雖然比之前的弱了一些,卻依然強烈的燃燒著,他的眼神中帶著強烈的憤怒,「但是那個傢伙最後居然沒有下手。」

是同情嗎?還是,那個人原來也有如同普通人那樣,對家族擁有深厚的感情?
如果有的話,喬托應該可以明白自己為什麼想要親手殺掉曼利歐,毀掉卡墨拉的理由才對。
不是靠著別人的手,而是靠著自己的雙手結束掉仇人的生命,這樣一來自己內心的憤怒才能夠平息。

 

他一直都不明白為什麼喬托的眼中沒有和自己同樣的東西,那時候,看著他的Gioitto內心所存在的感情是別的東西,他所看的東西也已經不在卡墨拉了,也不是過去。


艾爾默斯在那時候突然意識到,只剩下自己始終無法從卡墨拉這個地方離開,被束縛著。
澤田綱吉那個男人讓他們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只有自己被仇恨所綑綁住,內心或許也覺得有些不公平吧,艾爾默斯想到這裡輕笑著站起來。
他想起碧安卡,一直暗戀著喬托最後卻也落得被人殺害的下場,那個女人一直期盼著有一天能夠讓他們與曼利歐和平共處的一天到來,如今雖然沒有徹底實現,卻也應該滿足了吧,喬托已經從卡墨拉離開了,他會往前邁進。

「只是,實現這件事情的人不是妳,我有些吃驚而已。」艾爾默斯輕聲的說,或許如果是碧安卡的話,他就可以原諒也說不定,他不了解澤田綱吉,也不知道澤田綱吉對喬托來說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最後他還是決定下手把對方殺掉,為此和喬托反目他並不後悔。


「艾默,我們不進攻嗎?」涅斯多這時候叫住他,他看艾爾默斯除了手之外似乎並沒有受到什麼太大的傷,「讓喬托那邊那些小瞧我們的傢伙知道我們其實還是有很大的力量的,用我們現在有的人去攻擊的話,肯定可以贏吧。」


「你是說進攻彭哥列嗎?」


澤田綱吉已經不在的現在,他們要取得勝利並不難,他們的人全部都留在阿德斯過去的領地那裡,在這次的戰鬥中沒有派上用場,一方面也是艾爾默斯說要一個人獨自對戰喬托。所以現在只要將那些部下全都呼喚過來就可以進行作戰,他們在被澤田綱吉趕去遙遠的領地時就想好要累積比以前更多的力量了,涅斯多手下有過去彭哥列落難時期聚集來的人,他們現在的人數絕對是比彭哥列要多的。

「我們可不能挨打後還不吭聲啊,要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厲害。」


「不,那邊就先不管了,現在重要的是亞雷桑卓那群人怎麼樣了?」


「啊?死傷不多,但是沒有戰鬥力量的人被留下了。」涅斯多不懂為什麼這時候艾爾默斯會提到亞雷桑卓,如今的卡墨拉已經是個空殼了,被艾爾默斯利用後已經是虛有其表,畢竟失去了曼利歐,失去雷以及喬托,又失去了澤田綱吉的勢力,只剩下亞雷桑卓和艾爾默斯兩派,而亞雷桑卓根本無法和艾爾默斯對抗,不成威脅,很難想像四年前還興盛壯大的卡墨拉會變成這支離破碎的模樣。


「哈哈哈哈…哈哈……是嗎?」艾爾默斯卻大笑起來,他站起身,嘴角咧出一個冷笑,「那麼就把那些無法戰鬥的傢伙全都丟給警察吧,我也懶得動手,至於逃跑還有反抗的傢伙讓部下們去獵殺,一個也不剩的給我處理掉。」

 

艾爾默斯的雙眼中透著殘酷的光芒,他揮手命令那些身後的部下過來。

 

「我要在這個時機把卡墨拉徹底摧毀掉,已經沒有什麼障礙了!我早已不需要卡墨拉了!」


某方面來說他在這裡也算是達成另一半的目的,因為彭哥列還有自己強勢榨取的關係,卡墨拉徹底的崩解了。
亞雷桑卓變弱,他也不再需要待在卡墨拉,對於那些危險的火苗要趁早捏熄,這也是卡墨拉教給他的。


涅斯多看著艾爾默斯大步離去的背影,他忍不住跟上想問一些事情,因為如果是考慮到艾爾默斯那種有仇必報的個性,應該是很快的要去找喬托把屈辱討回來才對,但他卻選擇先消滅卡墨拉。

「澤田綱吉是真的死了吧?」艾爾默斯一邊走一邊問,涅斯多點頭,以他聽來的情報是這樣沒錯。


「你該不會是打算遵守和澤田綱吉的約定吧?」涅斯多有些驚訝,忍受屈辱不像是艾爾默斯會做的事情,但他知道艾爾默斯手臂上的傷口是怎麼來的,他當時雖然不在場,只聽說那是立誓時的傷痕,很深,是很難消失掉的傷口。


「你想問我為什麼不找喬托報仇吧。既然那個小鬼真的死了,我就不可能違背和他的約定,我不想變成無法守住自己所下的誓言的低等人類,除非彭哥列的人上來找麻煩,否則命令其他傢伙誰也不准去攻擊他們。」

 

艾爾默斯的語氣變得冷靜,沒有剛剛的狂氣,他這個時候一點也不像是兇惡至極的人,部下們都知道這樣的他,艾爾默斯雖然不是個溫和照顧他人的上司,但是除了強大之外他也是重感情也守約的人。

 

「誰要是犯了這個命令,就讓他消失,聽懂了嗎?」


「是。」涅斯多跪了下來。

然後他看著艾爾默斯走遠後,也轉身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這或許是他們留在卡墨拉這個地方最後的日子了。
而這些年下來,卡墨拉變成如今殘破的模樣,世事令人感嘆。

 

 

 

Tbc

作者廢話:

綱吉決定留下來的理由就是因為他終於認清了自己的心意,不願意再一次感到後悔。

他很清楚誰更需要自己的存在,對喬托來說,綱吉給予了他改變的契機,讓他走向了不同的道路,讓他成為真正的彭哥列首領。

艾爾默斯也算是不太高興喬托這樣改變吧,因為這麼一來,就好像只有他被丟在原地,不過經歷這一次的事情後大家都會往前走就是了。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36 (G綱)

綱吉的腦袋無法順利的運作,他的思考一片空白,充斥於周遭的異樣感讓他感覺有些想吐。
一時之間根本無法去想自己正在哪裡,而自己的狀況到底又是怎麼樣的,他覺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可是身體還是非常的倦怠,手腳是可以動的,他有種靈魂好像從身體被拋出去後好不容易又回來的感覺,勉強的撐起自已想要坐起來,卻被在身邊的斯佩德阻止,斯佩德似乎對於他那性急的動作感到些許的擔憂,眉頭微微皺起,那個表情可不容易看見,他上前扶住了綱吉的身體,然後將他壓回去。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總之先躺好,我不是說了先乖乖聽我說話嗎?真是性急。」斯佩德的手放在綱吉的額頭上,感覺著他穩定下來的體溫,沉下眼,「你現在的身體根本就不...

綱吉的腦袋無法順利的運作,他的思考一片空白,充斥於周遭的異樣感讓他感覺有些想吐。
一時之間根本無法去想自己正在哪裡,而自己的狀況到底又是怎麼樣的,他覺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可是身體還是非常的倦怠,手腳是可以動的,他有種靈魂好像從身體被拋出去後好不容易又回來的感覺,勉強的撐起自已想要坐起來,卻被在身邊的斯佩德阻止,斯佩德似乎對於他那性急的動作感到些許的擔憂,眉頭微微皺起,那個表情可不容易看見,他上前扶住了綱吉的身體,然後將他壓回去。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總之先躺好,我不是說了先乖乖聽我說話嗎?真是性急。」斯佩德的手放在綱吉的額頭上,感覺著他穩定下來的體溫,沉下眼,「你現在的身體根本就不適合移動,應該會覺得暈眩吧,真傻,幹什麼答應那種無聊的交換條件。」

 

他聽說了,那些被放回來的綱吉的部下全身顫抖的說明,為了救部下而選擇交換自己生命的綱吉,他覺得這種決定真的太傻了,也不想失去他的人們會有多麼難受,他的部下難道又希望他這麼做嗎?那兩個人都做好了為他死的打算,從一開始就沒有奢望要綱吉來幫助他們,被做為籌碼的人在目擊那個畫面時有多麼自責,綱吉肯定沒有想那麼多吧——更沒有去想喬托會變成什麼樣子,而對於沒有看好他行動的西蒙來說,這肯定也是一大傷害。


斯佩德溫和的撫摸綱吉的頭髮,綱吉覺得對方好像因為他死過一次所以對待他特別溫柔。


「我…應該是死了吧?我……那時候以為自己死了……」綱吉突然按住腦袋,搖搖頭,他有些混亂,「不,我沒死,我只是回去了我的時代…好奇怪,我到底……嗯…我應該回去了啊?還是說我其實根本沒有回去?」


斯佩德看他喃喃自語,精神混亂,綱吉的表情有些恍惚,分不清楚這是夢境還是現實,不管到底是哪個,斯佩德知道『這裡』是他自身的現實,是他的世界,但就不知道這對綱吉來說是如何了,綱吉本來就是特例。

「你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夢境啊。」

綱吉轉過去看著斯佩德,這張臉好久沒有看見的感覺,他覺得距離自己上一次看到斯佩德已經有了40年左右那麼久,不,說起來可能真的有那麼久也不一定,但他不是很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偏偏他對於自己被艾爾默斯殺死的事情也像是昨天才發生一樣記憶猶新,總之他現在的感覺很奇怪,說不定這裡也是個夢境,他一會兒就會醒過來。


綱吉還想要開口問些什麼,卻突然感到腦中一陣暈眩,後腦疼痛了起來,胸口也感到疼痛。
斯佩德注意到的時候伸手放在他的胸口前,那疼痛一下子平靜了。

「別動,我不是說了嗎?你現在不適合想太多。」斯佩德輕輕嘆息,然後開口,「因為我的幻術不是那麼穩定。」


「幻術?」綱吉喃喃念著。


「你該不會以為艾爾默斯會這樣放著你不管吧?連生死也不確認就放過你?」斯佩德苦笑著說,他的手輕輕放在綱吉的額頭上,露出了有些難受的表情,「你死了,不,這樣說不太正確,死過後又重生比較適合,我剛剛不是這麼說過嗎?你現在還在這裡根本是奇蹟。」


「難道……」綱吉張大了嘴,看著斯佩德的表情他好像理解了什麼事情。


斯佩德好像有些難以啟齒的,最後好不容易才開口,「我幫你做了一個心臟。」


他沉默下來,然後注視著綱吉,等著綱吉驚慌失措,可是綱吉卻沒有,反而是有些接受這事實的撫上了胸口,好像不是第一次知道這種方法,於是斯佩德才接下去,「喬托抱著你到我面前,要我想辦法,我不知道這樣對你來說是不是好的,但是那個男人第一次用那種表情求我,所以我答應了。」

斯佩德的內心知道,應該讓綱吉就這樣死去比較好,幻術這種不確定的東西,哪一天自己死的話,綱吉就會死。


只要幻術因為什麼原因而消失,綱吉就會品嘗一次那時候受到攻擊的痛楚,一般人可以忍受嗎?
一輩子擔心自己隨時可能會死掉,生命不是操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覺,那種恐懼感會是一種煎熬,這對綱吉來說絕對不是好事情,他一生都要背負著這樣的身體,這會是無法擺脫的惡夢。

而且,這樣一來一輩子都會受到斯佩德的控制,如果斯佩德想要這麼做的話。

「那傢伙說『即使如此,也比現在就失去他好』,他要我救你。」斯佩德重覆著說,輕笑了一下。

 

他不想讓綱吉知道喬托還做了什麼,當喬托趕到時正好是最後一刻,綱吉的血沾滿了身體,那根本不是可以止血的傷口,所以他的全身被鮮血浸濕,喬托沒有辦法思考其他事情,全身沾著血就這樣跑來找他,他只是一個勁的請求斯佩德救綱吉,他過去從來沒有看過喬托像那樣哭,他一直認為喬托不會像其他無聊的人類一樣輕易的顯現出弱點,不會動搖,他是和那些平凡的人類不同的存在,就如同自己,擁有強大的力量並且引以為傲。

但喬托那像是個失去一切的人一般無助的表情,在他們面前總是如此傲慢冷漠的男人,他所認同的那個男人,一直都擺出彷彿沒有什麼事情是他做不到的態度的那個喬托,在他面前跪下來拜託他,堂堂的彭哥列的首領對他這個部下跪著請求,可想而知那有多麼狼狽,但沒有顧著那些事情,當喬托看到斯佩德終於伸手將沒有氣息的綱吉接過去的時候,露出了感激的神情,甚至還不知道這嘗試到底會不會成功,畢竟斯佩德從來沒有用幻術救過他人。


那個男人都做到這樣了,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而且他其實也不想要綱吉死去。


「是嗎,喬托他……」綱吉低下頭,感到眼眶有些痠澀,但是反應卻很平靜。


「你不罵我嗎?」斯佩德問,他本以為綱吉會責怪他,「擅自做這種事情,你不會覺得很自作主張嗎?」


「我根本沒有辦法責備你們,因為我也想要活下去,雖然會很害怕。」綱吉輕撫自己的胸口,呼吸、心跳聲,一想到這些都不是真實的,一想到只要斯佩德希望他死自己就會立刻死去,好奇怪的感覺,「但是『比現在就死去來得好』,我其實也是這樣想的。」綱吉露出小小的笑容,斯佩德感覺到自己的內心鬆了一口氣,為綱吉沒有他所想像的討厭這件事情而感到安心,然後斯佩德意識到自己其實也想要保護這個愚蠢的孩子。

「而且我……終於可以體會庫洛姆的心情了……」綱吉突然淡淡的笑了,斯佩德挑起眉,不清楚他說的是誰,「感到自己有多麼的無力、感到害怕,害怕誰會傷害自己然後就會失去些什麼,無法掌握自己生命的感覺……啊啊,一定很辛苦吧。」一直以來對於自己作為彭哥列首領卻無力幫助庫洛姆的空虛感,在身體變成這樣後反而有些解脫了。


「反正,我會活很久的,你什麼也不用擔心。」斯佩德突然說,綱吉聽了後噗哧一聲笑了。


「是啊,那真是令我安心啊。」


「你啊,真不曉得是不是太遲鈍了,應該要擔心害怕才對。」斯佩德的手揉亂綱吉的頭髮。

綱吉這時候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懷錶,這是剛剛斯佩德交給他的,現在上頭的秒針緩緩的前進著,時間也在正確的位置上,綱吉困惑的看著斯佩德,想要詢問他這期間發生的事情,還有,為什麼喬托不在這裡的原因,他以為那個人應該會一直留在自己身邊的,因為喬托肯定是最害怕失去自己的人,但是醒來時卻沒有看見對方的身影,不如說這裡除了斯佩德之外沒有其他人,就算是要讓綱吉有適當的休息空間,也太安靜了。


「那個懷錶在你昏迷的時候,一直都是靜止的,直到你醒過來的時候才又突然動起來,真是很神奇呢。」斯佩德說,他拿出自己的懷錶,那裡面的照片和綱吉不同,是全家族的照片,「或許,時間會因為失去重要的東西而停下也不一定,本來我們就是為此而生的,所以,我想一定是因為你『重生』的關係,你的時間才開始流動。」

綱吉看著自己手中的懷錶,他記得在那個漫長的『夢』中,懷錶一直都是靜止的。
自己的時間停住了,那四十年來一直好像在追尋什麼東西,雖然生活很幸福,有很多同伴,但是那個最重要的東西直到最後也沒能夠找到,應該說在那個時代對自己來說最重要的東西已經不存在了。

能夠再回來這裡真的太好了。綱吉現在發自內心這麼想,雖然也感覺到有些抱歉。

「有一天,我的懷錶也會停止也不一定,我們的都會。」斯佩德突然說,露出一個淺笑。

 

綱吉若有所思的看著他,他是知道的,什麼時候斯佩德的懷錶會停止,但他希望那個時候不會真的到來。


「總之,我還活著。」綱吉笑著,收起了懷錶放回自己的口袋中,「這樣就夠了。」


斯佩德站起來,他倒了一杯水給綱吉,好像打算在跟綱吉說明現在的狀況前先讓綱吉恢復足夠的體力,對於斯佩德的溫柔照顧,綱吉覺得有些好玩,這傢伙雖然之前也幫助過自己,但不會那麼溫和。


「喬托去幹什麼了你應該可以猜得到。」斯佩德走回來時說。


「……去報仇嗎?」綱吉緩緩開口,他可以想像到喬托的憤怒,而且就連想像都感到害怕。


喬托會多麼生氣啊,對自己的選擇,對自己的無情,肯定會責怪自己。
綱吉在面對艾爾默斯的時候就想過了,他知道喬托會有多麼的難受,其實如果有想辦法抵抗到最後就好了,那麼輕易的放棄自己的生命,他現在稍稍有所反省,但那時他腦中真的一團亂。

「我給你恢復身體後,就沒有我們能為你做的事情了,接著只看你要不要回到他的身邊,回到這裡,他聽到之後很快就下了決定。」斯佩德彷彿讚賞的低笑了一下,喬托畢竟還是喬托,「他並沒有說相信你一定會選擇回來這裡,說不定他覺得你很可能選擇丟下他,因為你之前就這麼對他說了吧?」


「唔……」綱吉感到胸口一陣疼痛,有些喘不過氣來,他確實對喬托這麼說過。


想要回到現代,等於再也不能夠與喬托相見,自己曾經說過這樣殘酷的話,喬托不相信他會願意留下來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如果喬托認為綱吉很可能會選擇他的話,說不定就不會離開綱吉的身邊,會留在這裡等他甦醒。

 

喬托離去大概也是想逃避綱吉或許會就此死去,不再回來這個時代的事實。

「所以在你生死未明之前他和其他那些人去為你復仇。」斯佩德低哼一聲聳聳肩,綱吉感覺到他身上透出了些許殺意,然後壓低聲音輕喃,彷彿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嗓音,「雖然我也很想跟著一起去,不過,他要我留下來。」


「你們…復仇什麼的……」綱吉有些害怕那個詞,他知道黑手黨復仇是什麼意義。
黑手黨的復仇就是對於那些傷害家族同伴、傷害家族的人,用殘忍的懲治手段,有時候是儀式性的,將罪狀用死的方式來表現,那經常都是可怕的死狀,讓人不願意想像。


「很像黑手黨吧,不,正因我們是黑手黨。」斯佩德微笑,他的臉上覆著一層陰影。

 

「傷害你的人,喬托那傢伙是不可能原諒的,絕對,不能夠原諒,我們也不會原諒。你要知道,拋棄自己的生命會造成多少的傷害,如果想要減少犧牲的話你就不應該做那種愚蠢的選擇。」說著那句話的斯佩德讓綱吉全身顫抖。

 

綱吉從來沒有對誰產生過恨意,是的,就連對用部下的命威脅自己並殺了自己的艾爾默斯,他也不曾憎恨,不懂憎恨是什麼,如果問骸或是XANXUS的話說不定他們會知道,但綱吉覺得自己和那種感情很遙遠。

 

如今,斯佩德所傳遞來的感情,確實是接近憎恨的東西。


「不要為我做這樣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們或是喬托做這樣的事情。」綱吉沮喪的垂著頭,就算變成這樣的身體,他也沒有想過希望艾爾默斯死,他甚至還是希望喬托可以和艾爾默斯回到過去那樣,他們是友人,也曾經失去了重要的人,品嘗過那種悲傷,碧安卡一定不會希望發生這種事情,綱吉覺得如果是因為自己而造成這樣的衝突,他實在沒有辦法忍受,但現在沒有阻止的辦法。

「所以,我留給你選擇,綱吉。」


聽到斯佩德這麼說,綱吉驚喜的抬起頭來,期待的看著他。


斯佩德嘆息,他早已預想到綱吉對於彭哥列的復仇行動的反應了,「我已經讓我的部下跟著過去,他可以接收我的訊息——告訴喬托你活過來了,告訴他你現在就想見他,立刻想見到他。哼,我有十足把握他絕對會丟下那個什麼復仇為你趕回來——現在阻止還來得及,你要這麼做嗎?」


「嗯。」綱吉想都沒想點點頭,「謝謝你,戴蒙!!」


斯佩德的笑容淡去了一點,說真的他一開始沒有想過綱吉會那麼快速的下決定,誰都不是聖人,要對於殺害自己的人完全沒有憎恨根本是很難的事情,但是綱吉好像一點也不想要處罰傷害自己和部下的人。
或許是因為艾爾默斯在殺綱吉前有對綱吉說了什麼吧。

「……我不懂,如果重要的東西受到傷害的話,生氣憎恨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你沒有必要做好人。」


「不是這樣的。」綱吉笑了,他的笑臉有些寂寞,好像想起了什麼令他懷念的事物。

 

他其實因為這件事情得到了重要的東西,也就是留在這裡的意志,還有與珍貴的人們相處的許多年的時間,不論是夢境還是現實,綱吉都覺得非常的開心,所以現在才能夠原諒那個人,而且艾爾默斯也答應了他,那個交換條件一定會實現,只要喬托不去攻擊他們,他就不會再傷害綱吉身邊的人,所以綱吉知道自己一定要阻止彭哥列的行動。


「好吧。」看綱吉心意已決,斯佩德只能呼出一口氣。

 

 

 

 

 

 

 


納克爾有些困惑的站在那裏,對於此刻要做的事情感到不知所措。
但是身邊的部下聽從著G的指示將不再試圖反抗的俘虜用繩子一個一個綑綁了起來,動作乾淨俐落。


在侵入這個地方的過程中難免有所傷亡,他們彭哥列雖然沒有什麼人手,但就算僅僅是憑著彭哥列現有的幹部成員,也很容易的進入這裡了,或許一方面也由於目前做為卡墨拉最高領導者的艾爾默斯完全沒有意思想守護住本部的關係,彭哥列才那麼容易的侵入了,對那個男人來說,卡墨拉怎麼樣都好,他是不會在意的。有意識反抗彭哥列的就只剩下本來亞雷桑卓的人,但那沒有系統的防禦方式一下子就被阿勞迪的先鋒部隊突破了,他跟隨著喬托很快的就進到本部的深處,第一次看見喬托像那樣大肆的使用火焰,對沒有反抗之力的人也毫不留情。


喬托、G以及阿勞迪三人在斯佩德為綱吉治好傷,並說出接下來一切要看綱吉的意志的時候,都同時露出了十分冷酷的神情,身為這個家族的三個最高幹部,他們很清楚接下來應該要做的事情只剩下一件,不能夠原諒傷害家族同伴的人,何況是用夥伴去威脅綱吉然後傷了他,就算是G恐怕也無法平靜對待這件事。

 

事實上,那時候從背對著他們看著綱吉的喬托身上傳遞來的某種感情,讓納克爾不寒而慄。
那時候,喬托腦中想的是什麼呢?

本來,沒有必要的話他們已經不想要和卡墨拉有所關係,但是如今是為了夥伴被傷害而行動的。
喬托那時候只對他們說了『要去卡墨拉』,他並沒有其他的命令,因此那表示其他的事情將交給G處理,他要專心對付殺害綱吉的人,G也面不改色的接下了那個職責,他們無須言語,因為他們了解到此時喬托有多麼憤怒,恐怕根本沒有心思與他們談話或下達指令,他們要做的只有執行。


雖然他們全都為綱吉遭遇到的殘忍的事情感到憤怒,可是,喬托的心情一定和他們不同吧。
總是不會失去冷靜的那個人,在看到綱吉被人殺害的瞬間後,那雙眼眸就再也映照不出其他東西,總是透著溫和光芒的眼眸好像看不見艾爾默斯以外的東西,一直顫抖的手輕輕觸碰了因為斯佩德幫助而恢復心跳的綱吉後,再次離開綱吉時就不再顫抖了,他的表情沒有一點笑意,就好像變成別人一樣,不像他們所熟知的喬托。

「喬托現在怎麼了呢。」表情陰沉著,納克爾討厭失去同伴,綱吉受重傷被喬托抱回來時已經沒有生命跡象,如今靠著斯佩德想盡辦法救回來,卻不知道到底會不會真的醒過來,而喬托又變得很奇怪,從那之後就沒有再開口對他們說其他話,這使納克爾感到害怕,害怕他們將會同時失去兩個人。


「可惡,到底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納克爾重重敲上牆壁,臉上充滿了自責。


這時一個本來被綁住的人突然掙脫了部下的壓制,突然衝過他的身邊想要逃走,沒有想到居然還有人想要掙扎,看見那個人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槍,納克爾想要揮拳揍對方一拳,但是眼看就要來不及了。

突然,一聲槍響在耳邊響起,那個人悽慘的喊叫了一聲,壓著流血的手在地上翻滾。
其他部下匆匆上前去把對方抓住。

「G,你……」回過頭,那是G開的槍,準確的命中對方的手掌。


「不要大意了,納克爾,我們現在處於敵陣中,不要因為一時的疏忽而犯下錯誤。」G的聲音相當冷漠,他看著那個被他打傷的卡墨拉的人,眼底沒有一點同情,平時的G應該是更加溫柔的人才對,不會用那麼殘酷的目光看別人,「我們只是不想要造成多餘的傷亡所以才手下留情,做這種事情綱吉不會感到高興,但是這已經是最大的忍讓了。」


「G,這樣好嗎?讓喬托一個人過去對付艾爾默斯,那傢伙的力量也很強吧,在盛怒之下跟艾爾默斯打,最後會怎麼樣?」納克爾握緊拳頭,他們其他人全都在壓制卡墨拉的人,喬托在到達這裡後就沒有在其他地方停留,一個人往更深處走去,一路上就算有誰要阻擋他也是不可能的,從沒有見過喬托所用的火焰如此燃燒,艾爾默斯曾說憤怒會增強火焰的力量,那或許可以用於現在的喬托身上。

「我阻止不了他,事實上我也不想阻止他,沒事的,因為憤怒而失去控制火焰的能力這不會發生在喬托身上,何況他現在只想殺了艾爾默斯,現在的他非常強。」G淡淡的說。

 

G看著手中的槍,他剛剛還是殺了人,畢竟衝進這種地方完全沒有人反抗是不可能的,不管如何想要壓低傷亡人數,自己的手還是沾著他人的鮮血,他突然輕笑。

 

「真奇怪啊,我,並不覺得自己現在做的事情是錯的,可以的話,我也想親自解決殺害我們同伴的人,這很冷酷吧。」


G咬住了牙關,露出了忍耐著什麼的表情,納克爾看見他的手輕輕顫抖。
G一直都感受得到罪惡感,他身在黑手黨中那麼多年的時間,但果然下手殺人或是傷害他人的感覺依然很難忍耐,明明對方沒有對自己做過什麼事情,卻要殺了對方,這份罪惡感一直都殘留不去,就算說是為了組織,他還是沒有辦法很好的處理這份後悔,可是現在他卻沒有這種感覺了,真的很奇怪,他知道自己依然沒有權利傷害任何人,他知道這麼做是錯誤的——可是,想讓艾爾默斯,讓那些對綱吉做了殘忍事情的人,想讓他們嚐嚐相同的感覺。

「明明那個孩子什麼也沒做過,他什麼人也沒殺過,不應該這樣的,」G的聲音微弱的說,他一直都認為綱吉是絕對不會遭人怨恨的人,「他和我們不同,納克爾,你和我都背負著其他人的血,就算哪一天被殺也怪不得別人,可是綱吉和我們是不同的,明明是這樣,為什麼!!」


「可是,就這樣放著喬托去找艾爾默斯真的好嗎?那傢伙現在的頭腦可不清楚——」納克爾可以理解G或是喬托他們的感覺,憤怒的感情他也同樣有,只是,他一直在想做這種事情綱吉絕對不可能開心的同意。

 

何況下手殺綱吉的人是喬托一直到最後都不願意面對的艾爾默斯,那個男人是對喬托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人之一,雖然很矛盾,但在綱吉被殺之前喬托應該是不論發生什麼也最不想與艾爾默斯為敵的,現在居然要親手殺了對方什麼的,事情發展成這樣令人心寒。


「喬托現在大概也聽不到我們的聲音,放棄吧。」G說著,這時候阿勞迪從另外一頭回來了,阿勞迪的表情依然和往常沒有任何差異,從頭到尾都只是冷酷的執行著他的任務,也沒有多說其他的話,「你回來了啊,阿勞迪,狀況怎麼樣了?」


阿勞迪低哼一聲,扯了一下領口,喘了一口氣。


「似乎…已經找到了。」


「是嘛。」G輕輕闔上眼,露出了一個苦笑,「那麼接下來就是等著綱吉醒過來了吧。」


「會醒過來嗎?」阿勞迪在靠上牆壁時突然問,G驚訝的看著他,「對他來說這個時空又不是他的世界,他沒有理由對這種無聊的地方感到留戀吧。」


既醜惡又危險,黑手黨猖獗的西西里,在這裡他們未來的路恐怕還是會發生很多血腥而汙穢的事情。
他們做事的方法,對於這時代黑手黨混亂的情勢,還有敗壞的治安、貧困的人們以及戰爭,綱吉在很早以前就對這些表現出無法接受的態度,與其留在這種地方還不如快點回到自己安全又溫暖的時代去,綱吉肯定也是這麼想才是。


就算醒過來了,令綱吉討厭的事情還是會接二連三的發生。


會醒過來嗎?綱吉會想要在這個時代生活嗎?


他們的相處也不過幾年,沒有人確定這份感情到底可不可以維繫綱吉想要活下來的想法,如果綱吉沒有辦法醒過來,最終還是要放棄的,放棄那空洞的身軀,他們必須接受他還是會死去的事實。

 

 

 

 

 

 

 

 

 

 


那個時候,看見了鮮血被火焰所炸開,噴濺在我的臉上,溫熱的感覺真實到令我懼怕。
當綱吉倒下的時候,好像想要扭頭過來看我,但是那雙眼睛很快失去了光芒,本來總是笑著的那個孩子卻在我的面前就這樣硬生生倒下去,我寧倒下的人是我,艾爾默斯取笑著我慌亂無比的表情,然後離去了,我只能跌跌撞撞的跑過去抱起綱吉的身體,感覺到他正在失去溫度。

我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失去綱吉的。


就算要強迫他留在這個時空,就算要將他關閉在這個世界中,無法再碰觸那些他珍愛的人們,我知道我也能夠做得出來,雖然為了他我可以捨棄很多東西,但是就連這麼做也是為了我自己,因為我希望綱吉可以只看著我,留在我身邊,我渴求的不只是他的人而已,還有他的心——如果不是綱吉自身想要留在我身邊的話,沒有任何意義。

即使如此,我用盡各種辦法也會讓他發自內心願意留在我的身邊,綱吉一直都如此心軟,他是個溫柔的人,正因如此我有自信可以讓他對我感覺到同情,他會知道我沒有他的話就不行,即使猶豫到最後綱吉也一定會說出願意留在我身邊吧,我知道的,他總有一天會為我放棄他的時代,留在這裡。


我詢問自己內心深處,我對此並沒有罪惡感,我不會感到後悔,我可以用盡其他方法彌補綱吉失去的那些重要的部分,家人、朋友、愛人,不管綱吉過去擁有多少東西也好,我將用我擁有的一切彌補,創造彭哥列、給予他夥伴,並愛他。


或許,我是真的很自私,面對自己的內心時無須有半點隱藏,我本來也不適合『溫柔的人』這樣的形容詞,對我而言,綱吉的夥伴們、家人會因為失去他而感到怎麼樣深刻的悲傷我其實一點也不在意,他們的痛苦或是悲傷都和我無關,因為只有失去綱吉這件事情我實在無法忍耐,這樣的想法、這樣的感情,就連自己都覺得過分。

 

可是,我從沒有想過會像這樣失去他。


手中灼熱的血液無法停止的流淌下來,在自己的手心下蔓延漸漸染紅了整件襯衫,血的顏色看起來居然如此的漆黑,我從沒有想過在血的面前我會顫抖不已,克制不住自己內心瘋狂的恐懼感,那時的我感覺不到時間流動,也意識不到景色的改變,只是抱著他一路狂奔回彭哥列,到那邊或許就會有救,要我做什麼也好,無聊的自尊也可以放下,只要可以讓綱吉活著的話自己會變得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最後,當斯佩德讓綱吉躺在床上時,他站起來看著我,猶豫不決的開口。


『我能做的只有這樣了,如你所說的使用幻覺填補了他缺少的部分……但是,接下來就沒有我可以做的事情了,喬托,當然,就算是你也一樣。』


我觸碰著綱吉溫熱的身體,卻什麼也感覺不到,即使身體還活著,醒不來的綱吉和死了沒有兩樣。
我很害怕,光只是觸碰他都覺得害怕,明明身體如此的溫暖,但或許沒有辦法再像之前那樣說話也不一定,無法再對我露出笑容,想到這裡,觸碰他的手就無法自制的顫抖,這份溫暖很可能很快就會消失,我對此感到無比的絕望。

『可是,這樣真的好嗎,就算綱吉真的活過來,他一生會為自己隨時可能死去而擔心受怕,而且你也……一定會受到我的拘束吧。』斯佩德輕聲的說,帶著一個淡淡的笑,『你的弱點就掌握在我的手上,這樣子也沒關係嗎?』


『即使如此,也比現在就失去他好。』


我是這麼想的。

我實在不想要放棄希望,即使他到最後可能還是不會選擇我,我還是……期待著他可以選擇我。
斯佩德是危險的男人,他會利用綱吉做什麼我不知道,但比起那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我更在意綱吉此時可以活下來,再一次和我說話,就算只有最後一次也沒關係。

我的手放下後,站了起來,不知為什麼離開了綱吉後我的身體就不再顫抖了,其他痛苦的感覺也消失了,頭腦內只剩下空白一片,我望著綱吉沉睡的表情,一片空洞的心底卻很快浮現自己之後要去做的事。


我要去卡墨拉,把綱吉的仇人,將那個殺害他的人找出來。


我或許早該在發生這種事情前就殺了他,不該等到今天的,為了無聊的血親之類的感情,居然犧牲了綱吉。
殺了他,為綱吉報仇,讓他了解和綱吉同樣疼痛的滋味,從胸口被撕裂的痛楚,被灼燒的痛楚,想到綱吉面對死亡前的心情,我的憤怒就掩蓋過所有的理智,這種被複雜的感情充滿的感覺非常不舒服,事實上我一直都因為討厭這樣所以不想要面對這種感情,因為我無法控制它們。


『我要去卡墨拉。』我丟下了這麼一句話,事實上我不曉得其他人是用什麼表情看著我的。


那時候的我根本沒有餘力去思考這些事情,我只是想要完成我自己一人的復仇,我一個人的話也可以進入卡墨拉找到那個男人吧,是我的話,只要排除阻擋在我眼前所有的東西就好了,火焰在身體裡頭焦躁不堪,力量比任何時候都還要充足,彷彿要躍出軀體將全部燃燒殆盡的那種感覺。

 

 

 

「啊啊啊───」


喬托將手鬆開,他人的鮮血沾染在他的臉上,已經失去知覺昏厥過去的人從手心中滑落,不清楚對方還活著沒有,只是因為喬托一直在尋找的那個男人終於現出了身影,所以才放開了對方的脖子,對如今的喬托來說敵人只有一個,在那充滿憤怒和憎惡的視線中能夠映照出來的就只有這個男人,艾爾默斯也察覺到了,那總是透著冷靜睿智的光芒的雙眸,此時黯淡無光,沒有冷靜也沒有計謀,只剩下充滿絕望的黑色影子盤旋於內。


艾爾默斯帶著猖狂的笑意站在喬托的面前,對於喬托直接攻到卡墨拉的事實感到愉快。


那個男人至今一直沒有行動,那是因為他答應了綱吉不會去傷害那些無辜的人,卡墨拉的部下說到底也只是曼利歐的棋子,如今追捕彭哥列也是因為艾爾默斯的命令,彭哥列不會主動攻擊、不願反擊的原因,是因為綱吉說服喬托這麼做——可是,現在已經沒有那個理由了。


「是啊,你本來就應該這樣。」艾爾默斯開口,笑著,他的雙眼透著狂傲的紅光,「將敵人全部消滅,那才是我們的力量所應該做的事情,守護弱者什麼的不過是偽善而已,喬托,我們的火焰本來就是為了讓我們和其他弱者做區分才產生的,我們的血統本身就是強大的代表,用這個力量把我們的敵人、傷害我們驕傲的人,全部除掉。」


艾爾默斯笑著,對艾爾默斯來說,憤怒就是他的火焰的源頭。
他始終無法從自己的恨意中逃脫,這麼多年來他也沒有忘記那時候的事情,他無法遺忘憎恨。
因為無力的關係,被屠殺,家中無力的女人、小孩,沒有辦法逃跑的那些無辜的人,只因為黑手黨的關係、因為卡墨拉的關係在那一個夜晚全部都消失了,他們很無力,因為無力所以無法生存下去,只能任人宰割,那些聽著他們的祈求和哭喊而置之不理的殘酷的人們,笑著將無力的人們殺害的黑手黨,他眼中只看見了醜陋的殘酷的人性。

他不像喬托那樣被母親塞進櫃子中保護著活下來,他一個人躲在床底下,看著那一切發生,重頭到尾,看見對那些人哀求著希望對方可以寬容的家人、夥伴,一個個被殘忍的殺害,他那時候顫抖著控制不住內心對死的恐懼,只因為當時的自己很無力,所以他發誓,有一天得到了力量,他要把卡墨拉親手毀滅。


可是,喬托卻和他不同,喬托的眼中沒有憎恨,艾爾默斯不理解為什麼他不恨那些將他們的家族殺光的人。
喬托好像一直都迷惘著,對於艾爾默斯將要做的事情也只是答應會協助,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多餘的憤怒。


為什麼?為什麼他和自己不同?為什麼他可以這樣置身於事外的模樣?


艾爾默斯一直沒有辦法理解喬托,但是他想喬托總有一天也會知道擁有強大的力量有多重要,失去了他們共同的青梅竹馬後他更相信,只有讓人恐怖、戰慄的力量,才能夠控制這一切,只懂說些善良的話也無法實現任何事情。


靠著這份力量,他會得到一切。

「為何不殺他?」艾爾默斯的眼睛垂落,看著剛剛從喬托手中留下一命的那個部下,那是他的部下,但他沒有絲毫的憐惜,「你本來就應該和我合力把卡墨拉毀滅,這裡的人一個也不放的全部殺掉,他們身上沾著我們家人的血,而我也是為了這一天才成為了和他們一樣的人。」


突然,艾爾默斯手中燃起鮮紅的火焰,將他的身影也染成暗紅色,他的表情充滿了殺意。
下一秒,他便往喬托的方向衝過去,強大的火焰瞄準了喬托的身影,最後將牆壁全部撞碎,濃煙瀰漫。


——我就是為此而活的!!」


艾爾默斯咆嘯著,他的感情是真實的,他不喜歡無謂的假裝,他厭惡人們虛偽的善意,反正到頭來還是會背叛,澤田綱吉所說的話也是偽善,能夠不殺害他人,所有事情都可以那樣不傷害誰的解決,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很清楚仇恨為何物,只能夠用仇恨將之毀滅,自己的內心才能得到平靜。


火焰交錯,喬托手中橙色的火焰也燃燒起來,兩人的力量不相上下。
艾爾默斯憤怒的火焰儘管威力強大,會因為他的感情而增幅,但是即使如此喬托的火焰依然壓制住了他。
喬托聽著艾爾默斯的話卻無動於衷,雙眼始終是望著他沒有一點動搖,那眼睛中只剩下空洞,艾爾默斯無法讀到喬托的想法,喬托戰鬥的動作也變得無法捉摸,他就好像無意識的做出攻擊動作一般,但是那招式中卻有著過去的喬托所沒有的力量,似乎是想不留一點餘力將艾爾默斯殺死。


兩人突然落地,幾乎是同時舉起手,手中放出刺眼無比的光芒,一瞬間兩股力量在房間中樣直接撞擊,毫不留情地攻擊將整個房間內部的一切都搗毀、破壞,慘不忍睹,但最後兩人都還站立著,輕喘著氣。
他們都還有相當的力量,這是一場外人無法插手的戰鬥。

「你又是為了什麼才留在卡墨拉的!!難道就只是因為被曼利歐收養,你就心軟了嗎?」


艾爾默斯大聲的問著,他瞪著喬托那張冷酷的神情,艾爾默斯看得出來,那裡頭還有著對自己的殺意,那恐怕是現在喬托唯一有的感情。這問話迎來了一陣沉默,過去兩人雖然大打出手或是爭吵也有好幾次,但氣氛從未如此險惡,他感覺得出喬托是認真的要殺了他,艾爾默斯對於喬托的殺意忍不住笑出聲。

直到笑聲停息,喬托也沒有說任何話。

 

「看來你真的……被那個傢伙給灌了無聊的想法,你太無趣了,喬托,為了那個傢伙而戰鬥的你,太無趣了!」艾爾默斯失望的說,他知道喬托來找他的原因無非是為了幫綱吉報仇,那就表示喬托心中還有這種憤怒的感情,從小就覺得喬托像個人偶一樣,艾爾默斯也曾想過喬托無法對卡墨拉做出攻擊、無法履行計畫的原因,就是因為他感情的缺失之處吧,可是,喬托如今卻因為憎恨他而站在自己面前,表示喬托並不是沒有這類感情的。


——只是,這卻是為了單單一個人,為了那種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男人。

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喬托,突然的,火焰開始閃爍了起來,他的雙唇輕輕張開,好像想要說些什麼的卻又闔上,最後化成一個冰冷而艷麗的微笑,然後他的視線垂下看著自己的手心。


「我從以前見到你開始,就打從心底覺得,我和這個人一定合不來。」喬托說著那理所當然的話,聆聽的艾爾默斯皺起了眉頭,這並不是第一次聽喬托這麼說,所以他不懂為什麼喬托如今會重複那句話,「我和你不同,艾爾默斯,你是個重感情的人,你是會為別人而活的非常溫柔的人,正因如此你才會有如此多得數不清的憎恨。」

聽了喬托那句話,艾爾默斯睜大了眼瞪著喬托,以為他一定是瘋了才會說出這種話。

「我,一直都認為這個世界是為了我而存在的。」


喬托突然說了一句不像是一向理智的他會說出的話,然後又輕笑了起來。


「雖然小心翼翼沒有這樣表現出來,但我其實經常這麼認為,這個世界一定是為了我才存在,為了我而轉動的,其他人也一定是為了我才活著,所以我的行動、我的思考方法是要讓這個世界成為我最滿意的樣子,不為其他人。所以我才能夠冷靜的做出最有效率、最好的選擇——是啊,就算要我捨棄卡洛特,放棄幫助碧安卡,我其實很清楚只要丟棄自己的地位以及權力,無論如何也趕去救他們的話,他們或許可以得救,現在會還活著吧。但是我認為做出抉擇後留下來的同伴比較多,我這麼判斷了,這樣是最好的決定……當然,是對我個人而言的最好的結果。」

喬托看著自己的雙手,他一直到如今才意識到這件事情,在看到綱吉倒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內心深深這麼覺得,這一定是神給予的報應,給予他多年來一直如此任性自私的懲罰。

 

死亡,那絕對不是卡洛特或者碧安卡希望的結果,但是自己放棄去拯救他們,所以失去了這些珍貴的事物。

「正因為這全都是我自己選擇的結果——我其實不太擅長認真的憎恨別人。」

他想,一直以來自己似乎對於死去的家人沒有那麼強烈的感情也是如此,他不像艾爾默斯那樣疼惜家族中的人,他每次都和那些同年齡的孩子們離得遠遠的,坐在樹下用冰冷的眼神看著他們嬉鬧。啊,真是令人煩躁,他好幾次都這樣想。他對家族的人沒有深刻的情感。他的父親一年反正見不到幾次面,母親是他唯一感覺溫柔並且喜愛的人物,那些不認識、不熟悉的人死去了,對喬托而言感覺不到太大的痛楚,雖然覺得很悲慘,卻沒有那麼強烈的恨意,只有孤單,想起這世界上只剩下他和艾爾默斯的這份寂寞,他只不過是覺得自己很孤單很可憐。


並非為了那些死去的人感到疼痛,而只是為了自己。


「但對我的世界來說,綱吉是必須的,他如果希望我成為可以保護他人、守護夥伴的首領,我就會那麼做,直到這變成真實,因為我不希望他討厭我。彭哥列將會成為強大的黑手黨,如他所預言的。我認為這樣最好,綱吉很善良,所以他的話一定沒有關係,他會接受這樣自私的我,他若是進入我的世界的話,我說不定有一天也會變得能夠對其他人溫柔,變得和你一樣。」喬托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想念著什麼似的,但那眼神很快的變冷。

「我過去只認真的恨過一個人,那就是將重要的事物捨棄不顧,親手殺死好友並選擇了現在這條道路的我自身,我甚至對曼利歐也沒有感覺到憎恨,但是,你或許會成為第二個,艾默。」


手中閃耀的火焰突然產生出冰冷的氣息,艾爾默斯警戒的看著他,退後了一步。
那是喬托一直都沒有完成的招式,之前雖然看綱吉用出來了,但是他果然還是對於喬托使用那個招式感到忌諱,那個可以完全封印住死氣之火的負面力量,不知為什麼艾爾默斯沒有辦法做到,大概是因為感情的關係吧,他沒有辦法穩定的讓體內的能量轉為負的能量,但喬托可以輕鬆做到這一點。

「嘖。」他狠狠的低吼,然後就使出強大的火焰衝上前去。


喬托快速閃避,身影一下子消失在艾爾默斯的面前,然後突然在艾爾默斯的身後進行攻擊,寒冷的冰沿著地板一路往艾爾默斯的方向逼近,並將所有遇到的東西都凍結起來,艾爾默斯飛快的往後退,然後穩定身體想要攻擊時,卻看見喬托往這裡快速衝過來,還來不及抵擋,一手就被冰凍了起來,一陣撕裂般的強烈疼痛從右手傳來,艾爾默斯沒有失去冷靜快速地跳往他處,並對喬托做出了反擊,過強的火焰無法吸收,擦過了喬托的臉將他劃傷。

「別太囂張了啊!喬托!!你以為你可以殺了我嗎!!我比你更強啊!!」憤怒的艾爾默斯強烈的攻擊把整個房間炸得支離破碎,他對喬托毫無留情的猛力攻擊,就像是真的要喬托死一般,沒有間斷,直到他好不容易停下時,從覆蓋視線的煙霧中突然一道火光射來,將他整個人往後甩去。

 

艾爾默斯發出了一聲吼叫,他撞上了身後的牆壁,嘴角流出鮮血。


「不管你還有什麼事情想做,這一切就要結束了,艾爾默斯。」


喬托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艾爾默斯的面前,面對著他,他的臉上沒有一點同情或是猶豫,那雙眼底彷彿有些瘋狂的閃爍著絢麗的冷光,要親自手刃仇人的愉快感情一瞬間浮現在那空洞的眼眸之中,艾爾默斯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落到這個地步,他面色猙獰的瞪上喬托的臉,這份屈辱他是不會忘記的,就算是死。


艾爾默斯直到最後也沒有對於殺掉綱吉的事情感到任何後悔,他不會後悔的,如果喬托說他和自己不一樣的話,那麼就是這樣了,他們永遠也不會走在同一條路上。

是啊,絕對不會原諒,傷害他自尊給予他屈辱的人,他會全部都毀滅殆盡。

當喬托高舉起手時,一個聲音卻打斷了喬托的動作。


「喬托!!!」那是G的聲音,不知為什麼一直對任何聲音都無動於衷的喬托卻在這時候反應過來了,他轉過頭,對上在他們兩人身後的G的雙眼,G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惶恐,可是卻有著其他的感情,臉上充滿喜悅。

 

這時一份直覺掃過喬托那冰冷而封閉的思考中,穿透了他那幾乎要冰凍的心,胸口感到一股溫熱,他的雙眸慢慢的恢復了光亮並動搖著,眼底終於出現一絲柔軟的感情,有那麼一瞬間喬托的表情顯得十分脆弱而且溫柔。


喬托顫抖著收回了手,他還沒有對艾爾默斯做出最後一擊,應該說他現在根本沒有繼續攻擊的意思。
他已經無暇去思考那種事情,他站了起來。

「回去吧,喬托,快啊!」G好像沒有看見他們正打到最後的樣子,他的嗓音裏頭也顫抖著,剛剛部下傳來了消息,斯佩德留在他們這裡的部下突然傳來了斯佩德的訊息,而那是他們期待已久的,他只想著把這件事情告知喬托,他知道喬托只要看見他的表情就會明白才對。

綱吉醒過來了。

喬托鬆開了捉緊艾爾默斯的手,他往後邁開步伐,也沒有去理會艾爾默斯是否會從背後攻擊,事實上艾爾默斯也沒有那個能力了,雙手都被冰封住,無法使用火焰,喬托快步的走到G的身邊,他的直覺一直都是正確的,如果他的直覺是正確的,那麼現在G的表情肯定是在說令他欣喜無比的事情。

 

他一直都不信神,依賴那種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東西他一直都覺得是毫無根據,但如果此時真的有神這種存在的話,他願意一輩子作為祂的奴僕,他願意奉獻自己給祂,完成祂所有的旨意。

他快速的走出了支離破碎的卡墨拉本部,這裡變得很安靜,但是他看見和他一同前來的同伴在外頭等著,不,事實上喬托直到現在才意識到他的同伴原來跟著他一起過來了,他在這之前腦中就好像被什麼遮蓋住,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看不到,但現在他突然醒過來了,他的時間開始流動,往前走過去,腳步居然會有些不穩,這才知道自己有多麼疲倦,火焰消耗了一整個夜晚,和體內的力氣相反他的心如今是炙熱的。

「喬托,」納克爾高興的說,拍拍他的肩膀,眼底好像還殘留著一點高興的淚水,「我們快點回去吧。」

 

 

 

 

 

 

Tbc

作者廢話:

 

這篇應該是喬托真正坦白自己一路走來的心理的一篇,也是我設定喬托這個角色時為他設定的性格與中心思想。喬托雖然是個溫和、有禮的人,但實際上他的內心是有些過於冷漠的,和他的人生以及後來的遭遇有關,對他而言他的目的雖然也包含著保護夥伴的想法,卻也總是算計著對自己、對大局最好的方向,大多出於理性的規劃而非出於情感,他的感情不太波動並且在遭遇痛苦的時候也能很快恢復的原因也是如此,相對來說艾爾默斯情感豐富也才會對於殺害他家人的仇人如此憎恨,沒有愛就沒有憎恨,因此喬托大概就是那個相對來說沒有愛的人,直到遇見綱吉後他才漸漸感受到自己真正珍視的東西,以及可以為了某件重要事物放棄一切計畫的那種想法。當然,這也讓他更清楚理解到自己其實曾經可以拯救他死去的朋友的,只要他拼盡全力、只要他放棄現有累積的一切組織並面對與曼利歐敵對的可能性,那時他卻沒有那麼做,這是他的選擇,雖然也是無法被批評的選擇,但他還是有些後悔的吧。番外篇中,我描述過喬托和他死掉的老友夏洛特的事情,卡洛特死時說不會原諒他,也是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更早知道喬托是這樣的人。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Spade’s Memory 01 (斯佩德中心)

華麗的社交場合,從窗口灑落的璀璨光輝照耀著光輝的大廳,閃閃發光的寶石,精緻的傢俱,貴婦人身上濃郁的香水氣味,華麗的衣服,這一切象徵著這身虛榮身分的表像……

我全都很討厭。

從以前到現在就有著奇怪的能力,能夠看穿一切事物的本質,了解人的思想,因此也可以任意的幻化成相同的存在,幻術,不需學習就如同生存本能一般附著於自己身上的這份力量,對身在貴族之中的自己毫無用處,不,也不能說毫無用處,如果用於欺騙他人的話幻術確實比什麼偽裝都更加完美,但是即使不使用幻術,我也懂得如何去欺騙他人,偽裝自己,在無聊的宴會中裝出完美的笑臉,只是最近漸漸連偽裝都嫌麻煩。


要從貴族的無聊之中解脫,我試著用自己的力量去侵略他人的...

華麗的社交場合,從窗口灑落的璀璨光輝照耀著光輝的大廳,閃閃發光的寶石,精緻的傢俱,貴婦人身上濃郁的香水氣味,華麗的衣服,這一切象徵著這身虛榮身分的表像……

我全都很討厭。

從以前到現在就有著奇怪的能力,能夠看穿一切事物的本質,了解人的思想,因此也可以任意的幻化成相同的存在,幻術,不需學習就如同生存本能一般附著於自己身上的這份力量,對身在貴族之中的自己毫無用處,不,也不能說毫無用處,如果用於欺騙他人的話幻術確實比什麼偽裝都更加完美,但是即使不使用幻術,我也懂得如何去欺騙他人,偽裝自己,在無聊的宴會中裝出完美的笑臉,只是最近漸漸連偽裝都嫌麻煩。


要從貴族的無聊之中解脫,我試著用自己的力量去侵略他人的腦,破壞他人的意識,這比想像中更加有趣。

只是,那些只懂得如何談笑享受的貴族的腦裝的全都是令人作噁的慾望,低俗的趣味,在我所認識的貴族之中只有埃琳娜是不同的,只有與她在一起的時光令我感到舒服。


啊啊,這世界上一定沒有了吧,和我一樣擁有這種不知所以然的力量的人。
直到我遇見了那傢伙為止,我都是這麼傲慢地想著。

 

 


埃琳娜向我走過來,她今天穿著一身淺藍色的裙子,她從來都不喜歡戴著太多華貴的妝飾,因此經常被她的父親責罵不懂打扮,當然,與我這個敗壞貴族名聲的男人來往更是常常成為他人茶餘飯後的閒聊話題,可是她永遠都不會在意這件事情,今天也是一如往常的笑著朝我看過來,優雅的向我點了一下頭。


「妳也喜歡那樣無趣的禮節嗎?」


「嗯,也不是說喜歡,該說是習慣吧?」埃琳娜並沒有收到我的回禮,但也沒有感到被冒犯,我知道她會了解我的,「呵呵,戴蒙你就是在這種地方很彆扭呢,不過我就是喜歡你這種地方。」


雖然可以偽裝,或許能夠省掉不少麻煩,但對於比我更加高貴的身分的女士,即便是王室成員之類的,我也不曾親吻她們的手背,我不喜歡無謂的肢體碰觸,光是彎下腰都令我感到鬱悶。

「不過,就是這樣才會被人家說有的沒的,有時候這也不是不好的事情。」埃琳娜小聲的抱怨,但她早已習慣了我的隨性,「戴蒙你就這麼討厭和別人碰觸嗎?」


「一方面是因為這樣吧,而且我沒有對其他人彎腰的興趣,他們不值得。」我揮揮手,當然,討厭貴族身上的香水味這件事情遠遠超出這一切理由。


「是嗎。」


我發現埃琳娜今天的聲音聽起來特別輕快,往常參加這種場合她總是會在我面前露出疲倦的模樣,她和我一樣不喜歡這種虛有其表的社交,我們是貴族中的異類,但是她不想讓家人困擾所以才總會感到疲倦,今年才14歲的她老是被她的父親強迫出席這樣的場合,或許也是為了她未來嫁人的事情做長遠的計劃,這陣子令她備感艱辛。


「妳今天看起來好像很高興?」


「啊,看得出來嗎?」她居然像個普通少女一樣的害羞起來,用手輕拍了一下臉,看著她的反應我忍不住皺眉,「剛剛遇上了不錯的人,談話覺得很愉快,而且父親也很喜歡他所以氣氛還不錯。」


「……妳一見鍾情了?」


「不要說傻話了,戴蒙。」埃琳娜輕笑,我低哼一聲,心底卻有些慶幸她沒有同意那句話。
我垂下眼想了一會兒,果然還是想要問問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儘管我對於貴族的人沒有興趣。
但是在我開口前埃琳娜就先開口了。

「我想要讓你認識一下他,總覺得你們會相處得不錯。」埃琳娜說,看我不以為然的挑起眉她便無奈的微笑,「因為我覺得你和他在某些地方有點相似。」


「喔?那我倒有些興趣了,你說的人是誰?」


「啊對了,他不是『我們』之中的人,所以你可以安心的跟他來往沒有關係,而且……」埃琳娜歪了一下頭想了一會兒,「我猜,他大概不會介意你那個奇怪的能力,也不會害怕你。」

 

跟著埃琳娜的腳步,我心中忖度著她所說的話,那聽起來像是希望我跟對方深交的意思,因為連這身怪異的能力都說出來的話,肯定要像埃琳娜這樣程度的友人才有可能吧,很不幸的是連我自己都不清楚這一生還有沒有可能再碰上值得如此來往的人。


「他是黑手黨的人,這樣說的話你會不會感興趣呢?」


「黑手黨?」我困惑的停下腳步,像這樣在低層社會中遊走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場合,而且還受到埃琳娜那特別重視門第的父親的喜愛,令人感到不可思議,「是哪個人?」

 

我轉過頭環視周遭的人群,在埃琳娜還沒有指給我看那個人是誰以前,我就已經注意到了其中一個男人,或許是因為那個男人身邊的氣氛和其他人都不同。


「是卡墨拉的幹部,很難想像他和我同年。」埃琳娜說,我知道這個黑手黨,畢竟非常有名,雖然主要活動於西西里島,但在南義大利也有其廣大的影響力,若是幹部等級的話或許不難想像和貴族們有私下的來往。


「他就在那裡。」埃琳娜身手指向某個人,果然,埃琳娜所指的人正是我所想的那個男人。


我重新仔細的打量對方,他有一頭如同陽光一般的金色頭髮,端正而且在一般品味中應該也稱得上英俊的臉,身上穿著簡單卻不失莊重的黑色西裝,手指優雅的夾著酒杯,他的臉龐帶著一個淺淺的溫柔微笑。

那身影完全融入了貴族之中毫不突兀,他光是站在那裡就能夠吸引眾多人的目光,不過,不管如何去形容這一切都只能算是普通的,要在人群中找一兩個帥氣有禮的男性其實也很容易,更讓我在意的是那雙眼睛。


——不知為什麼,我在那雙眼睛中什麼也看不見。


我自認為擅長觀察一切事物,看到的世界就像是被解析過的會完全呈現在我的面前,只要看一個人的動作或是細微的表情就可以了解到這個人想些什麼、渴望什麼,世間之人大部份都被低俗的慾望所困惑,因此非常容易了解,當然我自己也不例外,可是這還是第一次從一個人的眼中看不出任何的東西,甚至就連一絲危險或威脅的感覺也沒有。


但這更令我感到危險,我知道真正有攻擊性的人會習慣消除自己的氣息再行動,懂得幻術的我從一知曉自己的力量以後自然而然就理解這個道理,因為幻術就是為了隱藏自身而存在的,所以我忍不住在意起那個男人。

「他懂很多事情喔,不管你跟他聊什麼都可以,而且與他談話不知為什麼就是感覺很舒服。」埃琳娜說,她認為一個人要使他人待在身邊就感到舒服的這個能力,是非常難得的,那將會自然而然的魅惑他人,是身為一個領袖最重要的特質之一,「不過,最令我在意的果然是他的雙眼吧。」


「眼睛?」不禁懷疑埃琳娜是不是和我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看起來令人感到寂寞。」埃琳娜卻說了我不能理解的話,然後補上了一句,「和你有點像。」


「那是什麼意思?」


埃琳娜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手碰上我的肩膀,「誰也不願相信,只相信獨自所懷抱著異於常人的力量,卻同時不知為何自己身於此處的眼神,你們都是這樣的,只是你們不知道而已。」


「妳總是會說我聽不懂的話,妳應該是第一次見到他才是吧。」


「是啊,可是就是有這種感覺,我覺得你們是同樣類型的人。」埃琳娜彎起嘴角,聳聳肩,「他說他在卡墨拉中想要有自己的勢力,正在聚集同伴,其實我想要把你介紹給他,戴蒙,我也跟他稍微提了。」


「妳還真是擅自決定啊,也不曉得我的意思就這麼說了嗎?」我有些不滿這胡亂的決定。


「因為你在不久後就要離開了吧,雖然你沒有說,但我知道的,你打算擺脫這一切。」埃琳娜說中了我的心事,我有些驚訝,其實我在這宴會之後就想要離開現在的家族,脫離現在的身分,我沒有告訴任何人這件事。

 

所以,她是認為我可以進入黑手黨中嗎?
雖然進入黑手黨確實會比現在的狀況更加有趣,在那種環境下似乎也可以充分的使用我的力量,但是我沒有打算隨便跟隨一個人,如果我想的話,我認為我可以將黑手黨的人全部輕易的解決掉,黑手黨中又會有什麼樣值得來往的人呢?我嗤之以鼻,但是這是埃琳娜的希望的話,我想我會試看看。

「好吧,先看看他是什麼樣的人再說吧。」埃琳娜看了我一眼,她知道我是打算要潛入對方的意識中,她過去都會激烈反對的,因為我會殘忍的將人破壞,但這次她卻沒有多說什麼,反而輕鬆的點點頭。


「要小心不要被對方給吞噬喔。」


「別說笑了。」

 

 

 


結果那一次,成為了我引以為豪的幻覺第一次被人看穿的日子。
真難想像居然有人可以從我喚起的夢境中看穿我的模樣,並且意識到我的存在,一般而言是不可能做到的,畢竟那是夢,是幻覺,是我的領域,但是那個男人卻感覺到了異樣的存在,並且找到了我還問我的名字,我對他說『只要支付相應的酬勞,就為你做事』,他卻始終冷冷的看著我,不為所動。


很有趣的男人,令我起了興趣,讓我想要知道更多關於他的事情。

 

接下來第二次的見面很快就來到了,那是埃琳娜在經過我同意後邀請對方來她家的時刻,在現實中的正式會面場合下見面,喬托,那個男人的名字,他再次見到我的時候就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彷彿忘記了我們有過一次不太好的見面,他溫和的向我伸出手問候,我握上了對方的手掌,那雙手感覺很冰冷——和他的眼睛一樣,即使看來是笑著的,最深處卻沒有一點笑意。


他在警戒著我,卻同時想要充分的利用我的力量,不如說他的眼中應該只有我的力量吧。
但我卻沒有辦法反抗那強烈的誘惑,與他交談起來。
或許就是這樣程度的男人才有資格要求我幫忙做事,或是成為同伴,我那時這麼想。

「原來你就是埃琳娜說要介紹的人。」喬托低笑一聲,看著我,「先前的不愉快就忘了吧。」


「我可是不會輕易與他人來往的,必定要有可以利用的價值,而你似乎挺有趣的。」

 

轉頭看向在遠處正和喬托帶來的某個女人高興談話的埃琳娜,女孩們的談話似乎難以插入,「我很容易改變心意,所以只會跟隨有趣的東西,埃琳娜是知道這點才要我做為你的同伴吧,她對你的評價很高。」


「同伴嗎?要讓你全心順服的人恐怕很難吧。不過在那之前,如果你願意跟我還有我的同伴一起相處的話,我們隨時都歡迎你,斯佩德,也請你以那份力量協助我。」

 

喬托並沒有說要我當他的『同伴』,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開口說那句話,恐怕是因為看穿了我還沒有那個意思,他是個觀察力敏銳的男人,而且他確實就如同埃琳娜所說的,與他說起話來從來都不會感到不舒服,他會迴避我討厭的話題,不曾讓我感覺到冒犯或是因他表現傲慢而感到不悅,但這同時讓我意識到那是因為他看穿了我的思考,才能夠如此自然的與我談話——真是討厭。

「不過,我協助你對我來說有什麼好處呢?」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那雙眼睛平靜的觀察我,我被那份強大的壓迫感所壓制,「從貴族的束縛中解放,你將會見到與之前完全不同的世界吧,斯佩德,作為你為我使用力量的代價,我也會讓你知曉我所擁有的全部力量。」


從他的手掌冒出了橙色的火光,我看著那不可思議的景像,事情比我想像中更有趣了。
當我從那絢麗的火焰之中回過神來,卻看見他注視著火焰的神情。
那是極為冷酷的,沒有感情的眼神,就和之前看到的一樣。

『誰也不願相信,只相信獨自所懷抱著異於常人的力量,卻同時不知為何自己身於此處的眼神』。


突然想起埃琳娜的形容,說不定我們真的有些相像吧,在力量還有對於自己力量的看法上,我們都認為自己的力量無人可敵。可是相比起來,我的身後沒有任何東西,擺脫這些貴族之後就再也不會和這些人有任何相關,但喬托似乎背負著更多,十分沉重,而且還無法完全將那些拋棄掉。


「你,什麼時候會覺得自己的感情受到強烈的動搖呢?」我突然感興趣的問。

 

喬托有點訝異的看我,然後低頭想了一會兒這個問題,「不知道,至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

 

真是個令人不愉快的回答。
我曾在他的夢中知道他的家人被某人殺掉而全部死去了,心底深處的傷痛被拆穿的那個時候他也表現得非常冷酷。


那是否也表示著即使是家族死去對他而言也只是那種程度的疼痛而已?

 

不,或許也有可能只是不知道何謂疼痛罷了,在他真正知道那是什麼感覺以後,就會意識到曾經失去珍貴事物的那份痛楚是什麼東西了吧,那是可以致死的傷痛,即便軀體沒有受損。我說不定有點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在那一天到來以前,就暫且的觀看著這一切似乎也不錯。

 

 

 

 

 

 

 

 

Demon Spade

 

眼前的少女用不合禮儀的方式磅的一聲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她的臉隱約藏著怒意,冷冷的抬起頭來瞪了我一眼,我只是回以一個微笑,這似乎更加惹怒了她,我從來沒有看過她這麼生氣。


「我看了你寫給我的信。」埃琳娜說,微微皺著眉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卡墨拉內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而且為什麼碧安卡被人殺害的事情你沒有馬上告訴我呢?」痛苦的垂下雙眼,似乎是自責自己什麼也沒有幫上忙,碧安卡之前和她也算是認識的朋友,沒想到會發生這種遺憾的事情。

 

但這也不能夠怪她,她一直都在義大利本島生活著,直到現在才好不容易藉著探望遠方親戚的名義,擺脫了她煩人的父親來到西西里,而喬托也沒有寫信跟她說這件事情。


「知道又能夠怎麼樣呢?妳什麼也無法做,連喬托都救不了她,妳更不可能救她。」


「我知道。」埃琳娜低嘆著,握緊了拳頭,「但是這種時候你更應該留在喬托身邊才是,他會需要你的幫助吧,他一定很難受,啊,真可憐。」


「難受……是呢,但大概不會比現在難受吧。」我低哼,現在的卡墨拉正面臨著劇烈的轉變,而埃琳娜並不清楚這件事情,「那傢伙正因為被所愛的人背叛而感到迷茫,我從以前到現在正是想要看他那樣的表情。」

 

埃琳娜瞪著我,她不知道我在信中所說的『澤田綱吉』到底是誰,只知道那是我捨棄了彭哥列後所跟隨的對象,而她大概不會對綱吉抱有什麼好的印象。

「所愛的人?我不太懂你信裡所說的,只是,到底澤田綱吉是誰?和喬托是什麼關係?」埃琳娜輕輕扶上額頭,嘆息,「本來因為你很容易改變心意,我才認為你待在喬托那邊的話一定可以比較長久,結果又是這樣嗎?」


「別這麼說,妳難得一次來西西里就是為了對我說教嗎?」


「戴蒙!我是擔心你,我都不曉得你怎麼想的。」埃琳娜認真的看著我,那雙眼睛充滿了誠摯的感情,我忍不住移開視線,「說吧,到底是為什麼?你是認真的要跟隨那個叫做澤田綱吉的男人嗎?他是日本人?是什麼樣的人?是個好人嗎?比喬托如何?為什麼你不繼續幫助喬托?」一連串的問題直逼而來,隨後我們兩人之間沉默了一會兒。


「他是個傻瓜啊,沒有人比他更傻了,所以無法放下他不管。」我說,而且是打從心底這樣認為。


「咦?」埃琳娜卻因為我的回答困惑了一會兒,我輕輕一笑。

「只是,雖然行動很莽撞,頭腦也不太好的樣子,從來也不會思考長遠的未來,不管能力和智商全都和喬托相去甚遠……但是,在他底下工作很令人安心,那是絕對不會被背叛的感覺。」我輕輕闔上眼,這是我真實的感受。

 

那個人不管對誰都是真心真意的,也不會思考什麼計謀,不懂手段,那些東西他大都交給部下,他只管朝著自己那天真愚蠢的理想前進,如果遇到與他的正義相違背的東西,就算可能失去所有東西也會毫不猶豫的否決吧——他就是那種男人——在他手下工作從來不需要擔心被捨棄,只是會擔憂這麼迷糊的上司。

「居然會從你的口中聽到這樣的話。」埃琳娜突然不再露出憤怒的神情,反而是有些驚訝的看著我,「真的是那麼好的人嗎?讓你也如此著迷。」


「著迷?妳在說什麼呢,我不是說了他只是個傻瓜嗎?」


「可是,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你這樣稱讚誰,就連對喬托你也不曾露出那樣的神情啊,」埃琳娜笑了出來,她的手重新握住了杯把,低頭喝了一口依然溫熱的紅茶,「而且,你說在他底下工作很安心,那不就是指你想要在他底下工作的意思嗎?」


我沉默了,因為無法反駁所以覺得有些不高興,埃琳娜總是那樣,對我的感情非常敏銳。


「是這樣啊,如果是這樣我就放心了。」埃琳娜輕笑,她的表情從本來的咄咄逼人鬆懈了下來,「我一直以來都擔心你只是因為我才選擇幫助彭哥列,但是如果你覺得那個人很好的話,我也不會多說什麼。」


「別說了,感覺有些噁心,我也沒有想那麼多,只是覺得這樣做會比較有趣罷了。」

 

雖然我直到現在為澤田綱吉做事都沒有收過半分的酬勞,這樣無報酬的工作未來還會有多少,又會在什麼時候感到膩,我想順其自然就好,現在只想好好享受目前有趣的狀況。

「下次也幫我介紹一下吧,澤田綱吉,是什麼樣的人呢?」埃琳娜的臉充滿了喜悅還有期待。


「妳啊,態度會不會轉變太多了?」我輕嘆一邊用手撐起了下巴,不過我想也好,讓綱吉見埃琳娜也是為了以後做準備,有一天綱吉或許也會需要埃琳娜的財力,就算是從未來世界過來的,綱吉也應該在這個時代累積自己的人緣才對,但那傢伙從來都不思考這些事情,以為就這樣無所事事的平靜度日一切都會順利。


真的和喬托完全不同。
喬托花了多少年、多少時間和精力去維持住人脈,即便無法知曉是否可以利用,但他了解在黑手黨之中穩固的人脈以及力量有多麼重要,總有一天綱吉也會明白吧,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受到了喬托多少的袒護。


「哼,為什麼我非要擔心這些事情呢?」我低哼一聲,拿起了手邊的紅茶喝了一口。


享受著這平靜的氣氛,我忍不住轉開頭去看著窗外灑落的陽光,過去總是隱蔽在黑暗之中不想以真面目示人,因為不想讓那些不理解我能力的人用貪欲的目光看待這份力量,可是如今已經沒有隱瞞的必要,澤田綱吉很清楚這份力量是多麼危險而且不穩定的,但是他依然接納了這份力量,並請求我幫助他。

 

所以我想再繼續在他身邊待一會兒也無所謂。

我發現陽光的光芒很舒服,比起過去在華麗的宴會場中那些五光十色的燈火來得更加燦爛。
或許,是因為見到老友覺得心情不錯吧,我面對著溫暖的日光,嘴角稍稍上揚了幾度。

 

 

 

 

 

 

Sawada Tsunayoshi

 

在成堆的文書資料中掉落了那一張卡片,我盯著它,想著它到底是怎麼來的,最後還是決定打開了那不請自來的卡片,裡面漂亮的文字寫著邀請的字樣,看到署名的時候我的嘴角不自覺的微微上升,送來卡片的人的用意到底是什麼我不太清楚,說不定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放下了眾多還沒有完成的工作站起身,看了看窗外迷人的陽光,感覺自己也該是時候休息一下了,最近忙碌於卡墨拉的代理首領的職務,好久沒有出去外頭透透氣。
喬托在這裡的話大概也會勸我休息一下吧,他總是太過寵我,不想讓我為卡墨拉的事情花上太多時間,但是喬托並不常常來到這裡,偶爾也會有不想見到彼此的時候,很微妙的心情。


我想要轉換心情,於是推開了門後便直接的往長廊的外頭走去,一個人漫步到了吹著暖風的庭院,眼前有點刺眼的陽光灑落在蒼翠的草皮,樹葉投下的陰影也跟著風微微晃動,這裡的庭園真的非常的漂亮。
然後我在庭園中最大的樹前停下腳步,手輕輕扶上樹幹,帶上一個淺笑。


「你又在這裡啊,斯佩德。」叫著對方的名字,坐在樹蔭下頭閉著眼睛小睡的男人緩緩睜開雙眼,慵懶的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我繼續說,「就這麼討厭和大家相處嗎?」


在本部中總是不見人影,雖然斯佩德說了會幫助我、會站在我身邊,但是我知道他是很容易突然改變心意的人,而且他不管怎麼說都還是喬托那邊的人,是初代的霧之守護者,我想他和喬托之間的感情並不是我可以隨便取代的,即使知道如此我還是很依賴他,不知為什麼,對於這個公認危險的男人我卻覺得他不會傷害我。


「不是,」斯佩德輕柔的回答,他勾起一個笑容,「只是我最討厭一成不變的東西,黑手黨除了鬥爭很有趣外,其實比我想像中更無聊。」


「是嗎?」我歪著頭,然後在他的身邊緩緩蹲下,伸出手輕輕碰上斯佩德的頭髮,那深藍色的頭髮在陽光底下顯得非常柔順,不知為什麼會突然想用這種對待孩子般的方式對待這個人,或許是覺得對方的態度像在對我撒嬌似的,表示斯佩德現在的心情應該不錯,「但是我覺得你明明就很喜歡彭哥列。」

 

相處久了,我總有這種感覺。

比任何人都更加漂泊,在彭哥列中也被其他守護者列為敬而遠之的對象,從喬托那方轉投我方的這個時候,更加是如此,肯定會被其他同伴所排斥,但是我還是認為斯佩德的心一定是向著彭哥列的,僅管他不會讓別人看出來。


而這樣的他會選擇幫助我的原因——我覺得我應該是知道的。

「還以為你想說什麼呢,結果是來跟我說這種可笑的事情嗎?」斯佩德低哼一聲。

 

但那並沒有改變我的想法,我輕笑出聲,看對方更加鬱悶的表情,他大概是在想我為什麼可以笑得這麼開心。


「因為,你那時候答應我的請求來我的身邊,是為了喬托不是嗎?」


「啊?」斯佩德的臉馬上變得陰沉,他撐起身體坐了起來,好像是覺得不能夠再繼續放任我口無遮攔的亂猜測,他的手卻溫柔的碰上了我的臉,「我是因為喜歡你才這麼做的。」


「呃…謝謝……」我對於他的回答不知該做何回應,但是被人說喜歡總比討厭來得好。

 

才剛放心的下一秒臉頰就傳來劇烈的疼痛,他的手指狠狠的把我的臉頰揪了起來。

 

「痛痛痛痛痛…好痛…放手、放手啦…斯佩德……」

 

捏了好一段時間,把我的臉頰捏得發燙了他才願意鬆開手,這殘忍的懲罰相較於剛剛我說的話顯得太重了一點,我哀怨的盯著他,他卻看來相當滿意。


「呵呵,誰要你隨便說話呢。」斯佩德低笑,他的雙眸閃出危險的光芒,「我幫你是因為對你會怎麼處理喬托感到興趣,並不是為了那個男人,但如果你要說我是為了你而做,那還勉強說得過去。」我看他這樣堅持著,也不多說些什麼了,我想如果我做的事情會傷害到喬托的話,斯佩德應該會阻止我,他是為了以防萬一才繼續留在這裡,但他大概沒有意識到。

我從口袋中拿出了剛剛在從文件裡頭找到的邀請卡,遞給了對方。


「這個是什麼?」我問,打開那漂亮的卡片,「『親愛的澤田先生你好,這次由貝拉梅勒伯爵所舉辦的晚宴,誠摯的邀請身為卡墨拉代理首領的您的參與,同時我也從戴蒙那裡聽到許多關於您的事情,對於您容忍他的事我感到無比欣慰和感激,希望能在宴會中與您見面。  埃琳娜』。」

 

我將信件的內容念了一遍,抬眼看了看斯佩德,他卻一臉愛理不理的模樣。


「埃琳娜,是你之前說的友人,對嗎?」我問,他嘆了一口氣點點頭,「我和你一起參加?」


「你想要拒絕也無所謂,如果你討厭與貴族的來往的話,拒絕也沒關係,反正我也很討厭那種場合。」


「你討厭?」我驚訝的看著他,然後想起如果斯佩德不是討厭的話,斯佩德也不會逃離貴族的身分吧,「那我就拒絕好了,反正不去也沒關係吧。」


斯佩德很驚訝的看著我,好像沒有想到我會如此快速決定,「這是個重要的場合,能夠受到上流社會的邀請可是不容易的,你若是卡墨拉首領的話,如果你想履行那個職務的話,就應該去。」


「可是你討厭不是嗎?那麼我就不去了。」我回答得很乾脆,一方面可能也是因為我不太想要去這種地方,若是想要與埃琳娜見面,就算不是宴會應該也可以見面的,而且我也不想強迫斯佩德和我一起去那種他討厭的場合,斯佩德的驚訝不一會兒後就轉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發覺他用很溫柔的表情注視著我。


「去吧,我會陪你去。」斯佩德沉下眼,然後緩緩開口,「喬托那傢伙也會去,你也可以在那裡見到他,所以去吧。」我的臉微微發熱,因為斯佩德說那句話的意思好像是為了讓我可以和喬托有更多見面機會才勉強參加,我低下頭。

「埃琳娜人很好對不對?」突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斯佩德點點頭,「那就好。」


我鬆了一口氣,信中的埃琳娜感覺是個很優雅的女性,她的年紀應該和斯佩德差不多,也就是比我還要年長,這麼一想反倒開始有些緊張起來,但我知道對方是個很溫柔的小姐,因為那個小姐可以讓斯佩德那麼喜愛。

「斯佩德喜歡的人啊,一定很漂亮。」我忍不住嘆息,聽到這句話後的斯佩德瞇起眼。


「你真的很愛讓我捏你呢。」手伸過來的斯佩德讓我忍不住退後了一點,我想要逃離他的身邊。


「可、可是,」我結巴的回答,「可以讓你那樣自然的接近的人,肯定是喜歡的吧,因為斯佩德說到埃琳娜小姐的事情時就顯得很溫柔嘛,我只是這樣覺得。」


聽到我這樣說,斯佩德的臉上突然浮現一點淺紅,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但那很快就消失了。
而斯佩德也撇開頭不願意看我,看來是在鬧彆扭,我突然覺得那樣的他有些可愛,所幸他也不打算折磨我的臉了。

我們兩人沉默著過了一會兒,這段時間只聽見樹葉的沙沙聲響,好不容易他才願意回過頭看我,這時候他已經不像剛剛那樣窘迫了,反而帶著一個淺淺的冷笑。


「你要這麼說的話,那麼你果然也是我喜歡的人之一啊。」


我愣了愣,確實,斯佩德對我很溫柔,但我最初還以為那只是他開玩笑的話語罷了。


斯佩德的臉卻突然有些靠近,然後他在我的額頭親吻了一下,那是個屬於朋友的吻,令人感覺舒適,如果不是在這個時代遇見這個人,若不是跟他像這樣和平的相處一段時間的話,我大概不會知道這個人原來也有這樣溫柔的一面,忍不住對這如此溫柔的時間感到眼眶酸澀。

 

「這筆帳,宴會的時候我會跟你和喬托討回來的,記住了。」
斯佩德在我耳邊小聲的說,我那時還不曉得他指的是什麼,但後來就有些後悔了。

 

 

Tbc

作者廢話:

先來更新這篇的番外篇。

因為番外篇其實要配著本篇來搭配的,部分是穿插在本篇中的片段。

怕拖久了大家都忘記本篇的內容啦~~

 

這一整系列的番外篇分別為喬托過去的記憶、綱吉過去的記憶,然後就是斯佩德的記憶。

當初我也沒想過斯佩德的存在會在這篇變得那麼重要,但結果來說他串起了中間到後面的故事以及喬托和綱吉兩人的未來,畢竟沒有他,綱吉不會贏過喬托,綱吉也不會復活。

 

所以後來才會有專門斯佩德的番外這樣的篇章。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35 (G綱)

重傷的感覺,綱吉經歷過很多次,在過去的對戰中身體的傷總是特別的疼痛,被割裂的地方就好像灼燒一樣,就連使力也會造成劇烈的抽痛,還不如直接失去感覺還比較好,乾脆昏過去還比較好,每一次受重傷都會忍不住這麼想,但是自己必須要戰鬥,還有必須要保護的東西所以身體才能繼續動起來,結果好幾次都從危險中幸運的逃脫。


自己是很幸運的,總是這麼想著。
可是,死亡,原來是這樣的東西嗎?


空虛而且沒有任何感覺,本來以為會是更盛大的,更痛一些,卻只有一瞬間感覺到疼痛,卻又因為太過疼痛到幾乎無法去命名這份疼痛,然後他什麼都感覺不到了,短暫的時間裡頭也沒有辦法去回想起自己全部的人生,沒有跑馬燈什麼也沒有,腦海中只閃過幾個最...

重傷的感覺,綱吉經歷過很多次,在過去的對戰中身體的傷總是特別的疼痛,被割裂的地方就好像灼燒一樣,就連使力也會造成劇烈的抽痛,還不如直接失去感覺還比較好,乾脆昏過去還比較好,每一次受重傷都會忍不住這麼想,但是自己必須要戰鬥,還有必須要保護的東西所以身體才能繼續動起來,結果好幾次都從危險中幸運的逃脫。


自己是很幸運的,總是這麼想著。
可是,死亡,原來是這樣的東西嗎?


空虛而且沒有任何感覺,本來以為會是更盛大的,更痛一些,卻只有一瞬間感覺到疼痛,卻又因為太過疼痛到幾乎無法去命名這份疼痛,然後他什麼都感覺不到了,短暫的時間裡頭也沒有辦法去回想起自己全部的人生,沒有跑馬燈什麼也沒有,腦海中只閃過幾個最初浮現的畫面,聽過的話語,以及內心微不足道的願望。

『我承諾,一切結束後,我和你回到你的故鄉,我們到日本去定居,我會擺脫權力和那些你討厭的東西。』
『我到時只守護你一個人。』


喬托的話語,那是個無法實現的承諾,他應該很清楚,綱吉自己也很清楚。
總有一天會從喬托的時代消失的自己,承諾沒有任何意義,他們很早就知道了,也做好了準備。
但是,當真正的迎接那一刻的來臨時,綱吉卻覺得很寂寞。


沒有想到並不是自己選擇離開喬托的時代,而是被人殺死,不得不離開喬托。


在這個時代中看過的死亡遠比他進入黑手黨後的生活更多更多,但在看過那麼多死亡之後,從沒有想過那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用死威脅喬托的時候其實也沒有想過真的會死,因為他知道喬托不會要他死的,他的心底其實一直都存在著自己不會在這個世界中死去的天真想法吧,他覺得自己一直都只是個旁觀者,外來的人。


早知道會這樣,那時候就答應喬托會留在他身邊就好了。
就算這願望最終還是無法實現,喬托也會感到很開心而笑出來吧,他笑的樣子是那麼好看。
早知道自己就不要說什麼想要回到現代,沒有辦法一直在一起,這樣冷酷無情的話語去傷害他了。
心中,充滿了這種沒有任何幫助的無聊的願望,『早知道』這樣的想法沒有任何意義,自己什麼都沒有跟喬托說,他不可能會知道的,他可能會傷心,可能會很生氣吧,他會殺了艾爾默斯嗎?


不管怎樣,世界都已經和我無關了。

因為我已經……死了。

 


可是綱吉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心中溢滿了後悔的情感,沒能夠傳達的話語充斥著自己的腦。
在某個瞬間,他突然感覺到從自己胸口傳來的鈍痛,仰起了胸膛他突然重重的咳了一聲,一股彷彿是血的味覺湧上了喉嚨,然後他感覺到空氣流入乾澀的肺部,沉重而冰冷的感覺一下子壓住了他的身體,四肢雖然麻木但是指尖卻很冰冷,他睜開雙眼後一道強烈的光芒射入他的眼睛,刺痛著他的眼底幾乎要讓他流出眼淚。


如果自己死了的話不可能有這種感覺,天堂怎麼可能會有天花板?他思考著這種無聊的問題。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但他叫出了第一個想起的名字。

「喬托…」很難相信那是自己的聲音,沙啞到好像重感冒好幾天,勉強才擠出一點生氣的嗓音。
坐在床邊的人聽到聲音後便抬起頭來,闔上了書慢慢的走向這裡,一開始綱吉還以為那是G他們之中的某個人,但是當對方發出聲音後他就知道對方是誰了,那聲音令他愕然。


「蠢綱,你醒了啊。」那個聲音,是綱吉再熟悉不過的了。


許久不見的里包恩就站在他的面前,帶著一如過往的冷冷笑意看著他,對於還一臉不解的綱吉伸出手,最後放到了他的額頭前,綱吉感受到那份溫度後便覺得安心下來了。


「里包恩,我…沒有死嗎?」綱吉緩緩開口問,「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


「你在說什麼啊,果然是發燒到腦袋混亂了嗎?」里包恩有些無奈的皺著眉頭,收回了手,「我才想要問BOSS你為什麼會倒在圖書室那種地方,而且還染上了重感冒,在那種地方睡覺不著涼才奇怪。」


「圖、圖書室?我…我回來了嗎?」綱吉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他這時候才環視周遭,確實身邊所擁有的先進的醫療設備、漂亮的裝飾燈具、在身邊發出心搏音的機械,這些都不是他所知道的一兩百年前的世界有的東西。


這個地方,是他所熟悉的彭哥列,也是他生存的年代。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綱吉的腦袋內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這裡的,而且在他失去意識前最後的記憶是自己被艾爾默斯殺害的最後景象,本以為自己死定了,現在卻好像無事的醒過來,綱吉摸上自己的胸口,那裡根本沒有傷口,自己喉嚨痛的關係似乎也只是因為感冒。

「我…到底……」


「你被人發現倒在圖書室,昨天有部下看到你前往圖書室後就沒有再出來,所以就去那邊找你,沒想到會看到你倒在地上。」里包恩顯然不曉得綱吉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只是很好奇為什麼綱吉會突然在那種地方昏過去,這幾天也沒有綱吉生病的跡象,更沒有讓他熬夜工作,「我叫醫生過來。」


「不、不需要,比起那個……你是說,部下最後看到我一直到現在才過了一天嗎?」


「嗯?」里包恩困惑的看綱吉,「是啊,怎麼了嗎?」


綱吉卻沉默了,綱吉的表情就好像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一般錯愕,那雙眼中一瞬間浮現了恐懼,里包恩無法理解綱吉為什麼會露出那種表情,好像有什麼嚴重的事實影響了他,痛苦、扭曲和混亂的情緒一下子全都浮現於表情上,綱吉突然將臉埋入雙掌之間,全身劇烈顫抖著。


「蠢綱?」


「不可能、不可能啊——這樣的話,我和喬托他們一起度過的三年的時間到底——」


一切都沒有改變,這個時代的時間幾乎沒有流逝過,真正流逝的是他昏過去的那段時間,里包恩什麼也不知道,不知道他在別的世界度過了數年的時間,綱吉很快就發現自己的身高沒有變化,頭髮也沒有變長,G幫他理過的頭髮此時回到了他剛到那個時代時最初的模樣,在那時戰鬥殘留下的傷痕全都消失了,什麼也沒有留下來。

「初代?為什麼會提到初代的名字。」里包恩正想要詢問什麼的時候,門卻突然打開中斷了他們的對話。
進門來的是獄寺還有隨後跟進的山本,他們兩人都是聽到綱吉醒過來聲音才闖進來的,欣喜的表情浮現在獄寺那張嚴肅的臉上,今天一整天他一直都是繃著臉,擔憂著綱吉生病的事情,畢竟綱吉已經很久都沒有生病了。


獄寺和山本一前一後來到綱吉的床前,獄寺突然緊緊的擁住了他。


「十代首領,您沒事真的太好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會昏倒在那種地方?」獄寺的手微微顫抖著,他握緊了綱吉的手心,「如果您的工作太過疲累的話,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可以為您分擔,拜託您,下次不要再一個人承擔了,大家知道您生病了全部都很緊張,您是這個家族的支柱啊。」


「……隼人。」綱吉有些恍惚的呼喚對方的名字,他在那個時代好幾次都希望看到的人們,現在就在眼前。


多麼令人懷念,這聲音,這碰觸。
只有里包恩一個人的時候還有沒有這種感覺,還懷抱著這些都是幻覺吧,這樣的想法。
可是,獄寺抱著自己,山本在一旁微笑的模樣,如此的真實,胸口流淌過一股熱意,無法言說的情感全都溢了出來。

「隼人、武……再見到你們真好…真的、太好了……」綱吉忍不住低聲的說,他輕輕的回抱住獄寺。


對於綱吉抱著他輕嘆的舉動雖然有些疑惑,可是獄寺說不出什麼話來,他只是覺得好像有什麼困擾著綱吉,而且對方的反應就好像他們許久沒有見面一樣,前一天才見過面的綱吉好像有哪裡不同,他沒有辦法說清楚,可是還是感覺到了一絲違和,他只是靜靜的讓綱吉抱著,山本也微微彎身撫摸綱吉的頭髮,溫柔的看著他。


知道綱吉生病的時候他們兩個人都很訝異,綱吉不常生病,骸總是取笑他腦袋不好所以身體健壯。
山本不曉得綱吉在昏睡的期間是不是夢到了可怕的事情,儘管覺得奇怪,但在這裡的確實是綱吉。
山本這時想起了什麼伸手掏了掏口袋,拿出了一個之前從圖書室抱出綱吉時撿到的東西。


「阿綱,這是你的嗎?我們發現掉在你的身邊,我沒看過你帶這個東西呢,新買的嗎?不過好像也不是啊。」因為那上面的痕跡並不是新的,看起來好像很珍惜的使用過好幾次,所以山本在撿到的時候不敢隨便將之打開,如果是綱吉的所有物,說不定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綱吉看向山本的手中,他微微啟的雙唇倒抽了一口氣,眼眶的深處突然有些痠澀起來。


「為什麼……」

為什麼唯獨這的東西還存在著?
綱吉不解的看著靜靜躺在山本手中的那個懷錶,窗外的光芒投射在那之上發出了閃爍的金色光輝,上頭精緻的花紋沒有損毀,鍊子垂落在手掌之下輕輕搖晃著。


綱吉不太敢碰觸,他害怕這只是自己看錯了,可是當他從山本手中接過懷錶的時候,冰冷的金屬質感確確實實的傳達到他的手掌心上,和他所熟悉的感觸一模一樣,好幾次他都像這樣觸碰這只懷錶,他不會認錯的,綱吉沉默了好一會兒後終於把那只懷錶打開來,像過去那樣。


山本和獄寺都有些好奇的看著綱吉,不曉得那只懷錶是什麼,又是誰給綱吉的。


他們都不曾看過綱吉帶著這樣的東西,卻在綱吉打開懷錶的時候,發現綱吉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充滿了感情,有些驚訝、有些寂寞還有悲傷,卻同時非常溫柔,那個神情無法用單一的言語去描述,那恐怕是從過去到現在都很單純的綱吉所能露出最複雜的神色了,那是個重要的東西,山本和獄寺都馬上明白了這一點。

「十代首領,這個懷錶怎麼樣了嗎?」獄寺問目不轉睛的盯著懷錶看的綱吉。


「時間,」綱吉緩緩的開口,「停止了。」


綱吉垂下視線,懷錶上本來一直穩定推進的秒針不再動了,就這樣停止了,而且綱吉記得很清楚,這個時間大概就是他被艾爾默斯殺害的時間,他望著放在懷錶之中的照片,那是喬托16歲時的照片,他在那相片中帶著淡淡的笑容,有些冷漠的臉龐,那就是喬托真實的樣子,雖然溫柔卻有時候讓人覺得冷酷,是如今誰也不能知曉、誰也不能猜想到的那個男人的真正樣貌,不是彭哥列歷史記載的強大溫柔的首領,也不是家族中傳誦的包容一切的大空,是有點自私的、有點孤獨,同時活生生的擁有著感情的一個人,最真實的他就在自己的記憶中。

綱吉將額頭輕輕靠在懷錶之上,沒有信仰的他此刻彷彿在虔誠的祈求著什麼,眼角帶著一絲淚光。
站在他們身邊的里包恩看著綱吉手中的懷錶,沉下了雙眼。

 

 

 

 

 

 

 

 

 

 

 


綱吉在病好了之後回到自己在彭哥列的房間,他的床是可以塞得下三個人睡的大床,柔軟的棉被和精心布置的簾幕以及飄散於房間中的香氣,這是給彭哥列首領的房間,沒有人敢隨意。綱吉以前從來沒有對這個房間抱有疑問,自他成為首領後就是住在這種地方,但是,現在卻懷念起和喬托以及大夥兒逃難中所住的那小小的房間,狹窄的床還有著木頭的氣味,卻遠遠比這個房間來得安心,綱吉不曉得過去獨自一人的偌大房間是這麼寂寞、這麼黑暗的。


——我真的回到了我的時空了嗎?


心中懷抱著這個疑問,綱吉自從醒過來後就一直這樣問著自己,不懂自己回到現代的原因。
難道是因為自己在那個世界待不下去了,就擅自的將自己送回原本的世界了嗎?因為他在那個世界『死了』?


綱吉拿出懷中的懷錶,如果這個懷錶真的存在的話,那麼,說愛著自己的喬托也是存在的吧。
只是,時間沒有流逝,那些時間到底去了哪裡?

被艾爾默斯所殺,然後就回到原本的世界,這道理簡單到好像打電動玩具似的,一但角色Game Over就重頭開始設定,或許他該慶幸自己並沒有就這樣死去,但綱吉也不喜歡現在這樣。

 

他曾經想過很可能在那個時代死去了就會回到自己的世界,但是時光在自己身上什麼也沒有留下,這個時代的歷史或是各種現狀看來也沒有留下任何改變的痕跡,至少,想要得到更加確實的證明。


給予他,曾經和喬托以及初代的守護者們相處過的證明,他想知道自己是曾經存在於那個時代的證據。

綱吉抱著自己的雙腿坐在床上,他就這樣在陰暗的房間中待了許久,在黑暗之中他的雙眸透出了冰冷的光芒,他知道這幾年的記憶給予自己的改變,就算在這個時代的時間沒有流逝過,但是他卻記得很清楚,所有的細節。


從第一天到那個地方見到喬托,一直到最後自己被殺的瞬間,全部都記得很清楚。
但他沒有跟任何人說這件事情,他覺得守護者中一定會有人相信他所說的話,就算是裡頭最理性的里包恩一定也會斟酌他話語中的真實性來判斷,不會直接否決他的,可是他不知為什麼不敢對守護者們說出來,一但說出來了這份記憶就會消失,他害怕這種可能性,所以他什麼也不想對大家說。

明明已經平安的回到了自己的時代,為什麼,還是無法滿足呢?
這難道不是自己一直以來希望的嗎?

綱吉站了起來,一個人離開了房間,他沒有跟守在房門外的部下們說他要去哪裡,只是要他們不要跟來,接著就一個人往走廊的另一頭走去,在部下的眼前消失了身影。綱吉只不過是想要去圖書室一探究竟,自己是從那個地方掉入喬托的時空的,於是他想或許在那裡也可以找到些什麼吧,希望能有讓現在的自己心情平靜的東西。


他在那個時代留下的東西太多了,喬托,還有大家,自己的部下以及兩個孩子。

「如果他們知道我丟下他們回到自己的時代,會怎麼說我呢?」綱吉忍不住苦笑出聲。

 

他在通往圖書室的路上停下腳步,他注意到走廊的光線很明亮,牆邊設置著昏暗的小燈,只要他通過就會隨之亮起,讓人可以看清楚路線也不需要拿手電筒或是點火,這和那個時代完全不同,在那個時代就算是最有錢的貴族家中也沒有像這樣方便的東西。


綱吉進到了沒有人的圖書室,這個地方一般不太會有人過來的,圖書室深處的地方一般人員也無法進入。
但因為守護者中愛看書的人沒有幾個,所以這裡除了里包恩以及獄寺之外,很少被使用。
綱吉也只有偶爾才會來到這裡調查需要的資料。


他走到了深處的資料室裡頭,這裡面放著過去彭哥列的紀錄,同時也有其他家族和西西里黑手黨發展的歷史資料,有些東西被認為是重大機密,包括隱密抹殺掉的人的紀載、重大事件的紀錄,過去西蒙家族的存在也包含在其中。

 

綱吉開始找著彭哥列創始時的資料,還有一些殘留下來老舊的東西。
他曾經看過這些東西好幾次,之前為了處理黑手黨之間的事情他也曾來探索關於彭哥列的過去,雖然關於初代和二代的資料他看過好幾次,當時的他只像是看故事一樣覺得津津有味,一昧的希望可以知道當時發生的事情,沒有想過自己能夠真正參與其中,他不知道初代是那樣的人,更不會知道自己將被二代所殺。

就如他所想的一般,沒有曼利歐的資料,也沒有卡墨拉,明明有羅涅利亞家族的一些零星的紀載卻沒有卡墨拉的,這種不自然讓綱吉意識到是有人不想要被人發覺才特別刪除了這些東西,而綱吉繼續找著其他的資訊,結果發現了喬托給予西蒙的信,還有G寫給喬托的文書,綱吉看見熟悉的筆跡後忍不住露出一抹懷念的笑意,美麗的字跡和他所知道的一模一樣,以前看到同樣的東西的時候只是想著真是漂亮的字,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感覺。

 

現在,這種深刻的對方曾經活過的實感,還有知曉對方其實已經死去的痛楚,過去都不曾這樣直接的體驗過。

「沒有…哪裡都沒有…沒有……」綱吉翻著厚重的資料,一本又一本的取下來。


「為什麼會沒有……就算只是一點點也好…為什麼……」綱吉發瘋似的翻著書頁,想要找到細微的線索,可是什麼也沒有,他想就算只是蛛絲馬跡也好,或許還會殘留著,卻什麼也沒有找到。

 

在過了大約一兩個小時後,他不得不放棄了,最後只能夠疲倦的跪坐在地板上,從喉嚨深處發出破碎的哽咽聲音。


哪裡也找不到,關於自己的存在。


彭哥列建立家族的記載也好,更早之前成立自衛團,聚集夥伴的時候也好,或是與西蒙家族結盟的時候也好,關於『澤田綱吉』這個人的紀錄一點也沒有留下來,就連二代加入家族,還有斯佩德的背叛,就算不如綱吉所知道的那麼詳盡卻多少留下了文字描述,但哪裡也看不到自己的名字,如果自己曾經存在於那個時代的話,應該會留下才對。

「我其實,是在做夢嗎?」綱吉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問自己。


綱吉看著最後拿出來的資料,上頭寫著後來二代繼位,與初代的爭鬥最後是二代獲勝,初代隱居到了日本並且改換了姓名,在日本度過了漫長的歲月,然後,生下孩子,變老,最後在某一日安然的去世了。


綱吉的手指輕輕撫摸那一段文字,喬托已經死去了,至少對這個時代而言他是過去的人物。


只存在於歷史之中,只存在於指環的記憶之中,過去在指環中的喬托曾經告訴過他,他只是一段記憶,殘留著的記憶不會像活著的人那樣隨時間改變,他們的時間已經停止了,並不是真正活著的東西,他們並不存在於這個時空。

他不會存在於任何一個地方。
綱吉突然抱著那本書,眼淚緩緩的滑下了臉頰,他的身體輕輕顫抖著,強忍著聲音。

「你在這裡做什麼?」這時卻有某個人的聲音問。


綱吉抬起頭去,看見黑暗裡頭修長的人影,里包恩站在資料室的門口無表情的望著他,但是他眼中並沒有責備,雖然有些困惑但沒有直接趕綱吉出去,他只是看著綱吉跪著的身影,望著他手中的書以及散落一地的資料。


看他瘋狂的找著那些資料,結果沒有來得及阻止他弄亂那些珍貴的記載。

「那個懷錶到底是誰的又是從哪裡拿到的,我不會問這種事情,因為你好像也不願意說。」里包恩輕聲的對他說,他知道那不是可以輕易被複製的東西,就算獄寺和山本沒看出來,對彭哥列有著深刻理解的他不可能看錯,而那本應是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但那也沒關係,你不需要說出口,不想說的事情沒有必要跟別人述說。」


綱吉沒有回應里包恩的話,他只是保持著那個姿勢,闔上眼睛,這時候更多的淚水落在地板上頭。

「只是,看著這不像樣的你,就連我都覺得不舒服。」

 

里包恩幾乎沒有看過綱吉那樣的神情。

綱吉雖然總是天真得有些過於善良,對部下因為自己而死亡的事情偶爾也會坦率的流下眼淚,但是,像那樣好像強忍著寂寞、害怕著失去什麼東西的模樣,里包恩從沒有看過。

 

「我不會將今天我看到的事情說出去,所以,盡快把自己的心情整理好。」

 

里包恩看著沒有恢復的綱吉,看著他為了不知名的事物而悲傷,皺起眉頭,他不想苛責對方,不管是因為什麼,里包恩覺得那好像是對綱吉來說非常重要的東西。失去重要的東西,任誰都會變得軟弱痛苦。

「……大家都會等你的,蠢綱。」

里包恩說完那句話後,壓壓帽子後便體貼的離開了那邊。
他一走出資料室的門口,就聽見裡頭哭泣的聲音比剛剛變得更大了一些,放聲大哭這個詞或許很恰當形容現在的狀況,再怎麼說綱吉雖然有些軟弱卻也是男孩子,大哭這樣的行為只有小時候才做過,喜愛的玩具被奪走了,因為被冤望而生氣,或者只是被可怕的東西嚇到,但真正因為體會到與人的永遠別離,因而悲傷哭泣,人的一生中大概沒有幾次吧,里包恩自己也曾有這樣的感覺。


那是一種感到全世界都想要為此而停止的心情,但又意識到自己如此的無力,無法改變現狀。
哭泣的聲音久久都沒有停止,這或許是綱吉第一次,也會是最後一次。


那時候綱吉在內心下了決心,就算自己不曾存在於過去,或是無法再見到對方,他也絕對不願意忘記,即使他一輩子也無法跟別人述說這份回憶,他也會將之深藏於心底。他將會繼承這份思念,他會成為彭哥列首領。

 

 

 

 

 

 

 

 


首領自從某一天起有些改變了,他處事變得比以前沉穩、果斷多了。
就連他身邊最親密的守護者也明顯感受到這種轉變,從綱吉生病恢復以後,他處理黑手黨間的事情和以前有了細微的差異,即使每次問他為什麼改變了他都只會露出微笑做為回應,什麼也不說。但是,這種明顯的轉變誰也不會相信是無端端發生的,綱吉對外的做法變得大膽許多,偶爾在面對難以抉擇的事情時他也會顯露出冷酷不擇手段的一面,黑手黨本來就是犯罪組織,彭哥列為了維持西西里島的和平,就算使用任何手段都沒有比這個更重要的事情。


因為彭哥列的存在就能夠保持其他黑手黨的秩序,人們才得以安心的生活,不怕受到過份的壓榨。

但有些是綱吉過去絕對不會選擇的方式,有人忍不住問他現在為什麼能夠同意這樣的做法,他只是露出了苦笑。


『那並不是全部屬於我的,有個人說過想要看看我帶領的家族——而這份冷酷是屬於他留給我的東西。』

不管為什麼改變,這改變都是好的,家族的事情也比以前處理得更好,其他組織對彭哥列的敬意也更加濃厚。
只是家族的人常常看見綱吉在位置上發呆想事情,這種時間比過去多了很多,他那時候總會拿著他的懷錶凝視著,但是眼底深處好像在望著很遠的地方,並不是在這裡,他所注視的是不存在於這裡的某個東西。
偶爾,那個目光會顯得非常寂寞。

「為什麼突然要我來這種地方。」雲雀問,他聽說澤田綱吉來到了日本,一直以來綱吉都在西西里生活很少有時間可以回來,里包恩突然打電話給正在日本值勤的他,要他到彭哥列設於日本的基地來一趟,迎接首領。


「還會為了什麼事情,就只是蠢綱的事。」里包恩走在稍稍前面的地方,帶領雲雀前往車子的方向。


「他要去哪裡需要護衛嗎?」雲雀冷冷的問,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里包恩要拜託他的事情。


「也不算是護衛,不過確實是要去某個地方,總不能叫他自己去吧。」里包恩低笑一聲,然後將地址交給了雲雀,「帶他去這個地方,那邊自然會有人迎接你們。」他們已經來到了車前,綱吉就在車上,好像在等待著不知要前往哪裡的車子啟動,一邊好奇的看著裡包恩和雲雀兩人,想知道他們到底在車外說些什麼。


「這是?」


「我只是覺得看不下去而已。」里包恩聳聳肩,然後看向待在車上的綱吉,低笑一聲,「今年就要滿30歲了,他確實變強了,但是心志還是遠遠不夠成熟,這就當是我提前送他的生日禮物吧。」


「但是,為什麼是這個地方?」雲雀腦中充滿了疑問,為什麼帶綱吉去這個地方會是他的生日禮物。


「你不需要知道,這是他的事情,就算他做了什麼你也不會無聊到說出去,所以我才希望你陪他前往。」里包恩看著雲雀,雲雀在這方面是值得信賴的,然後他挪開視線望著地板沉默了一會兒後輕聲的說,「看著他這幾年強裝出來的笑臉,我們看的人都覺得不好意思了,他卻還不知道。」

雲雀望著里包恩離去,他轉頭看向綱吉,他能夠理解里包恩的意思,但他本來是不想管這些事情。
誰知道澤田綱吉身上發生過什麼事情?他知道的只有澤田綱吉心中似乎懷抱著無法釋懷的迷惘,而這份迷惘只有他自己可以消除,那可不是他們插手就能夠改變的事情。

雲雀後來陪同綱吉一起來到了里包恩所指定的地點,綱吉好像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來到了哪裡。
可是當綱吉下車之後就覺得這邊有一股熟悉的氣息,好像他曾經來過,又彷彿他在夢中見過一般。

 

這是個日式的大型住宅,古樸的味道顯示是座年代有些久遠的建築物了,不知為什麼他一點也不覺得陌生,綱吉踏在草皮上,房子前,應該是住在這裡的人身姿恭敬的出來迎接他們。綱吉走上前去,對方就彎下身,最前面迎接的人居然是一對中年的夫婦,他們看起來和平常人沒有兩樣,不像是黑手黨相關的人物。

「彭哥列首領,我們等待您很久了。」


「這裡是什麼地方呢?」綱吉問,他對於里包恩說今天有東西要給他看的這件事情很感興趣,而且,他覺得自己不討厭眼前的這棟房子,甚至很喜歡,他想知道里包恩心底到底打什麼主意。


結果卻看見迎接他們的人彼此看了一眼,垂下頭來,恭敬的繼續回答他的問題。


「這裡是彭哥列很久以前便拖給我們管理的房子,因為那位大人不願意以彭哥列的名字購下,當初是以他人的名義買下的,我們夫婦姓朝利,不知道首領您知不知道這個名字?」當對方自報姓氏以後,綱吉愣了一下,他驚愕的看著眼前兩人,他當然不可能忘記這個名字,朝利雨月,正是初代雨之守護者的名字,也是在當時守護者中唯一的日本人,長期住在日本,也是最初引起喬托隱居日本意願的原因之一,而他的後嗣現在就在自己眼前。

「那麼,你們說的這個房子真正的主人是……」


「是,彭哥列初代首領,喬托先生在日本的時候所住的房子就是在這裡。」夫婦之中的丈夫開口回答,然後他轉頭看看他們現在所住的房子,「當然我和內人好幾次翻修這個房子,所以很多東西和以前喬托先生還在的時候都不同了,請您見諒。」


綱吉愣愣的看著那棟房子,所以這份熟悉的錯覺,是因為喬托長久住在這裡的關係嗎?
然後他最後也在這個地方逝世,綱吉想到這兒就忍不住握住了拳頭,身體微微顫抖,他感到有些激動。

「為什麼我之前都不知道有這樣的地方呢?」


「其實,在一段時間以前這對彭哥列都是保密的,大概是因為彭哥列二世的關係吧,隱居後的初代首領並不想要這個地方被彭哥列的人知道,就算是逝世後也不想被找到,可是到了現在我們夫婦覺得讓彭哥列的人知道也沒有關係。」


「所以你們是最近才跟里包恩聯絡的嗎?」


「不,在九代首領在位的時候就已經告知彭哥列,但九代首領說我們可以繼續擁有房子,只是希望可以保留大部分的東西。」妻子笑著說,好像很高興可以繼續住在這個地方,綱吉聽了後露出淺淺的微笑,這個地方如果讓艾爾默斯知道的話,恐怕早已經被夷為平地了,能留到現在實在是個奇蹟,「這邊請,請讓我們帶您參觀一下。」


他們接著就往更裡面走進去。


「很漂亮的房子。」綱吉突然說,他看著小小的中庭,「感覺住起來很舒服。」


「您誇獎了,這個地方是過去的設計,啊,不過房間的話我們改裝過,所以可能無法讓您滿意吧。」丈夫熱情的介紹著,卻看到綱吉凝視著院子,在那裡種著幾株櫻花,如今已經盛開著不斷的飄下淺紅的花瓣,綱吉又再度的顯露出寂寞的神色,跟在他們身後的雲雀無法明白為什麼綱吉會有那樣充滿了後悔的目光。

這裡是過去的人留下的房子。
根本沒有什麼好留戀的,那些人都死了,就算曾經住過這邊也早已經消失了氣息,東西也如同那對夫婦所講的都經過了改裝,即便房子的某些樣式還留著以前的模樣,也早已經是完全不同的東西了。
雲雀不了解綱吉眼底的感情到底是什麼,又因為什麼而迷惘這麼多年。

「這裡,聽說過去喬托大人經常在這個地方讀書,是喬托大人的房間。」他們在一個最大的房間停下,綱吉往裡頭探去,現在裡面只是很普通的房間,看不出任何喬托住過的痕跡,只是綱吉覺得自己大概能夠想像喬托住在這個地方時會將房間弄成什麼樣子,他不喜歡太過複雜的東西,但是也很講究擺設和使用的東西,這個房間一定有著大量的書櫃吧,裝滿了他喜愛的書本,他每天或許就會關在這個房間中閱讀。
沒有人為他收拾,可能非常的散亂。


綱吉想到這裡胸口突然一緊,他搖搖頭把這種念頭甩去,他光是想起那個人的身影都令他感到難以呼吸,留下那個人在那個時代回到現代的自己,抱著無限的歉疚感,喬托有多麼寂寞,或是對於他的死去會有多麼自責,他光是想像都覺得喘不過起來,但是比起這種痛苦,綱吉更害怕自己有一天將這些感情忘卻,沒有什麼比忘卻更令人恐懼。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後,綱吉突然在走廊停下腳步,他望著深處的一個房間,他莫名的嚮往。
朝利夫婦好像看見他的反應,於是就轉過頭去先是攔住了他,綱吉困惑的看著他們,或許那是他們私人的空間吧。


不過似乎並不是如此,丈夫取出了一把鑰匙才得以把那扇門打開。


「這裡是什麼地方?」雲雀居然在這時候開口問,綱吉有點訝異他會好奇。


不過在這應該是普通居住的地方卻有一個房間緊密的上著鎖,自然都會覺得奇怪。


「抱歉,因為這裡是重要保護的房間,所以我們就一直把它鎖著,不然我們的孩子很可能會不小心闖進去。」妻子道歉著說,然後她將門拉開,那是一個非常普通的房間,可是,只要看一眼就會明白這個房間和其他房間完全不同,擺設、裝飾、或者是氛圍全都和其他的房間不一樣,那是一個沒有什麼東西感覺很簡潔的房間,地板上只有一張矮桌子,一些掛畫,還有稍微有些高的小窗口,光線從那裡透下來溫柔的灑在室內,這是很常見的和室。


「這裡是唯一一個還維持原樣的房間,我們沒有動過,除了掃除外也幾乎沒有進去使用過。」丈夫說著,表情看來相當尊敬,「聽說當時喬托大人有交代過只有這個房間不能夠改動,其他的房間就交給保管人隨意使用也沒有關係,所以我們也遵守著那個承諾,畢竟,我們也是朝利一族的人,要守著約定。」

 

雖然說不想當黑手黨也不願意與黑手黨有所牽扯,但是對於自己的前幾代守護的榮耀,他們不願意踐踏。


「……是夫人的房間嗎?」綱吉緩緩的開口問,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覺得很難啟齒。


「不,夫人的房間是我現在住的房間。」妻子回答,綱吉困惑的皺起眉頭,那麼這個房間又是誰的,喬托最後應該是和自己的妻子、兒女一起退隱才對,「嗯…好像是留給非常重要的人的,所以從來沒有住過任何人,喬托先生偶爾會來這裡待上好幾天,大概是一月接近二月的時候會在這裡放上供奉的鮮花,所以大概是為了悼念誰吧。」

綱吉聽完後便獨自一人走進了那個房間裡頭,他很喜歡這個空間。
不會太過寬敞,有點封閉卻安靜的房間,光線很柔和,房內全都是淺褐色的溫柔色調,在這個房間裡頭就覺得很安心,誰也不會來傷害自己,在這個地方彷彿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保護著,就好像被某人的氣息所守護。


看到這個地方綱吉一下子就懂了,也了解到這是留給誰的房間。

 

「唔……」一種疼痛竄入內心,胸口還有眼底深處酸澀感覺令他睜不開眼睛,但是他並沒有流淚。
最後他只是帶著一點笑容抬起頭來,對著那對夫婦開口,「讓我和恭彌稍微留在這個地方好嗎?我想在這裡待一下。」


那對夫婦看了一下彼此,點點頭後安靜的離開了,留下了綱吉還有雲雀兩個人在那裡。
雲雀不知道這房間對綱吉來說有什麼意義,事實上他一頭霧水。
他看著綱吉在房間中靜靜的待了一會兒,然後慢慢的跪下來,就好像祈禱四的雙手合十,沉默了好一會兒。


雲雀耐心的等待了很久的時間,終於綱吉才再次的抬起頭站起身,然後看他。

「我們回去吧,恭彌,這次真的要感謝里包恩了。」綱吉微笑著,他的表情看來有些靦腆,同時好像有點幸福。


雲雀不知道綱吉到底剛剛祈禱了什麼,而且對於這房間的事情還是一無所知,可是他知道綱吉大概裡解了什麼事情,而那讓綱吉振作起精神來了,好幾年來的困惑一瞬間得到了解決的模樣,如今他的笑容看來很祥和。

綱吉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地方的存在,之前九代首領一直沒有告訴過他,大概是覺得沒有必要吧。
這裡已經不再是彭哥列的財產了,是屬於朝利一族的,不是它們的東西。


但里包恩肯定是理解了自己困惑的事情,不然不會要他來這種地方,即使如此里包恩也沒有詢問他,那是對方細心溫柔的部分,綱吉對此非常的感謝,也感謝陪他前來的雲雀,雲雀不會對此深入追究,肯定也不會說出去。


他不想要有人去問他到底為什麼露出悲傷寂寞的神情,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內心這份深刻的情感。
文獻、圖像、書本,在哪裡也找不到的,自己曾經存在於那個時空的證明,居然就在於這裡。
雖然自己沒能夠陪著喬托一起退隱日本,沒能夠與他一同死去。
但自己依然存在於那個時空,就在這個房間裡頭。

『我承諾,一切結束後,我和你回到你的故鄉,我們到日本去定居,我會擺脫權力和那些你討厭的東西。』
『我到時只守護你一個人。』


當時喬托對他說的話語又再度的浮現在腦海中,綱吉輕輕嘆息了一聲。
你其實完成了你的諾言,是我,沒能夠答應你。

綱吉想,或許就是因為他從來沒有正面的回答過喬托要不要在那個時代留下的關係,所以就連最後選擇的機會都被剝奪,他只是因為死亡所以與喬托分開了,但當時的喬托是真的以為他在那個時候就死了吧。
喬托恐怕做夢也不會知道那麼多年後綱吉還可以知道他曾經做過的事情,但是即使是這樣,喬托依然遵守了當初的承諾,沒有對他說謊,直到現在也一直守護著他,他伸手摸向自己的指環,闔上了雙眼。

 

 

 

 

 

 

 

 

 


「你們到底為什麼會做這種蠢事,害首領陷入危機——」一個少年暴躁的罵著,年輕的幹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才好,首領因為他們護衛不力而受傷是事實,居然讓首領保護,他們做為部下是嚴重的失職。


「如果首領他發生了什麼事情的話,我絕對不會原諒你們,我不會原諒任何人傷害他——」冷酷而強硬的話語從他口中傳出,他的眼神和表情都比起現任的首領更加的冷漠,他擁有成為下一任首領的資質,遠遠超過其他人,那份在危急時刻依然保持冷靜的態度是他強大的原因,但此時他連保持冷靜的餘裕都沒有。

「喬托,冷靜一點。」這時候,嵐之守護者出現在他們的身後,抓住了少年的肩膀,「你在這裡殺了他們也無濟於事,首領想要見你。」獄寺對少年勸著。這個少年的名字是綱吉取的,綱吉並沒有結婚也沒有孩子,但是這個少年是擁有繼承權力的血緣者之一,只是父母親因為某些事情而死去了,那時候綱吉就直接將他留在家族中,名義上並沒有成為養子,但是已經確定是下一代的首領繼承者。

 

喬托的能力很好,幾乎可說是歷代以來能夠和綱吉還有初代首領相比的存在,年輕又有實力和遠見,就連里包恩也沒有什麼可挑剔的,但是行事有著連綱吉也沒有的冷酷的部分,就好像是被那個名字所影響一般,像極了綱吉所認識的那個人。

 

但是只是他只要一牽扯到綱吉的事情就會變得奇怪,他對綱吉的感情比一般的父子更深刻。

「綱吉!如果他在這裡死掉的話我絕對不會原諒他,不允許他死。」喬托快步的往病房的方向去。


當他和獄寺一同進到病房的時候,就知道情況不妙,全部的人都圍在病床邊,大家沒有露出非常難過的表情,那或許是因為綱吉已經跟他們說了些什麼,病床上的綱吉艱難的呼吸著,本來他現在的體力就不比年輕的時候好,何況腹部又被槍射中,被救回時已經流失了大量的血,臉色相當蒼白。


喬托的臉色卻比他更難看,大家退開位置讓給了他,他上前去在綱吉的身邊抓住了他的手。


「喬托過來了嗎?」綱吉感覺到了體溫,笑著看向那個少年,喬托的臉就在他的面前。


喬托和那個男人長得一點也不像,但或許是移情作用,綱吉覺得他的性格和自己所知道的喬托有些相似,或許是因為自己用那樣的基準養育他成長的關係吧,真是丟臉,因為忘記不了重要的人,將這個首領的位置還有名字強壓在對方身上,強迫他接受這家族的重擔。


「綱吉,你不能死,你死了的話我該怎麼辦?」喬托輕聲的問,聲音有些難過,「沒有你的世界我不要。」


聽著那句話,綱吉的手微微顫抖,因為那就好像在傳遞著那個人的話語一樣令他害怕。
但綱吉知道他們並不會是同一個人,就算自己再怎麼思念想要見到,也不可能在這個世界見到。

那個人很久以前就已經死去了,那個人不存在於自己所可以碰觸的範圍內,無法被任何人所取代,正因為自己比誰都更了解這一點,才更覺得寂寞。

「你沒問題的,里包恩是很好的老師,而且你也遠遠比我想像的更有能力。」綱吉看著喬托,笑了,他知道不會有任何問題的,「就像那個人一樣,你也會成為偉大的首領吧。」


「是說…我的名字嗎?」喬托不會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取自初代首領,他一直都不懂為什麼綱吉要將他取名和初代一樣,問綱吉是不是希望他可以和初代一樣成為很好的首領,綱吉卻總是搖搖頭否決了那一點。


「……因為那是我無法忘懷的人。」綱吉好像知道喬托內心的疑惑,終於第一次回答了他,然後帶著歉意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輕聲說了好幾次「對不起」。


因為這種原因就將那名字給予了他人,綱吉知道自己很過份。

但是他因為有眼前喬托的存在內心才因此而平靜,這麼多年來也才可以一直做為彭哥列首領生活下去,他現在稍微了解為什麼那時喬托會說想要創立一個組織,因為擁有夥伴的話,對於自己失去的東西,曾經失去重要的家人還有一度失去的生存意義,那些痛苦全部都可以隨時間慢慢忘記,夥伴們會支撐著自己,給予你生存的理由。

 

就算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人依然可以為了其他的東西活下去,與更多人產生聯繫,擁有生存的目標。

但是,綱吉知道自己無法忘記那份後悔的感情,他將會帶著它們一起遠去。

「你會死嗎?」喬托顫抖的問。


「嗯,我希望可以死。」綱吉開口說,看著天花板,沒有一絲害怕的樣子,「事實上我等這天很久了…不,別誤會……我從沒有想要尋死過,我也一直都很努力的想要活下來,並不後悔,但是我在等著真正死去的那一天。」


「綱吉……」不懂為什麼綱吉會等著這一天,綱吉是很好的首領,在當首領的期間裡頭他一直都受到所有人的敬愛,不管是守護者、低層的部下們,同盟家族的人,如今綱吉面臨危險的時候聚集在他身邊的人眾多也是因為如此。


綱吉的人生是成功的,至少以他到現今人生來講,是美好的,沒有人會希望在這種時候死去。

可是,這樣一來或許就可以見到想見的人。
綱吉一直都想著這件事情。

彭哥列首領會成為指標,如果能一起進入指環中成為銘刻的光陰似乎也不錯,或許在那一瞬間至少可以見上一面。


綱吉不曉得為什麼自己在回到了自己深愛的這個時代後,卻還是承受著很多的懊悔的情感,或許當初如果不是因為死亡而被送回來,而是自己親自選擇離開喬托回來的話,就不會有這種後悔。
綱吉勾起了一抹困惑的笑容。


他輕輕闔上眼睛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他聽見耳邊有人叫喚他的名字,哭泣著,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殘忍。
不管何時,嘴上說著不想傷害任何人、不想殺人的自己,傷害最深的人總是最愛的人,他傷了喬托好多次,明知道對喬托而言沒有比離開他更令喬托難受的事情,自己卻總是這麼做。
就算想要道歉,現在也已經沒有辦法做到了。

綱吉在昏迷一陣子後又再次從黑暗之中醒過來了,這份黑暗的時間並沒有太久,當他再次從黑暗中甦醒過來時,他看見身邊的人影圍了上來,一個人高興的喊著他的名字,身邊的人都在笑著。


「阿綱醒了!!太好了!!」山本臉上的笑容帶著一點疲憊,好像已經遮騰了好幾天。


「我……」


「首領,十代首領,太好了,您沒事。」獄寺高興的握住綱吉的手,綱吉訝異的看著他們,發現大家都在,「您昏過去的時候我們還以為會怎麼樣呢,幸好保住了性命,是夏瑪爾救回了您。」


「沒想到你這傢伙還是命大啊。」里包恩輕聲的說,「看來你沒有活到七八十歲是不行的,在現在就死還太早。」他輕笑著,雖然說著惡毒的話,但他看起來很高興,也鬆了一口氣,有一瞬間他們真的覺得綱吉會離他們而去。


「我沒有死…嗎…?」


「你在說什麼,怎麼可能就這樣死呢?不要隨便死掉啊。」喬托說,他看著綱吉的眼睛帶著責備,握緊了他的手。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從綱吉眼中流下的並不是因為自己活下來而欣喜的淚水,而是悲傷且溫熱的眼淚緩緩滑下了臉頰,他手中緊抓著那只他非常珍惜的懷錶,沒有人明白為什麼綱吉會突然哭起來。


「……綱吉?」問著他,但綱吉始終不願意說話。

或許,最後要自己做出選擇的話,自己是會選擇留在那個世界的。
沒有喬托存在的世界雖然很美好,擁有眾多的同伴還有深愛自己的人,但是卻依然非常的寂寞痛苦,這份寂寞不屬於任何人,不是任何人的錯,是只屬於自己的東西。


他沒有忘記過喬托的事情,還有在那個時空發生過的事情,初代守護者們的臉也沒有忘記過。
過去喬托要他留在那個時空的時候,綱吉記得自己很天真的對喬托說即使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也絕對不會忘記對方的事情,大家的事情,他現在正深刻體會那是多麼愚蠢而且殘酷的回答。


不能忘記,就是表示一輩子即使沒有辦法見到面也必須一直懷抱著這份思念的痛苦活下去。
就算只是想要見上一面,也是無法達成的願望。

到如今他還必須懷抱著這份絕望活下去。



 

 

 

 

 

 

 

 

 

 

 

 

 

 

 



 

 

這就是你的願望嗎?
像這樣愚蠢的,充滿了奢望的夢想,但這樣的願望不會實現。


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就算是死,也沒有辦法見到已經不在那裡的人。

 

所以,如果不想懷抱著這種無聊的後悔死去……

你還是快點回來吧。



 

 

 


闔上了懷錶的蓋子,男人靜靜微笑著。
人的夢總是充滿了無限的妄想,通常是邪惡的、充滿人性的醜陋,但他或許是第一次看見那麼沒有慾望只是充滿了思念的夢,本來以為他們只是因為某些原因而互相吸引,他以為這只是單純的思慕罷了,沒想過居然會如此的沉重,因為是懷抱著過於單純的願望的夢,僅僅只是窺視,自己也覺得有些羞恥於自己的行為,可是,果然到最後那個夢境還是太過寂寞了,所以必須由他呼喚對方回來,這是只有自己才做得到的事情。


本來該在這裡等待對方醒來的人不在這裡,那個人出去了,丟下了這個孩子去哪裡了呢?

 

他說有事情想在自己完全不能夠行動之前做完,確實,這個愚蠢的孩子如果死去的話,那個人大概也會失去行動的力量吧,對喬托來說失去了行動的力量就意味著死亡。

綱吉會不會死完全取決於綱吉自己的本能,和其他人無關,那是綱吉自己要做出選擇的,是要留在那個時代還是回到這裡,正因為知道如此喬托才出去了。


他在最後留下綱吉還想要做的事情並不難想像是什麼,是為了復仇。

然後,奇蹟似的,那個孩子在他面前醒來了,斯佩德眨眨眼睛,看著一臉迷茫的綱吉,他輕輕微笑。


「歡迎,澤田綱吉,就在剛剛,」他重新打開懷錶,這不是他的所有物而是綱吉的,「十點三十四分二十二秒,死過一次的你在這個世界上重生了。」上面的時間又開始慢慢轉動起來,秒針發出了滴答聲,斯佩德將懷錶交到綱吉手上,重新回歸於它的主人手中。

「斯佩德,我……」為什麼還活著,為什麼還在這個時空。


「什麼也不要問,什麼也不需要說,現在,你先聽完我所說的話再決定怎麼行動吧。」

 

 

 

 

 

Tbc

這一篇有兩個片段我很喜歡,一個大概是喬托為了綱吉放棄行動丟下槍的地方。

另外一個地方大概就是這一段了。

之前讀者們都會問到底綱吉是不是真的有回去,還是只是一個夢,我覺得就讓讀者自己保留想像空間,可能真的回去了,可能沒有。但也是因為這一次的『死亡』讓綱吉真正重新正視了關於自己的心情,自己留在這個時代的真正想法,但又不會讓他感覺後悔。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34 (G綱)

瀰漫在空氣中一股淡淡的酒味,兩人相擁的體溫比入喉的酒感覺起來更加灼燙。
他發出細碎的呻吟,十指交纏,緊握住對方溫熱的掌心。


很難想像那個初次見面如此冰冷的男人也擁有這樣炙熱的體溫,不管是誰聽見喬托用情熱的聲音呼喚,都會被迷惑而失神吧,綱吉闔上眼,他覺得自己的心跳跳得很快,但是身體卻不想動彈,只是安靜的接受著對方在自己身體四處落下溫柔的親吻,相對起手指,喬托的吻是有些冰涼而舒適的,綱吉對上那雙眼睛,從裡面可以看到比他想像更多的熱情,忍不住移開視線。

「怎麼了?」喬托輕聲的問,「有什麼不滿的地方嗎?」


「你是打算吻遍我全身嗎?」綱吉有些不自在的說,聽來卻像是賭氣。


喬托只是笑了一下,撐起身體...

瀰漫在空氣中一股淡淡的酒味,兩人相擁的體溫比入喉的酒感覺起來更加灼燙。
他發出細碎的呻吟,十指交纏,緊握住對方溫熱的掌心。


很難想像那個初次見面如此冰冷的男人也擁有這樣炙熱的體溫,不管是誰聽見喬托用情熱的聲音呼喚,都會被迷惑而失神吧,綱吉闔上眼,他覺得自己的心跳跳得很快,但是身體卻不想動彈,只是安靜的接受著對方在自己身體四處落下溫柔的親吻,相對起手指,喬托的吻是有些冰涼而舒適的,綱吉對上那雙眼睛,從裡面可以看到比他想像更多的熱情,忍不住移開視線。

「怎麼了?」喬托輕聲的問,「有什麼不滿的地方嗎?」


「你是打算吻遍我全身嗎?」綱吉有些不自在的說,聽來卻像是賭氣。


喬托只是笑了一下,撐起身體從上方俯瞰綱吉的臉,綱吉的皮膚在月色之下透著一點淺銀色,從以前就覺得綱吉雖然非常瘦小,但身體卻有好好鍛鍊,大概是身為彭哥列首領都避免不了戰鬥吧,勻稱的肌肉看起來非常的美麗,如果可以的話他確實想要吻遍這個身體。


「你喝醉酒好像會變得比較主動。」喬托拿起了桌上的酒瓶,抬頭喝下一口,接著吻上綱吉將酒分一些給他,他們剛剛已經喝了好一陣子,綱吉早已有些微醉,「這樣感覺也很不錯。」


「喬托……」綱吉伸手環住喬托的脖子,熱切注視對方。


喬托感覺到了那個溫熱的眼神馬上就了解到是什麼意思,壓低了身體靠上了綱吉的胸口,綱吉抱住了喬托的身體,臉靠在對方柔軟的金色頭髮上,看得出來綱吉享受著彼此的體溫和這個擁抱,他們誰也沒有動有好一段時間只是靜靜的抱著彼此,喬托闔上眼,如果時間可以停在此刻就好了。

 

「我並不特別喜歡做這種事情,跟人擁抱也好,親吻也好,不過只是身為生物的本能,」突然喬托開口說,綱吉有些困惑的看著他,如今意識不清的他並沒有辦法完全理解喬托說的話,喬托也像是在喃喃自語,「但是現在稍微可以理解這份快樂,因為這樣做就覺得好像可以真實感受到你,令我覺得很幸福,也很害怕。」


喬托露出的微小笑容在綱吉眼中看來美麗得令人心碎,就好像害怕失去一般小心翼翼,喬托或許是覺得自己若是感覺到超過限度的喜悅,神就又會將這一切奪走,他真的不希望那樣。

「為什麼要這樣說呢?我明明就在這裡。」


綱吉的手放上喬托的臉頰,手指撥開閃耀著星光的金色髮絲,喬托覆上手掌。


「我從未感受過如此的感覺。」喬托說,他的表情很認真,綱吉感覺自己幾乎要被那雙眼眸吸進去,聽喬托繼續用低沉的聲音說話,「從小到大所感受到的一切就只有深刻的讓我了解到自己不得不一個人活下來,變得強大是理所當然,因為不這麼做我就無法活下來,不管是相信別人,或是渴求誰能完全理解自己、接受自己都是奢侈的事情。」


曾想過,或許那正是自己身為人的命運,給予了力量、財富還有其他人難以擁有的東西,所以才奪走了感情。
如果能夠一直相信著這樣的命運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好,至少擁有了不被任何人欺侮的力量,這已經是幸福。


——曾經被奪去的珍貴的東西,都是無可奈何的磨練,為了向前邁進,這一定是神的旨意。

 

但卻在這段時間內感受到了比過去所有一切都更加美好的事物。

現在沒有辦法用那樣簡單的思考去面對眼前的事情,他無法想像失去現在擁有的這份幸福以後的結果,這份喜悅可能會消失,光是如此的想法就令他感到害怕,明明這麼多年來幾乎沒有品嘗過恐懼這份感情,如今又回想起來。

「綱吉,你是我唯一的……」


綱吉沒有聽見喬托說完那句話,但是他可以感覺到盈滿胸口的感情,灼熱而且溫柔的,又有些悲傷。
對於自己該不該回去的事情充滿了猶豫,這樣下去自己會變得沒有辦法回去吧,再這樣繼續感受著對方的感情,就好像自己的意識全都會被吞噬一樣,他輕輕闔上眼,家人朋友,還有喬托,無法衡量兩者的重要性,哪邊都是無可替代的存在,他此刻對眼前的人卻充滿了憐愛,對這個褪去了強大的外衣顯得脆弱的男人有著深深的愛意。
 

 

 

 

 

 

 

 

 

 

 

 


綱吉隔天醒過來時感覺到一陣頭痛,昨夜和喬托過了有些荒唐的一夜,兩個人不知不覺中喝了非常多的酒,如今感覺到意識昏昏沉沉,綱吉轉頭看見喬托在自己身邊的睡臉,對方安詳熟睡的臉龐就如同小孩子一樣。

 

他忍不住看了許久,勾起一抹微笑。
如果要告訴以前的他初代首領也有這樣的一面,他或許不會相信吧。


綱吉伸手輕輕摸過喬托的頭髮,然後下滑到那張好看的臉孔上,或許是因為喬托是西方人吧,喬托的皮膚從根本上比他更加白皙,那張臉孔毫無疑問的是非常帥氣的,雖然男生偶爾也會對比自己強大的對象感到仰慕,但這樣的心情果然還是很奇怪吧,綱吉也搞不清楚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那麼喜歡這個男人的,明明一點也不柔軟、也沒有任何一絲他過去曾經暗戀過的人的特質,但是光是看見他,就會覺得想要親吻,想要碰觸,渴望了解。

綱吉猶豫了一會兒,低下頭輕輕的吻上那淺色的薄唇,很害怕對方會突然醒過來,但是卻沒有。
警戒心一向很強的喬托一直以來都很淺眠,這種程度的打擾很容易就會醒來,但是綱吉最近了解到喬托只有在自己的面前才能夠完全放心安睡,所以就算是親吻他、碰觸他也不會讓他醒過來。


而且,最近家族的工作其實讓喬托一直到處奔波忙碌,綱吉經常跟隨在他左右出去工作所以很清楚,不止是家族的工作,喬托也幫他打聽卡墨拉的事情還有部下的行蹤,生活一直都非常的繁忙。

「真希望你可以不要那麼辛苦……」


綱吉原本一直都還有天真的想法,彭哥列初代首領大概一直都是享受著優渥的生活、擁有強大的力量,受人尊敬的生活著,但實際到了這裡後才知道相比起自己,喬托的一切都是他一步一步累積下來的,沒有比從零開始更加辛苦的事情,他有些疼惜對方。


此時綱吉聽見外頭的腳步聲,他猜想大概是其他人已經開始工作了吧,他也應該要幫上一點忙。
不想要打擾喬托的睡眠,他悄悄的從被子中離去換上了衣服後就這樣離開房間。
 

 

 

 

 

 

 

 


「這個,帶上再走吧。」綱吉伸手將一條圍巾套上阿勞迪的脖子,雖然對方看來一點也不怕冷,但今天的天氣比往常更寒冷,綱吉也特別擔憂,「工作請小心,不要受傷了。」


「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一下子就會回來。」阿勞迪回答,他在綱吉為他套上圍巾的時候一直感覺到身後有一道視線,忍不住轉過頭去看,那是和他要一起出門的喬托,剛才綱吉也為他做了同樣的動作,阿勞迪面無表情的回瞪,對於喬托的視線有些不太愉快,但是綱吉並沒有感覺到兩人之間那奇怪的氣氛。


「我也想一起過去的,可是柯札特要我乖乖的待在這裡。」


「那是當然的,你最好不要隨便跑出去閒晃。」阿勞迪冷冷的說,闔上眼,「而且今天的工作也不適合你跟。」


「我知道了。」綱吉苦笑,在他身後的喬托雖然面無表情,但是綱吉感覺得出來他最近一直被柯札特和阿勞迪當做眼中釘,就因為喬托帶著自己出去工作,而柯札特和阿勞迪都反對喬托這樣魯莽的行為。


「綱吉你就留在這裡幫忙店裡頭的工作,今天諾巴也出去了,店裡頭缺人呢。」柯札特從裡頭的門走出來,然後親暱的攬上綱吉的肩膀,「我今天會好好看住你,以免你被某個人偷拐出去。」


「真是的,好像我是千方百計的想帶綱吉出去一樣。」喬托終於忍不住笑了,受不了他的友人們警戒的心,他溫柔的看向綱吉,「是綱吉說想和我一起出門的,我從來沒有強迫他,難道不是這樣嗎?」


「是、是這樣沒錯啦……」綱吉臉微紅著,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嘖,去吧去吧,喬托,G準備好馬車都一陣子了,快點出門。」柯札特揮著手像是要趕他們離開,喬托和阿勞迪兩個人隨後就出了門,離開前柯札特緊緊的抓住綱吉,不讓他往前半步。


「柯札特,我不會偷跑出去啦,你也不用這樣抓著我。」綱吉說。


「真的嗎?你很擔心喬托他們的事情吧?畢竟今天是去處理糾紛的。」


「說不擔心是騙人的,可是我知道他們不會有事的,」綱吉輕笑,儘管還是會不由自主的憂心,「你放心吧,我也不想在街上碰到艾爾默斯,我還想要活命。」


柯札特聽綱吉這麼說終於鬆開了手,願意相信他了,但是卻沒有立刻離開。


「綱吉,」柯札特突然有些嚴肅的開口,綱吉抬起頭困惑的望著他,不知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吻痕被看到囉。」


綱吉愣了一下,柯札特用手拍了拍綱吉的頭後就轉身回去做事了,綱吉慌張的低下頭才發現自己的領口上居然有一個清晰的紅印,恐怕剛剛不管是阿勞迪還是柯札特全部都看得清清楚楚吧,他懊惱的想為什麼柯札特不早一點告訴他這件事情,這是多麼丟臉。

「柯札特!!」


「哈哈哈,有什麼關係呢,喬托那傢伙根本不在意啊。」柯札特笑著回答綱吉的怒吼。
 

 

 

 

 

 

 

 

 


綱吉後來就幫忙整理店裡的帳簿還有家族的帳簿,不知不覺得時間就一點一點流逝。
到了中午綱吉才終於完成了一半,他忍不住打哈欠,他還是不太適合動腦筋的事情,而且也不像G他們可以處理得那麼快,光是喬托不在身邊就覺得倦怠愛睡,柯札特偶爾會跟他說幾句話,聊到許多關於喬托的事情,大多是喬托更年輕時的往事,綱吉只有在這種時候才顯得精神。

「綱吉,你幫我顧著店面一下,我進去整理東西。」柯札特突然站起身吩咐綱吉,「可不要偷偷跑掉喔。」


看見綱吉點點頭後他就走進了裡面的房間。
綱吉看著沒有什麼客人的店,這裡雖然很早就開始營業,但是早上是沒有什麼客人的,有時候會有一些奇怪的客人出現,綱吉一直都不太擅長應付,不過顧店並不是太難的工作。


「唔,喬托他們還不回來嗎?該不會發生了什麼麻煩事吧。」有點擔心,阿勞迪說很快就會處理完畢,綱吉一直看著窗外希望能夠看見他們回來的身影,但是至今燃起了幾次希望卻又全都落空,他撐著下巴發呆了好一陣子。

他轉過頭看柯札特似乎還不會出來,於是就動了一些僥倖的念頭,他站起來往門口走去。


綱吉只是想著出來外頭看看狀況,而且一整天被柯札特盯著不准他外出正覺得有些悶,但才走到了門外便感受到一股寒氣,今天是真的很冷,他全身輕輕顫抖了一下,這種冰涼的感覺令精神變得振奮。

他望向遠處只有幾個行人在走著,沒有喬托他們回來的身影,綱吉沉下眼,他曉得是自己太過急躁了。


就在他打算要走回屋內時,遠遠聽到了有人跑步的聲音。
他轉過頭朝著聲音的方向瞇起眼,他看見有一個人匆匆的往這裡跑,那個人是他認識的人,確實是今天隨著喬托他們一同前往談判場所的部下之一,對方慌慌張張的來到他面前,而且臉上身上有著傷痕和血跡,綱吉有了不好的預感,接著那個人就對著綱吉激動的喊,一邊拉緊了綱吉的袖口。
 

「澤田大人,您在這裡就好了!!BOSS他、BOSS他們遇到麻煩了!」


「什……?」綱吉吃驚的瞪著對方,「發生什麼事情了?」


「是陷阱,對方設下了陷阱引誘我們過去,他們挾持了無辜的鎮民威脅我們,所以BOSS他們現在動彈不得,我是因為躲在後面所以才可以趕回來通報,G先生要我過來,澤田大人,請您快點過去幫忙——」


「喬托沒事嗎?大家沒有受傷吧?」


「我離開時還沒有,可是現在怎麼樣我實在不知道,對方本來對我們就有仇恨,而且知道BOSS不可能犧牲一般人——」部下緊張的說著,咬住下唇,綱吉知道那是很有可能的,因為喬托已經對他發誓了會保護家族所有的人,會創造一個是為了保護而存在的黑手黨,以力量壓制其他的黑手黨,但絕不會傷及無辜。

 

喬托既然對他這麼保證了,那麼就不會違反約定,就算是受傷也一定會遵守約定吧。

綱吉想到這裡就覺得胸口一陣心慌,他緊張的摸了摸口袋,確定手套和指環都在身上。


他雖然想要通知柯札特,但是他總覺得對方會阻礙他一起前去,但無論如何他都想要親眼見到喬托他們平安,綱吉握緊手心下了決定,他要一個人過去,他想自己沒有問題的,有手套在的話他的戰力甚至能贏過喬托,只要他可以在不被對方發現的狀況下擊倒敵人,那麼無辜的鎮民和喬托他們都會沒事的,只是時間很重要。


「您不通知其他人嗎?」部下問他,綱吉毅然決然的搖搖頭。


「帶路吧,沒有時間了。」


「是!!」對方腳步不穩的往過來的方向走回去,綱吉就跟在身後,不久後兩人就一起消失在遠方。

柯札特在小房間裡頭整理完東西稍微休息了一會兒,這時候他聽到門外有敲門聲,一回頭看就發現斯佩德站在那裏,他看來好像有什麼事情想問,柯札特對這個男人也有些過敏,不過看起來似乎是真心想要幫忙的,至少在綱吉面前他的危險性就沒有那麼高。


「怎麼了?」


「沒什麼,我只是有些事情想問你,因為喬托出門時叫我顧著綱吉。」

 

斯佩德緩緩的開口,然後他指指身後的店面,「綱吉去哪裡了?又跟著喬托他們去工作了嗎?」他輕描淡寫的問,卻看見柯札特的身體一震,然後推開他快速的跑出去,斯佩德這才知道事情似乎比想像中更加的麻煩,也一起走出門,看著柯札特在門內門外搜索了一遍後確定綱吉並不在這裡,這才走回來。


「看來是又溜出去了,該不會是喬托教唆他的吧?什麼時候開始綱吉也會做這種事情了?利用我工作的時候偷跑……」柯札特皺著眉頭,手指按了按太陽穴,雖然綱吉從剛剛開始就顯得對工作一臉興趣缺缺還經常問起喬托他們的事情,但是他本來認為綱吉絕對不會違反約定偷跟出去的,結果居然又變成這樣。


「是被帶壞了吧,學習到了喬托的狡詐。」斯佩德輕笑,他推開了窗子,「不過今天天氣很冷啊。」


「是啊,所以才更不希望他出門,算了,我想沒什麼關係吧,畢竟今天只是去跟人會面,不會有什麼危險的。」柯札特嘆了一口氣,他想只要綱吉再等一會兒的話喬托他們應該就會回來的,但綱吉或許無法等待吧。
 

「既然我的工作對象逃跑了,那麼幫我倒一杯酒吧。」斯佩德悠閒的在吧檯前坐下。


「是、是,不過你啊,一早上就喝酒這樣好嗎?」


「用來打發只有我們兩個無聊的男人的時間這不是剛剛好嗎?」斯佩德笑著回答。
 

 

 

 

 

 

 

 

 

 


喬托、G以及阿勞迪三人正面對面的坐在一間餐廳中,這個地方因為正值用餐的時間而坐滿了其他的客人,現場吵吵鬧鬧的以至於沒有人注意到格外安靜的他們這一桌,乍看過去,G以及阿勞迪兩人正有一時沒一時的聊著事情,而喬托手中拿著一本書獨自安靜地翻閱著,視線不曾抬起來或是轉向其他的地方。


這時候門口走進了一個男人,接著坐到了背對著喬托位於他身後的那張座位,另外有幾個人也一起加入同一桌。
他們看似也是在隨意的談話吃東西,與喬托他們這一桌毫無關聯。

「真的很抱歉,要用這種失禮的方式與你們聯繫,因為我們實在無法明目張膽的上門去找你們,」那個男人一開口就是十分熟悉的聲音,畢竟他們有一段時間曾經一起工作過,都很清楚彼此,「我們被人盯上了,雖然也想要見BOSS一面,但是恐怕去了只會給你們帶來麻煩,這裡也有艾爾默斯的眼線。」喬托聽到對方說話時連眼珠都沒有動一下,彷彿沒有聽見任何聲音似的,甚至繼續翻了下一頁,而G和阿勞迪也同樣繼續說著話。


「他已經查到我們的所在地了嗎?」


「還沒有,但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他現在威脅盧卡他們到處找BOSS和你們的蹤跡,如果做不到的話盧卡他們也會有麻煩吧,所有人都很懼怕他,前陣子似乎還殺了跟蹤你們失敗的部下,卡墨拉也快要不行了。」凡尼說。


喬托看書的表情稍稍有了變化,皺起了眉頭。
一想到艾爾默斯的轉變,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才好,只是他知道那個人變得越來越殘酷,自從碧安卡死了以後就更變本加厲了,那和在失去了很多東西以後好不容易找到重要事物的自己是完全相反的道路,他無法去評判那對艾默而言是好是壞,他只知道他們從此刻開始或許已經目標著完全不同的東西了。

「我們也有兩個同伴被抓住,不過我想他們應該會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吧,絕對不會造成彭哥列或是BOSS的困擾。」說這句話時凡尼的語氣有些歉疚,他所指的事情喬托也都很清楚,為了不會成為主人的把柄,找到適當的時機就自我了結,雖然犧牲同伴的做法綱吉並不會贊成,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現在凡尼和綱吉的那些親信部下全都在逃,就在這幾天通過蘭佩奇的聯繫說想和喬托他們見個面,於是選在了這個不起眼的地方。


在綱吉從卡墨拉消失後,最快發現綱吉不見的當然是最常去找他的凡尼,他那個時候很快就決定帶著可信賴的部下們一起離開了卡墨拉,因為綱吉離去的現場沒有打鬥或掙扎的痕跡,那麼很可能是綱吉認識的人將他帶走的,綱吉在這個時代認識的朋友也沒有多少個,其中也只有喬托可能會做這種大膽的事情,這讓凡尼稍稍安心了。


「請幫我跟BOSS說聲抱歉,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我們卻無法幫助他,」凡尼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膝蓋,輕闔上眼,「雖然並非所願,但我們也只能夠拜託您了,喬托先生,請您保護BOSS的安全。」


「這是當然的,不用你們說我也會這麼做。」喬托闔上了書,然後他抬起頭來對上面前G的目光,「我會請日本的友人前來迎接你們前往日本,確保你們安全的離開西西里,雖然生活上或許會不習慣,但還是請你們就在那裏生活吧,綱吉也會希望如此。」聽到他們談話的G微微點頭,是在對喬托示意他已經聯繫了這段時間都待在日本的朝利雨月,這一切的安排都不會有問題。


「非常感謝,讓您為了我們這麼做。」凡尼感覺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澀,他用手輕輕的壓上兩眼之間,一直以來他對於喬托都保持著戒心不願意相信對方,但他其實一直都知道的,只有這個人是絕對不會做出傷害綱吉的事情,大概會用一切方法保護綱吉吧,因為就算是他也可以感受到喬托此刻的真心。

以前凡尼所知道的喬托並不是這樣的人,而是更冷酷、更危險的一個男人,不時因他的強大而感到無來由的恐懼。
但現在離開卡墨拉後的喬托似乎變得有些不同了,儘管無法明確說出哪裡不同。
只是,凡尼覺得如果是現在的他,是可以信賴的。

「我並不是為了你們,我為你們做這些事情是為了遵守和綱吉的約定。」喬托說完這句話後就站起身,G和阿勞迪也同一時間站起來,然後他們就離開了那間餐廳,從頭到尾視線都沒有與凡尼他們有所交集,但是離去時喬托臉上帶著一絲淺淺的笑容。


「你心情很好啊,喬托。」G笑著說,他是明知故問。


「是啊,G,接下來綱吉和彭哥列都將會順利的度過所有的困局吧,事情正往好的方向運作。」喬托輕笑。


想到和綱吉說好會保護他的同伴的約定已經可以實現了,綱吉聽到這件事情後會有多麼高興,他心情自然也變得愉快,只是綱吉若知道他們騙他要去解決糾紛,實際上卻與他的部下見面,綱吉大概會責怪他為什麼不讓他與凡尼說說話吧,但暫時忍耐寂寞可以換來未來的安穩,總有一天綱吉和他的部下們可以在日本相見。

喬托和G、阿勞迪三人以及隨行的部下們一同回到了根據地,如今時間不過才過中午一些,比預想中還要快一些就把事情解決了,喬托首先進了門,他推開門時看見柯札特一個人待在吧檯前擦拭著杯子,悠閒的工作著,一切和往常都沒有差異。


「今天外頭可真冷啊,這種天氣再來幾次就受不了了。」一進門後G就忍不住抱怨起來,輕拍了衣服上的水氣,「火爐要燒得旺一點了。」他走進裏頭,而身後阿勞迪也進屋來,因為後面沒人了他們就關上門。


「喔,歡迎回來,事情還順利嗎?」坐在吧檯前喝酒的斯佩德問。


「沒被人跟蹤,看起來應該沒問題,接下就是想辦法把他們送到日本去,可以保證他們的安全。」G回答。


柯札特這時候看著他們三人都走進來後,卻露出了一個有些怪異的表情,喬托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然後他敏感的環視了房間的周圍後,忍不住開口問,「綱吉呢?」


柯札特手中的杯子在喬托開口問他的時候掉落在地板上,一聲響亮的聲音後杯子摔成了碎片散落滿地。
但是柯札特此刻沒有時間去顧慮那種小事情,他的表情有一瞬間是害怕的。

「他沒有跟著你們去嗎?」柯札特問,他的聲音微微顫抖,「綱吉他…綱吉他在不久之前就離開了,我以為是你要他跟去的,因為今天不是要和他的部下見面嗎?」他那時候還以為喬托又不聽他的勸告邀請了綱吉一同前去,所以要綱吉找機會開溜,但是現在聽起來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喬托看來對此事毫不知情。

喬托什麼話也沒來得及說,他的腳一轉馬上就往門外衝了出去。


在一片吃驚和混亂之下G也同樣轉過身去打算跟喬托一起離開,離開前對著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的阿勞迪還有斯佩德開口,「你們去這附近搜索,說不定他沒有走遠,或是去打聽有沒有人看見他的行蹤,我跟喬托去。」

 

低吼完後G就快步的往已經跑遠的喬托背影追去,那個人似乎已經有了想法,否則不會一聽到消息就往外頭衝吧,而那大概並不是什麼好事,G心裡很不踏實。


「嘖,怎麼盡惹這些問題……」斯佩德低聲說著,看起來也了解到自己居然大意了沒有在第一時間去找綱吉,還以為綱吉只是追隨喬托而去,他和柯札特都因為最近過度和平了完全忘記那些潛在的危險性,自己犯了大錯。


「我、我也一起去。」柯札特感覺到自己也有責任,但是被阿勞迪阻止了。


「西蒙你留守本部,今天其他人都不在,本部不能夠沒人。」阿勞迪說完後就走了出去,斯佩德也難得配合的拿了武器後和阿勞迪一起出門,兩人的表情都有些嚴肅。

阿勞迪的臉色差勁透頂,他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本來就覺得綱吉的個性有些迷糊天真,因為還算有些本事所以就常常輕舉妄動,但沒有想到居然會這麼嚴重,他不曉得綱吉的時代是什麼樣子的,但在這裡的黑手黨全都是一些殘忍的犯罪者,儘管只是私怨或是對黑手黨犯了一點小錯就可能會遭到公開的處刑,殘忍的下場要多少有多少,看喬托的家人的例子就是如此,這是黑手黨猖獗的時代,治安並不好,黑手黨的犯罪也很明目張膽,不會手下留情。


喬托會如此緊張的連話都沒說就衝出去,一定是往他們跟綱吉說的談判地點去了。
綱吉如果是為了找他們而離開的話,那麼估計會去那裏吧,如果僅僅是綱吉的意志讓他離開的話,那還只是虛驚一場,但如果不是這樣的情況……想到這裡,阿勞迪的面色沉重了起來。
 

 

 

 

 

 

 

 


綱吉不曉得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這是最糟糕的狀況了,他沒想到對方會使用這樣卑鄙的方法,不過或許從一開始他就太過天真了吧,對方是個黑手黨,當然會使用黑手黨的手法來對付自己,G還有喬托跟他提過好幾次,就算是在現在的家族中也不能夠確定沒有艾爾默斯的間諜,但是他一直都不願意去相信在家族內真的有人會背叛他們,而且那個人從過去喬托還留在卡墨拉的時候就一直跟隨到如今,曾跟自己交談過好幾次,感覺不出一絲異樣,他也沒起疑過。


他看著那個引誘他前來的部下上前去卑屈的跟艾爾默斯領賞,艾爾默斯丟給了他一袋的金幣。

「哼,靠盧卡那群人真是沒有用,結果還不是被我找到了?而且居然會真的那麼愚蠢的跟著過來,你待在那個傢伙身邊那麼久難道從來沒有學習到謹慎嗎?」艾爾默斯居高臨下的看著一臉不肯屈服的綱吉,優越的臉龐上擠出一個冷笑,「你們沒有發現基諾是我安排的人吧,喬托的防備太過嚴密,一直都無法與他聯繫上,這倒是讓我傷了不少腦筋,沒想到派出的人完全沒有回應啊,還以為是不是已經被喬托處理掉了。」

「你…用這種方法……」


「你覺得我卑鄙?」艾爾默斯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來,瞇起雙眼瞪著綱吉,「我是黑手黨,犯罪者用犯罪者的方法有什麼不對?我可不是偽善者,光會說些好聽話可以改變些什麼嗎?」


他無法了解綱吉那雙直率的眼神,不管是綱吉或者喬托 都太過理想了,這雙手一旦染上了鮮血就不會再回復原本的乾淨,喬托應該也很了解才對,從他們進入卡墨拉以後這一輩子都將只會是犯罪者,殺人犯,就算用美麗的面具偽裝也無法改變內裡已經腐敗的事實,就算決心要改變,但從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就感覺自己的體內的某些東西消失了,破碎了,不可能再恢復原來的模樣。


曾經犯下的罪惡並不會消失,只是不知道在某處被誰怨恨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受到報復而橫死。
喬托也很清楚這件事情才對,他們什麼時候死也不稀奇,這就是這樣危險的工作。


「放了我的部下!!」綱吉對他吼著,挫敗的低下頭,「他們和這件事情無關吧?你們已經抓到我了!!」


綱吉被好幾個人抓著,就算想要掙扎也動彈不得,而指環還有戰鬥的手套全都在艾爾默斯的手上,剛剛從他的口袋中全都被掏了出來,然後被好幾個人用力的壓著跪在艾爾默斯的面前。


綱吉發現到自己受騙的時候並非沒有想要抵抗,但讓他無法行動的原因正是因為他看見了艾爾默斯帶出來的人,他們將槍架在自己過去的兩個親信部下的頭上,一看到人質後綱吉根本不敢燃起死氣焰,他開始攻擊前對方就會殺害他的部下,他根本無法漠視他們的安危,只好乖乖就擒。

「那可不行,這可是重要的籌碼。」艾爾默斯的表情絲毫不動搖,看向那兩個人,他考慮過綱吉的個性,知道他一定不可能放棄人質的性命,即使人質願意為他而死也一樣,或許是喬托的話就會當機立斷的選擇捨棄吧,畢竟這是個不公平的抉擇,就算自己被殺也不保證部下就會活下來,沒人這麼保證,「我會放他們走,如果你肯乖乖死的話。」


「……艾爾默斯先生…為什麼…」

 

綱吉的眼中帶著一些淚水,他其實很想問對方真的有那麼憎恨自己嗎?

但或許那已經不是那種問題了,而是因為這個人是黑手黨,生命對他們來說是很輕的,或許不曾考慮想要活下來的人的心情,只是為了報復他們就可以殺人,已然變成了一種習慣。

 

自己會死在這裡嗎?


綱吉痛苦的闔上眼,他不曉得彭哥列二世最後會成為自己的敵人,他覺得自己無法期待無事的從這裡離開,如果他現在戰鬥的話自己或許可以活下來,但是部下們一定會被殺死,他知道艾爾默斯說到做到,不會手下留情,他的生存將會換來兩條無辜的生命,因為自己而被牽扯進來。


可是,說不想活是騙人的,他不想死。

到底該怎麼辦?


綱吉的身體在顫抖著,表情像是放棄了一切。
他沒有想過自己會在經歷那麼多危險的戰鬥以後在這裡死去,他雖然好幾次都覺得自己會死,可是他從來沒有抉擇過自己的生死,他總是因為沒有選擇而戰鬥,為了活下去而戰鬥,但此時他必須自己選擇放棄生存或是犧牲部下,事實上想活下來的慾望超過一切的強大,甚至產生了乾脆就捨棄部下的殘酷想法,他非常害怕死去,身體不斷顫抖。

可是,這樣選擇的話,自己最後也會死去吧。


就如同艾爾默斯說的,一旦染上罪惡後就再也無法消除,一輩子都要背負著,然而綱吉過去從沒殺死過誰。
不想要犧牲任何一人、希望可以保護重要的人的這份信念就是自己的一切,違反了這個信念的自己能夠活得下去嗎?如果人總有一天會死,那麼或許就應該要為了自己最重要的信念而死。


「如果我不掙扎,你就會放了我的部下嗎?還有我的同伴,喬托他們也一樣?」綱吉緩緩開口,這時候一直等待著他的答案的艾爾默斯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有想到綱吉會這樣問他吧,他本來想要看到綱吉苦苦求饒的樣子,他想要看他為了保命而犧牲部下哀求他,那麼他說不定會考慮放過綱吉改殺了他的部下,這樣或許也會出現有趣的結果,可是現在卻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反應。

過了許久的沉默,艾爾默斯才終於開口,他勾起了一抹有些遺憾的笑容。


「如果你不是我決定要抹除的對象,那麼我或許會很喜歡你這種不要命的男人,」他看進綱吉的雙眼,本來傲慢而且輕視的目光有了改變,而是認真的注視著他,「好吧,我就跟你發誓吧。」


他說完後就跟旁邊的部下拿了一把小刀,下一秒連眉毛也沒動的就往手臂上重重的割上一道非常深的傷口,綱吉睜大了眼看艾爾默斯將那把染血的刀扔到了地板上去,除了臉色變得稍白之外,彷彿對這種疼痛絲毫不在意,他低頭看著綱吉舉起那隻手臂,「在神的面前以這個傷痕,以我的名字發誓,在你死去後我將不會再傷害你的同伴,包括喬托他們,只要他們不找上門為你復仇的話,除此之外我不會傷害他們。」

「那是…真的?」綱吉看著他,不敢相信艾爾默斯真的發誓不會傷害喬托他們。


「我雖然不會遵守規則黑手黨上的那些無聊的道義,但是對我自己所發的誓言絕對不會違背,」艾爾默斯說,手臂上的血還不斷的流下,就好像是要讓它刻印得更加深刻,艾爾默斯沒有去止血,「這傷痕大概一輩子也不可能消失,這樣你就可以安心了吧。」

 

綱吉沉默下來,他低下頭,這樣做真的好嗎?
他不清楚對方是否是誠心的,可是至少他覺得艾爾默斯的保證讓他的心情平靜了一些,不再那麼害怕死亡。
他想或許喬托知道了他這個愚昧的決定會痛恨他吧,那個人或許會很痛苦。


「好吧。」綱吉點點頭,他看見被抓住的兩個部下驚訝的神情,聽艾爾默斯說,他們在被抓的時候本來是打算自己了結的,卻被艾爾默斯阻止了,既然有人願意為了自己而死,那麼綱吉覺得他也應該願意為對方而死,這是身為首領、身為被信賴的一方應該有的姿態,這樣的自己也並非輕視自己的生命,因為每一條生命都是同樣珍貴的。

但他不知道自己死後會怎麼樣。
說不定會回到現代去,他依然抱著這種僥倖的想法。
當然也很有可能就這麼死去,他不清楚,所以他還是很害怕,無法克制的顫抖著,最後深呼一口氣。


艾爾默斯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身邊,然後用沒有受傷的那隻手緊緊的壓住了他的脖子,綱吉覺得這種感覺似曾相似,回想起剛來這個時代的那個時候,喬托那時也是想要這樣殺了他,想到這裡,此刻反而不那麼害怕了。


「就用那時候的方法殺了你,你也不會有所怨言吧。」


「……嗯。」綱吉說不出其他的話,因為害怕而忍不住流眼淚。


「不需要害怕,一會兒就結束了。」艾爾默斯輕聲而溫柔的說著,綱吉點點頭。

『不會感到痛,很快就結束了。』
當時,喬托對他說的話突然重複了,那溫柔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憂傷,對於要殺他的事情雖然沒有猶豫,卻也感到憐憫,但是那個人已經改變了,至少,綱吉知道喬托不會再像那時候一樣毫不猶豫的去傷害別人。
他有些感謝艾爾默斯讓他在這時候還能夠回想起喬托的事情。

就在他感覺到灼熱的氣息靠自己很近的時刻,他聽見了某個聲音喊他的名字還有慌亂的腳步聲,是他最期待聽見的,也是他最後一刻想要見到的人,他真想要再看他最後一眼,想再呼喚他的名字最後一次,想要再一次的握住那雙溫暖的手,他不知道自己原來那麼不捨離開對方,即將失去的這一瞬間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的留戀有那麼多。


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因為聽到了虛假的消息而輕易的動身,但是轉念一想,同樣的事情就算再次發生他大概也會做同樣的決定吧,知道喬托身陷危險,知道他們面臨困境,那麼就算可能是陷阱,他還是會想辦法趕去的,他知道對方也是用同樣的心情趕到這裡,至少最後一刻他知道喬托來找他了。


「綱吉!!」


然後他又再一次的聽見了那個聲音叫自己的名字,接下來眼前一片漆黑,連疼痛都感受不到,火焰,在燃燒著,穿過自己的體內,卻只有一瞬間覺得非常溫熱,那是被自己的血液所包圍的時刻,然後那很快也一起消失無蹤。


喬托會痛恨我嗎?他會難過嗎?

但這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

 

因為,他已經什麼也感覺不到,什麼聲音也聽不見了。

 

 

 

Tbc

 

作者廢話:

這應該是這篇最大的刀子?

如果之前看過這篇的人可能早就已經知道這個部分了~

我想綱吉並不是捨棄了生命來幫助別人,而是他知道不管如何自己都不會平安無事。

承受自己內心的罪責比起選擇死亡來得更痛苦,因為他看過喬托這樣捨棄了很多朋友的選擇而過著艱難的生活,所以綱吉才會做出妥協,只是想跟大家說,我個人不認為犧牲自己生命來保護別人比較高尚啦~自己的生命也很重要的,但信念有時候會在此之上。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33 (G綱)

冬天的寒氣讓他總是忍不住顫抖,但是冬天的冷意讓他懷念,也總是讓他感傷。
來到這個時代的日子正好是冬日,還記得最初撲上自己的冷意和驚慌失措,轉眼間這已經是在這個時代度過的第四個冬天,當時因為自己的突然出現而擾亂了很多計畫,被帶到卡墨拉也改變了他往後的命運,從未了解過的彭哥列創立前的歷史就在自己眼前彷彿現實般的上演,當時還一廂情願的以為是個夢境。直到碰觸了喬托那雙十分冰冷的手才了解到這並不是個夢,但不管是體溫還是感情,那雙手中什麼都沒有,想到這將會成為自己在這個時代中唯一的依靠,竟有些害怕起來,也覺得有些寂寞,當時的他真的很想回家。


可是他沒有預想到後來的事情,不知不覺到了現在,回顧過去幾年,記憶...

冬天的寒氣讓他總是忍不住顫抖,但是冬天的冷意讓他懷念,也總是讓他感傷。
來到這個時代的日子正好是冬日,還記得最初撲上自己的冷意和驚慌失措,轉眼間這已經是在這個時代度過的第四個冬天,當時因為自己的突然出現而擾亂了很多計畫,被帶到卡墨拉也改變了他往後的命運,從未了解過的彭哥列創立前的歷史就在自己眼前彷彿現實般的上演,當時還一廂情願的以為是個夢境。直到碰觸了喬托那雙十分冰冷的手才了解到這並不是個夢,但不管是體溫還是感情,那雙手中什麼都沒有,想到這將會成為自己在這個時代中唯一的依靠,竟有些害怕起來,也覺得有些寂寞,當時的他真的很想回家。


可是他沒有預想到後來的事情,不知不覺到了現在,回顧過去幾年,記憶變得很遙遠。
冷風吹拂他的臉頰,微微刺痛著皮膚,綱吉忍不住碰觸自己的脖子,然後將自己有些乾澀的手指收起。

「說起來,那時候我其實很害怕他……」


那修長而且漂亮的手指,曾經放在這個脖子上,令綱吉感覺到過去沒有感受過的恐懼。
不只是害怕被殺,而是不敢相信那麼崇高、優雅的人原來也是會殺人的,當時那雙眼睛中沒有一點猶豫,殺人的方法也都和常人無異,勒住這脖子,穿過胸口就結束了。


「……哈啊,我在想什麼啊。」綱吉嘆息一聲。


這時手指上的彭哥列指環閃過一道銀色光輝,到了現在即使覺得那雙手很冰冷也不再感到害怕,他知道的,只要碰觸的話就能將體溫傳遞給對方,不管是自己的心情還是自己的信念,只要努力就可以多多少少傳遞給對方的,如果真的那麼難以親近,那麼就將自己的溫度分給對方就好了,並沒有說誰就一定要是給予者,誰又是接受保護者。

 

綱吉覺得自己來到這個時代的自己或許就是為了守護對方才存在的,就如同『初代』曾經幫助自己一樣。

但是,他一直覺得自己的使命應該已經順利結束,不知怎的,卻沒有回去。

綱吉打了個冷顫,下意識拉緊身上的黑色外衣,這是G在他出門前努力為他披上的羊毛外衣,用自己的農場出產的羊毛做出來的外衣穿起來感覺特別溫暖,自己在這個地方被照顧得很好都多虧了喬托和其他守護者。


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西西里島的中心,恩納,有著西西里島最高的山城,四周全是偏僻的荒野之地。
雖然說是從高處望去全是貧瘠的不毛之地,還是見得到一群羊慢吞吞的在草地上行走。


在這個地方所過的每一日都十分平靜,在這裡的生活綱吉並不討厭。
這個地方和綱吉所習慣的都市風景差異甚大,人們一大早辛勤的工作,晚了就回家休息,星期日的早晨到教堂參加禮拜,虔誠的祈禱,自己雖然不信神但是也和這裡的生活漸漸融為一體,到教會去也能見到很多當地認識的朋友。

納克爾在地方的教堂中接受了一點工作,喬托會偶爾出外和當地的人接觸,雖然是從外地突然搬過來這個城鎮的一群人,但居民慢慢接受了他們的存在,明明知道他們是黑手黨出身的,居民對待他們卻相當熱情,或許是因為感覺出喬托他們的隨和吧。


彭哥列和過去有些改變了,因為組織一度崩解的關係不再具有嚴謹的組織結構,家族的組成人數也很少,可是卻也因此才更能貼近一般人,自從他們搬移到這個地方後終於得以穩定下來,因為距離原本生活的城市稍微遠了一些,追兵也變少了,目前成員都各自做些外快來養活家族中的人。

不知道卡墨拉現在到底怎麼樣了,這是綱吉心裡的一個疑惑。
雖然喬托和阿勞迪會將他們知道的情報告知他,但是家族內部的詳細情報卻沒有辦法輕易的取得,他真正在意的是被他留在家族中的部下還有自己的兩個養子,不清楚艾爾默斯會怎麼對待他們。


彭哥列的人離開了本來發展的城鎮搬到了恩納生活也是埃琳娜和藍寶建議的,藍寶的父親在這個地方也擁有地產,而且遠離了卡墨拉的視線範圍,四周又是貧瘠的荒野,本來恩納在過去的歷史中就是易守難攻的戰略地點,來到這裡後確實也不再經常遭遇到艾爾默斯的手下了。

一開始,喬托不願意離開長久生活的城市,他們建立彭哥列的原因本來就是為了可以守護那個地方認識的人們,在以前和當地的人關係就相當好的喬托不願意就此放棄自己的故鄉,但是被卡墨拉緊盯著,特別是將綱吉接到彭哥列以後躲藏就變得更困難了,最終還是下了決斷離開長久生活的土地,離開時喬托和G 兩個人都顯得有些不捨。


不過這個狀況現在也有些改變了,定居下來後過了一年多,彭哥列和恩納在地的人也變得親密起來。
以納克爾來說在當地教會中認識了不少朋友,而阿勞迪為了建立情報網似乎也增加了新的部下,埃琳娜和喬托也很快和在地具有權勢的人結交認識,偶爾會在街上做些慈善的工作——綱吉不得不說他覺得這有些像是營造企業形象的手段,不過想想大概一個組織的經營就是這樣吧,先不論到底是不是真心的行為,沒有人脈的話什麼也做不成,就算真的想要給予誰幫助或是保護誰也沒有辦法。

綱吉覺得現在的彭哥列的表面看來雖然沒有過去的強盛,但是內部的牽絆卻比以前更強大。
就算沒有自己也似乎沒什麼關係了,喬托現在已經不再被過去的噩夢所困擾,他看來比過往更自信。

綱吉基本上在彭哥列中沒有做什麼事情,偶爾會和喬托一起到各處晃晃與人認識,但喬托不會讓他接觸那些高層的在地貴族,只會帶他到一般人生活的地方看看當地居民的生活。

 

對於這樣悠閒的生活綱吉覺得也沒有什麼不好,因為自己似乎比喬托更容易親近居民,一些常常販賣給他們食物和日常用品的大嬸、大叔都會記得他並給他優惠,被玩耍的孩子們纏上時喬托總是會在旁邊苦笑,久久不願上前解救他,不過,如果自己在這些方面能夠為喬托派上用場他就覺得很高興了。


一開始被帶來這裡的時候他是很生氣的,更差點和喬托吵起來……
那傢伙卻一臉不覺得自己有犯錯的樣子,好像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現在想起來還是令人火大。

綱吉被喬托強行的帶來彭哥列後,醒來時本來想立刻回去的,走出門卻發現自己在莫名其妙的地方。
其他人被喬托下了禁口令不准告知綱吉任何關於目前所在位置的地理情報,綱吉想要回去也會被喬托強行的帶回,不過就算如此綱吉若真的想要離開的話還是可以做得到的,喬托並沒有把他關起來。看見綱吉因為擔心自己的部下還有卡墨拉的事情而不安的模樣,最後還是心軟的讓綱吉知道他到底身處在哪裡、又是怎麼被帶過來的,綱吉也終於可以釋懷並接受自己正在距離卡墨拉本部相當遠的地方。

只是,最後綱吉也沒有選擇回去卡墨拉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你又跑來這個地方了,不是要你在旁邊稍微等我一下的嗎?」


一個聲音從他的後方傳來,下一秒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一雙手輕輕環住,背部一陣溫暖,綱吉側過頭去就能夠看見喬托那雙溫柔的目光正注視著自己,金色的頭髮在冬天的陽光照耀下發出了耀眼的光芒,綱吉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時候來到這裡的,只是每次喬托都能夠找到他,不論他跑到哪裡去,這或許也是彭哥列的超直感吧。


「你居然用那雙腳走到這裡啊。」綱吉噗哧的笑出聲,看著穿著皮鞋一路走山路上來的他,就忍不住覺得可愛。


平時討厭做不必要的事情的喬托,為了找他居然穿著不合適的衣服和鞋子就這樣一路從城鎮那端走過來。
這裡可是倫巴底城堡的上端。

「如果不是和蘭佩奇先生談完話後就發現你不見了,我也不會那麼做。」喬托的口氣微帶抱怨,但是並沒有責備的意思,和人交談後轉過頭時發現綱吉不見已經是常有的事,不知是不是綱吉故意想讓他心慌,明知道那是他最害怕的事情,卻還是經常像這樣突然消失,但是他卻無法責備綱吉,他有種奇怪的感覺,就算綱吉做錯了什麼事情他好像也不可能討厭對方,這份寵愛的心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連他自己都不知如何控制,甚至有些恐懼。


「而且天氣這麼冷,才叮嚀你不要離我太遠的,既然想一個人跑到這個地方來,那麼就該帶上我的外套。」


「沒有那麼冷啊,這樣就夠了,而且我總不能跟你搶外套吧。」綱吉搖搖頭。

 

他懷疑喬托到底了不了解他自己所說的話有多麼沒有道理,但是綱吉可以感覺到對方擔心自己的心情。


「抱歉,喬托,我只是……」

綱吉說一半就停下了,從倫巴底城堡往外看過去的景色總是很容易吸引住他,看著異地的景色特別容易想起家鄉。

綱吉不知道自己想念的到底是卡墨拉、那個時代的西西里,或是日本,他不曉得要怎麼跟喬托解釋。


「我知道,我過去離開家鄉時也常常這樣。」每次當綱吉欲言又止的時候,喬托總是會這麼說。


綱吉不曉得到底是喬托不願意聽到他繼續說下去,抑或是,因為知道那是不曉得什麼時候才能夠實現的願望,所以不想殘酷的讓他說出來,如果就這樣一生都不能夠回去的話,對喬托固然是欣喜的,但對綱吉來說卻非常寂寞。

「喬托所說的家鄉不是卡墨拉吧?」


「嗯,我說的是我過去的家。」喬托點點頭,過去不時還會想起,但現在卻很少了,這是好事。


綱吉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來安慰喬托,因為他知道的,喬托的家人已經全部都死去,只剩下艾爾默斯了。
或許彭哥列現在的成員就是他僅剩的家人吧,所以把這個稱為『家族』感覺再適合不過。

「蘭佩奇先生說他最近會回去一趟,願意幫忙打聽一下卡墨拉內部的狀況。」喬托突然說。

 

綱吉愣了一下,他本以為今天喬托是為了彭哥列的事情才到鎮上來工作的,結果卻是為了打聽這些事,喬托看綱吉愣愣的還以為對方在責怪他沒有對這件事情盡心盡力,「抱歉,現在卡墨拉的人全都是艾爾默斯的眼線,阿勞迪也很難能夠獲得情報,所以拖到現在才能夠幫你問這些事情,你不高興了嗎?」


就好像等待著被責備,喬托的語氣如此擔憂,綱吉卻還是沒有回神過來。


「不,光是喬托願意幫忙我就已經——」綱吉看著喬托抱歉的臉,他對喬托並沒有絲毫的怪罪,相反的有些高興的羞紅了臉,他搔搔臉頰後又垂下眼,半天才慢吞吞的開口繼續說下去,「是因為艾爾默斯先生真的很厲害吧,他一下子就把卡墨拉鬆懈的警備部分全都整頓好了,阿勞迪也沒辦法滲透,果然還是才能有差……」

 

忍不住有些不甘心,因為艾爾默斯的關係讓彭哥列的行動很困難是事實,要打聽情報幾乎不可能,不過這種不甘心也只是短暫的,本來綱吉就覺得自己並不是當首領的料,何況他也不是真的那麼想當首領,除了彭哥列十代首領之外他不會想要再做什麼其他的職位。

「綱吉,你和艾爾默斯那種人是不同的,無須自卑。」喬托的手輕觸綱吉的頭髮,溫柔的說,「艾爾默斯確實擁有統領部下的才能,我必須承認這點,他的強大在黑手黨中可是很多人嚮往的,而且,雖然說他的外表是那樣兇暴,但對自己的部下是很好的,絕對不會隨便犧牲同伴除非有那個『必要性』。」

 

說到這裡時喬托的雙眼微透出冰冷,似乎不太滿意對方這樣的做法,「可是,他所目標的東西和我不同,他所想要的是不會再被他人欺侮、不會被人輕視的地位和力量,和你的目的也是不同的。」


喬托認為無法將艾爾默斯與綱吉做比較,本來目標的事物就有所不同,那麼走出的道路不同也是理所當然。
如果要說可以為了保護單純的某個東西而奮戰的話,喬托覺得就算是自己也很難與綱吉相比,綱吉不太思考很直接就會跨出第一步,就算身處險境也毫不猶豫,總是讓他和彭哥列的其他人覺得心驚膽跳。

「我真想看看你所帶領的家族,綱吉。」喬托 輕輕的嘆息,手握緊了綱吉的手,「如果我能夠活到那時候就好了。」


聽到這裡,綱吉全身卻忍不住輕輕顫抖,他突然意識到在自己的時代,喬托他們已經全都不存在這個世界上了,每次一想到這件事情,胸口便殘留著揮之不去的思念和惆悵。

「對了,你的部下雖然還沒有著落,但是那兩個孩子的消息我倒是知道了。」


「咦?」綱吉猛得抬起頭來望著喬托。


「聽說他們現在回到了希里特教堂,珍在照顧他們。」喬托說,他看見綱吉驚訝萬分的表情就輕笑了一下,「我剛剛應該先講這件事情的,但是想給你一個驚喜,這是我從上次拜託打聽的商人那邊問到的——」 


「你、你為什麼剛剛不先說啊?」綱吉扯住了喬托胸口的襯衫,手指因為興奮而控制不住力道,「喬托是笨蛋嗎?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這樣的話我就不會那麼擔心了,太好了——」


「笨蛋…啊……」喬托沒想到有一天會聽見綱吉這麼說他,聽得出綱吉情緒激動。


「所以艾爾默斯沒有對他們怎麼樣。」綱吉鬆開了手,然後一點一點拉平喬托被他捏皺的襯衫。

「那傢伙雖然很兇惡,還不至於對無辜的孩子下手,至於你的貼身部下我就不清楚了。」喬托闔上眼,以他的了解,艾爾默斯除了認定的敵人外並不會傷害其他無辜的人,綱吉聽見喬托這麼說安心的勾起了一抹笑,雖然告訴他好消息但也不會隱瞞他壞的事情,這就是喬托好的地方,不會為了安撫他而輕易的說謊。


「不過,你都是什麼時候去打聽這些事情的啊?每次出來明明總是看見你被一群人圍住啊。」

 

綱吉困惑的望向喬托,一開始綱吉曾經覺得他們兩人長得很相像,現在綱吉已經沒有這樣愚蠢的想法了,喬托就是喬托,他的臉或許真的很好看,但更吸引人的應該是他對待人時的態度吧,總是保持著忽遠忽近的距離令人感到神秘而想親近,而且喬托不會看人的出身,對誰的態度都是一樣的,所以他的人緣總是很好,只要他一出現總是會看到他被眾多人包圍著,只要喬托在身邊,綱吉就會覺得自己的存在變得稀薄。

喬托向其他人介紹綱吉是弟弟時,若是有人誇讚他們長得真像, 喬托就會高興的露出溫和的笑容。
綱吉最近覺得那樣的喬托有些可愛,這是以前他沒有注意到的部分。

「就是在你逃到這個地方來的時候問到的,綱吉,我可以將你的行為理解成你在吃醋嗎?」


「…不、不行。」綱吉馬上撤回了剛剛心中的想法,感到羞恥的說。


「啊,是嗎,真是可惜。」
喬托聽到這孩子氣的回答只是低笑了一聲,然後低頭吻上綱吉的頭髮。

他一直都喜歡綱吉眼中流露的光芒,既不刺眼、也不強烈,光是看著就覺得舒服安心,他很喜歡即使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後依然沒有被任何黑暗汙染的雙眼,如果可以讓這雙眼睛一直保持著如此,他願意做任何事情。

「回去吧,綱吉。」
握住了綱吉的手,現在不想去思考關於有一天這份幸福可能會消失的事情,不想去思考可能將要面臨的分離,喬托知道綱吉應該也和自己有同樣的心情才對,他是不論如何都不希望綱吉離開他的,比起永遠不忘記的承諾,他只要能夠確實的感受到綱吉待在自己的身邊就好了。

 

 

 

 

 

 

 

 

 

 

 

他們從倫巴底回到了目前的住處,他們不是住在什麼豪宅或是城堡莊園之類的地方,此時他們藏身的住處一樓開著酒吧遮人耳目同時也可以用於收集各種各樣的情報,位於轉角的三層建築全都是屬於彭哥列的基地,這是喬托精心挑選的地點,計畫一番後,結果由西蒙接手經營的酒館意外的生意興隆,不得不讚嘆喬托其實也很有生意頭腦,喬托跟綱吉說過去和從事貿易的商人一起前往日本時曾經向裡頭幾個認識的人學習過相關的事情,家族中所有成員的生活開銷和家族運作所需的資金全都是由喬托等人一手擔起,綱吉也搞不懂那些錢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因為自從彭哥列穩定下來過了半年後便已經不再全依靠蘭佩奇或是埃琳娜的協助。

喬托和綱吉兩個人來到了門口,在門口處閒晃的部下看見他們連忙對他們兩人打了招呼,才想進門就先聽見了吵吵鬧鬧的聲響從樓上傳來,然後越變越近,在綱吉回過神以前就突然迎面被某個人一把撲上,差點將他撞倒在地,多虧喬托從後方扶住他才沒有發生如此慘劇,綱吉驚訝的眨眨眼,這才認清了在自己身上哭哭啼啼的人到底是誰。


「綱吉、綱吉!那個人好可怕,斯佩德先生好可怕啊,我不想要和他待在同一個房間裡頭——」是藍寶,正一邊哭喊著一邊抱緊了綱吉,看來好像遭遇什麼令他害怕的事情,「他說要殺了我,我什麼也沒做但他說要殺了我。」


「嗯…藍寶你又做了什麼惹到他了?家族中只剩下你們兩個不是更應該要好好相處嗎?先別哭啦。」綱吉嘆息一邊拍拍藍寶的頭,這不是第一次了,這情景家族中見怪不怪,因為所有家族的成員為了維持家族的現狀所以大多有各自的工作,沒有好好在工作的就只有對什麼都興趣缺缺的斯佩德和不知該做什麼的藍寶了,喬托讓他們兩人負責留守基地卻總是會像這樣出現問題,斯佩德好像也認為欺負藍寶可以讓他心情變好一些。

「為什麼總是這樣呢?」綱吉皺起眉頭,他苦笑著輕拍藍寶的背部,這種感覺讓他想起家裡的那群孩子。


「我沒有,我發誓我什麼都沒有做,綱吉。」


「是嗎,那就好,你是乖孩子,不過既然是男孩子就不應該總是哭哭啼啼的啊,我的養子今年已經13歲了也沒有你這麼愛哭。」綱吉想起了斐比歐,對方倒是倔強的很,要是可以看他哭一次就不錯了,但藍寶明明比較年長卻老是哭哭啼啼的,「斯佩德本來就怪怪的,我知道不是你的錯。」


「別太寵他了,綱吉。」喬托開口說,聲音略微冰冷,他的表情並沒有任何同情或是想安慰對方的意思,「就算年輕也是這個家族的一份子,我在14歲的時候就已經是家族的上級幹部了,要是一直都這樣依賴他人,什麼時候才能夠獨當一面呢?」


「BOSS……」藍寶看著喬托,下一秒突然擦乾了眼淚,忍耐住淚水。


「喬托的話比我有用呢,這樣就對了。」綱吉苦笑,擦去藍寶臉上的淚水,喬托對部下總是很嚴厲,絕對不會因為年紀輕或是新加入家族等理由就放鬆,正因此,追隨這份強大與威嚴的部下也增加了,儘管當怎麼樣也無法和喬托溝通或無法軟化喬托時就會來找綱吉商量,綱吉回歸彭哥列才一年多,這卻已經成了彭哥列的慣例。


「嗚嗚嗚……」雖然忍耐著,但還是忍不住哭泣聲,喬托這時已經安靜的走進屋留下綱吉繼續安撫心情未定的藍寶,綱吉看見喬托居然這樣丟下自己一個人避開麻煩,有些不是滋味,不過那就是喬托的作風吧。
「喬托真冷酷啊,不過,希望你以後也能成為支撐家族的一份子,喬托是這樣想的吧。」

 

綱吉拍著藍寶的肩膀,像這樣弱小的成員,或許也表示著喬托和彭哥列的改變,那個人是下定決心要保護一切,未來需要的是比這些更大的力量,雖然現在還很弱小,但他們的目標是遠大的。

喬托走進了酒店內,正招呼著客人的諾巴一看見喬托走進來就爽快的打招呼,喬托如往常的走到他常坐的位置,環視店內一圈,目前客人還不算多,到晚上這個地方才會變得熱鬧起來,旅客或是在地的客人都會出現,也是匯集情報的好地方,但他很好奇居然沒有看見平常會待在樓下的柯札特。


「柯札特那傢伙呢?」


「BOSS一會兒就過來了,您先等一會兒。」諾巴笑著說,然後他轉過身去,「和平常一樣的就好了吧。」

 

「啊啊,麻煩你了。」喬托點點頭,他聽見外頭還有著一些吵鬧聲。

 

綱吉就是太過溫柔,雖然因此家族中的人很喜歡他,可是他也很擔心綱吉的好意會使家族的人的心情變得太過放鬆,不管怎麼樣他們如今的狀況都還不能稱做好,在與他們敵對的人還存在這個世上的這個時候,一刻也不能鬆懈。


不過,因為綱吉在的關係,家族的氣氛總是很熱鬧,也變得更柔和,這是個好現象。
他一點也不後悔將綱吉從卡墨拉強硬的帶過來,因為他們相處的時間也增加了。

喬托勾起一抹微笑,拿起手邊諾巴幫他倒的威士忌,喝了一口。
就在這時另一邊的門被打開,從櫃台內的房間柯札特一臉慌張的跑出來,大概是聽見喬托回來的關係。

「喬托!!我說,今天早上綱吉不見了,我去房間找他但是沒有看見他的人,你有看見他今天去了哪裡——」


「綱吉?」喬托困惑的皺起眉頭,「綱吉今天和我一起出去工作了,抱歉,忘了跟你說一聲。」


柯札特倒抽了一口氣,本來驚慌的聲音愕然停止睜大眼睛瞪著喬托,喬托卻只是平靜的回望對方那訝異過頭的注視,他不明白為什麼柯札特顯得如此緊張,這並不是他第一次在工作時帶著綱吉出外,但他感覺到對方的眼神裡帶著一股即將爆發的怒氣,他不太明瞭。


綱吉在門外終於讓藍寶不再哭泣後,剛巧碰上了工作完畢回到基地的G,對方看見綱吉和藍寶在這樣冷的天氣卻站在門外時,露出了些許擔憂的表情,本來想要好好訓斥一頓的,卻看見綱吉高興的對他打招呼,一瞬間責備的心情都沒了,他覺得自己最近好像也被喬托和納克爾他們感染,對綱吉太過保護。
他慢慢的走上前去來到綱吉和藍寶兩人的面前停下。

「已經冬天了,雖然西西里不常下雪,但是這樣的氣溫在外頭停留太久還是很容易感冒的,」G溫和的摸摸綱吉的頭髮,「綱吉,別只會照顧藍寶,你也要學著如何照顧自己。對了,這件外套合穿嗎?」


「啊啊,很好,完全合乎我的尺寸,又很保暖,G先生果然很清楚呢。」


「不,這不是我訂製的,是喬托,對你的事情他恐怕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吧,而且怎麼說呢,不得不說我也覺得這件外衣很適合你,非常好看喔,綱吉。」

 

G坦率的稱讚讓綱吉很高興,不過喬托都為自己做了些什麼,他總是要等別人告訴自己才知道,他實在不習慣這樣的事情一再發生,讓他不知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


「我們沒有必要站在這裡說話吧,進去。」阿勞迪的聲音冷冷的傳過來,身後跟著納克爾,似乎也是在街上偶然碰見的就一起回來了,「綱吉,你今天去了哪裡?」


綱吉不曉得為什麼阿勞迪看來有些不高興的模樣,那藍色的眼睛透著冷意掃過他的臉,使他顫抖了一下,阿勞迪甚至往前跨了一步接近他,身上散發的微冷殺氣十分明顯。


「去哪裡…我和喬托一起去了街上。」


「哼。」阿勞迪輕哼一聲,環抱起雙臂危險的瞇起眼,「我就知道是這麼回事。」他又一次抬起頭狠狠瞪了一眼綱吉,「下次別到處亂跑,要出去就必須跟我說一聲,如果不想去也不必跟去,就算是那傢伙的命令也一樣,不必什麼都迎合那個任性的男人,有聽懂嗎?」阿勞迪說完這句話後就進屋去了,綱吉不懂為什麼他在生氣。


「別在意,今天早上柯札特說房間裡找不到你時他可是很緊張呢,哈哈,雖然我們都跟他說你一定和喬托一起出去了,但是他啊還是很擔心……」納克爾上前拍拍綱吉的肩膀,聳聳肩,「總之,下次別做讓他煩心的事情了,別看他那樣,他對同伴是很溫柔的,特別是對你的事情。」納克爾輕聲的說,大手搔亂了綱吉的頭髮。

隨後納克爾也進到了裡頭,G沉默了一會兒後望向綱吉和他身邊的藍寶。

「進去吧,大家都回來了。」G平靜的說,那語氣聽來相當的令人安心,「今天有不得不說的事情呢。」


「嗯。」綱吉點點頭。

 

他覺得如今這樣心安的感情得來不易,被人接受、被人所關心、被人依賴是很好的感覺,他很久以前就已經知道了,在現代的時候自己的家人、朋友、同伴和家族中的部下,也是這樣對待自己,因此有時候對這裡會產生是自己的『家』的錯覺,如果失去的話或許會感到十分的寂寞吧。


別去想了,不要去想。

他們幾個人一進到裡頭卻聽見了柯札特的聲音,那幾乎是在爭吵的聲音讓綱吉心慌,不懂發生了什麼事情。
而在柯札特面前的喬托看來也是一臉微怒的面容,雖然不算是在生氣,但似乎不滿被人責備,兩個人似乎為了什麼事情而有些許意見不合,互相堅持著自己的說法。

——我應該說過了,別把綱吉帶到你工作的場合去,現在不算安全的事情你應該也很清楚。
——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但為什麼我必須被你警告呢,我想你沒有指使我怎麼做的資格。
——綱吉也不是家族成員吧,G也勸過你,艾爾默斯想要綱吉的命的事情你應該沒忘記才對,為什麼……
——我會自己保護他的,輪不到柯札特擔心。

「我感覺我的監護人變多了……」
綱吉聽著有些幼稚的爭執內容,他從來都不知道,喬托碰到柯札特會是那個樣子,平時總是相當穩重而且冷靜的喬托有時候卻會和柯札特爭吵起來,像是他那散亂不堪的書房的事,G雖然也會勸他收拾,但真的能夠因為這件事情而和喬托起爭執的就只有柯札特了。


綱吉看到喬托不太想理會柯札特的怒火而面無表情的撇開臉若無其事的喝酒,柯札特就更加生氣了,在一旁亂叫。


雖然知道不應該,但綱吉還是忍不住笑出來,「感情真的很好呢。」


有時候都好到讓他覺得忌妒,很多事情喬托只和柯札特商量,像這樣幼稚的爭吵也是,正因為可以什麼話都說所以才能夠吵起來,這樣的場景自從西蒙等人和彭哥列在一起後經常發生,G他們不曾像那樣和喬托爭執。


綱吉的視線轉向在自己旁邊的G,G注意到綱吉的視線就也低頭看他。

「也不是說我們不能和喬托那樣交談。」G似乎看穿了綱吉的想法,「只是,我們是朋友的同時也是那個人的部下。」


「那是什麼意思?」綱吉總覺得那是有些寂寞的話語。


「別擔心,我們並不會覺得這樣不好,那時候就發誓要幫助喬托,所以現在才會站在這裡。」G說,他闔上眼。

 

「既然承認了他是上司,就算再怎麼親近也必須要有一定的威嚴,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我們的首領,如果部下犯了錯就算是最親的友人也一樣必須給予懲罰,那就是首領的責任,就算是一起奮鬥過的同伴,背叛家族的人絕對不能夠輕易寬容。而我們的立場雖然能夠勸他,但是絕不能違抗最終他下的命令,即使那命令是自己不認同的也一樣,我們必須相信那條路會是正確的,必須相信那樣的他,否則這個組織就無法運作下去吧。」


「雖然沒有全懂……但是好像可以了解……大概。」


身為首領是不能夠犯錯的,里包恩也好幾次都這樣對自己說,因為部下們都是仰望著首領的。

「綱吉也是當過首領的人,一定知道的。」G輕笑,他對綱吉直接承認自己聽不太懂的坦率一直都很喜歡。

「『背叛的人絕對不能夠輕易寬容』啊,真是深刻的話題,不過比起那邊幼稚的爭吵似乎有趣多了。」這時候,一個聲音從他們身邊的樓梯降下來,斯佩德的身影從陰影中出現,他似乎從剛剛就一直待在樓上,「那也必須要他能夠察覺出是誰背叛吧,難保現在的同伴中就沒有艾爾默斯派來的人啊,真能夠輕易察覺到嗎?」


「斯佩德……」G看他的目光特別冷淡,不太歡迎斯佩德的出現,斯佩德卻不太在意。
斯佩德慢慢走到綱吉的身邊突然親密的拍了拍綱吉的肩膀,打了一個哈欠後就靠在綱吉身上闔起眼睛。


「你現在很愛睡啊?」綱吉笑著問。


「是啊,打擾我的午睡說要講重要的事情,為什麼現在還不開始呢?」斯佩德靠在綱吉身上淡淡的說。

 

而他們面前,柯札特和喬托兩人的爭吵似乎還要持續好一陣子。

 

 

 

 

 

 

 

 

 


「全部都是廢物,就連找個人也找不到嗎?」那個男人對著眼前跪著的人破口大罵,狂暴的怒意全寫在他的臉上,底下沒有人敢動彈,「過了這麼久居然還比不上剛成立的小黑手黨?你到底是怎麼辦事的,盧卡。」


「非、非常抱歉,艾爾默斯先生。」盧卡有些慌張的低下頭,他感覺得到自己身後的部下正顫抖著,害怕眼前的男人會懲罰他們,他忍不住抬頭去看對方,光是迎上那個視線都會令人不自在,夾帶著強烈殺意而傲慢的目光中,灼熱的焰氣彷彿會將人燃燒殆盡。


「不要讓我再更失望了,盧卡,你要知道你和你的部下的未來全都在我手上。」


「……是。」不甘願,但是也只能如此承認。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這個男人自從澤田綱吉某一天自卡墨拉消失以後就突然握住了家族中的大權,他的手下用強大的力量直接控制了家族內部的高層,沒有什麼其他的手段,就只是靠著武力。
綱吉還在的時候艾爾默斯就算不願意也必須警戒綱吉的力量,那股火焰的力量似乎在他之上,就算對自己力量極端自負的他也不敢輕視,可是現在狀況改變了。

「但是,艾爾默斯先生,如果是喬托先生將首領帶走的話,應該早已經……」


「愚蠢,那傢伙是不可能殺了他的,只是喬托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壞我的計畫,我絕對不會輕易原諒他,你們最好快點找到那些傢伙,否則也不會有好下場。」


「是。」


知道就滾出去繼續找!」艾爾默斯轉過身背對盧卡等人,「抓住他的部下威脅也好,跟蹤也好,殺了彭哥列的人也無所謂,總之一定要找到澤田綱吉,把他帶來我的面前,知道了嗎?」那雙紅色的眼眸透出強烈的壓迫感,逼得他們只能夠低著頭緩緩退出去。

盧卡咬著牙盯著艾爾默斯的背影,他並不喜歡這個男人,但是現在的他卻沒有任何辦法。

勢力已經明顯變弱的亞雷桑卓無法與之抗衡,他不知道為什麼澤田綱吉會突然從家族中消失,也沒有任何證據指出是彭哥列帶走澤田綱吉,但是艾爾默斯一知道這件事情後便強硬的將罪名扣在彭哥列的頭上,家族中其他的人大多都相信了這件事情,但是,盧卡很清楚,不僅僅是這麼簡單而已。

 

「BOSS,艾爾默斯現在已經完全控制卡墨拉了嗎?畢竟首領消失一年多的時間,這段空窗期沒有其他人可以彌補,通常都已經替換新首領了吧。」身後的部下驚魂未定的跟在他的身後,看來臉色很蒼白,「說實話,如果繼續在那樣的男人底下工作,總有一天我們全都會死的……」


「是啊。」盧卡沉下臉,「曼利歐前首領還在的時候,我們都不認為艾爾默斯是這樣的人,看來那只是偽裝而已吧,就和喬托先生一樣。」很難相信過去在家族中最強大的兩大支柱一位叛變了,另一位則用力量控制了家族,「如果可以把澤田大人平安帶回來就好了。」


「但是,澤田大人的親信部下全都不見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盧卡低頭思考了一陣子,確實,如果首領真的是被彭哥列強行帶走,那麼部下也跟著從家族中消失就不合情理,但那若是為了什麼而自己行動脫離家族的話……難道,澤田大人也背叛了?
可是,盧卡總覺得那個男人不像是會說謊的人。


「恐怕,其中還有別的隱情啊。」盧卡嘆息,「至少現在那男人還是打著搜索首領的名號要我們找彭哥列的蹤跡,家族內也沒有出現任何關於卡墨拉下一任首領的消息,只能夠先找到彭哥列再說了。」
「是。」

 

 

 

 

 

 

 

 

 


「首先,所有人都拿到了嗎?」喬托低沉的聲音問著在場所有的人。


他指的不是別的東西,而是桌上每人一杯的熱茶,已經關上了店門表明今日休息不開店,在長桌的兩側都坐著人,西蒙的人則坐在喬托的正對面的位置,看見大家都沒有回應,喬托滿意的點點頭,「那麼,就開始吧。」

家族的會議總是要討論很多複雜的東西,綱吉通常都不參與的,他覺得自己也不是很了解那些複雜的事情,之前當首領的時候都是里包恩幫忙他一手承擔,然後在卡墨拉時則是凡尼,現在因為他不完全算是家族的人,所以喬托讓他自由選擇要不要參加,而他總是會說自己只想待在樓上或是在外頭發呆,已經決定不再對這個時代的彭哥列做任何干擾,但今天喬托卻要求他務必參加會議。
「艾爾默斯大概不會想要坐上卡墨拉首領的位置,那對他來講那是一種汙辱吧,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復仇才待在卡墨拉裡頭的。」喬托的雙手交握,視線在說到復仇的那一瞬間透出一道冷光,「他是最希望卡墨拉就此消失的人,沒有消滅少了首領的卡墨拉卻還利用著就是為了要找到我們,還有綱吉吧。」

 

眾人的目光隨著喬托的視線落在綱吉的身上,綱吉稍稍嚇了一跳,身體也緊繃起來。

喬托含起一點苦笑,他現在的心情有些複雜,一個是自己必須保護的人,一個則是自己的兄弟。


喬托曾經自問如果艾爾默斯針對的對象不是綱吉的話,他會不會阻止對方,答案其實很明顯,他沒道理也不會阻止,因為他比誰都清楚艾爾默斯對卡墨拉執著的恨意,他們的家族被殺害,卻被曼利歐接回卡墨拉因而倖存了下來,比起喬托對於自己父親矛盾的感情來講,艾爾默斯的恨意更為直接。


過去艾爾默斯很排斥為卡墨拉做事,好幾次為此和他大打出手,罵他是『叛徒』、『不知廉恥的人』,後來終於無法忍受繼續待在卡墨拉本部的艾爾默斯丟下了自己和碧安卡一個人跟著阿德斯離開了,當時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喬托就隱約覺得總有一天可能會需要與對方面對面。


喬托記得很清楚,後來艾爾默斯回來並找他聯手時那一副想要做些什麼的模樣,他的雙眼和過去完全不同,那已經被黑手黨的氣息所沾染後只剩下一片漆黑的眼神,失去過去的天真,只剩下對復仇的執著。

 

艾爾默斯之所以會有那種狂爆性格,喬托一直覺得自己有所責任而放任著對方,他甚至願意跟對方聯手,不管艾爾默斯到底想要做些什麼,不管他會傷害到誰,失去了碧安卡以後他已經不想再失去艾爾默斯了,因為他是自己重要的血親,是家人也是朋友。


但是綱吉改變了他們本來的計劃。因為一個人的介入而使這忍耐許久的努力都白白耗費,以艾爾默斯的性格來說,喬托覺得如今會這麼怨恨綱吉並不難想像,事實上喬托一直都感到很煩惱。

那傢伙就算可以原諒我,也無法原諒綱吉吧。

「找到我…艾爾默斯先生會怎麼做呢…」


喬托看綱吉一臉沮喪的低垂著頭,坦白的說,「大概真的會殺了你,他從來就不是隨口說說的,所以如果你看到了他就立刻逃跑,知道嗎,綱吉。」


「唔……」綱吉抿住嘴唇,被誰怨恨這樣的事情他還真的沒有經歷過,就算XANXUS、白蘭還有炎真似乎曾經因為各自的原因而與他敵對,但並不是真正的怨恨,相處了之後也覺得沒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夠被解決的,如今都是重要的同伴也是友人,可是綱吉有種預感,艾爾默斯似乎不是那麼容易被說服的人。

「我想他說不定是想在找到綱吉的同時,將綱吉死去的事怪罪到彭哥列的身上吧,一石二鳥。」G說,本來綱吉在現場他是不太想繼續說下去的,但喬托似乎就是有意讓綱吉聽,「我猜想,本來這計畫是在卡墨拉暗殺綱吉以後,直接說是彭哥列的人暗殺的,接著再派人追捕我們,這樣對艾爾默斯來說會比較順利,當艾爾默斯發現綱吉居然突然消失不見的時候也有些吃驚才是,這讓他不得不改變順序。」


「幸好提早把綱吉帶出來了,不然結果會怎樣……」納克爾嘆息。


「是嗎?我倒覺得那種強迫誘拐的方式不值得讚許呢。」斯佩德諷刺的笑出聲,喬托看他一眼。


「不是說了別再提那件事情了嗎,綱吉也已經同意了。」喬托顯得有些歉疚,他不想讓綱吉又勾起不好的回憶,

 

當時的綱吉對這件事情是真的很生氣。
不過,G說的事情也是綱吉自從被喬托帶到彭哥列後沒有想要再回去的原因之一。


綱吉來到彭哥列不久,卡墨拉似乎很快的就受到艾爾默斯的控制,畢竟因為彭哥列的脫離,卡墨拉就和當初的羅涅利亞一樣開始衰弱,喬托告訴綱吉就算他回去,勢力變旺盛的艾爾默斯或許沒有辦法直接殺掉綱吉,總有一天也會利用抓住綱吉的部下來威脅他就範,總有一天綱吉會沒有辦法抵抗,如果綱吉繼續留在卡墨拉本部也只會增加那些與他親近的部下們的危險而已,還不如離開卡墨拉,那麼艾爾默斯也沒有抓住他的部下來威脅他的理由了。


綱吉接受了這個解釋,也從其他人那裡聽說喬托那天本來就是想要來帶走他的,只是聽到綱吉說想要回去現代,一時心慌直接將綱吉帶離了那裡,這件事情雖然不值得讚許,可是綱吉過了一段時間後就覺得不再生氣了。


他可以了解,喬托害怕他突然消失的感覺,因為他其實也一樣害怕。

「不過,」這時候喬托的聲音打斷了綱吉的思考,他的聲音稍稍有些沉重,「綱吉的部下目前還是沒有下落嗎?」


「嗯…嘛…是這樣……」G顯得有些不安的看向阿勞迪,對方也搖搖頭。


「我雖然拜託了蘭佩奇先生回去順道打聽看看有沒有他們的消息,但是不知道可以探聽到什麼程度。」喬托露出了有些傷腦筋的表情,如果當時有把綱吉的部下一起帶過來的計畫就好了,但以他們當時的力量還做不到如此,現在的話就有自信可以連同綱吉的部下們也一起保護,「如果他們現在已經平安脫逃的話,應該會想找綱吉。柯札特,如果有人在酒館打聽綱吉的消息,幫忙留意一下。」


「啊啊,我知道。」柯札特點點頭,「我也有派部下去監視卡墨拉,我們的人比較不容易被注意到,如果卡墨拉有什麼動靜的話立刻會跟你們說的。」


「我們不把那兩個孩子接回來嗎?」這時納克爾關心的問,徵求綱吉的意見,他似乎有些擔憂,「如果要接回來應該不難,孩子接回來你也會比較安心吧?需要的話我就讓部下們過去一趟。」


但綱吉搖搖頭,「不,艾爾默斯知道他們是我的養子,如果派人跟蹤著不就暴露彭哥列的位置了嗎?」


他不想因為自己安心而給彭哥列添麻煩,不管怎麼說,讓彭哥列落得這番下場的就是他本人,結果現在還要彭哥列來替他操心部下的事情,甚至保護他,他一直都有些過意不去。

「而且,那兩個孩子之前居然說想要當加入黑手黨,我覺得現在讓他們冷靜一下也好,恢復正常人的身分比較好吧。」綱吉傷腦筋的抓抓頭髮,想起上一次凡尼還認真的考慮了兩個孩子的話,心有餘悸,他不想讓那兩個孩子在這個世界越陷越深,何況是因為自己的是黑手黨的關係就讓普通孩子加入黑手黨,這並非自己所願。

喬托聽到綱吉這麼說時卻也露出了一點思考的表情。


「那樣也不錯啊,我覺得隨身保護你的人多一個也好,現在的彭哥列這麼忙碌也很難好好保護你。」


「你說了和凡尼同樣的話啊。」綱吉嘆息。


「如果藍寶也可以有這樣的決心就好了,我也才能把保護綱吉的責任交給你。」喬托小聲的說,一旁突然被提到的藍寶很明顯感到吃驚,然後面色羞紅的低下頭去,剛剛的話感覺起來像是喬托在特意提醒他不要放鬆自己。


「綱吉有我當護衛就夠了吧,明明就不需要像這種的小鬼。」斯佩德開口時面容浮起一抹冷笑。


「說得也是。」喬托好像認同這句話,但是當他對上斯佩德的眼神時卻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是喬托自己派斯佩德做綱吉的守衛的,但是斯佩德總覺得喬托的眼神好像隱藏著些什麼,分不清是警戒或警告,那藍色的雙眸一瞬間掃過他的臉,很快又轉開,讓斯佩德覺得有些不舒服,不曉得喬托到底看出了些什麼。


如果他真的不信任自己的話,又何必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他?

 

 

 

 

 

 

 


綱吉端著燈火在深夜的走廊漫步著,然後上了樓來到其中一扇門前停下,雖然門內沒有一點光亮,但綱吉不知為什麼就是覺得對方還沒有睡,他敲了敲門口就打開那扇門走進去,然後小心的重新闔上門。


喬托果然如他所想的還沒有入睡,而是靠在窗邊,手邊放著一杯為了能夠好好入睡而喝的酒,看見綱吉進來時沒有任何驚訝,只是含著溫柔的笑意朝綱吉揮手要他過來身邊,喬托此時輕倚著窗邊,頭微偏的讓月光落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臉孔明顯的分割出光影的分界,稍稍走近就能夠發現那雙藍色的眼眸裡頭渲染著夜色,襯衫在胸前微開著,金髮隨風輕柔飄動,輪廓柔和得彷彿要融入黑夜,一股酒香甜的氣息瀰漫於空氣之間,微醺的雙眸半闔著。


「和我喝一杯吧,綱吉。」手輕輕的晃了一下酒杯,色澤轉動,「今晚夜色很美,好像會把人的魂魄吸走一般。」


「是這樣呢。」綱吉抬頭看著西西里的月色,沒有一絲雲的天空也沒有光害,星空非常迷人,但是他不願意坦白說比起夜空,其實喬托的側臉更讓他喜歡,「今天晚上的月亮好漂亮,突然想和喬托一起。」他笑著說。


這句話飽含著很多的感情,綱吉覺得他沒有辦法像喬托那樣時常對他傾吐愛語,至今他甚至沒有開口對喬托清晰的表示自己的感情,雖然說過喜歡,卻不是很明瞭,但喬托似乎並不在意那樣的事情,對喬托來講或許只要是為了所愛的人就能夠奉獻一切吧,綱吉很意外的了解到喬托是這樣的人,但偶爾也會感受到那份感情的沉重。

綱吉坐到喬托身邊的椅子上,對方將自己手上的酒杯遞給他,雙眼注視著他緩緩喝下一口的模樣。


突然喬托發出低沉好聽的笑聲,綱吉疑惑的看他,「我想起你酒量不好。」


「是、是呢,但是這點可以喝的。」綱吉低下頭。


「我想起你之前醉酒的樣子,說著自己沒有醉但結果連走路都走不穩,好久以前了啊,」喬托好像回想起那時的事情,露出非常懷念的表情,綱吉倒是有些尷尬,想著自己到底在喬托面前醉酒成什麼樣了,因為他根本不記得那時的事情,這時喬托卻闔上眼發出彷彿讚美的嘆息,「但是,真的非常可愛。」


「我一定做了奇怪的事情吧,我一喝醉酒就會變得很奇怪,朋友都這麼說的。」綱吉臉微紅。


「我總是很忌妒你的朋友,」喬托說,他將綱吉手中的酒杯拿回來再次填滿了酒,「因為他們擁有過去十多年的你。」


「喬托……」


「你真是個不好相處的戀人,綱吉。」喬托說,綱吉聽見『戀人』兩字覺得心臟漏跳了一拍,「不喜歡我對你述說的愛意,也不喜歡接受我的寵愛,也討厭依賴我,卻偏偏總是和其他人靠得很近,大家都能夠輕而易舉的接近你,」喬托的手指伸向綱吉的臉頰,然後劃過綱吉的眼睛輪廓,若有似無的觸碰他的頭髮,那舉動讓綱吉不知所措,「我想過如果向其他人介紹你的時候不是說你是我的兄弟,而是愛人的話,是不是就可以獨佔你呢?」


「別、別開玩笑了!喬托!」綱吉緊張的說,他差點沒有跳起來,因為如果這麼說的話可就糟糕了。


再怎麼說他也是個男人,在世俗的眼光中他和喬托之間根本沒有任何餘地,如此一來他在其他人的面前又將用什麼臉來面對,不過或許這也是喬托所說的獨佔,他總有些害怕喬托會真的那麼做,因為喬托似乎一點也不在意這件事情,喬托的世界永遠就只有他自己所嚮往的事情,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兩人沉默著過了一會兒,綱吉愣了愣意識到一件事情。

「……喬托,你醉了?」


「醉?」喬托搖搖頭,「還不到醉的程度,只是稍微放任自己了,偶爾像這樣也不錯。」


也就是稍稍醉了但還不到控制不了自己言行的地步,喬托的酒量很好這點綱吉很清楚,所以對於喬托竟然會露出微醉的樣子有些驚訝,他懷疑到底喬托喝了多少酒。


「要是你也能醉了就好了。」喬托看向綱吉的視線帶了點危險的氣息,「隔了這麼久,想再次嘗試看看醉的感覺嗎?」


「醉的感覺?」綱吉來不及阻止自己詢問就已經衝出了口,馬上感覺到後悔。


「沒關係,我不會害你一下子昏倒的。」喬托說,推了推杯子,「這也不是那麼烈的酒。」

「我…那個……好。」綱吉不懂自己是不是也有些被這氣氛所魅惑,他竟然會答應。

喬托用手撐著自己的頭,靠在窗邊,雙眼注視著綱吉的眼睛好一會兒什麼話也沒有說,然後那視線慢慢的下移至綱吉的頸部,綱吉清楚的感覺到那視線的移動讓他心慌不止,他覺得對方的視線好像在透視他的一切,彷彿會看進他的內心,了解他的思想,彷彿有小蟲子爬過他的背脊,綱吉能感受到某種柔軟的視線溫柔的撫過他的皮膚每一處。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喬托像這樣看他,他真希望喬托可以改掉這壞習慣。
那雙眼眸很溫柔,因為太過溫柔了反而看不出他在思考什麼事情。


「喬托?」綱吉怯怯的問。


「沒什麼,只是覺得如果你也醉了,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那麼緊張了吧。」喬托微微上揚的嘴角形成一個完美的弧度,他伸出手包裹住綱吉的手讓他握緊杯子,突然靠在他的耳邊細語,「再多喝一點吧,但不要一口氣全喝下去,我想你不會那麼容易醉的,對吧?」微熱的氣息撫過綱吉的臉頰,雙唇好像些許碰到綱吉的耳垂,讓綱吉不住顫抖差點把酒杯中的酒搖晃出來,他馬上聽見喬托輕柔的笑聲,像在笑他那過頭的緊繃。

綱吉覺得他果然不能夠聽喬托說話,總是勾動他的心神,然後讓他做出一些平時自己不會做的事情。
他被勸誘著忍不住低下頭注視酒面映照著微光發出閃爍的顏色,他甚至連這是什麼酒都不清楚。
然後他順從的喝了一口,接著又是另一口。

 

 

 

 

 

Tbc

 

作者廢話:

算是很甜蜜的一篇XD

有點像是中場的休息~~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Tsunayoshi’s Memory 03 (綱吉中心)

「你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最後都是我在說話?」里包恩不高興的對綱吉說,他們已經坐在車上了,「你既然是首領,交涉應該是由你進行才對,結果你都在問些有的沒的事情。」


「可是我看你們聊得很盡興啊,你和克里歐先生談話時感覺很難插入。」綱吉嘆息。


「雖然你的那份天真是你的優點,但是也要多想想其他的事情,不能總是這麼散漫。」


「我知道啦。」


「猶豫不決的話是什麼事情都做不來的。」里包恩說,綱吉安靜聽著對方的訓話。


「你更是特別容易猶豫、容易隨波逐流,只有到了被逼緊的時候你才會有所覺悟,這不知道算不算好事。習慣依賴身邊比你強大的人,雖然偶爾依賴部下是正確的,可是輕易受到影響的話也不好...

「你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最後都是我在說話?」里包恩不高興的對綱吉說,他們已經坐在車上了,「你既然是首領,交涉應該是由你進行才對,結果你都在問些有的沒的事情。」


「可是我看你們聊得很盡興啊,你和克里歐先生談話時感覺很難插入。」綱吉嘆息。


「雖然你的那份天真是你的優點,但是也要多想想其他的事情,不能總是這麼散漫。」


「我知道啦。」


「猶豫不決的話是什麼事情都做不來的。」里包恩說,綱吉安靜聽著對方的訓話。

 

「你更是特別容易猶豫、容易隨波逐流,只有到了被逼緊的時候你才會有所覺悟,這不知道算不算好事。習慣依賴身邊比你強大的人,雖然偶爾依賴部下是正確的,可是輕易受到影響的話也不好。」


「我知道的,里包恩。」

 

「不要只會應聲,做給我看。是不是正確那要靠自己的雙眼去判斷,如果是正確的話就要堅持,你也只有這件事情是你做首領唯一的優點了,可不要隨便的丟棄。」里包恩闔上眼,綱吉聽到里包恩那麼說時露出了微小的微笑,他知道對方在鼓勵他,儘管是以另一種方式彆扭的表達,「對於不能夠犧牲同伴,盡量能不殺人就不殺人這樣的命令,雖然聽來很天真,一直以來也被其他黑手黨嘲笑,但是我卻很贊同。」

不只是他,里包恩知道守護者們也都認同那樣想的綱吉。
因為綱吉是那樣的BOSS,所以才願意成為他的守護者,才願意為他工作,因為他絕對不會犧牲同伴,也不會犧牲無辜,對綱吉而言任何勝利都比不上同伴的價值,手下的人才能安心的為他賣命。

綱吉所給予的信賴不是其他首領能夠給予的,他們的大空比任何黑手黨首領都更溫柔。

 

「別忘了這種堅持,這也是我為什麼願意訓練你成為首領的原因。」
「是。」

 

 

 

 

 

 

 

 

 

 

 

『我看到目標物了,正在接近中——』平淡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很好,記得可別拖拖拉拉的,」銀髮的男人站在高處對著耳邊的對講機說著,「好不容易逮到他們的藏身之處,一次就解決,不要再讓他們任何人逃了。」


『嘻嘻,』突然另一個神經質的笑聲出現,『不能殺掉他們嗎?很無聊啊。』


「這是上面的命令,總之以抓到他們為目的,可別輕舉妄動啊!」


『知道了,長毛隊長——』那個平淡的聲音回答,史庫瓦羅的額上出現明顯的青筋。

 

通話結束,史庫瓦羅不悅的嘖了一聲,和貝爾還有弗蘭兩個人同時對話只會讓人變得焦躁,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會確實的聽從命令,雖然他也覺得直接砍殺那些敵人就好,但這怎麼說也是從彭哥列上頭親自下達的命令。


「婆婆媽媽的小鬼……」史庫瓦羅忍不住抱怨,他一臉平淡的望著從這裡看出去的驚異景色,「不過沒想到會那麼難抓啊,這些人。」街道上傳來了槍聲,那是部下們追逐戰的結果,在這個地方發現了那些人藏身的地方後,對方也很快發現自己被人包圍,以驚人的行動力迅速突圍。

這次彭哥列拜託瓦利安共同協助捕抓那些攻擊彭哥列的犯人,因為XANXUS也對這些人的行為感到非常不快,所以一下子就答應協助。本來史庫瓦羅還不明白為什麼需要用到瓦利安的力量,但現在稍稍有些明瞭了,這些人並不是普通的反抗彭哥列的組織,他們從過去那麼久以前存在到現在,不是沒有原因的。
「不過還是不是我們的對手啊。」史庫瓦羅低哼一聲,就在他悠閒的等著戰鬥結束,眼角的視野中卻出現了令他感到訝異的東西,他張大嘴巴。


「隊、隊長,剛剛彭哥列那邊——」突然一個隊員匆匆跑過來想說些什麼。


「混蛋!!我已經看到了!!為什麼他們會出現在這裡!!」史庫瓦羅已經知道那個部下想跟他報告什麼,反正大概就是彭哥列那邊有人連繫說首領表示想到現場看看,以那個小鬼的性格絕對會想要過來看看情況,確保瓦利安沒有違反他的命令,但是這太蠢了。


「現在怎麼辦,隊長?」


「可惡,我過去一趟!!」低吼一聲,史庫瓦羅便快速的消失了身影。

綱吉坐著車子來到了聽說發生鬥爭的地點,他很擔心,他本來是想以包圍的方式和平的解決的,但現在卻在街上發生槍戰,他害怕會傷害到在這裡生活的居民,安心不下,他就要求部下帶他過來現場,但現場比他所想像得更糟糕。


「果然變成這樣了嗎?」綱吉困擾的說,他快步的走下車,「該怎麼辦才好?」


「首領,您這樣貿然的走出去很危險啊!」車內的司機喊著,但綱吉卻不顧安危的往前走,司機只好開車跟上,他可不能夠讓首領出什麼事情,但首領似乎沒有聽見他的勸告。


就在綱吉往前踏出了一個彎道,他視線以外的地方有一道火焰朝著他直直衝過來,綱吉感覺到危險回過頭去,卻發現自己來不及閃避,一瞬間他驚訝的瞪大雙眼動彈不得,舉起手擋在自己的眼前想要迴避掉所有的衝擊。


「你這個蠢蛋!!」突然一聲大吼闖進他的耳朵,隨後便有一聲巨響。
綱吉沒有如自己想像那樣感覺到疼痛,他緩緩的睜開雙眼時只看到自己眼前站立著一個高大的身影,然後過了一會兒面帶冷色的側過臉瞪向他,綱吉全身顫抖了一下。


「史、史庫瓦羅先生!」


「你這個垃圾啊!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像樣嗎!彭哥列在幹什麼!!」


「啊、啊,我只是……對不起我只是在意……」


「為什麼你一個護衛都沒帶?要是剛剛受到攻擊的話你是想受傷嗎?」
綱吉面對怒氣旺盛的史庫瓦羅說不出話來,對方救了他,他本來是想要道謝的,可是現在這樣被大吼反而說不出口,因為對方的表情太過恐怖。

「給我過來。」史庫瓦羅面對呆愣的綱吉不耐煩的拖起他,然後用力的一跳就把他帶到不會被戰火波及的高樓上去,綱吉站都還沒有站穩,就看見遠方一陣煙硝升起,他擔憂的表情染上眉梢。


「那邊是發生什麼事情了?不是說要和平解決嗎?」


史庫瓦羅抱著手臂冷瞪綱吉一眼,「沒那麼容易,小鬼,你好歹也是黑手黨首領吧,用自己的眼睛看清楚,這就是黑手黨的戰鬥,當真的打起來時可不會真的像計畫中那樣容易進行的。」史庫瓦羅毫不留情的說,他瞇起眼來。


綱吉轉過頭去看著激烈的打鬥,有人受傷了正被搬運著,即使他下令不要無謂的打鬥,看來也不能夠完全倖免。


「本來是沒有要留情的打算的,但是你們彭哥列下了那樣愚蠢的命令,我們好歹也會遵守。」史庫瓦羅似乎注意到綱吉那種奇怪的反應,有些像在安慰的說道,「別天真的以為大家都會和平相處啊,總有一天會出現沒有辦法靠那樣解決的時候,到時候你該怎麼辦?」


「沒有辦法靠那樣解決的時候?」綱吉重複對方的話,他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他也沒有那麼的固執的以為所有事情都可以照他所想的進行,不要傷害任何人,不過是自己的希望而已,要實現如此的彭哥列會有多麼困難,他比誰都更清楚,但他並不想因為這樣就放棄這樣的思考。


「沒有辦法解決的時候,你還要那麼固執嗎?」史庫瓦羅冷冷的說,低哼一聲。


「我會努力的。」

聽到那句話時,史庫瓦羅愣了一下,他看向一臉堅定表情的綱吉,綱吉平常當首領時都是一副慌慌張張的模樣,只有在這種時候會覺得他比較像個首領,事實上史庫瓦羅和綱吉並不算熟悉,但是這種表情卻不是第一次見到。


「哼,努力啊……你會早死的。」


「別那麼說啊。」綱吉擔憂的反駁,但他難得的見到了史庫瓦羅的一點微笑。


「但是,這是事實,」史庫瓦羅突然變得嚴肅,他望著遠方的戰鬥表情平淡的說,「BOSS也說了,你肯定會後悔吧,你能夠這樣天真到什麼時候呢?有一天你會明白在我們這個世界中,除了除掉敵人以外沒有其他的方法可以解決。」


「我相信不會的。」綱吉依舊執著的說,讓史庫瓦羅不太高興的瞪他一眼,「因為彭哥列初代首領當初並不是為了除掉敵人才建立彭哥列的,而是為了保護城鎮還有他想要守護的同伴,才成立彭哥列的,我這麼認為。」


「無聊,黑手黨本來就是沾著血的歷史堆砌而成的,再怎麼找藉口也不可能變得美好起來。」


「那麼,從現在開始製造一些美好的東西吧。」綱吉突然笑了起來,露出相當溫柔的表情看向史庫瓦羅,「下個禮拜家族的人說想要辦個戶外的野餐,瓦利安也一起來好嗎?」


「那是什麼啊,我們怎麼可能會去。」


「欸——幫我跟XANXUS說一聲啦,史庫瓦羅,我不敢跟他說話!!」


「才不要,為什麼老子要幹這種事情,你自己去說!那個混蛋BOSS不發飆才奇怪,不要把麻煩事推給我。」


史庫瓦羅和綱吉有一句沒一句的吵著的時候,突然史庫瓦羅耳邊傳來了部下的報告,談話中斷了。

聽完了之後史庫瓦羅轉向綱吉,露出一個狂傲的笑。


「結束了,已經抓到對方的領頭,所以對方投降了。」


「啊啊,太好了,傷亡怎麼樣?」


「沒人死,但有幾個受了傷。」史庫瓦羅聳聳肩,然後一笑,「這樣你該滿意了,我們最好也只能做到這樣。」


綱吉聽了以後點點頭,表示他沒有異議,這次戰鬥的結果還算令人滿意。


「多虧了克里歐先生的幫忙,不然我們也不能夠那麼輕易的找到對方的巢穴,否則還有更多人受傷。」

綱吉嘆了一口氣,他覺得里包恩可以找到協助他們的人真的太好了,能夠順利得到彭哥列也不知道的情報。


「那個組織很可疑啊,」史庫瓦羅瞇起眼,他和XANXUS從里包恩那裡聽說後一直都有些疑惑,「他們的頭頭是叫做拉卡斯特斯嗎?我知道他們是軍火商,卻沒聽說過他們過去是黑手黨啊,我們在這裡西西里生活那麼久也沒聽說過半點消息,會不會是騙你的?」


「聽克里歐先生說,他們以前因為某件事情不得不隱瞞身分,好像是背叛家族的罪。」


「啊?背叛家族?」史庫瓦羅皺眉,但綱吉聳聳肩表示他也不知道更多了。


畢竟綱吉覺得自己不該去多管那些事情,他知道誰都有不為人知的過去,那種東西有時候還是不要太詳細追究比較好,何況聽起來並不能說是光采,對方願意講到那麼多,綱吉覺得那是對方信任他們。

綱吉握緊了自己的手,這次的事情幸好和平結束了,他想之後會和對方的領頭好好談談解釋誤會,不管是過去的怨恨還是什麼,他都希望對方可以釋懷,畢竟這都已經不是他們這一代的事情了,沒有道理要把怨恨延續下去。


「對了,史庫瓦羅先生,今天謝謝你救我。」


「嗯?喔,那個啊,」史庫瓦羅聽到綱吉道謝時一點驚訝的表情也沒有露出來,「因為你如果被殺了的話,XANXUS那傢伙會很火大,我只是不想要被他抱怨而已。」

 

史庫瓦羅後來就這樣直直的離開去處理後續的工作,留下綱吉一個人站在那裡,身後是匆匆開車追上的部下,綱吉轉過頭去抱歉的對緊張兮兮的部下微笑。
他知道,自己要更努力。
雖然XANXUS討厭他,但是,卻也是用非常嚴厲的目光看著自己的所作所為,如果不想要被瓦利安的人小看的話,自己非拿出點魄力不可——為了實現自己堅持的彭哥列,他一定要前進才行。

 

 

 

 

 

 

 

 

 

那是一個有些炎熱的午後。
在解決了一個事件以後往往都會想要大肆慶祝一番,但比起到夜店或是其他與彭哥列維持良好關係的聲色場所,第十代彭哥列首領更喜歡把家族的夥伴聚在一起,然後去哪個遠離城市、遠離黑手黨的地方旅行,好好的讓心情放鬆一下,儘管這顯得很像是學生時代的修學旅行,讓其他家族的人聽到了肯定會不以為意吧,但彭哥列的人一聽到要去野餐卻都高興得像從來沒有旅遊過的小孩子一樣,每次看到這樣的景象時綱吉都忍不住笑出來,覺得部下很可愛。


他也如約定的那般邀請瓦利安的人一同行動,但還是被狠狠拒絕了一番。


所以當綱吉在決定好的地點上發現已經比他們早到一步的瓦利安時有些驚訝,直到史庫瓦羅上前來把他手上的食物整個拿走才恢復正常,忽視獄寺在旁的低吼,綱吉走上前來到XANXUS的面前,對方就只是冷冷的看他一眼。

「為什麼有空過來了呢?在電話中明明那麼堅持的拒絕了。」


「只是偶爾想換換心情罷了。」XANXUS說著一邊回頭看那些已經和守護者混在一起的瓦利安隊長們,本來大家就是認識的,這幾年曾經合作過不少次,關係也不像過去那樣那麼緊繃了。

 

至少在十代首領上任後家族內部瓦利安以及守護者的氣氛緩和了不少,這是眾所皆知的事情。

 

「而且那群垃圾一聽到要來玩就高興的像什麼一樣,全都沒有用。」


「哈哈,是因為距離上次旅行大概已經很久了吧?瓦利安沒有這樣的活動啊。」綱吉可以理解這種心情,新鮮的事情總是讓人心情愉快,在這裡看見瓦利安也令他非常開心。


「又不是小孩子了。」XANXUS冷冷的說,轉開了身。


綱吉看見路斯利亞手中也拿著一個籃子,似乎也和他們一樣準備了食物。
彭哥列這邊的準備都是京子、小春和庫洛姆一同做的,三人正和碧洋琪一同高興的和路斯利亞聊天。

那是一幅完全無害的畫面,本來,黑手黨不應該像這樣讓京子他們這樣的一般人參入活動之中,可是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這一切都變得很自然,這群同伴們待在一起是很自然的事情,看見大家現在這樣笑著也是理所當然的。


綱吉握緊了拳頭,他知道自己最想要的就是能夠守護現在的這一切,就算有人說他不切實際也好,說他貪心也好,他不想失去彭哥列卻也不想丟掉這樣平穩的日常,就算是成為彭哥列首領後也一樣,他想用自己的力量來保護自己所擁有的東西和重要的時間。

亞雷桑卓的事件算是順利的解決了,綱吉親自和他們的主事者面對面談話,也讓他們坦承這一連串對彭哥列攻擊的事件全部都是他們計畫的,之前也有好幾次想要對付彭哥列卻都因為力量不足而作罷,它們已經不能算是黑手黨了,頂多算是為了報仇而集結起來的小型犯罪組織。


他們曾經所在的黑手黨被過去的初代所解散,而後來的殘黨則被繼任的二代趕盡殺絕逼迫到絕境,殘餘下來的人散的散逃的逃,流落到了不同的國家生活躲藏,一直到了現在,這次事件的主事者才到處呼喚那些生活在不同地方的前家族同伴回來想要對這件事情進行復仇,儘管事情已經過了很久,但有些傷痛卻在這些家庭中留了下來,里包恩說主事者大概就是過去亞雷桑卓首領的繼承者吧,就如同西蒙家族那樣一直背負著過去血腥的歷史,無法遺忘,也不了解實際上到底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卻只留下了仇恨給後代。


綱吉親自向他們道了歉,就算是代替彭哥列二代或是彭哥列初代,綱吉知道即使這麼做也無法彌補過去造成的傷害,彭哥列身為一個犯罪組織所傷害過的人是無法全數償還的,但是對方好像在說服幾日後終於出現了接受歉意的樣子,也對於傷害了彭哥列的好幾個部下的事情表示歉意了。


綱吉把亞雷桑卓重要的指環還給了對方,然後讓主事者以及同夥全都離開了彭哥列。
他知道這麼做家族中的一些人會感到不滿,但是他認為沒有必要再引起更多的仇恨。

他慢慢覺得身為首領的好處或許就是如此,儘管只是一點點,但不管是西蒙的事情還是現在所做的這些決定,他有了一些可以改變未來的力量,如果只是一個普通人的他是做不到這些事情的。
或許這份力量有時候也是必要的。

「喂,混蛋,那個是留給十待首領的,你居然把它吃掉——」獄寺這時對著安靜待在一邊默默吃東西的弗蘭大吼,現場吵吵鬧鬧的亂成一團,「給我吐出來啊,你們管好這個臭小鬼!」


「可以的話真希望他的師父能夠好好管管他呢。」史庫瓦羅冷著臉說。


「那是不可能的,交給瓦利安就是瓦利安的東西了,我可不想繼續當小鬼的照顧者。」骸伸手向庫洛姆要了一杯茶,平靜的嘆息,卻連看也沒有看弗蘭一眼。


「混帳,明明就是丟給我們照顧,自己樂得輕鬆!!」


綱吉聽著那些沒有什麼營養的對話,平時這些人是不會這樣的,這些人總是可以冷酷的、迅速的解決任務,面對敵人時的他們全都是受黑手黨尊敬與害怕的彭哥列的高層幹部,被人稱為最強的存在,可是在這樣的時候卻會露出愛玩的一面,只在綱吉和夥伴們的面前他們才是最自然的。


「在吵什麼呢,讓我也知道吧?」綱吉慢慢的走過去來到山本的身邊坐下。


「阿綱,你要喝點酒嗎?」山本靠了過來搭上他的肩膀,遞給他一個酒杯。


「呃,你們居然在喝酒嗎?到底是誰帶來的啊,在這種時候喝酒——XANXUS。」綱吉的視線最後落在一臉不快的XANXUS身上,對方低哼一聲,這讓綱吉感到有些無奈,他已經知道這酒是XANXUS那邊的人帶來的了。

接過了酒杯,綱吉看了看四周的人,「說起來,恭彌還是沒有來呢,明明連瓦利安都過來了。」


「我剛剛好像有看到那小子喔,」了平有些醉醺醺的說,本來好好的野餐為什麼會醉了呢,綱吉很困惑,幸好在討論著男生無法介入的話題的女孩們似乎並沒有被這些喝酒的人波及到,「好像待在那邊的樹上呢,剛剛我和獄寺去叫他都不理會我們。」


「那種傢伙就別理會他了,一天到晚就只會消失不見,和某個人一樣。」獄寺瞪向對面的人。


「別將我跟他混為一談,我不是曾經這麼說過了嗎?」骸聳聳肩,「我會繼續待在黑手黨的原因是因為澤田綱吉,可不是為了與彭哥列和黑手黨為伍啊,搞清楚。」


「明明對十代首領那麼不尊敬——」


綱吉聽那沒完沒了的爭吵,這樣也算是感情好吧。
綱吉帶著淡淡的微笑卻沒有看見平時最常待在他身邊的人,里包恩也有和他們一起過來,可是中途突然就不見了,綱吉和他們玩樂了一會兒後便微醉著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想到遠一點的地方去找找里包恩,離開熱鬧的地方後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了,剛剛灼熱的心情也變得冷卻一些。
酒的氣味被微涼的風沖淡,他舒服的伸展身體。

他其實對於之前的事還有很多疑問。
包括初代時候真正的事實到底是怎麼樣的,亞雷桑卓為什麼會被解散又被二代趕盡殺絕,它們和彭哥列的關係又是如何,這些事情他都沒有辦法從過去的黑手黨的歷史上找到,或許真的是彭哥列將它們掩蓋起來了吧,但不管是什麼理由、不管如何遮掩,曾經被傷害過的人是不會忘記那些傷痛的,而彭哥列到現在也必須背負那些罪,這是多麼悲傷的事情,綱吉深深理解著——但他相信初代,那個人是不會做出背叛夥伴的事情,也不會為了組織而殘殺他人。


綱吉走到了一半後就看見里包恩從另一頭走過來,正用手壓著帽子,看見綱吉後就伸出手拍上他的肩膀,那個動作里包恩並不常做,只有在綱吉成功的完成些什麼事情後里包恩才會如此溫柔的讚賞他,綱吉有些高興,發現里包恩臉上掛著一個難得的淺淺笑容。

「你剛剛去了哪裡?」


「九代首領也過來了,我剛剛將你最近做的事情跟他說了。」聽到里包恩這麼說,綱吉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連九代首領也跟著一起來到了這裡,那位大人會到這裡應該不是為了要來野餐才是。


「里包恩,我……」


「就算其他家族的人不支持你的作風,但只要這是你的決定我和守護者就一定會想辦法完成,所以你不需要想太多其他的事情,徹底的堅持自己的想法就好。」里包恩溫和的注視著綱吉,就好像早已經看穿了他此時的不安,沒有對亞雷桑卓的人進行懲罰就釋放的行為多多少少都會引來內部的反感,但是這樣或許才像澤田綱吉,「我剛剛就是這樣跟九代首領說的,九代首領也說他支持你的決定。」


「嗯,謝謝你們。」綱吉露出一抹笑。


「你過去吧,我也去喝一杯好了。」里包恩揮了揮手走向遠處正吵鬧的那一頭。


綱吉看著對方的背影一會兒後才慢慢轉頭走向了里包恩所指的方向。
他沒有走多久就在湖邊看見了獨自站立於那裡的九代首領,沿著湖邊的小道上停著一台車,大概是護送九代首領過來的部下們,九代看見他出現時並沒有露出驚訝的神情,好像早已等待許久的上彎嘴角,綱吉走到了他的身邊。


「這陣子辛苦了,聽里包恩說順利的解決了?」


「是,雖然還有一些事情不清楚,但已經暫時不會有問題了,也沒有人受重傷。」


「這樣就好,你做得很好,綱吉。」

綱吉抬頭看向九代首領的側臉,九代首領是他的長輩,在黑手黨中生活的時間也比他長許多,比起一開始不是黑手黨一份子的綱吉,九代從年輕的時候就在黑手黨中生活著,對於黑手黨的事情比他更了解,也更能夠冷靜的處理家族的事情,但這樣的九代對自己的評價超乎一般的高,不管他做什麼事情九代似乎都相當支持,綱吉一直都疑惑著自己能不能夠成為一個不負對方期待的首領。忍不住低頭用手指輕輕觸碰手上的彭哥列指環,這指環已經戴在自己的身上,從那一刻底他就背負著這個家族的一切,他需要保護整個組織,對這件事情不該有任何猶豫。


「九代首領,我有些事情想問您。」


「是什麼事情呢?如果是我可以回答的事情的話我都會回答。」


「彭哥列被抹消的過去,您知道些什麼嗎?」綱吉直直的望進九代的眼睛裡頭,彷彿想要從他那裡看出些什麼一樣,九代首領也只是靜靜的回看,「我想要弄清楚彭哥列曾經隱藏的事,不管多小的事情也好,我都想要知道。」


「為什麼呢?有些事情不知道的話或許會比較美好。」九代首領移開視線,輕嘆了一口氣,「彭哥列的歷史是染滿了血腥的歷史,就像是西蒙的那些孩子一樣,就算本來是無關黑手黨的人也會因為某些原因而遭受到非人道的對待,失去重要的親人、失去生命,這就是在黑手黨生活的人必須要承受的風險,我們都一樣。」

「因為我是彭哥列的首領。」綱吉淡淡的吐出那句話,九代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了。

「你有覺悟背負那些東西嗎?即使彭哥列初代當初創造這個黑手黨的目的不是為了掠奪以及犯罪,但在二代以後它終究還是變成了現在這樣,關於彭哥列的那些現實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美好,這樣也沒關係嗎?」

 

本來,九代看著已經稍稍改變了彭哥列的綱吉和守護者們,打算就這樣將那些事情遺忘,或許總有一天那些血腥也會淡去,他如此期望著,但若是綱吉想要知道的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也做好心理準備了。」綱吉點點頭。

 

「我希望可以更了解家族的事情,有太多事情都是我不曾知曉的,明明當上了首領卻還是一點也不清楚,但現在就算是我會討厭的事情我也希望知道,我會一併承受的。」這次的事件也是因為自己完全不了解,才會造成有人受傷,如果自己可以更快一些反應過來的話說不定會進行得更加順利,說不定就不會傷害任何人。


「那麼我會跟你說的,綱吉,關於我知道的那些事。」九代露出了溫柔的微笑,綱吉欣喜的抬起頭來,但下一秒九代停頓了一下,「不過,雖然我能告訴你其他的事情,但關於這次的部分我卻沒有辦法告訴你,因為我也不清楚關於亞雷桑卓的事情。」


「咦?您也不知道嗎?」


「是啊,不僅僅是被彭哥列消抹了那麼簡單,甚至沒有傳給歷代的首領知道,也沒有像西蒙的血那樣流傳下來。」九代首領嚴肅的沉下雙眼,沉思了一下,「我想應該是被某個家族中的人特意消除掉的,幾乎沒有殘留下痕跡,但就連家族中的繼承者也都不知道,這樣一來,我總覺得這和西蒙家族的事情有些不同,比起組織之間的事情這更像是個人的行為。」

「初代…您認為是初代個人決定的嗎?」綱吉問。


「不過能夠讓人做到如此的事情,或許是真的很嚴重的事情吧,說不定是被彭哥列內部的人知道會很糟糕的事情。」九代首領也一同思索起來,兩人之間突然沉默了下來,直到綱吉打破這份緊繃的氣氛。


「我相信不會是因為不好的理由的。」


「綱吉?」


「因為是初代首領,或許就像是西蒙那樣為了保護某個人而隱藏起來的呢?」初代首領也是希望西蒙可以活下去,所以隱瞞了事情的經過,就這樣讓後代也被蒙蔽度過了好幾年的時間,這次一定也是這樣吧,綱吉想要這麼相信。


九代首領讚賞的點點頭,「是啊,也不是沒有那個可能。」


「雖然說後來因為二代的關係,彭哥列變得和其他黑手黨沒有什麼不同,可是我相信初代的意志還是存在的,如果不管怎麼做都不能夠改變彭哥列的話,就由我來毀掉彭哥列。」綱吉說那句話時眼中透著明亮的光芒,他的意志相當堅決,但話一說完後卻又有點靦腆的搔搔臉頰,面對前任BOSS他覺得自己說了很傲慢的話,「……雖然這樣想或許有些天真吧,明明什麼都還沒能夠完成,我是個不及格的首領。」

九代沒有責難,反而伸出手摸了摸綱吉的頭頂,那動作溫柔得令綱吉覺得自己像是被對方保護著,九代首領有時候就如同親人一般的存在,能安撫他的不安。


「不,我想當初我會選你當繼承者的原因,就是因為你這樣溫柔的部分吧,你和我不一樣。」然後他的手掌輕輕放在綱吉的胸前,「或許會遇上很多困難,但不管未來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失去它。」


「是。」綱吉愣了楞後忍不住勾起了笑容,誠摯的點點頭。

 

 

 

 

 

 

 

 

 

 

 

綱吉又來到了這個地方,他一踏進這個空間時就知道了,這裡是指環的世界。
這裡總是很安靜,好像就只有他一個人待在這裡,雖然他本來就一直想要再一次的來到這個地方,可是自從上次和初代見面後就沒有辦法再進入了,他疑惑著或許是今天早上的事情才讓他能夠又一次的來到這個地方,心情壓抑不住的緊張著,他有好多事情想要問清楚。


他去問了可能知道內情的人,不過也沒有得到明確的答案,內心的好奇只變得越來越深。


『塔爾波爺爺,當初是怎麼樣製造初彭哥列指環的呢?』
『為什麼你突然想知道這樣的事情呢?』


他坐在塔爾波的前方,兩個人的面前放著一瓶酒,綱吉每次來拜訪他的時候總是會帶來一些禮物,對方做為回禮也會跟他聊些過去的事情,綱吉最常問的就是關於初代的事情,聽說自那時候起塔爾波就為彭哥列提供服務,實在不敢想像他今年到底是多少歲。


『只是好奇而已,到底為什麼初代首領要做出彭哥列指環呢?』


『確實,擁有了縱向時空的力量,這樣的東西確實會成為很強的武器,但是也可能會產生鬥爭。』塔爾波詭異的笑著,綱吉知道,在彭哥列的過去像XANXUS那樣引發內部鬥爭的人一定也不少,也有如白蘭那樣想要收集73的傢伙在,這樣的東西有著力量的同時也背負著巨大的風險,綱吉忍不住懷疑為什麼初代首領會想要保留彭哥列的指環這樣的東西給後代。

『彭哥列指環的原型是G設計的,澤田先生。』


『果然是初代的嵐之守護者嗎?』


『他和一世是共同戰鬥的夥伴,說彭哥列完全是他們兩人創造的也不為過。』

 

塔爾波笑呵呵的伸出細長的手指,『既然如此,製造指環的原因何不直接去問初代呢?雖然他已經不會回答我的問題,但如果是澤田先生你的話,我想指環一定會回應你的吧。』


結果,當晚睡覺的時候他就又來到了這個奇怪的夢境,和之前的感覺一樣。
綱吉靜靜的待著,在這個地方雖然是一片黑暗安寧,卻像是被誰守護者一樣沒有任何危險的感覺,反而飄散著一股相當熟悉的氣息,他也弄不清楚是為什麼。


這個時候一個腳步聲慢慢的走近了他,他回頭過去看見初代站在那裡臉上帶著一抹微笑靜靜望著他,那雙眼眸中溢滿了迷人的光彩,能夠在這裡看見初代令綱吉有些興奮和緊張,全身僵硬的站起身來,對方每次出現都會教給他力量還有使用力量的方式,也是初代讓他慢慢變得能夠接受彭哥列,希望可以繼承這個人的意志。

「你為什麼又到這裡來了呢?十世,又有什麼令你困惑的事情嗎?」


「我有些事情想要問您,初代首領。」對方好像早已經了解到綱吉想要問些什麼的低下頭來闔上雙眼,然後又再次看向綱吉準備接受對方的問話,「初代首領,我想知道彭哥列的所有事情。」


「因為沒有辦法從九世那裡得到答案,所以,就想要來問我嗎?」

 

「如果可以的話,能夠告訴我嗎?雖然對您來說或許是很重要的事情。」綱吉小心翼翼地開口。

 

初代露出了一個苦笑,綱吉本來以為他不會拒絕的,卻看見他搖了搖頭,「但是怎麼辦呢?我曾經答應過那個人絕對不會把他的事情告訴任何人,包括你,十世,我沒有辦法背叛那個人的信任。」

 

說那句話的時候,初代首領的臉龐不知為什麼顯得非常柔和,總是在一旁引導他、那個看來非常強大也堅韌的初代首領,綱吉從沒看過對方露出那樣如此溫柔而恍惚的表情,突然意識到初代所說的那個人,或許是相當重要的人。

「被掩蓋的事情和那個人有關嗎?」綱吉問,對方點點頭但沒有多說什麼。


「存在戒指中的並不是『我』,而是我殘留下來的記憶,為了指引你和彭哥列的守護者才會繼續保存在指環中,所以就算你在指環中找尋也不會知道關於他的事情。」初代說著,綱吉知道自己的心事都被看穿了,「但我在指環中可以感受到你的覺悟,十世,你想要理解彭哥列的心願,還有你想要成為彭哥列首領的意志,真的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改變,你就是那樣的人。」

初代的表情一瞬間充滿了懷念,然後他低笑了一聲,溫柔的碰觸綱吉的臉頰。


「至於,為什麼要讓塔爾波創造指環,或許是因為我——想要像這樣見到你也不一定。」


「見我?」


「是啊,指引你前進的人必定要是我,我是這麼想的。」初代說著,他的眼神讓綱吉不自在的臉紅起來,不知為什麼總覺得對方的眼神相當炙熱。


「初代首領以前就知道我的事情嗎?」


「……開玩笑的,指環當然是為了指引歷代彭哥列的首領,沒有覺悟的話就絕對不可背負彭哥列,這是我那時就定下的規則,不過我看見你來到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綱吉你一定會通過考驗的,因為我一直都在等你。」


綱吉一直都不懂對方為什麼會一直說『在等待他』的話語,初代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感情,那種注視相當令人安心。

「我在遺物中找到了一個懷錶,那是那個人的嗎?」綱吉知道初代似乎不想透露關於那件事情,所以只是有意無意的提起,初代的表情一下子動搖了,最後卻高興的笑了出來。


「是啊,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情,居然還留著啊。」初代嘆息著,他的臉上充滿了喜悅,「那個人曾經對我說過『希望可以和我一起選擇新的道路』,沒有被過去束縛也沒有仇恨的彭哥列,為了保護夥伴而建立的彭哥列,那時候的事情我不曾忘記過一刻。」


聽初代低聲微微沙啞的說著,綱吉卻聽不太懂對方的意思,總覺得初代首領很懷念的那個人已經許久沒能見到了。
初代的手最後輕拍上他的頭頂,像是對待孩子一樣。


「綱吉,你應該貫徹的不是我的意志。」初代說,他的雙眼中透出了明亮的光芒,令綱吉無法移開視線。

 

「經歷一些事情後你也會成長吧,不管是思想上還是行為,人就算不願意都會慢慢的改變的。所以,在你未來遇上必須做出選擇的時候,不需猶豫什麼,只要貫徹你自身的想法就好了,因為不管怎麼做那都是你自身所選擇的道路。」


綱吉點點頭,最近他總是被人這麼說,要做出自己的決定,所以即使他沒有信心他也覺得自己應該要更努力。

只是,面對未知的選擇時,自己的意志是不是也可以一直都那麼堅定呢?

 

「對了,初代首領。」
「怎麼了嗎?」


「你說的那個人,彭哥列被隱藏起來的那些事情果然是為了保護他嗎?」


「是啊,雖然說也包含了他的願望,但是當時的我們被二世逼得走投無路,不得不前往日本。」初代開口,這是綱吉聽到最令他驚訝的事實,「無論如何我都不想要他受傷,未來也沒打算再回彭哥列,所以切斷一切和彭哥列的聯繫、隱藏起所有關於他的事情,這些都是我所做的,不假他人之手。」


「這樣啊,和我所想的一樣呢。」綱吉笑了,對方愣了愣。


「怎麼了嗎?」


「我不會再打聽他的事情了,也不會讓部下們去查的,您安心好了,初代首領。」


「謝謝你,綱吉。」初代溫柔的點點頭,眼中帶著一絲感激,然後他突然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往四周望了望,「你差不多該離開了,或許沒有機會在像這樣見面了吧,不過,我想這並不會是最後一次。」


「咦?那是什麼意思?」


初代突然走近了他,然後彎下腰在他額頭落下一個親吻,綱吉差點驚叫出聲。

「下次見面時就不是初代首領了,到時候綱吉你也可以呼喚我的名字吧。」

留下了那句無解的話,綱吉突然從指環的夢中醒了過來。
他輕撫過臉龐,剛剛對方手指碰觸的地方還微微溫熱著,令他覺得很舒適,身體也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胸口卻充滿了溫暖,雖然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但是他覺得今天的早晨特別有工作的幹勁,也沒有一絲睏意。


爬起了身,綱吉看向時鐘,這是夏天接近中午的時刻,他於是帶著被裡包恩罵的準備,掛著滿臉的笑容走出房間。

 

FIN

作者廢話:

綱吉回憶的番外就到這裡囉。

其實綱吉打開的懷錶就是綱吉自己的東西,他在那個時代留下來的,而綱吉後來會穿越到那個時代去是因為圖書館,其實也和懷錶有些關係XD

至於為什麼喬托要做這些事情隱藏綱吉的蹤跡,繼續看正篇就會知道囉。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Tsunayoshi’s Memory 02 (綱吉中心)

『你看來好像很辛苦,繼承之後,你的心意改變了嗎?』
『您是說毀掉彭哥列的事情嗎?』
『是啊。』

當時面對詢問他的初代首領,綱吉並沒有否認,他還是想要實行自己的執著,如果在自己成為首領的一天,如果彭哥列做出了過度、不被允許的事情,他就會親自毀滅彭哥列,這就是他的覺悟,而至今這個信念從未動搖過,只是他不太清楚該怎麼做才對,剛當上首領有太多事情都是初次嘗試。
不管是與人談判也好,槍戰也好,或是經營家族事業,有太多要學習的東西了。
而且首領的職務也無法馬上就變得熟練起來。

身邊有很棒的部下讓綱吉輕鬆不少,里包恩成為家族的顧問以後並沒有從教師的職位上退下,他依然做為綱吉的老師在旁邊指導著他,同時也協助綱吉處理一些他...

『你看來好像很辛苦,繼承之後,你的心意改變了嗎?』
『您是說毀掉彭哥列的事情嗎?』
『是啊。』

當時面對詢問他的初代首領,綱吉並沒有否認,他還是想要實行自己的執著,如果在自己成為首領的一天,如果彭哥列做出了過度、不被允許的事情,他就會親自毀滅彭哥列,這就是他的覺悟,而至今這個信念從未動搖過,只是他不太清楚該怎麼做才對,剛當上首領有太多事情都是初次嘗試。
不管是與人談判也好,槍戰也好,或是經營家族事業,有太多要學習的東西了。
而且首領的職務也無法馬上就變得熟練起來。

身邊有很棒的部下讓綱吉輕鬆不少,里包恩成為家族的顧問以後並沒有從教師的職位上退下,他依然做為綱吉的老師在旁邊指導著他,同時也協助綱吉處理一些他這個年輕首領還不能夠掌握得住的事情,阿爾克巴雷諾在黑手黨中是非常具有地位的,能為綱吉穩固情勢。


但是,自從上一次有些失敗的談判結束後,綱吉就覺得自己也該徹底的撐起家族中的一些事情,以一個首領的身分。
總不能夠一直都莽撞的行事,讓守護者去處理自己失敗的結果,他知道自己必須成長。
而且,不喜歡黑手黨的他會開始有這樣積極想法的原因還有一個。

『我一直很期待看到你所帶領的家族,綱吉。』

因為初代首領在夢中對他說了這樣的話。
他真的很高興。

那些還不算信任他這個毛頭小子的彭哥列高層和比自己年長的部下們一直都是他最大的壓力來源,如果不是九代首領在綱吉背後支撐著要求眾人聽從綱吉的話,恐怕很多事情都無法那麼順利,但是,第一次有人當著面對他說想要看看他所帶領的家族,感覺到自己被期待著,而且是被自己仰慕已久的人那麼說了。

綱吉覺得內心湧出了動力,這還是第一次。


綱吉知道自己未來的路還很漫長,但是大家都很幫助他,就算是骸和恭彌那兩個四處飄盪很少現身的傢伙,偶爾心血來潮也會回來見見他的臉,如果請求他們幫助,他們也不會直接拒絕。

綱吉雖然從中學開始就一直覺得自己很不幸,但現在卻反而感覺自己現在相當幸運,他並不是孤單一人的。

在夢中,他感到自己身邊一股暖意溫柔的包裹著他的身體,他陷入一種軟綿綿的思緒中,在耳邊細語的聲音慢慢變得清晰起來,他聽到了一些壓低嘶吼的談話。

「不是要你小聲一些嗎?你要吵醒十代首領嗎?」

「抱歉抱歉,沒注意到,因為這裡到處都是東西嘛,哇,這本書是什麼,為什麼掉在地上。」


「叫你小聲點了,混帳!!」

那兩個人吵鬧的聲音和過去一模一樣,總是這樣,也不知道他們算不算感情好,但是只要聽見他們的聲音綱吉就會覺得很安心,也會變得有精神。綱吉緩緩的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了山本高瘦的身影,手中拿著一本書在翻。

「嘿,阿綱在看這麼難的書啊。」山本問,獄寺則露出了一臉無言的表情瞪著對方,對於驚訝於綱吉看書的山本感到有些脫力,獄寺知道他們都是完全不用圖書館的傢伙就是了。


「你愚蠢不代表十代首領和你一樣愚蠢,別亂動首領的東西。」獄寺冷冷的說著,然後轉頭看向應該正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綱吉,但一轉過頭卻發現綱吉正睜著眼睛望著自己,頭卻還是靠在他的肩膀上,「您醒了?」

獄寺馬上就微微臉紅起來,沒想到綱吉醒過來卻還是沒有離開他的肩膀,這表示綱吉很依賴他。
綱吉露出了一個淺笑。

「我什麼時候睡著的啊?」綱吉疑惑的問,他沒印象了。

「一個小時前,大概是工作太累了,您可以再多休息一些。」

「是因為獄寺朗讀工作報告的聲音總是很沉悶啊。」山本笑著補充,被狠狠瞪了一眼。

「那麼,我就靠在你肩膀上一個小時囉?抱歉抱歉。」綱吉連忙挪開自己的頭,他了解整整一個小時都不能夠動彈的痛苦,想必獄寺現在一定是全身痠痛,但獄寺卻在綱吉離開時露出了稍稍可惜的表情——事實上綱吉靠在他肩上小睡的一個小時,對他而言是非常美好的安詳時光,能和綱吉待在一起度過的時間獄寺一直都非常珍惜。

「這點事情是我應該做的。」獄寺笑了出來,「最近十代首領很認真工作,我想休息一下也好。」

「阿綱,下次也可以來找我喔,肩膀隨時都空著的。」山本爽朗的笑著說。

「下次我就去床上睡了啦。」綱吉輕笑,但是他了解兩個朋友對自己的關心。

「果然這次的事情比較難解決嗎?」山本靠上牆壁,表情總算是比較嚴肅了,「我們的人被偷襲的事件頻頻發生,卻還是不知道到底是誰幹的嗎?再下去的話部下們也會害怕啊。」

「嗯,可是,最近並沒有跟誰交惡。」綱吉歪頭思考著,輕嘆一口氣,「這件事情最好快點解決。」

「彭哥列是最強的黑手黨,所以自然看我們不順眼的人很多,要是被我找到的話……」獄寺低喃著,手中的鉛筆突然就被他折斷了,綱吉無奈的苦笑了一下。

「總之,先想辦法加強戒備吧,要讓每個分部的人都知道這件事情才行,知道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吧。」獄寺點點頭,他其實已經要部下們加強警戒了,畢竟有人攻擊彭哥列也就表示很可能也會對首領帶來威脅,他們絕對不想要發生任何意外。

「那麼接下來就是休息時間了吧,阿綱。」山本這時候突然湊上前去,一手攬住綱吉的肩膀,「我們走吧。」


「去哪?」

「當然是到哪裡去玩啊,你接下來沒事了不是嗎?去喝個一兩杯。」

「十代首領不喜歡喝酒你也應該知道的。」獄寺輕嘆,受不了山本的那種隨便態度。

「呵呵,好啊,那麼等我收拾一下就出門好了。」可是綱吉卻爽快的接受了邀請,他看了一下旁邊一臉驚愕的獄寺。

 

「你也一起來嗎,隼人?」

獄寺支支吾吾一陣子後好不容易終於答應了下來,那一臉想去卻又不甘願的表情令綱吉想笑。
不過一想到可以稍微放輕鬆一會兒,綱吉的心情就變得愉悅。

最近這幾天讓他煩心的事連續發生,讓家族中的氣氛也變得有些怪異,幾天來家族上下被不明的敵人偷襲,就算拜託了門外顧問組織那邊隱密的蒐集情報,卻還是沒有什麼結果,彭哥列則對這些攻擊事件非常傷腦筋,就被攻擊的人描述,對方也不像是個多大的團體,但行動卻很迅速,攻擊結束後就馬上消失蹤影。

這讓彭哥列措手不及,而且還沒有辦法逮到犯人。

他必須要快點找到攻擊的人是誰才能安心,同伴也才不會繼續出現傷者。

但此刻綱吉決定把這些煩心的事情放到明天再去思考,現在他想要和山本還有獄寺三個人一起外出好好放鬆一會兒,收拾好東西後,綱吉穿上他的外套。

這時候一個急促的腳步聲往他的房間跑過來,門刷的一聲打開,了平臉上帶著汗水好像是一路衝回來的,很少看見他露出那樣的表情,讓綱吉有些訝異,還沒有開口問對方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平就大喊。

「澤田,事情不太妙!」
「大哥,你今天不是和恭彌一起去執行任務——」

「就是那個任務,」了平抓住了綱吉的手腕,然後就往回走,「你快點跟我過去,雲雀那傢伙受傷了!!」

綱吉聽見這句話的時候臉色一白,了平並沒有發現,「老樣子的是那些偷襲我們的人!」

綱吉一聽完就馬上加快了腳步跑出門,直直的往醫療室過去,他不希望雲雀出什麼事。
他一直最害怕的就是這樣的事情,雖然至今因為敵方的人數很少所以都只有造成輕傷,並沒有人死亡或重傷的紀錄,但是他一直都很害怕有一天終究會釀成大禍。

 

「恭彌!!」綱吉推開醫療室的門,了平、山本和獄寺都跟著一起擠了進來,一到裡頭就只見到雲雀躺在床上,闔著眼睛,綱吉趕緊的到他的身邊,「恭彌!為什麼連恭彌都會受傷?敵人那麼強嗎?」

真不敢相信,幾乎很少出現在彭哥列的人面前,也很少在任務中受傷的雲雀偏偏在這時候受到那群人的攻擊,綱吉緊張的握住對方的手。


「別碰我,我沒事。」突然雲雀動了一下,綱吉看他躺在床上轉過頭來,原來他並沒有昏過去。

「恭彌,太好了……」綱吉鬆了一口氣,看來雲雀並不嚴重,不過似乎心情很差,這是當然的,他居然會被人打傷,大概自尊心受挫了吧。

 

「喂,根本沒什麼受傷不是嗎?你幹嘛說得好像快死了一樣,讓十代首領擔心!!」獄寺瞪著了平罵。

「敵方並不是很強,只是他們突然竄出來我們沒有防備,真的讓我們大吃一驚啊。」了平沒有理會獄寺一邊回想起來,「我們也一直跟他們糾纏,因為想知道對方到底是誰,不過反而吃虧了。」

「不需要做那種危險的事啊,平安回來就好。」綱吉嘆息,守護者都知道他急於解決,但是他也不願意讓守護者為了這個而去冒險,幸好這次大家都沒有大礙。

「這個給你。」突然雲雀從口袋中掏出一個東西交給綱吉,「我不認識這個。」

「這是?」綱吉低頭看去,那是一個閃閃發光的金色指環,「這個圖案為什麼……」

「上面的圖案和彭哥列的標誌很像吧?我和雲雀看了以後都這麼覺得,所以想說你會不會知道這是什麼。」了平解釋,然後期待的看著綱吉的臉,但綱吉也一無所知。

「是從敵方的首領那邊搶來的,他們本來還想折回來拿,但我趕跑了他們。」雲雀說,低哼一聲,對這件事情他倒是有些自滿,「看來是個重要的東西,有調查的價值。」

「里包恩說不定會知道也不一定,可是他現在不在家族。」綱吉困擾的說。

里包恩就在前幾天出發去了一個地方,他說最近門外顧問組織得到情報,有個願意幫助彭哥列的組織,並且可能了解這些攻擊事件是誰造成的,那個組織聯繫他們有些事情要拜託彭哥列,作為交換能夠提供相關的情報,雖然就連綱吉也不知道那個組織到底是什麼組織,但既然里包恩這麼說了就應該是正確的。

「如果拜託那個傢伙呢?說不定他就會知道了,因為他也是很古老的家族的首領啊。」獄寺低頭看著那枚戒指,問。

「你是說?」

 

 

 

 

 

 


「這樣啊,看來這次彭哥列很辛苦呢。」

迪諾笑著端來溫熱的茶水放在綱吉面前,「不過居然連那個恭彌都會受傷,似乎相當麻煩啊。」

聽綱吉講的時候幾乎不敢相信,畢竟彭哥列中最強的守護者就是雲雀,能讓他受傷的團體實力也不容小覷。


「對方似乎並不是單純的小組織,也不是要對我們不滿一時聚集起來的,行動很有效率也不太留下蹤跡,很能幹呢,連里包恩都覺得傷腦筋。」綱吉有些苦澀的彎彎嘴角,然後拿出了那個金色的戒指,「而且我們找到了這個,從他們首領身上搶下來的,恭彌說或許可以做為線索,雖然我覺得很眼熟但是也沒想到什麼……」

「這個……」迪諾接下綱吉手上的指環,端到眼前看了看。

「如果是單純聚集一般人的團體的話,就不會有這種東西了吧,這表示他們是一個有秩序的集團,說不定是黑手黨什麼的,但目前應該沒有未掌握在彭哥列網絡中的黑手黨才對啊。」綱吉皺起眉頭,思索,「而且這指環感覺很古老,說不定也有和彭哥列一樣流傳指環的習慣?」

「流傳家族的寶物是很常有人做的,不過指環的話確實會讓人想到彭哥列呢。」迪諾想了想,他也覺得這東西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看到過,「可是這個感覺比彭哥列指環更有歷史。」

「嗯,隼人看了以後也這麼說,所以說不定一樣有悠久歷史的加百羅涅會不會知道些什麼。」
迪諾沉默了好一會兒,那暗金色的雙眼沒有離開過指環,直到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張大了嘴。

「對了,我想起來了,我確實在紀錄中看過這個,只是因為這部分的紀錄有點缺失所以我忘記了……」迪諾突然拍了一下手跳起來,然後高興的抓住綱吉的手,「跟我過來。」

迪諾將綱吉帶著就走向加百羅涅的地下室,和綱吉一起進入一間陰暗的房間。
那是一間圖書室,綱吉看著高聳的書架和排列整齊的書本,彭哥列也有圖書室的,在那裡除了收藏各種書籍以外也包含彭哥列的歷史資料,但綱吉並沒有看完那疊厚重的歷史紀錄,他其實是有些排斥看那些東西。

 

雖然九代首領認為他應該要知曉彭哥列的過去才能夠真正的理解彭哥列,但是每次一看到那些血腥又複雜的紀錄,爭鬥、反叛和吞併的過程並不是那麼光彩的,綱吉總會忍不住閉上眼睛,失去興致。
他並不想要知道彭哥列過去曾經經歷過多少的殺戮才得到今天黑手黨之中的地位。
他不喜歡無謂的鬥爭和殘殺,也不喜歡波及無辜的做法。

但是,迪諾似乎和他不同,迪諾繼承首領比綱吉要早很多,所以自然是對黑手黨的歷史和家族間過去曾有過的對立衝突相當熟悉,迪諾帶著他走到了加百羅涅記載歷史的那區,這是只有首領才能翻閱的資料。

「之前我在這裡看這些時匆匆一瞥確實有看見類似的圖。」
「什麼的圖?」

「指環的,吶,你看。」迪諾從那微微發黃的一疊資料中抽出了一張照片,拿給綱吉,「果然是很像,不,是一模一樣的。」圖片上頭的指環和綱吉手中的指環長得幾乎一樣,綱吉感到新奇的湊上前。

「……卡…墨……」發黃的老舊紀錄上的筆跡已經看不太清楚了。

「看不清楚呢,不過這不重要,這裡寫著應該是說,這戒指是屬於從這個家族分支出去的一個黑手黨的指環,沒錯,這個是亞雷桑卓家族的指環,這個家族很古老了啊,幾乎沒有人記得了。」

「哈啊?」

「阿綱你不知道這個家族嗎?」迪諾好像一眼就看穿了,綱吉心虛的低下頭去,「沒關係,亞雷桑卓畢竟是很久以前的家族,我也是老爸告訴我我才知道的,比彭哥列還要早,是在黑手黨最興盛的時期創立的家族,當時也算有名,雖然後來好像解散了,我猜解散後就沒有人再去提起了吧。」


「那這和Ca什麼的那個家族有關嗎?但那些人又為什麼要攻擊彭哥列?」

「亞雷桑卓那一派的黑手黨過去曾經是某個家族的其中一系,我猜就是這個家族吧。」迪諾歪著頭搜索著記憶。

「所以,和彭哥列有什麼關係嗎?」綱吉只想知道對方攻擊他們的原因。

「我不太確定,啊,不過我記得老爸有說過似乎就是彭哥列把它們的家族滅亡的,因為這樣懷恨在心總覺得說得通。」

「但那不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嗎?」綱吉訝異的看著迪諾,迪諾點點頭。

「很難想像那麼久以前的家族現在還有殘黨留下,看來怨恨不淺,而且這戒指居然還留著,都是骨董級的了。」

 

迪諾低頭看向綱吉手中的指環,真令人佩服,通常黑手黨都不能夠持續太久,被警方追捕、受到其他黑手黨的攻擊,或是能夠帶領家族的重要頭目一死,黑手黨都很容易就地瓦解的。

但如果攻擊彭哥列的組織就是亞雷桑卓的殘黨,那麼他們可是經歷了很漫長的一段時間才開始報復,儘管也不太清楚現在才開始行動的原因,但迪諾內心有個答案,因為綱吉現在正被黑手黨間流傳是最接近初代首領的男人,那麼跟初代首領有恩怨的人,就像西蒙家族那樣,會選在這時候才出現也不稀奇。


「也不是不可能,你想想看西蒙家族,他們過了那麼久直到現在才解開誤會,過去那麼久的一段時間卻都對彭哥列懷有怨恨,世代傳承的話是有可能把仇恨流傳下來的。」

「如果殘黨還存在著的話,不就比彭哥列的歷史還要久了嗎?」

「而且剛好是在彭哥列初代剛建立彭哥列的時期被解散掉的,很難不認為是彭哥列的建立造成的。」迪諾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建立新家族而跟別的黑手黨起衝突這也是正常的,所以……」

「不,並不一定是這樣的,我會再調查的,調查清楚後就會知道了。」綱吉突然打斷了迪諾,然後抿住下唇,表情看來有些異樣。迪諾看見綱吉堅持的樣子,揚起一抹笑容,然後手拍上綱吉的後腦勺。

「說得也是,阿綱你相信初代首領對吧,你認為他不會做這種事情。」
綱吉愣了一下,然後坦率的點點頭。

「因為,我覺得初代首領不是那樣的人,為了建立彭哥列而犧牲別人,他不會那麼做的。」

「這樣啊,嗯,或許是有什麼誤會也不一定。」迪諾順著綱吉的話說,他很喜歡這樣天真並且率直相信別人的綱吉。

「雖然這可能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但我會這樣相信著的。」

 

 

 

 

 

 

 

 


綱吉回去後馬上開始翻找彭哥列的圖書室,希望可以找到更詳細的資料,但令他訝異的是關於那個家族,甚至是亞雷桑卓的記載居然都沒有,比加百羅涅所有的殘缺資料還要少,這種感覺更像是被刻意的隱埋起來似的,和西蒙家族那時候的狀況很像,讓綱吉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儘管最後證明初代首領並沒有背叛西蒙家族,讓綱吉很高興,可是沒有背叛西蒙不代表沒有摧毀其他家族。
綱吉知道在一個家族的發展過程中必定會有很多爭鬥產生,因為彭哥列的關係而消失的黑手黨肯定也有,但綱吉不知為什麼就是不太想相信初代首領也做了和後來的幾代彭哥列首領相同殘暴的事情。

 

「到底為什麼啊?關於亞雷桑卓的紀載好少……」綱吉疑惑著,手不停的翻動著頁數,希望可以看見一些讓他有所領會的東西,但是並沒有看見可以做為幫助的資訊,直到他翻到了最後一頁,手才忍不住停了下來。


「這個是?」綱吉慢慢的將那張卡在最後一頁的羊皮紙拿了起來,舉在自己面前,上頭還有著幾乎要變得透明的墨水痕跡,但綱吉還認得出來,那是張指環的圖,而且這上頭畫的是彭哥列指環——這是設計圖。


上頭還有著G的署名,這是初代嵐之守護者的手筆,綱吉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不得了的玩意兒,他這是第一次看見彭哥列指環的設計圖,他一直都以為彭哥列指環是一直存在的,但現在想想彭哥列指環不可能憑空出現。

「哇,好像很棒呢。」綱吉眼睛中透著光芒,但他隨後看了一下手中的戒指,「都是用戒指傳承,總覺得有些像呢。」不知為什麼綱吉內心升起了一種奇妙的想法,他覺得彭哥列指環和自己手中的指環似乎有點類似,就好像是同出一源的感覺,說不定就像是設計靈感一樣的東西,彭哥列和這個古老家族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


綱吉搖搖頭,甩去這種可笑的想法。


找不到可靠的資料,他也不想要去深究太多,乾脆的放棄然後直接去問九代首領說不定還比較有效果,正這樣想並將東西都放回去的時候,那疊資料中又掉出了某個東西,撞擊地板後發出了響亮的金屬聲,綱吉定眼一看,躺在地板上頭的是一個圓圓的閃閃發光的東西,有些生鏽,還有些變形,看來相當有年代。


「是懷錶啊,為什麼這裡會有懷錶?」有指環設計圖就算了,綱吉不懂為什麼資料中會夾著這東西,「是過去彭哥列中誰留下來的嗎?」

 

綱吉硬是打開了表蓋,不知為什麼他觸碰懷錶時會有種熟悉的感覺,明明是第一次碰的東西,他卻體會到一股安心感,這上頭殘留的氣息非常的溫和,他直覺這東西應該到主人死去以前都被珍惜的使用著。
他打開表蓋後看見蓋子內側的照片,吃驚的張開口,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初、初代首領的照片?為什麼?」綱吉能夠理解表蓋中放著全家族的照片,因為是家族,是一家人,但若只單單放著初代首領的照片就很奇怪了,初代首領又不是什麼宗教領袖,看著這張照片讓綱吉的雙頰浮上一股燥熱感,忍不住拉拉衣領,臉也微微發紅——總覺得這個懷錶的主人說不定對初代首領抱有著特別的感情。

「算了,這也不關我的事情啦……」綱吉想把那蓋起來放回去,但是又發現了別的東西。


他發覺錶蓋上還有一個機關,但是不管怎麼按,錶蓋卻都沒有反應,不知為什麼綱吉產生了一種很想要知道那到底做什麼用的慾望,於是用手指硬是想要掰開表蓋的底層。
他跟錶蓋奮鬥了許久,但也許是卡住了,錶蓋不管怎樣就是不願意露出底下隱藏的東西。


「你到底在做什麼?破壞歷史資料嗎?」一個冷酷的聲音傳了過來,綱吉嚇得把懷錶摔落在地。


「里、里包恩!」綱吉轉過頭,然後又慌慌張張的把懷錶撿起來,拍了拍,擔心懷錶又被自己撞得更歪了,儘管它本來就有些歪,可是那好像是重要的東西。


「在首領室找不到你,以為你在專心的查關於敵人的資訊,結果是在破壞遺物。」


「嗚。」綱吉無可反駁,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這些東西給吸引的。


「那些都是初代留下來的很重要的東西,九代說初代首領雖然拋下彭哥列,但死前還是希望可以將這些放入彭哥列的歷史,因為他知道這些東西會被保存,就像是『罪』的血一樣。」里包恩壓壓帽子,然後抽回綱吉手中的懷錶放回資料中,小心翼翼,「不要損毀了,對初代來說或許也有非常重要的東西在裡面,你不這麼認為嗎?」


「嗯,對不起。」


「真是的,你偶爾也多認真的當個首領如何?像初代那樣。」里包恩低哼一聲,然後手輕輕撥開綱吉的髮梢,「看你拔那個蓋子就費了全身力氣,滿頭大汗的,處理首領的事情要有這麼認真就好了。」


「嗚嗚。」綱吉又發出嗚咽,他知道自己剛剛奮力破壞遺物的動作很蠢。

但是,他就是對那個懷錶很感興趣。
不知到底是什麼感情在作祟,那個懷錶似乎在呼喚他,給予他的指尖一種很溫柔的觸覺。
彷彿被什麼保護著,被吸引著,被呼喚著,但他同時也知道那肯定是屬於誰的非常重要的東西。

「不過,里包恩你既然回來了,事情怎麼樣了?」


「啊啊,我連絡上對方,那邊願意幫我們解決這次的事情,倒不如說他們就是為了這件事情才跟我們連絡的。」里包恩勾起一抹危險的笑,綱吉還是不知道里包恩到底去了哪裡,找了誰。


「真的嗎?那我應該做什麼?」


「去見對方的統帥,對方說想見見你,因為聽說你和初代首領很像。」


「啊?」綱吉呆愣了一會兒,「我嗎?」


「對,就是你,看照片也知道吧,你敢說你長得不像他嗎?」里包恩忍住了想要槍斃綱吉的衝動,黑色的雙眸緊盯著他,「雖然只有長相,不過對方指名了希望你可以過去一趟,希望見見你。」

「但是那和這有什麼關係,還有你說他們主動聯絡我們想要解決這次事情是?」


「總之,見到對方他就會解釋給你聽吧。」

 

 

 

 

 

 

 

 

 

 

 

綱吉一直都很介意西蒙家族和彭哥列家族之間曾經產生過的紛爭,很慶幸最後不過只是一場誤會,並在他們這一代寫下了終止,而他所相信的初代首領在他內心依然是個高潔的人物,是他值得學習的對象,儘管對於自己繼承彭哥列的事情搖擺不定,卻對於自己身上流有屬於那個人家族的血而感到驕傲。


他和炎真兩人一直到現在依然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西蒙家族也成為彭哥列值得信賴的同盟家族之一,維持著穩定的互助關係,過去那段被人刻意抹去的歷史記憶已經還原了,初代首領對同伴的重視和綱吉所想的相同。

 

因為這些誤會而造成的傷害雖然無法彌補,但至少讓現在西蒙家族的人得以獲得解脫。


綱吉知道,當時初代首領會選擇消去這段記憶是為了保護西蒙‧柯札特,不願意再引發爭鬥,不想看著自己的守護者再次做出背叛的行為,他們選擇將這個秘密共同隱瞞起來保住柯札特的退路,期待後世的人可以再延續這份友誼。


但不知不覺的,隨著時間流逝一些重要的東西被後人所遺忘,就如同他們雙方當時所擔心的那樣,西蒙和彭哥列之間的紛爭演變成了仇恨,這份仇恨累積下來後造成了長時間的歧視和背叛,那是多麼可悲的事情,綱吉正因為很清楚,所以更加害怕發生同樣的事情,他明明已經想過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這次的攻擊事件如果是源於過去彭哥列的歷史,他不禁擔憂這會不會又是另一個誤解?
或許當初是為了保護誰、為了守護什麼東西而做的事,隨著時間流逝而發生了變化,他希望那些攻擊彭哥列的人們並不是因為彭哥列而變得不幸,才仇恨他們,他希望可以了解那些人攻擊彭哥列的原因,能夠和平解決的話就和平解決,他絕對不希望重演西蒙家族的事件。

 

——所以,他必須去見那個人。

『你說去見他們,那些人是誰?』

 

『它們似乎一直以來都是秘密行動的,這些年來做為軍火商,但是實際上是從過去某個家族獨立出來的,』里包恩那時對他解釋,綱吉雖然聽得不是很懂,『以對方的說詞解釋,他和亞雷桑卓同出一源曾經是同個家族的夥伴,他們都是過去的存在,現在沒多少黑手黨記得他們,就連我也只知道一點。』


『既然這樣為什麼他們願意幫我們呢?我們和他們之間並沒有直接關係吧?何況他們曾經是夥伴的話……』


『但他們和亞雷桑卓成為了宿敵。』里包恩說,壓壓帽子,『我也不清楚,不過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對方跟我說這次願意幫忙是因為事關彭哥列才願意出手幫忙。』

『咦?』綱吉愣了一下,『為什麼?』


『和初代首領有什麼關係吧。』里包恩看來也不太清楚其中的緣由,因為對方說想要先親自見見綱吉一面才決定是不是要協助,並提供情報,『你不是很在意那些人為什麼要攻擊彭哥列嗎?或許他們會知道原因也不一定。』

綱吉很快就決定出發了,雖然連對方組織的底細都還不清不楚。
但那個組織也有在經營一些軍火的買賣,和彭哥列也並非完全沒有合作過,只是綱吉在之前一直都沒有聽過這個組織,他不理解為什麼對方的統帥者會想要見他一面,而且還提到初代首領什麼的,他們和初代首領有關係嗎?


他們抵達了一處荒涼的廢棄建築,綱吉和里包恩兩個人單獨的走進大樓中後發現有兩個人站在某扇門前,里包恩走上前去向他們說了些什麼,似乎是在介紹綱吉,他們看了一眼顯得緊張的綱吉,然後就讓開身子放綱吉和里包恩過去了,很順利的進到房間裡面。


一進房綱吉就迎來一些打量的視線,陰暗的房間中那些含有好奇心和和戒備的目光令綱吉心裡有些七上八下,這個地方瀰漫著一股厚重的煙味,都是些看來不好說話的中年男性,讓他有種走錯了地方的感覺。
直到一個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尷尬,綱吉抬起頭看到了一個年輕的男人。


他有著一頭暗紅色的頭髮,在昏暗的光線之中特別顯眼。


「您就是彭哥列首領嗎?」


「對、對。」綱吉有些慌張的回應,對方好像看到他緊張的表情就微微一笑。


「不需要那麼緊張,應該說可以見到您是我們要緊張才對,我聽說新任首領很年輕果然是真的,您的年紀比我小吧——不過,聽外人說卻是唯一一個完全繼承彭哥列初代首領的男人。」對方不著痕跡的恭維綱吉,綱吉覺得對方的態度似乎相當的溫文有禮,稍稍放心了。


「您好,我是澤田綱吉。」綱吉伸出手。


「克里歐‧拉卡斯特斯。」對方回握綱吉的手。


「克里歐,你跟我說過如果讓你見見彭哥列首領的話,你就會解釋關於這次彭哥列發生的事情,你們和亞雷桑卓有淵源,而且也活動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或許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里包恩打斷了他們兩人的問候,單刀直入的說,「我們希望你可以協助我們了解事情的始末。」


「當然沒有問題。」克里歐點點頭,他請綱吉他們坐下,「不過,我對這件事情也並不是徹底了解,畢竟都是從我的上一代聽來的,我們家族經營這個小組織也很久了,一直都流傳著這些事情,像是傳說一樣了。」

「那麼……」綱吉有些高興,看來對方似乎願意告訴他。


「但請您別抱著太大的期待,我們也只是知道片段而已,畢竟當初抹去歷史的就是彭哥列自己。」


「抹去……彭哥列做的?」綱吉驚訝的問。


克里歐低頭思考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著該怎麼開始說明,「事實上,我會說希望能夠見見您,是因為我們組織的幾代前曾經被彭哥列的首領所救,那時候我們的先代似乎也曾經出手幫助過彭哥列,只是因為身分的關係並沒有成為彭哥列的一份子——先代是黑手黨中的罪人,無法繼續在黑手黨中生存,於是最後決定營商,走向軍火和建築事業。」


綱吉聽見『罪人』兩個字時,皺起眉頭,犯了什麼罪會變得無法在黑手黨中生存,而那和初代有什麼關係?

 

「因為身為罪人又脫離了黑手黨,所以才沒有跟著被抹消掉吧?」里包恩接著說。


「對。」克里歐微笑,佩服里包恩的理解速度,正因為他們沒有加入彭哥列所以才保留著一些原始的記憶,但過了那麼久以後也有些被淡忘了,所以他也不太敢保證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是真實的,事實上到底是不是彭哥列首領對他們有恩也不清楚,只知道和彭哥列中的人有關係,大多都是從上一任的領導者,也就是自己的父親那兒聽來的。

「所以,您也知道亞雷桑卓的事情囉?」


克里歐聽到那個名字時皺起眉頭,看來有些不開心的樣子,「我們和那個組織一直都有摩擦,我想是上一代結怨吧,雖然也不懂詳細的原因,但我們的人都希望他們可以消失,這次剛好可以借助彭哥列的力量達成目的。」

 

綱吉對於眼前的人突然急轉直下的話語感到些許不適應,可是他了解那是因為對方是黑手黨,他也習慣了黑手黨中的人說話如此直接,沒有利益的話理所當然也不會想和彭哥列合作。


「我們知道的是,亞雷桑卓在很久之前是一個勢力不小的黑手黨家族,與我們同源,但是和剛建立的彭哥列起了衝突,本來彭哥列一世一直都希望可以和平的相處而尋找解決方法,但並不順利,最後彭哥列二世將沒有遵從一世的命令當眾殺了他們的頭領,用強大的力量瓦解了他們,甚至殘酷的獵捕他們的人,不過也因此得到了當時內部的支持,最後才能夠趕走初代首領。」


「什、什麼?」綱吉吃了一驚,差點把口中喝了一半的茶水吐出來。


「彭哥列二世是個強大的男人,我們先代首領也很敬重他,不過對我們有恩的應該是第一任首領。」


「初代首領做了什麼呢?」綱吉感興趣的問,雖然這和他這次的目的並沒有直接關係。


「不清楚。」對方爽快的回答讓綱吉一愣,「事實上這部份我們也無法知曉了,因為似乎有某些原因而無法說,從先代時期沒有流傳下來,久了以後就沒人記得了,我們只知道和彭哥列初代有關,就算不是他本人也是他身邊的人吧。」


「這樣啊,真可惜。」綱吉有些失落的低下頭,他本來很有興趣的。


「說回正題吧。」里包恩不理會綱吉的失落,轉頭繼續問克里歐,「我想知道的是,你們願不願意協助我們,因為你們知道這些人藏在哪裡吧?」


「是的,我們很清楚。」克里歐的眼神暗下來,裡頭閃著一絲銳利的光芒,綱吉才注意到他有著一對暗綠色的眼珠。


「太好了,我只是想要這條情報而已。」里包恩低哼,綱吉在旁邊有些措手不及。


「里包恩,你打算殺了他們?」


「笨蛋,誰這麼說了,我只是要抓住他們,如果等那些人來攻擊我們才出擊的話反而不能減低損害吧,畢竟,我們的人被攻擊時誰也不能夠那麼冷靜應對啊。」里包恩抱住胸口,瞄了綱吉一眼,「你不是說你想要和平解決嗎?想要那麼做就必須由我們自己主動出擊才行。」


「是、是這樣啊,嗯,謝謝。」綱吉忍不住笑了,他知道里包恩很清楚他顧慮的事情。

 

「彭哥列首領是個溫柔的人呢,總覺得很有趣,很少黑手黨首領會顧慮這樣的事情,果然您和其他人不太一樣。」克里歐這時不知算嘲諷還是算讚美的說著,里包恩的視線則重新轉向他。


「那麼,克里歐,我們就來談談你所知道的那些情報吧,如果可以的話,彭哥列會幫助你們解決你們多年來困擾的問題,畢竟這也變成了我們的問題。」

 

「不過,克里歐先生,之前您對里包恩說是因為我長得很像初代才有了幫助彭哥列的念頭,為什麼呢?」
克里歐低頭思索了一下,「大概是想確定我們這麼久從黑手黨抽身後又和彭哥列牽扯上關係是不是值得罷了,要知道過去和彭哥列牽扯上關係的家族沒有幾個有好下場,因為彭哥列越強大,其他的小組織就難生存,這是一定的道理。」

 

「那麼,結果您覺得沒問題嗎?」

 

「是啊,彭哥列首領和傳言中的一樣,我們也放心了,還有什麼想問清楚的嗎?彭哥列首領。」克里歐輕輕一笑。


「不知道可不可以問……你們先代的名字是什麼?」綱吉想要知道,或許他也曾聽過,或許可以了解一些關於初代的事情,在那個年代的彭哥列似乎經歷過很多重大的事件,至今依然沒有辦法全部了解。

 

「我們先代的名字嗎?我們先代在創立現在的組織並改名以前的名字確實是——阿瑞斯,雷.阿瑞斯。」

 

Tbc

作者廢話:

這篇番外一直沒有貼出來是因為牽涉到雷的事情XD

原本的敵人會變成朋友,朋友會變成敵人,艾爾默斯和雷的立場後來就對調了。

其實對雷有恩的是綱吉,但因為後人也不會記得那麼清楚,最後就變成彭哥列初代首領的恩惠了。

我想有時後恩惠比爭鬥還是更能流傳久遠,我希望傳達這樣的觀念,而和平的嘗試總有人會懷抱感激。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32 (G綱)

「可惡、可惡、可惡啊——」


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大聲的咒罵,身後緊跟著的兩個部下也全都面色蒼白。
一行人快速的通過走廊,向著他們被通知發生事情的方向趕去救援,在路上遇上了亞雷桑卓的盧卡也聽到了同樣的消息而會合了,但是從另一頭趕過來就已經過了五分多鐘,加上部下通報的時間就已經超過十分鐘,這段時間內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無從得知,只能夠在心裡祈禱著想要守護的人一切平安。


「凡尼先生,BOSS他會沒事吧?」著急的問著不如往常冷靜的上司,即使知道自己那樣慌張的樣子也將緊張的氣氛傳遞給了部下,是不應該的,但是卻無法控制心急,他沒有回答。


「是啊,BOSS那麼強,一定不會有事...

「可惡、可惡、可惡啊——」

 

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大聲的咒罵,身後緊跟著的兩個部下也全都面色蒼白。
一行人快速的通過走廊,向著他們被通知發生事情的方向趕去救援,在路上遇上了亞雷桑卓的盧卡也聽到了同樣的消息而會合了,但是從另一頭趕過來就已經過了五分多鐘,加上部下通報的時間就已經超過十分鐘,這段時間內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無從得知,只能夠在心裡祈禱著想要守護的人一切平安。


「凡尼先生,BOSS他會沒事吧?」著急的問著不如往常冷靜的上司,即使知道自己那樣慌張的樣子也將緊張的氣氛傳遞給了部下,是不應該的,但是卻無法控制心急,他沒有回答。

 

「是啊,BOSS那麼強,一定不會有事情的——」另一個人的聲音滿懷希望的說著,手卻微微顫抖。

聽到有人襲擊首領室後他們便從本來正執行的任務中暫時抽身,全速趕向首領的身邊,沒有人知道敵人是怎麼樣輕易的闖進本部的,只能想到一個理由,那就是內部有人做接應開放了方便的道路讓那些刺客進來,更挑選了他們各自去執行任務的時段,以前卡墨拉勢力正旺盛的時期光是留在首領身邊和本部周圍的守衛就有數十個,但現在因為要追捕在逃的叛徒還有各種家族例行業務,本部的人手都分散了,如今留在首領身邊的就只有兩三人。


他們好不容易來到了首領室的門邊,凡尼的腳步卻慢慢停下了,他拿槍的手微微顫抖,因為如果還在戰鬥中的話應該會有戰鬥的聲音傳來,但是首領室的門半開著,門口處還有一灘血跡顯然是剛剛才留下的。

一邊的盧卡按上他的肩膀,點了點頭,凡尼終於決定不再猶豫往前踏了一步然後一把推開那半掩的門。


「BOSS!!!你沒有事情嗎!!有沒有受傷?」
他一進去就大喊,然後為眼前的景像而呆愣住停下了聲音,裡頭只有一個人還完好的站著,身上沾著怵目驚心的鮮血,微低著眉頭對於這個場景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像是寂寞的垂著臉,聽到凡尼的叫聲後才驚訝的抬起頭來。


綱吉的頭上有著火焰,看來是順利的啟動了死氣之火戰鬥了一番。

「凡尼……」綱吉輕聲的喊,然後毫無預警的突然身體往後傾斜。

凡尼反應迅速的衝上前扶住了他,他發覺綱吉的臉色相當蒼白,儘管身上沒有任何的傷口,看起來卻好像很難受。


「為什麼您明明處於戰鬥的狀態卻還是變成這樣呢?難道有什麼毒氣嗎?」難以想像綱吉都親自參與戰鬥了還會累成這樣,凡尼相當不解,但綱吉搖搖頭,然後手抓緊了凡尼的襯衫。


「我沒有辦法阻止…我沒有受傷,部下們也沒什麼大礙…但是……」

 

看來綱吉在受到攻擊的時候就已經做好的反擊的準備,並且保護了留在自己身邊的部下,雖然被應該守護的上司所保護十分丟臉,但綱吉比所有人都要強也是事實,但儘管綱吉可以驅除敵人,卻沒有辦法阻止對方使出的最後手段,凡尼一下子就了解了。


就和之前的那個人一樣,前來的暗殺者只要失敗就會自盡,本來沒有打算要殺害的敵人突然在自己眼前死去,綱吉無法習慣這樣的場景,身上的血也是那樣濺上的,雖然他當彭哥列首領的時候也聽里包恩說過有人會選擇這樣的手段,但是至今他還未碰過妄想要直接暗殺彭哥列首領的敵人——他沒有想到自己在這個世界會看見這樣殘忍的事情。

「幫部下們療傷吧,巴其的手被砍傷了,需要幫忙。」綱吉指指倒在地上的其中一人,表示自己除了覺得精神有些糟糕之外沒有大礙,凡尼點點頭後就讓他靠著牆暫時做休息,盧卡則指揮其他人去幫忙現場的整理,看來就是被很突然的襲擊,所以除了擁有超直覺的綱吉做出快速反應外,其他人都來不及抵擋,所幸大都是輕傷而已。


凡尼蹲下將死去的暗殺者的身體翻過來,那是一張不熟悉的臉孔,凡尼沒有見過家族中有出現這樣的人。
本想著如果是內部的人,那麼就能夠找到主使者,但他並不認識這個人。


「是艾爾默斯……」這時綱吉開口,凡尼抬頭看他。


「果然是那個男人嗎?上次的事情也是,他回來家族果然是為了要報復您之前的事情吧。」


「我覺得就算被人憎恨也是沒有辦法的,我對他做了不好的事情,憎恨我是理所當然……」綱吉的眉頭皺起,表情顯得有些痛苦,「但是,像這樣的事情…有人因為我而死的感覺我真的不喜歡。」

 

綱吉咬住下唇,不應該有人為了這樣的事情而死,何況是因為他與艾爾默斯之間的私人恩怨,他的拳頭輕輕顫抖。


「我調查過,艾爾默斯先生為了恢復之前的勢力在私下召集了新的夥伴,大概就是為了這一刻吧,」凡尼說,他對上綱吉的眼睛,認真的看著他,「BOSS,那個男人是真的想要您的命,但這應該不是為了組織的原因,只是單純的想要殺害您,如果是這樣的話……」

 

「我知道,那傢伙就是這樣的人。」綱吉輕輕嘆息。


艾爾默斯不會考慮會不會牽連其他人,只考慮達成的手段和方法,崇尚完全的力量和恐怖,是他們之間最像個黑手黨的人,就算只是為了報復之前綱吉和喬托將他驅逐的仇,也能夠做到這個地步,綱吉一直都相當害怕這種強勢。


「BOSS,既然都知道是那個男人做的,我們就立刻對他下通緝令——」


「不行,不可以這麼做!」綱吉突然緊張的抬起頭來,慌張的制止,凡尼訝異的看著他,沒想到綱吉都到了這一步還要袒護對方,明明自己的生命都有危險,實在令人不能理解。

「您是為了喬托先生嗎?因為那個男人是他僅剩下有血緣的……」


「不只是這樣而已。」綱吉搖搖頭,雖然他不否認有部分是為了喬托,他露出一抹苦笑,「我確實是不想要再因為我的關係而讓他們的關係更惡化,但是,我也不想要再去追捕誰了,我沒有那個資格也沒有理由。」

 

綱吉覺得他到這個時空來改變了太多東西,必須要和雷戰鬥的事情是因為與曼利歐的交換條件必須這麼做,否則他也不想做那樣的事情,他覺得不是屬於這個時空的自己早已經干涉了太多事情,在自己不知道的狀況下一定也傷害了不少人,包括碧安卡在內,綱吉不清楚到底還有多少問題是因為自己突然闖入喬托他們之間才發生的。


差不多……也該回去本來的時空了,這個時空我要做的事情已經……
雖然不清楚是不是下定決心回去就可以順利的回去原本的世界,但最近總有這種想法。

「對了,你正在調查喬托他們的行蹤是嗎?」綱吉這時候突然問,臉色終於恢復紅潤,「最近他們怎麼樣?」


「是,自從上次脫離原本的居住處後,似乎得到了某個人的幫助,也有了實質上的支援,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了。」凡尼說,根據他的探查,協助的人似乎是他們所到之處的一個有名的大地主,在當地也算是有勢力的人,做為防備外人入侵是很好的據點,儘管不清楚是怎麼和這樣的人產生連繫,但彭哥列很快的就找到了能夠連手的對象。


「是嗎,那太好了。」綱吉鬆了一口氣,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開朗的微笑,「他們也終於開始行動了啊。」

 

 

 

 

 

 

 

 

 


卡墨拉決定要追捕喬托等人的命令,是艾爾默斯在綱吉受傷期間下令的,因為他知道綱吉沒有辦法否決這個命令,所以綱吉身體復元後也沒有收回命令,追捕的事情就交給艾爾默斯負責,為了執行這個任務他們接連派出了不少部下,但結果都無功而返,回報的原因大多是因為喬托和他的手下太強,普通的人根本沒有辦法傷害他們。


綱吉一直有些擔心會因為自己的大意疏忽而讓艾爾默斯有機會去傷害喬托他們,聽到喬托終於找到可以安定休養的地方後他放心許多,他知道喬托並不是隨隨便便尋找夥伴的人,肯定是有了值得信賴的人幫忙,安頓下來後便能夠聚集力量,雖然可能要花幾年的時間才能發展到一定的勢力,可是這是剛開始。


綱吉想如果是自己遇到這樣的打擊,一定沒有辦法那麼快就開始行動,但喬托就是喬托。
只是,知道這個消息的卻不只有綱吉而已,很快的也傳到了艾爾默斯的耳中。

「所以,應該要增加人手盡快在他們勢力變強以前先斬草除根,這才對家族有益。」艾爾默斯強勢的說,他站在綱吉和其他幹部的面前,如今,過去在曼利歐身邊的四大親信就只剩下他一個人,在場新任的幹部根本沒有人敢反駁他,過去這些人也全是艾爾默斯和喬托等人的部下,綱吉無奈的想。


「可是,派去的人全都受傷回來,這樣下去並不是辦法。」綱吉說,希望可以停止沒有意義的搜索行動。


「喬托他們很強,所以,我不是提議要更早一點就去找他們嗎?找到後將叛徒全部殺死。」艾爾默斯攤開手,一瞬間露出了一個殘酷的笑容,現場一些部下聽見了都不安的騷動著,「當然像你那樣消極的做法都不曉得你到底有沒有心要抓住他們呢,之前雷的事情也是,其實是你故意放走他們的吧——」


「艾爾默斯,注意你說話的方式!!」凡尼突然大聲的斥責,站了起來。


「啊啊,抱歉、抱歉。」艾爾默斯嘴上道著歉,卻沒有一點反省的意思,低哼一聲,「當然,卡墨拉的首領不可能放著叛徒不管吧,既然部下們派不上用場,那就盡快下令讓我去追殺他們吧,由我或是首領親自出馬一定可以輕易的逮住他們,只有我們擁有制裁他的力量。」

綱吉看著對方,他知道艾爾默斯所指的是火焰,那份力量一般人是沒有辦法對抗的。


「……艾默,請你繼續留在本部吧,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你的協助。」綱吉輕輕的開口,對方狠狠的瞪他,但綱吉忽視了那帶著憤怒的視線繼續說下去,「做為交換就增加派去搜索的人手,由你指揮,這樣可以吧?」


「BOSS,這樣好嗎?」坐在底下的盧卡看向綱吉,像在確認這是綱吉的意思而非被艾爾默斯逼迫,「再派部下出去的話本部就空了,您的安危也很重要,何況之前才發生那樣的事情。」


以前的卡墨拉中大部份的部下或是幹部層級對喬托的印象都相當好,儘管叛變了,但似乎還是有許多人不太願意與喬托敵對,也都知道喬托很強大,綱吉能夠明白那種心情,跟不想戰鬥的人戰鬥根本沒有意義,不會贏的。


可是,綱吉寧可把人派到喬托那,也不想將人留在自己身邊。

——喬托一定不會殺害他派去的部下,但他們如果留在自己身邊的話說不定會被艾爾默斯派來的暗殺者攻擊。

「我沒問題,我能夠自己保護自己,各位就專心的執行自己的任務就好。」綱吉回答,然後再次看了一下艾爾默斯徵求他的同意,「這樣可以吧?」


「好啊。」艾爾默斯帶著一抹冷笑答應了,綱吉有些擔憂的回望他。


會議結束後,眾人都紛紛離去,綱吉讓凡尼先離開後就只剩下他和艾爾默斯留在這個地方,對方沒有說什麼話轉身就想要離開這裡,卻在要踏出門口前被綱吉拉住了手臂,他轉過頭去,很難想像都已經到了危及生命的地步卻還能夠用如此坦率的眼神注視敵人,艾爾默斯其實在心底某處是認同綱吉的,儘管不像他或是喬托那樣隨時都有戰鬥的覺悟,也不是個擅於使用部下、利用戰略得到優勢的類型,但綱吉似乎擁有讓人想要幫助他的力量。


「你就一定要做到這種程度嗎?艾默。」


「你是指什麼?」艾爾默斯抽開了自己的手臂,揮開綱吉的手,「還有你什麼時候親密到可以直接呼喚我的名字了?連會議中也這麼叫我,有什麼目的?」他瞇起眼,對於綱吉親暱的聲呼感到不滿。


綱吉稱他為艾默無疑是想在其他人面前表現出他們並沒有不合的意思,這是綱吉在顧慮自己的證明,他不懂綱吉為什麼要維護自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艾爾默斯對綱吉並不友善。

「喬托他再怎麼說也是、也是你的兄弟啊!」綱吉好不容易擠出那句話,那是禁忌的話語,「是你的家人不是嗎?卻說什麼要親手殺掉對方,他還是很關心你的,你離開後他一直都很在意你的樣子,喬托並沒有對你做什麼啊。」


「他破壞了我們的約定,放棄了計劃,讓我的行動蒙羞。」


「那、那種事情……」


「對你來說或許不重要,對我們而言卻是計劃了十年以上的事情,那傢伙輕易的放棄了。」艾爾默斯紅色的雙眼透著銳利的光芒,殺意,「為了你這種來歷不明的小鬼。」混雜著憎恨和怨怪的目光讓綱吉的心微微顫抖。


「如果是因為我的關係,那麼就針對我就好。」綱吉再次抓住對方的衣服,這次艾爾默斯沒有再揮開他的手,只是似乎有話想說,「艾默,拜託你,和喬托和好吧,你知道他正在累積力量,這種重要的時候如果你還去——」

「就算我想要與他言歸於好,他也沒有這打算。」艾爾默斯說,不知為什麼綱吉覺得那聲音中帶著那麼一點點的嘲諷,「何況我完全沒有這個意思,就更不可能了。」艾爾默斯的手突然用力夾住綱吉的下巴,抬起,盯著他的臉看,「你也不要天真的以為那個男人會完全為了你改變,他的所有行動依然是為了他自己,你不要忘記這件事情。」


綱吉睜大眼睛,他知道喬托有著自私的部分,但也絕非冷酷的人,至少對夥伴、對重要的人他會盡心的保護。
但艾爾默斯的話卻不像是單純的威嚇,反而帶著一些勸告的意味。

「……如果他想要得到你,不管你是從哪裡來的,他不會這樣一直放著你在卡墨拉這裡的,走著瞧好了。」


艾爾默斯知道,喬托確實改變了,過去除了對夥伴與談得來的友人之間的情誼之外,從來不為其他感情所動。

 

或許是從小就是在那種漠不關心的環境下長大的,對於親情或是不著邊際的愛情之類的虛幻存在,摸不著型態也無法明白,喬托一直都比自己缺少了復仇的動力也是因為這樣,他的感情一直都比其他人少了某些東西,某些需要他致力去得到什麼的『動力』——但這還第一次,看到他那麼執著某個人,甚至放棄了很多其他的東西。

艾爾默斯幾乎確信,因為喬托雖然離開了卡墨拉,但是把綱吉就這樣丟在卡墨拉一點也不像他的作風。

如果是他所知道的喬托,肯定會來帶綱吉離開。


艾爾默斯最後鬆開了禁錮綱吉的手,他覺得注視那雙明亮充滿了對喬托的信任的眼睛太過刺眼,令人覺得不舒服。


「你們會鬧翻是因為我的關係嗎?」
綱吉對著艾爾默斯的背影問,他想到的不僅僅只是現在正發生的事情,還有他所知道的未來。


XANXUS曾在戰鬥中跟他說過,彭哥列初代會到日本去隱居的原因就在於二代首領將他趕走的關係,害怕與二代首領對戰而逃到日本去,改名為澤田家康,之後也沒有再回到彭哥列,剛到這裡的時候看到二代和初代站在一起的模樣一開始還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那時候的兩個人雖然有些不合的地方,卻覺得他們很重視彼此。


會變成現在這樣,大概是自己出現破壞了他們的合作。


「如果你是這樣認為的話,那麼,就快點從這裡消失就好了。」艾爾默斯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艾爾默斯離開會議廳後繼續走了一段路,中途他突然停下了腳步,他來到了首領室前,沒有人守衛也沒有人在裡頭的首領室讓他想起了不少過去的事情,綱吉還沒有出現以前,他和喬托最常待在曼利歐身邊,還有碧安卡也常常出現在這裡,綱吉現身後在短短的幾年間這些習以為常的過去就改變了,他雖然沒有把喬托當做兄弟看待,但是做為對手、做為一個男人他是相當尊敬對方的,即使彼此也有想法無法互通的部分,卻也認同彼此的力量。


可是,因為不同的目的而留在卡墨拉的他們,或許一開始就不應該合作。

自己是為了過去而復仇,而喬托是為了向未來前進,他們其實是截然不同的。

艾爾默斯低下頭,像是自言自語的壓低了聲音說,「就算沒有你,總有一天我和那傢伙還是會變成這樣吧。」

 

 

 

 

 

 

 

 

 


「你怎麼了,為什麼在這個地方?」

阿勞迪看著喬托站在如此顯眼之處,雖然他們如今藏身於誰也不能夠輕易進入的大莊園內,可是像這樣輕率的舉動並不值得推薦,「那個男人在找你,你不過去嗎?」


阿勞迪剛剛看見對方在宅內到處尋找,好像是有什麼話想對喬托講。
雖然答應了會代為傳達,但他沒有很認真的尋找喬托的去向,沒想到會在這兒看見喬托。


「你這樣的稱呼太沒有禮貌了,阿勞迪,我們都應該對蘭佩奇先生心懷感激才對。」喬托就站在莊園外的一棵樹下,回過頭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手中拿著自己總是隨身攜帶的懷錶,當他認真思考些什麼的時候就會像那樣盯著錶面發呆,但喬托的心情看來還不錯,大概是因為彭哥列的事情很順利才如此愉快。


「是由那個斯佩德介紹的,感覺就不太舒服,你真的認為戴蒙.斯佩德對你是忠心的嗎?」阿勞迪懷疑的抬起眉,他和G的意見相同,認為那個飄浮不定的男人很危險,「本來感覺你不太可能邀請這樣的人,但是你還是邀請他了,你認為他會為這個組織做什麼嗎?」


「並不是一開始就信任他,而是因為他是埃琳娜介紹給我的,我信任埃琳娜。」喬托嘆息,大家對斯佩德都有意見也是無可奈何的,但是他的力量非常特殊,雖然不算是用於戰鬥的力量,但對於現階段需要躲避的他們而言斯佩德的力量卻是最方便的工具。


「重新問一次,你在這裡做什麼。」阿勞迪這時重新轉回最初的話題,喬托無奈的一笑。


「我在想一些事情,這個地方和我老家的庭院很像,稍稍有些懷念。」聽到喬托這樣說阿勞迪忍不住皺眉,因為他知道喬托指的是過去被卡墨拉毀掉的那個家,那可不是什麼好的記憶,應該早已經化為廢墟,現在那片土地也重建起其他的建築物才對,「總有一天我們要面對艾爾默斯吧,就算不是現在,未來也總有一天勢必要敵對。」


「你會被他打敗嗎?你的力量會不如他?」


「不清楚,但是就算我可以打敗他我也希望能夠避免與他交戰。」喬托沉下眼,他的表情顯得有些落寞,「而且,不曉得為什麼,每次提到我和艾爾默斯之間的事情時綱吉就會露出非常難過的表情。」


喬托並不清楚綱吉知道什麼關於他們未來的事情,他也不想問,事先知道未來是不允許的。
但是看見綱吉的表情就猜想那大概並不是完美的結局吧,不然綱吉也不會露出那種神情,所以他實在不想要去和艾爾默斯衝突,一但發生衝突,以綱吉的個性很可能會以為全部都是自己造成的。

「對了,阿勞迪,彭哥列穩定後你來當家族的門外顧問好嗎?」


「什麼?」阿勞迪愣了一下,雖然他在很久之前就曾協助澤田綱吉做為他的顧問,但他從沒有想過要擔任這個職務,「那是你深思熟慮後的結果嗎?如果感覺無聊的話我隨時都有可能離開家族,你不如找更穩定的人,像是G。」

 

雖然阿勞迪總是這樣說,卻到現在還沒有離開家族,喬托在心底忍不住輕笑。


「不,就是這樣才好,」喬托點點頭,他抬起頭看向濃密的樹冠,樹葉間投下稀疏的光亮,「哪一天如果變得無聊的話,我也一起離開到別的地方去吧,到了我應該要離開的時候我不會對權力有多餘的留戀。」

在他們談話到一半的時候,一個無掩飾的腳步聲響起,遠遠的有一個中年男子正往他們的方向過來。
喬托馬上轉過身迎接,畢竟就是這個男人收留急需要根據地的彭哥列,是埃琳娜透過斯佩德間接介紹給喬托的。
不知為什麼他對於喬托和彭哥列的事情很感興趣,也異常積極的幫助他們。

 

「喬托先生,太好了,我找到您了。」


「蘭佩奇先生,我剛剛聽阿勞迪說了,找我有什麼事情嗎?」喬托禮貌的問。

 

蘭佩奇第一次見到喬托就覺得對方與眾不同,舉止和態度就像是一般貴族優雅而溫和,可是話語中卻散發著一種強烈的氣息,決定要幫助彭哥列除了因為與埃琳娜之間有交情外,就是為了投資未來,他總覺得喬托不會停留於現狀太久,儘管現在彭哥列的狀態不算好,喬托身上卻從來沒有散發出失敗者的感覺,他過去投資土地也都是靠著自己的這份直覺才會突然發財成為這一代的大地主。現在卡墨拉的勢力正在衰退,而他希望可以在未來得到強力的關係,所以才決定協助彭哥列。


「我有一個人要介紹給你,喬托先生,我希望您可以讓他加入你們的家族,讓他做什麼都好,請讓他加入家族吧。」蘭佩奇稍稍激動的說,似乎還有些緊張,這時候喬托才注意到在他的身後躲藏著一個年輕的少年,在他們談到這裡時才探出頭來,從外觀判斷大約是十四、十五歲,膽怯的目光飄移不定對於眼前的人是黑手黨感到困惑,蘭佩奇卻一把將他抓到前面來,「他是我的兒子,藍寶。」

喬托訝異的看著蘭佩奇,然後視線落在那個少年的身上,阿勞迪在他的身後冷冷的瞇起眼,沒有說什麼話。

「藍寶,你想加入我們的夥伴嗎?就算很可能會很危險,黑手黨的工作你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嗎?」


「……我…這個……是。」那個少年很明顯的完全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要加入黑手黨,單方面是他父親的意思。


喬托一般不會讓沒有覺悟參與黑手黨的人加入夥伴,面對眼前這樣充滿了不確定性又好像很弱的人,幾乎不需要思考,可是……喬托這時候沉默了一會兒後闔上雙眼。


「有時候家族也需要這樣的人吧,不能總是像我一樣的人。」喬托突然說,阿勞迪驚訝的瞪著他無法想像他會說出這種話來,喬托過去所選擇的同伴通常是強大的,就算只有自己一個人也能夠保護自己的人,現在卻允許像這樣尚未成長不知道會不會中途逃跑的少年加入。

 

「我們需要各種各樣的人,家族才能成長,就算本身弱小也希望能因為加入家族而變得強大,這才是家族應該有的姿態吧,空有強大卻沒有需要守護的東西也沒有任何用處——」


何況,他們所需要的不只是力量,想要成長的話就要擁有各種方面的支援,不管是情報、金錢,或是技術。
如果只是一昧仰賴外在的協助是不行的,必須要有家族的成員在內部直接支撐著,藍寶或許可以成為那聯繫。
就算不是最強也沒關係,弱的家族成員全部都由他來保護好了。

「喬托。」阿勞迪勸著,但他感覺得出喬托的心意已決。


喬托對著那個少年伸出手,看在少年眼底喬托的身影相當的高大,是他無法比擬的,一瞬間對於自己被接納感到迷茫,卻也產生了一份憧憬,若有一天希望可以變得和這個男人一樣。

「藍寶,歡迎你加入我們,或許現在還不行,但願你有一天可以對於身為彭哥列家族的一員感到榮耀。」

 

 

 

 

 

 

 

 

 

 


「首領,這個就放在這裡好嗎?」
下人親切的問著,他們對於新任的首領感到安心,在卡墨拉做事雖然擁有優渥的薪水,卻總是要提心吊膽擔心會惹火那些地位崇高的黑手黨,黑手黨有時候如同紳士一般卻也有十分惡劣的一面,但是,和新任的首領對話卻完全不需要擔心這樣的事情,他非常的平易近人。


「啊啊,辛苦妳了,這麼晚早點休息吧。」綱吉溫柔的微笑,讓那個拿酒進來的女孩面露緋紅。


「晚安,首領,請您別在窗邊坐太久,容易著涼。」綱吉點點頭回應了對方的關心,看著那個女孩退出去。

綱吉就坐在窗台上靠著一整片的玻璃窗,冷風拂過他的臉,他望向桌上的酒杯和酒瓶,沒想到自己也會有突然想要喝酒的一天,他一直都不太喜歡酒的氣味,因為喝酒的場合總是會被輕易套話,他很不喜歡那樣針鋒相對的場合,但一個人的時候似乎就覺得酒的味道還不錯,身體會變得非常溫暖。
他在杯中倒下了暗紅色的液體,低頭品嘗一小口。

『不曾經歷過相同事情的你,不可能了解我的想法。』
『一定會殺了你,讓你沒有任何地方可以逃走,直到你死。』


艾爾默斯的話突然在腦內回響起來,讓綱吉的手輕輕抖了一下,酒濺出灑落在他的手指上,夜色下就好像血的顏色。


綱吉討厭戰鬥,討厭爭執,他知道要平息黑手黨中的爭執就必須靠強大的力量鎮壓,未來的彭哥列就是那樣的存在,維持著西西里島的黑手黨的和平,是必要的存在,所以當初他才會決心接下首領的位置,為了繼續維持平衡。

結果到這個時代來後還必須跟人爭什麼,他討厭這樣,他並不想做卡墨拉的首領,因為就像艾爾默斯所說的他並非生長於這裡的人,甚至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沒有經歷過同樣人生經驗的他就算再怎麼想要理解也沒有辦法完全理解對方的想法,他無法否定艾爾默斯想要復仇的感情——如果自己的家人朋友因誰而死,或許也會變得想要殺死敵人。


自己強硬的改變喬托的做法或許也是自己無理取鬧、任性的結果,喬托包容了他不代表其他人也會如此。
在這個時代裡頭沒有比喬托更重視自己的人了。


現在忍不住想會不會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自我滿足,就算他不做這些多餘的事情,喬托也不一定就會殺死曼利歐,不一定會與艾爾默斯合作執行復仇,或許也不會和艾爾默斯決裂。

他想得出神,沒有感覺到有人悄悄的來到了他的身邊,一直到沾著灑出的酒液的那雙手被抬起來時才嚇了一跳轉過頭去,然後看見自己的手背上暗紅色的液體被溫暖的舌頭輕輕舔去。

 

那明明應該是相當失禮的動作,在對方做來卻沒有一絲汙穢的感覺,綱吉平靜的看著對方,當對方的雙眼抬起來對上綱吉的時候,綱吉眼底泛起溫和的笑意。他對於喬托的突然出現並不訝異,這之間喬托也曾來過好幾次。

「你怎麼又來這裡了?」


「感覺到你今晚好像有心事,所以就過來了,我們之間大概是心靈相通吧,不論你想什麼我都能夠感受得到。」喬托壓低聲音溫柔的說著,綱吉臉上微微泛紅,「我知道你在想我的事情,因為我也在想你的事情。」


「喬、喬托……」


喬托看綱吉那麼緊張的樣子便低笑了一聲,露出溫柔的笑容,「其實只是我突然想要見見你而已,G他們認為我應該更謹慎一些,不要太常過來。」

 

「不、不要每次都捉弄我啊,突然出現嚇死我了。」綱吉剛剛沉重的心情居然不可思議的散去了一些,「不過,呵呵,從以前到現在你就是這樣呢,總是喜歡看我的反應。」綱吉突然想起第一次意識到喬托對自己的感情時,那時候的喬托總是喜歡說出讓自己困擾的話語,讓他不知該怎麼反應才好,面對喬托的餘裕,自己就像個孩子那樣驚慌失措,當時根本沒有想到會發生現在的這些事情,也沒想過會喜歡喬托,或是對方可能會喜歡上自己。


「你要不要進來?站在窗外這樣很危險。」雖然有突出的牆,但是這樣的天氣非常寒冷。


「不,我在這裡就好了。」喬托拒絕了進去,綱吉知道那是喬托體諒他,不想讓綱吉感到困擾,「……你在煩惱什麼呢?」喬托突然輕聲的問,他的背輕輕的貼上綱吉靠在窗邊的背部,綱吉覺得非常溫暖。

就算看不見臉,只能聽見聲音,但感覺到喬托就待在自己的背後讓綱吉格外安心。
他很慶幸喬托並沒有直接的面對他,這樣自己痛苦的表情就會暴露在對方的眼前,他不想讓喬托知道自己為了無法改變的事情而如此傷腦筋,就連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鑽牛角尖。


「沒什麼,不過就是家族的事情而已。」


「雖然我只是在意你的狀況才過來見你的,但是或許這就是巧合吧,讓我在你煩惱的時候出現,所以你應該告訴我。」


「那算什麼道理啊?」綱吉噗嗤的笑了一聲,不過想想也是,在自己煩惱的時候喬托剛好出現,或許就是命運吧,想一想後他終於決定開口,「喬托你如果有一天必須和艾爾默斯戰鬥的話,你會戰鬥嗎?」

「有理由的戰鬥我就會戰鬥,沒有理由的話為什麼需要戰鬥呢?」喬托反問,綱吉沉默,這麼說也很正確。


喬托的手輕輕放在綱吉的手上,然後稍稍用力的握緊,「你就在煩惱這事情?我和艾爾默斯的問題並不是因為你的關係,我和那個男人本身就有衝突,我們不合的事情早已經是很久以前的問題了。」


「可是在我來之前並沒有問題對吧?」


「你對於你阻止我的事情感到後悔了嗎?這麼短的時間裡頭?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會對你的任性感到生氣吧。」喬托垂下眼睛,然後側過臉看向綱吉的背影,比實際年齡看來更瘦小一些的身影,綱吉很容易膽怯。

 

一開始喬托也以為綱吉只不過是個普通的少年,就算是自己未來的繼承者,但和他或是G他們是不一樣的,可是沒想到綱吉的到來所給予他的改變比這十年來的變化更多,以前感覺不到的東西現在能夠自然的去體會,充滿感情的想法雖然有時候會帶來不希望的痛苦,卻覺得自己和其他人一樣可以自然的流露感情,不再需要多餘的偽裝。

「或許你現在的想法改變了,但是對現在的我而言我很感謝你,我也沒想過可以回到過去改變些什麼事情,因為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喬托突然頓了一下,含起一點笑,「抱歉,你就是回到過去的人呢。」

 

喬托看綱吉沒有說話,他就繼續說下去,這次有很多事情想要告訴綱吉,大多是好消息。


「最近組織穩定下來了,得到了協助,雖然只是緩慢的進行但是成員也增加了,大家都覺得很充實,做著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這和過去藉由曼利歐指派任務、成員的狀況完全不同,我們現在是自由的。」喬托的手輕撫過綱吉的頭髮,那褐色的柔軟髮絲在月色之下就彷彿是美麗的橙金色,「你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因為我曾未如此愉快過。」


綱吉聽到那句話很高興的瞇起眼,享受著對方的碰觸,自己就好像是依偎在他人身邊尋求保護的孩子,他對於喬托的安慰而放鬆下來,並感到喜悅,他滿足的嘆了口氣。

「我在我的時代的時候好幾次都想過這個時代的事情,想知道初代首領是個什麼樣的人,想著如果了解了你的話或許我也能夠成為和你一樣的首領,沒想到現在真的能實現這個願望,我很開心。」綱吉闔上眼,然後他重新睜開雙眼後眼底透出了一抹柔和的光芒,「太好了,你們過得很好,感覺上我在這個時代可以做的事情已經沒有了吧。」


「……綱吉?」


「艾爾默斯說的沒有錯,只要我不在的話你們之間的衝突說不定會消失,雖然也可能不會改變任何事情,但我可以盡力試試,就算只是換取兩三年你們和平相處的機會。」綱吉的手慢慢離開了喬托的手掌,無視喬托有些詫異的表情,他露出一抹坦然的笑容,他知道自己也差不多該告訴喬托這件事情,再拖下去也只會讓分離變得痛苦,「我覺得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同伴一定都在為我消失的事情而擔心,而且彭哥列的職務也不能一直這樣放著不管,雖然里包恩一定可以代替我撐著,但可能也到極限了。」


只是不清楚要怎麼樣才能回去,當時也是很突然的來到這裡,或許也會很突然的回去。
又或者,要在這個時代死去後就會回去,如果這就是回去的辦法,他也會嘗試看看的,他有必須回去的理由。


「不要這麼做。」喬托的聲音傳來,如綱吉所想。


「雖然有些難過,和大家分離也會很寂寞,可是我有一天還是必須要回去的,喬托也一定能夠明白才對,我必須回去自己的時代,那裡還有我要做的事情,只是我的部下還有那兩個孩子需要有人幫我照看他們。」


「別回去,綱吉,不要離開,忘掉那個時代的事情留在這裡。」喬托的手重新抓住綱吉,不願讓他掙脫,明明說出了相當自以為是的話語,聽起來卻像哀求,「如果你在意的是艾爾默斯的事情,我會和他談談,無論如何都會得出你滿意的結果,只要你答應不再說要離開這個時代的事情。」


注視綱吉的那雙眼睛充滿了認真和著急,看得綱吉有些不知所措。
即使不知道綱吉該如何回去,但如果那取決於綱吉的心的話,喬托希望綱吉連一點點希望回去的想法也不要有,自從覺得綱吉是重要的存在以後,就擔心著哪一天他會突然消失不見,害怕著哪天後就看不見他了。


綱吉或許可以從彭哥列的指環或是其他的方式再次見到『他』,但身在這個時代的喬托卻沒有辦法。

喬托沒有辦法到綱吉的時代去,如果綱吉離開了,他知道自己就算用盡所有方法想去見對方也沒有辦法做到。

「喬托,但是我…不只是為這件事情……我不會忘記你和大家的…就算回去……」


「與其說你會永遠記得我的事情然後消失不見,還不如說你討厭我然後留在我的身邊,我不需要留下好的回憶這樣的東西,對我而言不是你就沒有任何意義。」喬托的話說得那麼堅決,綱吉無法繼續說下去。


面對喬托的請求他不知道該怎麼反應,自己應該回去,要做的事情、想做的事情,還有希望了解的事情全部都做完以後,在自己的時代還有需要自己存在的同伴在,他不能夠就這樣放著不管,想見家人的感情也非常濃厚,如果只因為自己一個人的心情而選擇留在這個時代,肯定會給很多人帶來困擾,所以這是很久以前就決定的事情——就算覺得自己喜歡上喬托後,這想法也沒有改變,他來到這個時空後就決定了要回去。


綱吉還想開口說些什麼,卻突然在無防備的狀態下突然被狠狠的從脖子後面打了一記。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感到疼痛,也不知道是被誰打的,但是他昏倒前看見喬托顯得有些抱歉的表情,而那雙眼睛裡頭有一絲綱吉許久不見的冷酷, 喬托就連他想要說出口的說服話語都不想聽,想到這裡時綱吉的內心居然鬆了口氣,因為可以的話他其實也不想要和喬托說出道別的話。


喬托將睡著的綱吉從窗邊抱了起來,然後他一下子就順著屋簷滑下來,落地。
一來到下面後等在底下的人訝異的看著他和昏倒的綱吉出現,上前去,遮蔽視線的霧一下子壟罩了周圍。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不是說要說服綱吉看他願不願意和我們一起來嗎?」斯佩德帶著質疑的問,他對於喬托沒爭取到同意就擅自打昏綱吉的做法有些不能苟同,「還說如果他不願意就要遵從他的意願,這句話可是你說的?」

他們兩人會出現在這兒是因為感覺到追捕彭哥列的人增加了,不是單純的來見綱吉,本來喬托是打算稍後跟綱吉講這件事情,喬托和G都認為艾爾默斯如果要親自對綱吉動手的話就是最近這幾天,因為守在本部的人越來越少,要直接殺掉綱吉的機會就更大,綱吉處於危險的狀態下,不能不管。


可是綱吉也有足夠的力量可以對抗艾爾默斯,所以如果綱吉又拒絕彭哥列的邀請的話,他們是不打算勉強他的。


「我確實說過,但狀況改變了。」喬托說,他了解斯佩德對綱吉的關心是真的,相比自己,G和斯佩德他們才是真正為綱吉本身著想的人,而自己所擁有的只是充滿自私的感情,「綱吉說他打算要回到原本的時代,我不想冒這個險把綱吉放在無法確認的位置,哪一天他很可能突然找到辦法然後就自己消失不見。」


綱吉很可能不會來道別,或是,就算綱吉來向他道別也不知道該怎麼阻止。
就算自己請求綱吉不要離開,綱吉的表情也沒有一絲放棄的意思,綱吉的固執之處他在之前就體會過了。
看到那雙認真的考慮要回去的眼神就覺得害怕起來,他怕綱吉會和之前一樣堅持到最後一刻。
你就沒有一絲想要為了我留在這個世界的想法嗎?


就算是為了我,放棄你的時代。

「你是……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讓綱吉回去嗎?」斯佩德疑惑的看著喬托,雖然他很早就有這樣的感覺,「但是,那應該是綱吉要決定的事情,並不是你。」


喬托並沒有回答斯佩德,他只是微微彎下身在綱吉的額頭上落下輕吻,並用溫柔的眼神注視那張熟睡的臉龐,一想到以後可能無法再見到,就深深體會到何謂絕望的滋味,苦澀總是輕易湧上心頭,讓他不知所措。


就算綱吉在原本的時代會生活得很快樂,有著美滿的未來,他也不願意。
他不想看到綱吉在他以外的人身邊,對著其他的人露出笑容,就算對方是綱吉重要的人。

這時候,綱吉懷中的懷錶隨著身體傾斜掉出了他的口袋,摔在地上時發出了輕脆的響聲。
喬托將綱吉交給斯佩德,然後蹲下身撿起了那個他曾經親手交給綱吉的禮物,打開錶面看見的居然是自己的照片,本以為會是綱吉重視的家族或是朋友的相片,卻是自己,他不知道綱吉從誰那裡拿到這張相片的,或許是曼利歐,因為那是相當久以前留下的照片了。

 

喬托還記得很清楚,那時候的自己大概只有十五、六歲,剛當上幹部,還有著比現在多更多的部下,擁有很多東西卻總是掛著一抹沒有什麼感情的淡淡微笑,彷彿不了解何謂痛楚、何謂寂寞的冷酷臉龐,眼神也黯淡無光沉著一片黑影,那時候的自己絕對無法想像現在的自己。

喬托將它撿起來後放回綱吉胸前的口袋。


「我知道要你放棄在你時代的家人和朋友是很困難的,但是,我說不出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的未來這樣虛偽的謊話。」


他無法放棄,也一定無法遺忘,這份心情他不知道該怎麼跟綱吉說,綱吉一定會說他太過自私吧。
可是這樣的心情是錯誤的嗎?就算是錯誤的他也無法控制這樣的想法。


他從那個時候就決定了,自己的未來想要守護的東西,就只有澤田綱吉還有彭哥列。

就算被說是自我滿足也無所謂,他想要綱吉留在自己的身邊。

 

 

Tbc

 

作者廢話:

這篇印成本後是四大本的套書。

這一張終於進入第四本的第一章啦~~終於快貼完了~~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31 (G綱)

距離上一次看到艾爾默斯其實並沒有過多久,卻有許久未見的感覺。


發生了太多事情,在這段期間內卡墨拉改變了太多,喬托的出走,還有亞雷桑卓以及弗蘭可的衰敗,最重要的是,曼利歐的死,儘管都是些稱不上好的事情,但這卻是第一次所有卡墨拉的成員覺得彼此的心情和目的又恢復為一個的時刻,因為首領的死去還有家族遭遇重大危機,將這一切全都靠著不使用力量的方式解決的人正是澤田綱吉,一連串的問題也凝聚了家族眾人的感情,大家也終於對於綱吉即將接任首領的事情服氣了,弗蘭可和亞雷桑卓兩派的人馬也全都願意服從綱吉的領導——就算本人看來有些不甘願。


綱吉並沒有將曼利歐其實是希望喬托成為首領的事情告訴家族所有人。


他鼓起勇氣...

距離上一次看到艾爾默斯其實並沒有過多久,卻有許久未見的感覺。


發生了太多事情,在這段期間內卡墨拉改變了太多,喬托的出走,還有亞雷桑卓以及弗蘭可的衰敗,最重要的是,曼利歐的死,儘管都是些稱不上好的事情,但這卻是第一次所有卡墨拉的成員覺得彼此的心情和目的又恢復為一個的時刻,因為首領的死去還有家族遭遇重大危機,將這一切全都靠著不使用力量的方式解決的人正是澤田綱吉,一連串的問題也凝聚了家族眾人的感情,大家也終於對於綱吉即將接任首領的事情服氣了,弗蘭可和亞雷桑卓兩派的人馬也全都願意服從綱吉的領導——就算本人看來有些不甘願。


綱吉並沒有將曼利歐其實是希望喬托成為首領的事情告訴家族所有人。


他鼓起勇氣去見了喬托一面後,了解到喬托已經不想要再回到原來的地方,丟掉了一切束縛和過去的仇恨後,剩下的只有前進的道路,『明明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卻一直沒有辦法找到答案,犧牲了很多人,到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的愚蠢』,綱吉聽見喬托嘆息著那句話後覺得安心了,不再被過去所綑綁的喬托是很強大的,不會被任何人妨礙,大概也沒有人可以阻擋他,過去束縛住喬托的不是別人,其實就是他自身的感情,正因為喬托比他自己所想像的更加溫柔,所以才會因為自己而在原地徘徊不前。

喬托曾經好幾次告訴綱吉他很羨慕艾爾默斯可以如此坦然,以前不太了解是為什麼。
現在綱吉看著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男人,終於稍稍有些明白喬托那句話的意思,面前那雙暗紅色的眼眸和過去所知道的他幾乎沒有任何改變,要說的話只有裡頭的焰氣變得更加濃烈,氣勢沒有絲毫的凋零,大概不管發生什麼事情,艾爾默斯這個人都不會對自己的慾望和想法有任何一絲動搖吧。


他對自己的內心非常的坦率,想要的東西、想做的事情,他都非常清楚,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你也是在短短的幾年內就變得很偉大啦?」

艾爾默斯走進來的時候用不帶任何一點尊敬的語氣對著綱吉說,曾經是想要殺掉綱吉的人如今又回到家族來,這讓凡尼全身緊繃,不懂為什麼綱吉會允許這樣的人進到首領室。


「這麼說有些不正確,我並不是為了想要得到這個位置才做那些事情的,對你雖然很抱歉,但是,艾爾默斯先生——」


「少說廢話,我這次回來並不是為了聽你辯解或求情的。」艾爾默斯冷冷的看著綱吉,他沒想過當時看見的那個慌張失措的男孩,有一天居然可以坐上首領的位置,「如果那時候就知道會變成這樣,我應該早點殺了你。」


綱吉愣了一下,低下頭勾起一抹苦笑。


「……就算曼利歐先生已經死了,你也沒有辦法放棄憎恨他嗎?」


「本來殺死他應該是我要做的事情,讓他感覺到恐懼、為他所做過的一切、利用我的事情而後悔求饒,但你卻讓他死於疾病,安詳的死去。」艾爾默斯的手重重的壓在桌上,綱吉可以感覺到直逼而來的強烈壓力,那些過去累積的憤怒和憎恨此時全部都轉向了他,這樣沉重的東西綱吉無法想像曼利歐承受了十年之久。


曼利歐一定也知道的,艾爾默斯想要致他於死的這份感情。
明明知道卻還是強硬的把他與喬托一起留在卡墨拉中,真的是個很過份的人。綱吉想。

「人都已經死了,難道這樣還不足夠嗎?」


「不,我想要的是,把他所擁有的一切都剝奪,讓他體會什麼是絕望的感覺,我和喬托不一樣,那傢伙總是想著些無聊的事情才遲遲不敢下手,所以今天才會落得這副狼狽的模樣。」艾爾默斯伸出手抓住了綱吉的肩膀往後一推將他壓在椅背上頭,綱吉感到一股劇痛,發出了呻吟,「你根本不理解我們的事情,別說些自己為是的話。」


「首領!艾爾默斯,你對首領做什麼,快點放開!」凡尼驚慌的嚇阻,面對艾爾默斯他自知實力打不過,但也不能放任對方這樣威脅綱吉,但綱吉卻伸出了手臂阻止凡尼上前,他的眼睛沒有從艾爾默斯的臉上移開。


「喬托失敗了,他敗給自己的軟弱,還有相信了你這樣的背叛者。」


綱吉不知為什麼,從艾爾默斯的話語中聽出了一些為喬托感到不值的情緒。

艾爾默斯一定在內心的某部分也認同著喬托的力量吧,他們從過去就是一起長大的朋友,也是名副其實的家族,彼此之間擁有著無法消除的血緣,綱吉知道艾爾默斯一定是將所有影響喬托、改變喬托的原因都歸咎在自己的身上,所以才對自己懷抱著憎恨的感情。被一個突然出現的人破壞了他的計劃,艾爾默斯會感到生氣也是當然的。

「我是不理解你們過去發生的事情還有你的感情,但是我知道人是可以改變的。」綱吉用誠懇的表情望著對方,「喬托是理解我並且做出選擇的,並不是因為失敗而逃跑,請你了解這一點。」


「盡會說些漂亮話!」艾爾默斯用力的將綱吉的領口往後一甩,綱吉撞上椅背,但終於能夠順暢的呼吸。


「艾爾默斯先生……你這次回來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你沒有理由拒絕吧?家族所有人都有資格參加首領的喪禮,我當然也能夠回來。」艾爾默斯那透著危險光芒的雙眸讓綱吉感到一種很不好感覺,心臟加速跳動,這份不安令他全身發冷,「別以為所有的事情都會照你所想的運作。」


艾爾默斯不打算再說些什麼了,丟下那些威脅的話語後就想從有綱吉存在的這個空間中離去,他對綱吉沒有什麼話好說的,他不像喬托那樣能夠理解綱吉的想法,那對他而言只是沒有效率、軟弱的選擇,家族和組織要強大起來的話就只有靠著力量,要讓人心屈服最快速的方式就是用恐懼,他一直都不能夠理解喬托那種溫吞的維持組織的方式,綱吉的想法就更不用說了,他們是不同世界的人。


「艾爾默斯,就算是為了碧安卡,你就不可以忘記以前的事情嗎?」綱吉這時候站起來,對著對方的背影叫到,希望可以挽留他,「和喬托之間也是,再一次談談的話或許可以回到從前——」


「別用碧安卡當作藉口,為了死去的人著想又能改變什麼?她已經死了,什麼都沒有辦法做到,也沒有任何力量,她自己放棄的東西和我無關。」艾爾默斯沒有轉過身來,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些憤怒的顫抖,轉頭瞪向他,「喬托當初既然選擇保護你,那麼就應該有了哪一天必須要親自面對我的覺悟。」然後,他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事到如今再來說這一切都不算數,這如意算盤未免也打得太好了,澤田綱吉。」

艾爾默斯離開後,綱吉受到打擊的坐回了椅子上,凡尼在一邊擔憂的看著他。
就算是講出了碧安卡的名字也無法動搖對方,艾爾默斯就好像在指責碧安卡不懂得利用自己擁有的力量來改變現實,反而就這樣被人殺害而死去,就彷彿是碧安卡的錯一般,但明明感覺得出喬托和艾爾默斯對於碧安卡的感情是相同的,都為了失去重要的人而感到悲傷,但艾爾默斯顯然不會因為這樣的理由而停下腳步。


「您沒事嗎,首領?」


「沒、沒事,我只是稍稍有些累了。」綱吉扶住自己的額頭,感到有些疲倦。
胸口還有些微疼,心臟跳得過快而讓全身在放鬆後失去了力氣,他躺進了椅子中,闔上眼睛。


「那個男人很危險,您應該要更小心一點,不要隨便的靠近他。」


「我知道。」綱吉點點頭,他很清楚二代是什麼樣的人,比傳聞中的有過而無不及,「但是我果然還是……」


自己曾經被對方救過,艾爾默斯曾經也是對自己相當不錯的人。
在沒有任何利害衝突的時候,艾爾默斯並不難以相處,或許比喬托更好接近,綱吉有些懷念過去自己剛來到這個時代、剛加入卡墨拉的那個時候,那時候還能和艾爾默斯平靜的交談,但一切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您現在的狀態真的很危險,您沒有跟喬托拿回手套吧?」


在喬托等人侵入卡墨拉的時候,綱吉為了帶曼利歐先逃走而留下了指環和手套,喬托離開時似乎也被一起帶走了,沒有這兩樣東西綱吉就無法順利的戰鬥,凡尼雖然不清楚彭哥列指環的事情,但是知道綱吉沒有手套的話就無法使出那身火焰,因此現在的綱吉就和一般人無異,如果別人也知道這件事情,那就是非常危險的狀態。


「是啊,我認為讓他們幫我保管的話似乎也不錯,這樣就不需要再戰鬥了,不管和誰都不需要再戰鬥了。」


「您難道不打算和艾爾默斯打嗎?」凡尼驚訝的看著他,就算綱吉不願意戰鬥,對方也不見得就會聽。


「我之前會戰鬥是因為要與喬托對等的交涉需要力量,但我和艾爾默斯之間並沒有那種需要啊,」綱吉困擾的低下頭,嘆了一口氣,「雖然他對我懷有憎恨,但是我對他卻沒有那種感情,根本沒有戰鬥的理由。」


「但是,在敵人要攻擊您的時候,還是必須要能夠自保,否則就會死。」


「嗯,我知道。」綱吉點點頭,他本來是很討厭這樣的,但現在的狀況根本不允許他放鬆警戒,他真的沒想到艾爾默斯會在這個時候回到卡墨拉來,也不清楚他會做出什麼事情。

「在繼承儀式結束後,務必要拿回您的手套,知道了嗎?」


「是、是。」綱吉無奈的回應對方嚴肅的勸說,他知道凡尼是在為自己擔心。


「怎麼了,那種隨便的口氣,還有不要傻笑,您該動身去外頭主持大局了吧,露出這樣的笑容家族的人會不安的。」


「不,只是……覺得這種感覺很好而已。」綱吉笑著,凡尼不懂為什麼綱吉會看來如此開心。


在這個時代雖然一開始是很孤單的,可是現在卻不是這樣了。
有了值得信賴的部下,也有關心、愛著自己的人們,甚至連討厭自己的人也有了。
本來綱吉剛來到這個不屬於自己的時空時,從沒有想過能在這個時代得到這些東西,現在他覺得自己很幸運,因為有了這些東西,就算是身在這個時空也有著自己是確實活著的這份實感,這並不是個漫長的夢境,喜歡上喬托的這份感情也是真實存在的東西。

 

 

 

 

 

 

 

 

 


將手上小刀的刀鋒輕輕甩了甩,然後再用手帕擦拭那上頭鮮紅的血跡,這把是柯札特經常隨身攜帶重要的小刀,非要好好使用不可,如果折斷了或是有所損傷肯定會被對方抱怨,他擦拭完後將小刀重新收回刀鞘之中,然後他的目光冰冷的注視在地上痛苦翻覆的幾個男人,他並沒有刺中要害所以並不會讓他們死,只是要行動會相當困難。


他抬起頭來遠遠的看著那一頭傳來神父說話的莊嚴聲音,身為下一任首領的綱吉就站在眾人的中央,低著頭。


誰也沒有發現在不遠處的教堂內潛藏著的人影,他消除了自己的氣息,但還是有些擔憂聲音的洩漏會引起誰的注意,招來不必要的麻煩,最糟糕的就是被艾爾默斯發現,那個粗暴的男人如果發現他的話肯定不會只是抱怨兩句而已。


他會到這裡其實也是思考了許久,儘管還有猶豫,卻還是過來了。
自己這十年對那個男人並沒有太深的感情,但是,這十年來就算只是稱謂,也是照顧他十多年的養父,家族被毀後卡墨拉成為了他和艾爾默斯唯一的歸屬之地,並且也培育了他們謀生的技巧。

喬托沒有想到自己與曼利歐最後一次見面就是在那個和綱吉對峙的場所,然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曼利歐最後的遺囑也是由綱吉代為轉達,喬托到最後也沒能夠問清楚對方做這些事情的真正想法到底是什麼。


此刻,喬托感到有些可笑,在這個時候他發覺自己最想問對方的事情是那麼微不足道的,他想知道曼利歐在過去的十幾年中,是不是曾經真的將他們當作親生的孩子看待過,還是一直以來只不過是好用的棋子。
現在也沒有辦法知道了。

「果然是你啊。」這時候,喬托聽到了一個聲音在自己的背後響起,他很意外自己竟然想事情出了神而沒有發現有人來到自己背後,他轉過頭去看見了還算是熟悉的人影。


「你怎麼會在這裡,不是所有家族的人都在參加首領的葬禮嗎?是艾爾默斯的命令嗎?」喬托冷冷的注視對方,如果這個人是敵人的話,他也必須要在這裡解決掉,不能夠給綱吉留下任何危險,「涅斯多。」


「這個嘛,我和你在這裡的原因大概是相同的。」


「相同?」喬托驚訝的睜大了雙眼。


他在這裡的原因除了偷偷觀看儀式的進行外,還有阻止人暗殺綱吉,他聽說艾爾默斯趁著這個機會趕回家族的消息,了解對方性格的他知道艾爾默斯一定會派出殺手,艾爾默斯為了強大自身組織的力量不惜一切成本聚集了有力的殺手做為手下,這是所有家族內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他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現在參加葬禮的綱吉完全沒有防備。


「啊啊,我曾經答應過那個小鬼會保住他的性命,雖然這次的人也是我的部下,但是果然還是想在下手前解決掉他們,」涅斯多用腳踹了踹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幾個人,低笑一聲,沒想到喬托居然沒殺掉這些傢伙,「別告訴艾默啊,我可會被他殺的。」


「也就是說這是你擅自的行動了?」喬托知道涅斯多和他的上司不同,是個非常守道義的人,一但曾經答應過的事情就絕對不會毀約,正因如此喬托對於綱吉的安全稍稍放心了,他們還曾有那個約定,「既然知道如此,早知道我就不來了。」喬托輕笑,但其實他很清楚自己就算提早知道涅斯多會守約,大概還是會放心不下,對他而言現在綱吉活著是最重要的事情,為了保護綱吉他連組織都犧牲了,他絕對不希望綱吉再出任何事。

「你還真是對那個小鬼癡心迷戀啊,明明知道現在卡墨拉的人如果看到了你就一定會想把你抓住,你還冒險過來。」


「G他們確實勸過我,說我瘋了才會想要一個人回來這裡,但如果我失去綱吉的話,大概才會真的瘋掉吧。」

 

喬托聳聳肩,G聽見他說要親自過來看看的時候的表情真的很精彩,但是卻也很清楚沒有辦法阻止喬托,最後只能夠無奈的讓他離開了,何況他其實也想要參加曼利歐的葬禮。

「艾爾默斯是真的想要殺了他。」涅斯多這個時候說,雖然這本來不該由他說的。


他服從艾爾默斯,也贊同對方強大組織的方式和想法,他們的目的是相同的,或許就如同G和喬托那般的關係,但是他曾經答應要幫助綱吉,而且他不認為綱吉會妨礙到他們的行動,這只是單純艾爾莫斯個人的私怨。


「我知道,之後綱吉一定還會有更多的麻煩,一次失敗了還會有第二次,除非達到目的否則艾默他是不會停手的。」綱吉在卡墨拉的這段期間都會有危險,除非可以除掉艾爾默斯,但這對於他和綱吉來說都是不可能的事情,艾爾默斯是他的血親,就算不願意承認,他對艾爾默斯也抱有深厚的情感,絕對不想殺了他。


「你知道就好辦了,早一點帶著那小子離開這裡出國去吧,雖然你現在勢力被削弱,但要做到這件事情不困難吧。」


「逃出國嗎?或許這是個不錯的想法。」喬托輕輕的露出微笑,「但是我對他發誓了不會再逃避的。」
雖然這樣似乎就能夠和綱吉一直待在一起,平靜的生活,不管黑手黨或是其他的事情,他也有足夠的能力可以工作來養活兩個人,這似乎是很理想的未來,但是就算期待著那麼一天,卻還是不能夠立刻選擇如此。

「對誰發誓?」


「綱吉。」說到這裡涅斯多也不說話了,他雖然不能理解喬托對綱吉的感情,但知道那是很重要的,「從今以後要用自己的力量建立彭哥列,不靠殺戮,也不靠搶奪,我會用別的方法守護這個地方還有願意跟隨我的夥伴。」


如果離開了這個西西里島就等於丟下了所有需要守護的東西。

曾經和G還有柯札特說想要建立自衛隊就是因為他們喜歡這個地方,想要保護這個地方所有認識的人,如果逃走的話就什麼也做不到了,這不會是綱吉希望看到的。那天晚上綱吉對他說他決定要當卡墨拉的首領,直到覺得一切都安定下來為止,然後他希望可以把這個城鎮交給彭哥列,比起從其他時空過來的他,他認為喬托他們才是真正對這個地方有感情並且才有保護這城鎮的資格。

「我也只是給你們提議而已,要不要做就看你們了。」涅斯多說,他伸手拖起地上倒著的部下,「這些傢伙就交給我處理好了,你要是被看到了會很麻煩吧,走遠點。」


「謝了,涅斯多。」喬托道謝之後就拉上了罩在外頭的斗篷,一下子消失了身影。

 

 

 

 

 

 

 

 

 


儀式結束了,人們紛紛散去,綱吉要其他部下先回去,然後在所有人都離開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時,他才又走回原處。


但這次他很訝異的看見還有其他身影站在那裡,在葬禮中完全沒有出現過的身影,這場景似曾相似,雖然對方罩著斗篷但綱吉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背影,修長的身形,不謙卑卻也毫不誇飾的那副姿態。

 

男人正低頭望著那個墓碑,最後蹲下來輕輕用指尖撫摸墓碑上的名字,露出溫柔的神情,那並不是曼利歐的墓,而是在他隔壁的碧安卡的墓。


「結果你還是過來了。」綱吉其實很高興對方能夠過來。


「你將他們放在一起,這樣很好。」喬托的聲音中帶著一些感激,「她會很高興的。」


「我沒能夠為碧安卡小姐做什麼,雖然我們來往的時間並不長,可是從她那裡得到了很多重要的東西。」綱吉也同樣蹲下來,然後從口袋中掏出一個指環,那是碧安卡的指環,一直以來都是由綱吉所保管的,「這個應該要還給她,現在終於可以這麼做了。」綱吉高興的將那放在墓前。


「綱吉,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喬托?」綱吉聽見對方這樣問他,困惑的望向喬托,「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我知道你說要待在卡墨拉直到所有事情都安定下來,卡墨拉還需要有人帶領,我很清楚你所說的那些事情,可是,你現在有生命危險。」喬托輕聲的說,他在墓前放下一朵白色的小花,「我不能夠一邊帶領彭哥列一邊保護你,你要明白我很不安,我希望你可以立刻就來我身邊。」


「我會自己保護我自己,喬托不需要擔心。」綱吉說,他知道喬托是在說艾爾默斯的事。


「我不能夠失去你,你如果像碧安卡那樣離開我,我大概會受不了吧。」喬托闔上眼,他無法想像自己要冒這樣的險,想起與綱吉對峙那天的場景,他已經不願意經歷那樣的事情,「雖然不能夠帶著你從這個國家、這片土地逃出去,但只要你願意的話,我會一直將你放在身邊,由我來保護你。」


「我也是男人啊,我不需要只接受別人的保護,喬托,我不要緊的。」綱吉開口,他知道這是喬托的壞習慣,總是將他看成必須保護的對象,總是如此,卻不知道其實綱吉也希望能夠保護他,這份心情明明是同樣的。


如果喬托因為他的關係而受傷,他也不願意。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喬托輕笑,如預料中一樣的答案。


綱吉站起身來,喬托也跟著起身,他溫柔的抱住綱吉一會兒後才鬆開雙手。
綱吉抬起頭來注視喬托的眼睛並沒有因為聽到喬托說他有生命危險而慌張,喬托感覺得到綱吉相比剛來到這個時空的那個時候成長了不少,也穩重很多,發生了許多事情讓他們都有所改變。
自己變得擁有更多感情,綱吉則變得更冷靜,他們或許是互補的吧。

「艾爾默斯我會多注意的,他對我的憎恨是因為我影響了喬托吧,我可以理解他為什麼生氣。」


「他那個人啊,就是腦袋無法轉過來呢。」


「明明喬托也是這樣啊。」綱吉噗哧一笑,「非常固執、不肯改變想法。」


「不想讓你指責我這件事情呢,」喬托抓住綱吉的手,然後低頭輕吻那雙手,「你才是讓我傷透腦筋的那個人。」


綱吉微微臉紅,他知道自己有時候就是有些意氣用事,就是不想犧牲任何東西,異想天開。
一但決定了什麼,就覺得自己不能夠退讓,這種性格也是從前就有的。

「我來這裡還有一個理由,就是要把這個交給你,但是你還是要小心。」喬托從口袋中拿出了綱吉的指環和手套,放在他的手心裡頭,不需要綱吉開口他就知道現在綱吉需要這兩樣東西,「你不像我們從以前就習慣了戰鬥,你不擅長查覺他人的殺意,也不擅長立刻進入戰鬥狀態,但你沒有火焰的話就無法戰鬥吧?」


「嗯……」綱吉點點頭,他不像喬托他們,喬托就算不用火焰也很強,劍術或是槍法都很擅長,也做好了隨時都能面對戰鬥的準備,但綱吉還不能夠像那樣習慣戰鬥,隨時保持警戒。

「艾默不會對你說『來戰鬥吧』然後才襲擊你,他會派來殺手,特別是你放鬆防備的時刻,隨時都不能夠鬆懈啊。」


「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綱吉接下手套,聽喬托這麼說心中忍不住緊張起來。

 

 

 

 

 

 

 

 

 


在葬禮結束後幾天,緊接而來首領繼承的儀式其實非常的簡單。
因為前任首領已經不在了,儀式中傳承的指環也早已戴在綱吉的手上,因此所謂的儀式也不過是將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然後宣布從今天以後澤田綱吉就是卡墨拉的首領,沒有任何人發出反對的聲音,就連艾爾默斯也沒有出任何聲音,綱吉看見他從頭到尾就只是站在那裡安靜的用冷酷的神情望著這個方向,沒有人看得出他此時的表情到底在思考些什麼,又是什麼樣的情緒,那反而讓綱吉的內心添增了少許不安。


但不管怎麼說,在這樣有著眾多人的場所對方應該不可能派刺客前來。
而且,這幾天也沒有聽說艾爾默斯有任何動靜。

「綱吉,」這時候一個稚嫩的聲音呼喚了他的名字,綱吉低下頭,「你現在是卡墨拉的首領了嗎?」


「啊啊,是啊。」綱吉微彎下身,看見斐比歐和柯瑞一同前來,他的表情一下子就柔和下來,「怎麼了嗎?」


「首領,很偉大的吧?」


「偉大……嘛,算是吧。」綱吉點點頭,不清楚斐比歐想要表達什麼,因為斐比歐顯得一臉擔憂。


「是不是很容易死掉?那個老爺爺死掉了吧?綱吉你以後也會死嗎?」斐比歐緊張的問,他知道黑手黨首領就是那些曾經殺死他家人的壞人的首領,雖然他很討厭黑手黨,可是如果是綱吉的話他無法感到討厭,他反而更擔心綱吉的安全,「還是不要當了,放棄好不好?」


「這樣不行啊,但你們為我擔心我很高興喔。」綱吉覺得有些感動,他的養子們對他非常愛護,兩個人看來都非常的擔心,儘管柯瑞無法開口說話,卻也顯出那樣的表情,「我會沒事的,不會死掉的。」

 

綱吉伸手撫摸他們兩人的頭,現在這兩個孩子在家族中也被認為是他的孩子了,雖然是養子,卻也等於擁有了繼承家族的權力因此備受重視,但綱吉其實不希望讓他們加入卡墨拉,不想讓他們成為黑手黨人。


「唔嗯。」斐比歐不甘心的低下頭。


這時候柯瑞伸手拉了拉綱吉的衣角,綱吉低下頭看他指了指在他們身邊不遠處的凡尼,綱吉不懂他想表達什麼只能夠皺起眉頭來困惑的望著他,然後看看凡尼。

「綱吉,我們如果成為護衛的話是不是就可以保護你?」斐比歐的話卻為他解決了這個困惑。


「咦?護衛?」綱吉愣了愣,「你們現在才幾歲啊?」


「十二歲。」斐比歐直接的說,「沒有問題吧?從現在就加入家族的話,讓凡尼教我們的話應該可以吧?」


「——這是個好主意。」綱吉還來不及拒絕,凡尼似乎就聽見了這邊的對話而走過來,綱吉震驚的望著他。


「你在胡說什麼啊,凡尼,我不打算讓斐比歐他們加入家族啊。」


「就算你不希望,他們也有一天會是家族的一員吧,只要你還在家族的話。」凡尼看向兩個孩子,思考了一會兒,「而且考慮到未來的危險性,對你絕對忠誠的人越多越好,你應該很清楚這點吧?」


「是這樣沒錯,可是……」綱吉不打算待在卡墨拉太久,或許有一天就會離開,他不想為此將斐比歐他們拖進這個世界裡頭,十二歲還有很多其他的機會可以正常的生活、找工作,然後成立美好的家庭,不需要進入黑手黨這個充滿犯罪和血腥的世界,這是一條辛苦的道路。

「首領,您今天不要在宴會中待太久,盡快回房吧。」這時候,凡尼突然附耳過來,小聲的說。


「怎麼了?」


「我有點擔心艾爾默斯的動向,本以為他會在您宣布繼位的時候說些什麼的,但是卻沒有,這真的很奇怪。」凡尼的臉上充滿了不確定,綱吉也覺得這點很奇怪,照理說艾爾默斯看他繼位應該不可能支持的,「會不會其實有什麼計劃想要在這個儀式間進行,所以我想您還是早點回去休息。」


「不至於吧?這麼多人的狀況下……」


「我曾經受到艾爾默斯那個男人的招攬,我過去是自由殺手的時候,他問過我要不要做他的部下。」


「咦?真、真的嗎?」


「和喬托先生以情報處理為行動重心的方法不同,那個男人手下的人大多是擅長戰鬥和暗殺的,戰鬥力並不容易對付,所以我想還是小心為上,並且回房時請您提高警戒,不要和任何人交談。」


「我知道了,我帶斐比歐他們回去,要是波及到他們也不好,現場收尾就交給你了,凡尼。」


「是。」


綱吉與凡尼說完後就匆匆準備帶著兩個孩子離開。
會場眾多人聚集著四處走動聊天,綱吉並不認識所有的成員,畢竟還有許多是從弗蘭可和亞雷桑卓過來的人,彼此都並不熟識,只有幾個人曾經交談過,在這樣的狀況下有人要混進來確實是很容易,綱吉產生了一點危機意識。

他帶著斐比歐和柯瑞穿過人群準備要踏進走廊時,和一個人不小心撞在一起。


「不、不好意思,首領,我不小心沒有注意到您走過來。」對方道歉著,綱吉只是稍稍絆了一下並不非常在意。


「沒關係,我不要緊。」綱吉微笑,然後站直了身體。


兩個人就這樣擦身而過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綱吉正想要繼續往前走,卻聽到剛剛那個人又喊了他一聲,綱吉於是回頭看對方一眼。


「首領,關於剛剛的事情——」那道歉的表情雖然充滿了歉意,但彎腰行禮的同時綱吉卻突然發現他的手上藏著一把手槍,綱吉連忙倒退一步,但他沒有辦法跑開,因為斐比歐和柯瑞就在自己身後,他跑開的話就變成兩個孩子陷入危險,這狀況讓他一時間忘記自己到底該怎麼反應才好。


「首領!!」這時候注意到綱吉的異樣的凡尼大喊了一聲。


槍響在距離綱吉非常近的狀況下發出,綱吉在那一瞬間憑著自己的直覺將兩個孩子往其中一個方向壓倒在地,並且閃開了對方瞄準的要害,只要稍微考慮錯誤或動作延遲的話就會是致命傷,但對方的子彈還是打進了綱吉的體內,在那樣的距離下能夠閃避開致命傷就已經是非常不可思議了,但危機還沒有解除,對方看綱吉還沒有死就打算馬上發射下一發子彈。但凡尼和身邊其他的部下立刻衝上來阻止他,幾個人用力的拉扯住他的手臂。


「凡尼!!快阻止他自殺——」綱吉忍著痛喊,凡尼這才反應過來,但已經來不及了。


對方將槍抵在自己的頭上,下一秒鐘槍響後從他的頭上濺出鮮血,身體最後硬生生的往旁邊一倒,綱吉忍著痛抓住了斐比歐和柯瑞,用手遮住他們的眼睛不想讓他們看見這殘忍的一幕。

 

暗殺者如果被人逮住就必須要盡快的解決自己的生命,否則接下來就很可能會被拷問然後逼出主人的名字,這樣自己也不好受,還會給主人帶來麻煩。


現場陷入一陣喧鬧,所有的人都在驚慌之中,因為在繼承儀式這天新任的首領居然會被槍擊。
在所有人中除了一個人沒有露出半分驚訝或是慌張,艾爾默斯的臉上沒有任何感情,反而用那種結霜般的眼神遠遠看著綱吉痛苦的樣子,綱吉的視線無法從對方的臉移開,對方沒有絲毫的心虛或是掩飾,那份殺意令綱吉全身顫抖。

之前還一直下意識認為對方是絕對不會真心的想要下手殺我的……大意了啊……

綱吉感到全身都痛,除了受傷的地方流出濃稠的鮮血之外,他對於親眼看到那個可怕的景象感到噁心,腦漿迸裂、鮮血的氣味全都讓他感覺很不舒服,就好像隨時都會吐出來,他闔上眼睛,聽見身邊有人叫他的名字,他知道自己沒有好好聽喬托和凡尼的話多注意周邊是自做自受,他昏倒過去時眼前浮現了喬托那時擔憂的問他『要不要跟我一起走』的那張溫柔的臉,突然有那麼一點點後悔。

 

 

 

 

 

 

 

 

 


所幸,綱吉的傷並沒有大礙。
雖然是在很近的距離中槍的,但是綱吉靠著直覺避開了要害之處,因此子彈並沒有殘留在身體裡頭,做了一點手術後就沒事了,並沒有生命安全的問題也不算重傷,眾人放心了,當時受到綱吉保護的斐比歐和柯瑞則處於驚嚇中,待在綱吉的床前好幾個小時後終於被人勸回床上睡覺。


綱吉醒過來的時候,從窗戶那頭射入了溫暖的陽光,那光芒照射在自己的身上令他全身放鬆,好像睡了很久,儘管腹部的傷口還有些痛,也沒辦法立刻就下床走路,但是他覺得自己沒問題,過去還受過比這更嚴重的傷。


他覺得自己還有些昏昏沉沉的,可能不只是受傷的關係,他因為繼承的事情而忙碌了好幾天沒好好睡覺。

「你也是非常的命大,那樣也能夠活下來。」


綱吉聽見這聲音出現在自己的床旁邊時愣了愣,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還是出現幻覺,因為他居然會看見艾爾默斯坐在自己的身邊,正低著頭看他,毫無歉意。


「為、為什麼你會在這裡——」綱吉連忙想撐起自己的身體,卻因為疼痛無法挪動太多,「艾爾默斯。」


「哼,」艾爾默斯冷笑,對綱吉的訝異沒有一點動搖,「你認為你的那些人有辦法阻止我進來嗎?沒有證據是我做的,他們也就沒有辦法違反地位比他們高的我的命令,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是這樣啊……」綱吉在知道原因後表情和緩下來了,這讓艾爾默斯有些疑惑。


「不害怕嗎?我現在能夠輕易的殺掉你。」


「但是你說你是下命令後才進來的,也就是說你在這裡對我做什麼事情的話,大家就會知道是你做的。」


「哈,好像我會在意這個似的,不過我確實不打算做什麼。」艾爾默斯伸手拿起旁邊的酒瓶,綱吉想那應該是在旁邊等他醒過來時一邊用來打發時間的,儘管對於一大早就喝酒的艾爾默斯感到有些無奈。


「你和我認識的一個人有些像。」綱吉這時突然笑,艾爾默斯疑惑的看他。


「認識的人?我完全沒有辦法找到你過去的資料,曾經生在哪裡,住過哪裡,我讓人去找了但一點發現也沒有。」艾爾默斯在離開卡墨拉後的那段時間中一直都在等待回來的機會,同時也派人去調查綱吉,和喬托那麼相似卻不曾聽過相關的事情,他一直都覺得綱吉很怪異,但就算調查了也沒有任何發現,「你到底是誰?」

綱吉沒有理會艾爾默斯提出的疑惑,繼續說下去,「那個人也總是一大早就喝酒,動不動就發脾氣,對部下很粗暴……」


「你有聽我說話嗎?」艾爾默斯不太高興綱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但是,是個不錯的傢伙。」


艾爾默斯沉默了下來,他不懂綱吉想要表達什麼。


「相處了以後感覺並不壞,大概他和我的想法無法完全相通吧,但是當彼此目的相同的時候卻是很可靠的夥伴。」

 

綱吉說著,他有些懷念和XANXUS一起戰鬥的日子,「如果能夠彼此理解的話就更好了。」


「不曾經歷過相同事情的你,不可能了解我的想法。」艾爾默斯說,綱吉認真的看著他,艾爾默斯此時也是認真的,「我希望得到的東西你是絕對無法了解的,所以不要以為所有事情都可以像喬托那樣如你所願,不要將你自己的價值觀壓在他人的身上,不會總是有用的。」


綱吉的話語對喬托能夠產生影響,那是因為喬托 內心某些部分和綱吉有所共鳴。
其實喬托是認同綱吉的想法的,只是一直無法擺脫自己給自己的枷鎖,所以當綱吉想盡辦法改變喬托的做法時奏效了,而且喬托對綱吉的感情太深,沒有辦法對綱吉的行為無動於衷。
艾爾默斯卻完全不一樣。

「我知道。」綱吉點點頭,然後他露出一抹苦笑,「我也沒有辦法像想要改變喬托那樣去改變你的想法。」


要像對待喬托那樣費盡自己的心思、冒著生命危險去阻止誰,那並不是對任何人都可以做到的事情,只因為喬托是重要的,不想要他的手再染上更多血腥,不想讓他做出後悔的事情,不想看他難受的樣子,除了喬托以外已經沒有辦法再對其他人做出相同的事情。


「我讓人去追殺喬托他們,你沒意見吧?」


「什、什麼?」綱吉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他到現在還沒有下過要追捕彭哥列的命令,因為他不想要喬托他們逃得更遠,雖然現在有西蒙在援助他們,彭哥列也很強,但若是被人追殺果然還是很重的負擔。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背叛者就應該將他們抓回來,然後處理掉,你沒有道理拒絕。」


「那可是喬托啊!!你怎麼可以——」


「就因為是喬托,那個傢伙違反了我們之間的同盟執意要保護你,結果自己反而被趕出去了,活該啊。」艾爾默斯大笑,就連一絲可惜的感情也沒有,「我就是要讓他嚐嚐被人追趕的感覺,然後好好後悔。」


「這麼做沒有任何意義。」艾爾默斯並沒有理會綱吉。


「然後,我也會殺了你。」艾爾默斯站起來抓住了綱吉的手腕,令綱吉感覺到一股疼痛,「一定會殺了你,讓你沒有任何地方可以逃走,直到你死。」那雙鮮紅的眼睛中透著恨意,彷彿恨不得現在就除掉綱吉。


「艾爾默斯……」

 

「下次見面的話,大概就是我殺掉你的時候。」艾爾默斯鬆開了手,恢復冷靜。


「艾爾默斯,」但綱吉卻叫住了轉身要離開的他,對方緩緩停下腳步,綱吉看艾爾默斯還願意聽他說最後一句話,心裡有些高興,「那個時候真的謝謝你,在喬托要殺我的時候救了我的命,我一直都非常感謝你。」

 

雖然好像曾經道謝過,但是綱吉覺得自己應該更清楚的傳達自己的感謝之情,如果那個時候不是艾爾默斯的話,也沒有今天的自己存在,那個時候大概就會被喬托殺死了吧,這一切雖然有些諷刺,卻讓他心懷感恩。

綱吉總覺得他如果現在不對艾爾默斯傳達,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我很後悔那時候沒有讓喬托殺了你,如果你不存在的話,一切都會照著我的計劃進行。」


「我知道,但是還是很謝謝你。」綱吉說,對方回頭看了他一眼。


「至少,你還是個值得我動手的人,那傢伙會受到你的影響大概也是因為你這種性格吧。」艾爾默斯第一次露出了有些複雜的神情,但那很快就消失無蹤,綱吉看著他的身影慢慢的離開了房間,隨著門關上的聲音艾爾默斯離開了自己的視野,綱吉輕嘆了一口氣,胸口緊繃的感覺不見了。


「喬托他們……會沒事嗎?」他擔心艾爾默斯下令追捕後喬托他們的處境,然後他苦笑一下,「比起那個,聽見我居然還是受傷了,喬托肯定會非常生氣吧。」

 

 

 

 

 

 


雨水在下著,空氣間流淌著冰冷的氣息。
衣服摩擦,拳頭揮舞過空氣中的聲響蓋過了一切,在寂靜得可怕的空間中連續響起,身邊的人看著那副慘像卻沒人敢上前阻止,也有人是懶得阻止,只是站在一邊看著這場鬧劇。被壓在牆壁上的人發出微弱的哀嚎,但施暴者就像是完全聽不見一樣,拳頭持續的揮打在對方的臉上,這已經不是自衛了,而是在欺凌弱小,徹底的。

「喬托,你到底在做什麼!你就要打死他了!!快住手!!」

 

G終於看不過去上前一把拉開喬托, 喬托看起來很生氣,就連柯札特也一臉心驚,分離許久沒見的老友原來也會露出那種冰冷無比的神情單純痛毆敵人,沒有任何實質上的意義,就只是發洩,他從來都不知道喬托也會這樣。

 

一直以為喬托不會有這麼情緒化的一面,但喬托已經變了。
他們是被偷襲的,雖然不懂為什麼卡墨拉突然派人來追捕他們,但他們馬上理解到這不是綱吉的命令,而是艾爾默斯派來的人,這使他們丟棄了暫時躲避的住所轉到別的地方躲藏,結果路上又遇到另一群人,他們聽說綱吉因為遭人暗算而受重傷的事情,G沒想到喬托前幾天才說出口的擔憂居然會實現,聽見這消息的喬托的表情看起很糟糕,而且應該是在生氣吧,並很快把這份怒氣轉移到攻擊他們的敵人身上。

 

處於那樣的狀態的喬托完全有可能會失手殺人,誰也不想被捲進去,但太過份的時候G還是出手阻止了。
過去曾讓喬托失去冷靜的,就只有面對雷的時候,讓喬托冷靜的面具一下子崩潰。


「這不是很好嗎?就讓他繼續吧,看著這樣的他反而令人覺得舒服多了。」斯佩德輕笑,他覺得這反應很有趣,看見喬托失去冷靜的樣子別有新鮮感,只是,雖然是在憤怒的狀態,那張臉還是無表情得讓人生氣。


「是因為聽見綱吉受傷的事情而失去冷靜,你以為這樣綱吉會高興嗎?」G感覺這很一切都很愚蠢,「快阻止他。」


「是、是。」斯佩德聳聳肩,走上前去拖走了那些不支倒地的敵人,讓他們到安全的地方。

 

喬托好像終於也發覺自己做過頭,被雨水淋過後感覺頭腦清醒了不少,他那時候就覺得綱吉一定會大意,雖然綱吉對他說不要緊,但當時應該不聽綱吉的話直接將他帶來自己身邊才對,這樣就不至於會受傷,聽說現場的狀況很危險,如果綱吉沒有閃過致命傷的話,現在早已經死了。


「我們也要快點躲起來了,現在不是在這裡招搖的打人的時候啊。」


「是啊,抱歉,一時失去控制。」喬托稍稍反省的說,他知道自己有些失態,綱吉一定也會害怕那樣的自己吧,「柯札特,你對於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有什麼想法嗎?」


「啊啊,還有一個老朋友是開工廠的,可以到那裡,不過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必須要有個根據地啊。」


「能夠戰鬥的人數不夠多是個困擾。」G說,如果可以驅逐敵人的話就不需要到處逃跑,也能夠慢慢在當地壯大自己的力量,他們現在一切都要重頭開始,是很艱辛的過程,更需要一個安定的基地。


「也需要金主。」納克爾說出了一個最重要的事情,所有人都看向他,但最後視線卻落在斯佩德的身上。


斯佩德注意到後只是聳聳肩,「……我知道了,我會連絡埃琳娜,讓你們在這裡結束掉似乎也不好玩。」

 

在這裡最有錢的人恐怕就是他和埃琳娜的身家了,但是他已經不會再回去原本的那個家,所以只剩下埃琳娜可以協助彭哥列,挨琳娜一定會答應幫助的,因為她比任何人都喜歡彭哥列。


「但也不能夠總是靠著埃琳娜,她還沒有辦法完全脫離自己的家族,還不是黑手黨。」喬托輕聲的說,他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金錢來源和力量兩者是組織運作的基礎,少了任何一項都不行,需要穩定的來源才能變得強盛。

 

「那麼該怎麼辦?」納克爾問,現在願意幫助他們這個敗於卡墨拉的小組織的人,恐怕不多。

 

「我們需要的是能夠一直供給我們的存在啊。」喬托說,「最好讓對方成為我們家族的一份子。」

 

「過去失去的那些基礎要重新來一次,這樣想起來還真是麻煩,會有那種願意幫我們的人嗎?」G嘆息。

 

「真拿你們沒辦法,我讓埃琳娜幫忙找找看好了,在這些無聊的貴族中總有人和你有相同的想法吧,願意支持你。」


「要是可以順利就好了。」喬托對斯佩德微笑,雖然不懂為什麼斯佩德會如此配合,「謝謝你。」

 

斯佩德看來對喬托的道謝有些鬱悶,「不需要跟我道謝。」

但當他看見喬托直直注視著自己的微笑表情,終於願意低頭坦承,因為他總覺得對方像是因為看穿了他而在嘲諷。

 

「我也只是為了能夠讓綱吉早日脫離現在的處境,才認為自己應該幫助你們罷了。」

 

 

 

 

 

 

Tbc

作者廢話:

艾爾默斯回來就是來亂的哈哈。

涅斯多這個人的原型算是史庫瓦羅的形象設計的,不過他外表看起來比較像是一個拘謹的管家XD

而且他本人莫名的討厭阿勞迪,算是跟阿勞迪有些過往的糾葛,而他本身是個守信又重視承諾的人,算是他的人設,而他也算是綱吉的貴人之一吧,儘管艾爾默斯和碧安卡也算是幫助過綱吉的人,但有時候敵友就是會突然因為立場而變化,艾爾默斯就是最好的例子。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30 (G綱)

「這次真的謝謝你了,雖然我不太願意對你說這句話。」


「沒關係,澤田先生,我看到了不錯的東西所以已經扯平了吧。」在馬車上從窗子露出臉的人冷笑著說,他即將要離開這裡了,而且不會再回來,「我也感覺輕鬆了不少,事實上,就像是解脫了。」


「解脫?」綱吉困惑的看著他,雷.阿瑞斯,對卡墨拉來說是應該要追捕的對象,是曾殺害家族同伴的兇手,但是現在卻成了家族的協助者,儘管除了綱吉和凡尼以外家族中沒有人知道協助者就是雷。

「澤田先生不知道吧,我以前是為羅涅利亞做事的,弟弟討厭黑手黨所以和我分開住在別的地方。」雷輕聲的說,綱吉自認識他以來沒有看過他露出那種平靜而溫和的表情,有些意外,「但是,黑手黨這種東西,只要有...

「這次真的謝謝你了,雖然我不太願意對你說這句話。」


「沒關係,澤田先生,我看到了不錯的東西所以已經扯平了吧。」在馬車上從窗子露出臉的人冷笑著說,他即將要離開這裡了,而且不會再回來,「我也感覺輕鬆了不少,事實上,就像是解脫了。」


「解脫?」綱吉困惑的看著他,雷.阿瑞斯,對卡墨拉來說是應該要追捕的對象,是曾殺害家族同伴的兇手,但是現在卻成了家族的協助者,儘管除了綱吉和凡尼以外家族中沒有人知道協助者就是雷。

「澤田先生不知道吧,我以前是為羅涅利亞做事的,弟弟討厭黑手黨所以和我分開住在別的地方。」雷輕聲的說,綱吉自認識他以來沒有看過他露出那種平靜而溫和的表情,有些意外,「但是,黑手黨這種東西,只要有所牽扯就算不願意也會成為無法掙脫的束縛,不僅僅是綑住自己,朋友或是家人也會受到牽連,加入家族時所發的誓就是為了讓人放棄這些不必要的感情,除了家族之外,真正的家人或是朋友都不重要。真可笑,就算再怎麼發誓,都不可能辦到這種事情的,這誓言真是多餘。」


「雷,你的弟弟……」


「我好像稍稍可以理解喬托想做的事情。」雷沒有回答綱吉說的話,繼續說下去,「曼利歐死後我感覺舒服多了。」


「是這樣啊。」


「我說過了吧,那個男人並不是值得你救的人,過去曾受到他折磨的人都希望他死,包括我。」


「……但是一定也有的,不希望他死的人。」綱吉苦笑的回望雷的眼睛,那是很堅定確信的雙眼。

雷沒有反駁那句話,只是低哼一聲,然後他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說不定不會再見到面,澤田先生,我有預感你或許也不會在這個家族中停留太久。」雷看著綱吉,他不清楚自己對綱吉到底抱著什麼樣的感覺,很奇妙,曾經是敵人卻不會讓人感覺到怨恨的大概只有綱吉了吧,「你……以那種個性能夠在黑手黨中生活多久呢?以前我很討厭你,但是,現在卻不怎麼討厭了,在未來有機會再見吧。」


「再見了,雷。」


綱吉目送著載送雷離去的馬車慢慢的走遠,他有些離別時才有的惆悵感。
明明那個人就是害死了碧安卡的人,這件事情他永遠也不會原諒的,無法原諒他,但是和認識的人就這樣離別果然還是令人感慨,艾爾默斯也是像這樣離去了,喬托和彭哥列的人也都從這個城鎮消失了身影,現在這個地方只剩下自己了,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不太清楚,明明來到這個時代還沒有三年,卻感覺經歷了很多事情。


那件事情很快的傳開來了,在受到卡墨拉保護的地區裡頭一直都是最受到居民所親近喜愛的喬托和他的部下叛變的事情,沒有多久各種各樣的流言就在城鎮間擴散開,這種事情沒有辦法讓所有人閉上嘴,所以連帶著首領的死也一點一點洩漏了出去,卡墨拉快速的封住了這個傳聞,用最少的人力將變得支離破碎的組織再一次的重整起來。


但是,雷、艾爾默斯還有喬托的三大派系都相繼離去,使得現在的卡墨拉出現了落沒前的徵兆,好不容易逃過了喬托的威脅,許多部下都還像是大夢初醒一般不知所措,不懂為什麼到了最後喬托居然會讓步放棄了一切。

這一切都讓人覺得怪異,但是從現場將首領帶回來的綱吉什麼話也沒有說明,只是一直沉默著。

「亞雷桑卓的人來投靠我們了,快點幫他們安排休息的地方,受傷的人盡快的處理一下——」凡尼站在中心指揮著部下,這次的損傷能夠如此之小已經是萬幸,看得出來喬托在戰鬥時避免了傷及人命的攻擊,這點他打從心底感謝,「亞圖斯,你快點滾回去休息!你在這邊晃來晃去幹什麼啊!!」

 

突然他對另一側鬼鬼祟祟的在協助運送傷患的部下大吼,對方嚇得全身冒出冷汗,臉色蒼白。


「別這麼說啦,凡尼先生,我也想在這裡等澤田大人回來——」


「要是傷患又增加了該怎麼辦,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凡尼冷冷的責備著說到一半時聽到了門口傳來迎接首領歸來的行禮聲,他們一同轉頭往那裏看去,綱吉一臉平靜的走進門來,向旁邊的人抬起手揮了揮以表示禮節,綱吉雖然微笑著但有些心不在焉,凡尼快速的走上前去。


「首領。」凡尼走過來也恭敬的行了禮,在戰鬥中綱吉所說的若是真的,那麼他就是現在卡墨拉下一任的首領,不可以再用以前隨便的親近態度對待,「亞雷桑卓的人過來我們家族了,然後,大家都在房間裡頭等您。」


「這樣啊。」綱吉沒有對凡尼的稱呼做出太大的反應,有時候就連凡尼也不太明白,從擔任代理首領開始,綱吉似乎就比其他人更快的習慣了卡墨拉首領的工作,明明思考的方式和一般的黑手黨那麼不一樣的,但在首領的職務上卻做得意外的好,他一直都很想知道綱吉到底是什麼人,「凡尼,找到弗蘭可先生了嗎?」


「是,在希理特教堂中找到了他,目前正在休養。」

 

將弗蘭可帶回來的時候,羅納多似乎都要喜極而泣了,不停的跟卡墨拉的人道謝,看來是相當的感激他們能夠快速的派人去找弗蘭可,彭哥列的人逃走後,若不知道弗蘭可被關在哪裡,弗蘭可很可能就會被活活餓死,結果卻是在安全無虞的教堂中,讓人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總之沒有什麼傷亡吧。」綱吉笑了出來,他終於露出了笑臉,看到那個笑臉部下們也會安心。
「您好像很開心。」凡尼本以為這次的事情會給綱吉帶來打擊。


「當然了,我得到了我所希望的結果,沒有後悔。」綱吉點點頭,然後他停下了腳步,「凡尼,幫我一個忙好嗎?」


「不管是什麼事情我只聽您的命令,請儘管吩咐我吧。」


「是呢,在這個時代有你在我身邊真是太好了。」綱吉笑了,他想起了自己的朋友們,在這個時代他也有像那樣的存在令他覺得並不孤單,「所以這件事情必須要交給你辦才行,帶幾個值得信任的人,去調查現在喬托他們逃到哪裡去,越快越好,我要找到他們,但別驚擾他們,好嗎?」


「知道了。」凡尼沒有多問,馬上就轉身離開了綱吉的身邊。

綱吉一個人走向本部的會議廳,在聽見這次騷動後紛紛從其他地方趕回來的家族幹部和成員都聚集在房間內,為了討論這次的事情,除了幫忙傷患以及調動的基層人手之外,所謂卡墨拉的家族重要成員幾乎全都聚集在這裡,綱吉一進去就聞到一股相當濃後的菸味,令他忍不住皺起眉頭來,坐在房間裡面等待的人看起來也都是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但是綱吉並沒有因此而退縮。


他才剛踏進門,就有一個人阻擋了他的去路,看他們胸前的標誌就知道是亞雷桑卓的人。


「澤田先生,我們一段時間沒見了,不,現在不能這樣稱呼您了,」之前和綱吉見過面的盧卡和身後的部下們對綱吉恭敬的行了一個禮,綱吉困惑的望著他們,「我和我的家族成員要跟您道謝,謝謝您收留我們的人,之前得罪過您卻沒有被拒於門外,我們非常感激。」

之前在雷逃離家族後,亞雷桑卓和弗蘭可兩個家族很快就表示不再支持綱吉。
弗蘭可更曾打算要搶奪卡墨拉首領的位置,正計劃著什麼。


但是這次喬托一次對兩個家族進行了襲擊,弗蘭可被抓,而亞雷桑卓的人則四處逃竄,最後還是只能夠回到卡墨拉請求幫助,但綱吉並沒有拒絕他們,反而讓剩下的人手都去幫助他們。


「不、我沒有做什麼,不需要道謝的。」綱吉有些羞恥的搖搖頭,被人這樣恭敬的道謝他到現在還是不太習慣。


他不太懂所謂的派系,他只是看到眼前有需要幫助的人,一般人在看到這樣的情況都會自然伸出援手。


「您不需要謙虛,聽說您擊退了喬托,事實上我們誰都沒有想到喬托先生居然會叛變,一直以來都以為他對卡墨拉是最忠心的,果然我們還是被欺騙了吧。」盧卡沉著臉。

 

一談到這件事情現場的人就一陣騷動,到現在似乎還有人不相信喬托會背叛他們。

 

「而且,前首領甚至還因此而死。」盧卡補上一句,聲音有些沉痛。


綱吉知道他們在意的是什麼,聚集在這裡目的也只有一個。

「首領是怎麼死的呢?」一個幹部突然開口問。


「首領並不是被人殺死的,而是因為疾病而死,事實上在我成為代理首領的期間首領就已經得病了,但是不想讓家族成員擔心所以才隱瞞著。」綱吉解釋,他看見幾個人低下頭,突然有些人開始低聲哭泣,看到這個景象綱吉卻忍不住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微笑,在家族中首領的存在還是很巨大的,不管他是怎麼樣的人,對跟隨的人來說首領就是他們尊敬的形像,是家族中的父親,這不會改變的——還是有人為他的離開而難過,不然就太過寂寞了。


「現在的卡墨拉有必要盡快的決定下一任的首領,澤田先生,」盧卡繼續說,綱吉知道接下來就是這會議真正的目的,「請您盡快繼位吧,澤田先生,只有您適合當下一任的首領。


「欸?」綱吉愣了愣,他本來以為應該會有人主動的推崇其他人,亞雷桑卓的人或許會推崇他們的BOSS,而弗蘭可應該也會出來爭奪權力,他是做好了這個準備才站在這裡,「為、為什麼?你們不是應該對我很不滿的嗎?」


「您拿到了前首領的遺囑,也就表示前首領信任您,我跟隨亞雷桑卓和曼利歐先生那麼久,從沒有看過曼利歐先生那麼信任誰,雖然有些不甘心也是真的,因為您才進到家族不到三年,但您阻止了喬托,實力也是被眾人所認可的,事到如今要來投靠您的亞雷桑卓實在沒有什麼話好說。」盧卡露出了歉疚的苦笑,他和在場的其他人似乎都已經在綱吉進來前達成了決議,他抬頭直率的看向綱吉,「卡墨拉要是缺少了首領就會大受影響,所以我們都認為繼位儀式應該要快一點進行,好讓家族的人安心,我們的BOSS也是要我這樣傳達的,他願意協助您。」

「可是…連曼利歐先生的喪禮都還沒有……」


「您說什麼呢,決定了下一任首領後我們才能夠舉行喪禮,在此之前不能夠讓首領已經死的消失流傳出去啊。」


盧卡的語氣就好像理所當然一樣,讓綱吉不知該說什麼拒絕才好。
綱吉並不樂意當首領,他雖然是彭哥列的首領,對於首領的位置也並非不熟悉,可是曼利歐是希望喬托成為首領,並不是他,曼利歐或許在寫下遺囑後也曾想過若事情發展的不順利,就讓綱吉成為首領,但是他看出綱吉對這些事情沒有一點慾望,所以並沒有正式的請求綱吉繼承。


現在,似乎也很難去提說喬托才是首領真正屬意的人,綱吉有口難言。


綱吉很討厭就連死去的人都尚未入土就談起這樣沒有一點人情味的事情,但是這或許也是無可奈何的,對現在的卡墨拉而言情勢並不好,過了好一會兒後他終於慢慢開口,「……我知道了。」


「那麼,您是願意接受首領的位置了?」盧卡欣喜的看著綱吉。


「不,我是說讓我考慮一下吧,在舉行葬禮前還有一些時間,請讓我考慮。」綱吉垂下視線,盧卡和其他人看見綱吉為難的樣子,本以為他應該會開心的接受的,但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

 

本來家族中一直都沒有除了曼利歐之外能夠讓人完全服從的人存在,之前在各方都獲得認可並有著深厚信賴感的喬托最為適合,但現在連喬托也叛變了,綱吉雖然才加入家族沒有多久的時間,卻不得不認可他的力量。

——只是,受到稱讚的那個本人,卻反而露出了迷惘的模樣。

 

 

 

 

 

 

 

 

 

 


「喂,你們這些傢伙,快跟我回去!!居然做出這種事情是不想活了嘛!!」

納克爾對著眼前過去一起相處的部下喊著,他們看到自己的長官就嚇得靠在了一起,發抖著不知如何是好。


「別、別怪我們,納克爾先生,BOSS也說會讓我們走的!」其中一個人舉著短刀,他沒想過要和自己的上司對打,納克爾一直是個很不錯的上司,對部下們都非常和善豪爽,所以他們也不願意和他敵對,但現在的情況非同一般。


「為什麼你們每個都這樣,不是說了沒有問題的嗎?綱吉不會派人過來的!不需要害怕!」


「誰、誰知道會怎麼樣呢?我和羅姆都已經和家人約好了盡快逃離這裡,我們要搬到南邊去,那裡生活或許會好一些。」那個人情求著,但納克爾慢慢的逼近讓他害怕的往後退,「請你讓我們走吧!!納克爾先生!」


「……可惡…難道我們不是一起戰鬥的同伴嗎?」納克爾伸出手,他的樣子更像是被逼得走投無路的人。

「納克爾先生,請不要認為我們無情,我們很喜歡這個組織,能夠加入彭哥列成為喬托先生的手下是我們一生最開心的事情。」


「那為什麼——!!」


「我們不想讓家人還有朋友犧牲,本來如果BOSS可以在那裡打敗澤田綱吉的話,事情就可以成功了,但是現在我們都變成了這個島上黑手黨的敵人啊,其他黑手黨都聽令於卡墨拉的,到時如果家人受到牽連的話該怎麼辦?」


「你們……」納克爾說不出話來,他也有重要的家人存在著所以不是不了解他們的想法,可是,他相信綱吉是不會對教堂的孩子做什麼事情的,一定會保護他們不受其他黑手黨的侵擾吧,所以他並不曾擔憂,可是眼前的部下們卻不同,他們對綱吉的性情並不熟悉,也不懂如何保護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他們的害怕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G先生承諾過,這次成功後我們就可以脫離卡墨拉建立自己的家族,我們是為了那個才留到現在的,但是現在什麼都、什麼都沒了……」另一個部下痛心的說,他拿著槍的手顫抖著,「所以拜託了,請放我們走吧!」

「不行,你們快點跟我回去吧!」


「你在做什麼,納克爾。」就在納克爾與對方僵持不下的時候,一個聲音冷冷的插入了這緊繃的氣氛。
納克爾轉過頭去驚訝的喊出聲來,「阿勞迪!」


看著剛剛巡邏完的阿勞迪只是冷眼的瞧了一下納克爾和想要逃跑的三個彭哥列的部下。


「你在做什麼?應該有命令說想走的人就讓他們走了吧,你怎麼聽不懂?」阿勞迪身後跟隨著一隊人馬,那些人並非跟隨彭哥列的人,而是阿勞迪自己的部下,他們這樣氣勢盛大的出現讓想要逃走的三人更加緊張,但阿勞迪似乎沒有和納克爾一樣想留下他們的打算,「因為這樣就想要放棄離開的人,沒有留下的價值和理由。」


他冷冷的瞪向眼前的人。
那三人發出一聲抽氣,被阿勞迪冰冷的氣勢震退了一步。

「可、可是……」


「放他們走,這是喬托下的命令。」阿勞迪沉下雙眼,說到這裡納克爾似乎也沒有想要堅持的意思了,他們都很明白現在喬托的狀況,「你們滾吧,只是不要再出現在我們的面前,知道了嗎?」


「是、是!!」


那些被放走的人紛紛的逃去了,留下納克爾一臉失落的站在那裡。

阿勞迪的部下們在接受的命令後就朝著另外一頭離去,阿勞迪則留在原地,他看向一臉失望的納克爾,輕呼了一口氣,家族中不只眼前這傢伙天天露出這種愁眉苦臉的表情,就連G也是如此,甚至最後終於回到他們組織的斯佩德也看來沒有心情嘲笑他們,一個人安靜的在想什麼似的,彭哥列中的氣氛如此低落,當然會有人想逃走。


何況他們全都害怕會被卡墨拉報復,但如果綱吉真的會那麼做,那麼就不是綱吉了。


「可惡,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我們好不容易聚集的夥伴就這麼容易的……」納克爾的拳頭重重的搥上牆壁,沿著牆跪了下來,「剛剛那些人離開的話就一個人也不剩了啊,我們、我們到底是為了什麼才走到今天的?」


「有什麼好擔心的,這表示現在留下來的人才是值得合作的人吧,逃跑的人都是弱者。」阿勞迪依然冷漠的說,他的聲音始終沒有感情,「他們本來都是卡墨拉中的人,對於背叛卡墨拉的事情從一開始就有疑慮,所以失敗了當然要逃走,你難道頭腦簡單到不知道這種事情嗎?」


「你這個人為什麼還可以用那種無所謂的口氣說話啊!!」納克爾轉過伸一把就扯住阿勞迪的領口,「因為你的部下對你很忠心所以你在炫耀嗎?你從以前就是這樣,不會考慮他人的心情嗎?」


「放手。」阿勞迪瞇起眼,對於納克爾無禮的舉動透出了殺氣,「想要我殺了你嗎?」


「可惡的臭小子!!」納克爾鬆開手,一把推開他。

「你現在這個樣子很難看,」阿勞迪說,背對著他的納克爾停下的腳步,「失敗了就變成這副德性,說著不想和綱吉敵對的你,難道認為在那個時候應該就地殺了綱吉會比較好嗎?」


那怎麼可能!」納克爾轉過頭狠狠的瞪著阿勞迪,但隨後他的眼神慢慢的軟化下來了。


他其實知道阿勞迪說的是對的,逃跑的人表示沒有足夠的覺悟和他們一起承擔挫折,這樣連同伴也算不上,就算叫他們回來了也沒有任何用處,總有一天還是會分崩離析,阿勞迪只是很冷靜的述說這個事實而已。

 

但他真的不想要知道這種事情。

「可是我啊……我不像你,阿勞迪,對於曾經一起生活一起努力過的夥伴,就算你要我別去挽留他們…我也……沒有辦法那麼簡單的放棄啊……」


阿勞迪沒有說話,他闔上眼睛獨自一個人丟下了納克爾就這樣往回去的方向離開了。


納克爾聽見腳步聲走遠,他忍不住又搥了一次堅硬的牆壁,現在彭哥列中的感覺他絕對不喜歡,這並不是他所期望的結果,到現在才了解到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不僅僅只靠著感情就足以維繫的,曾經以為會一直一起奮鬥的同伴也有可能突然離去,在事情變成這樣以後才突然深刻體會到這件事情,他一直以為不管什麼困難他們都可以跨越過去。

他很不甘心,在事情失敗之後同伴離開了,除了一直在一起的這些人還留著之外,中間加入的同伴都一個個離開。


但是,在綱吉底下做事的那些夥伴,遇上喬托和他們突然的襲擊時也不曾背對著綱吉逃走。
讓納克爾感到悔恨的事情不只是計劃失敗這件事情,而是這種敗給對方的挫折感。


納克爾的聲音沙啞著,彷彿在哭泣一般的自言自語,「……我們和綱吉他們,到底又有什麼不同…?」

 

 

 

 

 

 

 

 

 

阿勞迪回到了他們現在躲藏的地點,他們離開了卡墨拉管理的地區躲起來。
如果不是事先有準備好接應的手段,他們或許也不會那麼輕易的就離開那個地方,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留了後著那也是喬托強大的地方,只是,本來勝券在握的他在這次的失敗中所承受的打擊也並不小。
他看見G還是如往常般坐在房子中的書桌前工作,就算是到了不同的環境他還是一樣認真得過頭。
阿勞迪走過去站在他的面前,對方抬起頭來。

「巡邏結束了,周邊沒有什麼問題。」


「辛苦你了,阿勞迪。」G笑著抬起頭來看向他,但表情卻不怎麼開朗,「在這種時候果然帶過軍隊的人就是不同嗎?」


「只是你們太弱罷了,我剛剛碰到了納克爾,那個白癡還在外面晃蕩。」


「我知道,大家現在都不太好過,畢竟以前的同伴都跑掉了。」G面色嚴肅,然後他看向房間深處,「喬托也受傷了,他說『至今為止他所受的傷幾乎都是自己的同伴造成的』,這大概讓他有點感慨吧。」


在稍早的時候那些人為了脫離彭哥列而引發了爭執,結果甚至對喬托拔出刀來,這是不可原諒的行為,但喬托卻一臉平淡的要G放他們離開,因為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彭哥列都無法保證整個組織的安危。

「會對自己BOSS拔刀相向的部下不需要,所以喬托叫我讓他們全離開了,這樣也比較安全吧。」G聳聳肩。


只是,喬托前一次受傷是因為艾爾默斯,這一次是因為部下,但最大的傷口恐怕是綱吉留給他的,也最難痊癒。

 

「喂,喝酒囉喝酒囉,我去買了酒,你們看!」這時候一個粗壯的大漢闖進來,把四五瓶酒放在桌上,「柯札特呢?」


「啊啊,謝了,諾巴大叔,柯札特的話他在喬托那裡,應該是幫他包紮中吧。」


G高興的看著冒著冷風回來的男人,他們現在正在西蒙的招待下躲藏,西蒙的手下都是相當開朗的一群人,看到他們的樣子就會忍不住想起綱吉還在彭哥列的日子,每天都充滿了朝氣,那是非常令人舒適的感覺。

 

重新見到西蒙的喬托,受到打擊的心情似乎也稍微恢復了一些。


至今在喬托低落的時候還會想要靠近那樣的他的,就只有綱吉和柯札特這兩個人,這也是為什麼喬托如此重視他們的原因,因為面對那樣的喬托卻還可以不受影響的與他說話的人,就只剩下他們了。

 

 

 

 

 

 

 


「哈啊,不懂你在低落什麼啊,喬托。」
從剛剛開始,就只有柯札特一個人在房間中不停的說著話,「居然連那種程度的攻擊也不躲,還受傷了,你的部下都很吃驚喔,說真的就算沒有戰鬥的慾望也不用呆呆的站在那裡給人攻擊……」


不停擔憂的念著的柯札特手中拿著繃帶,把喬托手上被劍畫過的傷口做處理,因為喬托在接受攻擊時完全沒有閃躲,因此傷口非常的深,但他卻連表情都沒有動一下,就好像人偶一樣讓柯札特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麻煩什麼……這些哪算是麻煩啊,哈。」柯札特笑了出來,但喬托還是沒有回神過來的模樣。


自從受到西蒙等人的接應連夜從一直居住的城鎮逃出來後,喬托就一直都是這個模樣,偶爾會對別人講的話做些回應,但其他的時候都是這樣一副失魂落魄的,柯札特知道,平時喬托是不會把這樣子在別人的面前顯露,喬托總是說給他三天的時間就會恢復原來的狀態,但是這次看來就算是三天也很難恢復。

「你在卡洛特死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看不到你模樣的同伴又會怎麼想呢?」柯札特說,喬托總是恢復得很快,再次見到他時又會如同往常那樣冷酷的、平靜的下命令,領導者動搖的模樣不該讓夥伴看見,所以人們都說喬托很冷酷,但柯札特所認識的喬托並不是那樣的人,喬托是比想像中更溫柔的人。


「你這樣下去會讓他們擔心的,喬托。」


「……擔心嗎?」喬托呢喃著,「這真像綱吉會說的話。」


「啊,終於有一點笑容了。」柯札特驚訝的看著喬托那依然陰鬱卻露出一點點苦笑的表情,但這已經是這幾天來最大的改變,「這真不像你,你很少對自己做的事情感到迷惘,我們也來往很久了,從沒看過你那樣的表情啊。」


柯札特隨後站起來,想拿一些水給喬托喝,他認為現在的喬托需要休息,但喬托這兩天天完全沒有睡覺讓柯札特受不了的在旁邊陪著一起熬夜,這樣下去反而是自己要撐不下去了。

 

「就算失敗了,你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再重新開始就能夠站起來,你應該是那樣的人,你從來都不會輕易的倒下,不犯錯的人是不存在的,喬托,你應該不會傲慢的認為自己從來不會犯錯吧。」


「我……或許曾經傲慢的這麼認為吧。」喬托的手支撐著自己的額頭,將自己的視線掩藏在黑暗之中,注視著自己的雙腿,「從來沒有人反駁過我,就算他們反抗我我也有足夠的力量可以戰勝他們,我有那樣的自信,但是……」


「只有澤田綱吉,你戰勝不了,這樣嗎?」柯札特笑了,他走近喬托,遞上水。

他不知道澤田綱吉是什麼樣的人,他只是從G那裡知道那個孩子對喬托產生了重大的影響。
事實上柯札特對綱吉沒有一點討厭的感覺,就算他讓彭哥列面臨幾乎要瀕臨破滅的危機,柯札特卻對於喬托並沒有下手殺掉曼利歐或是做出更多殘忍的事情而慶幸,他已經不想看見喬托殺人了,就算是黑手黨,也應該可以不同於過去那樣的生存方式,他就是受不了這些才從西西里逃了出去,留下喬托一個人,他曾經對此有些後悔。


喬托接過了柯札特遞來的水杯,他感到喉嚨乾澀卻沒有想喝水的慾望,總覺得會吐出來。

「聽說他擋在你面前要你殺了他,但是你結果沒有下手——」


「是啊,我下不了手,我怎麼可能……」喬托握緊了杯子,他想起那個時候的事情還是會感到害怕,他從來沒有感到如此害怕過,他會失去綱吉,這樣的想法讓他全身顫抖,「但是他又怎麼可以用那種方式對付我,太過殘忍了。」


喬托覺得綱吉完全沒有考慮到他的想法,他站在那裡,到底是希望他怎麼做?
殺了他之後的自己所剩下的東西是什麼,那個孩子真的了解嗎?
他此時真的很厭惡綱吉,一想到綱吉就有一股憤怒湧上心頭。

「真好呢,我倒是很羨慕你。」柯札特突然看著天花板說,他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即使可能會被你殺死他也要站在你面前,那代表他很相信你吧,因為他知道溫柔的你一定不會下手殺了他。」


喬托聽到那句話時,身體輕輕顫抖,他不曉得柯札特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綱吉心中所想的,但是,柯札特聽起來隨意的安慰話語卻讓他感覺舒服了不少,柯札特總是可以用他的方式讓喬托感到放鬆,如果綱吉是真的那麼想他的話就好了,如果綱吉不是把他當成一個殘酷的、可怕的人就好了。

 

「我放心了很多啊,喬托,聽到你說要和艾爾默斯合作殺掉自己的『父親』的時候,我很想阻止你的。」

 

柯札特握緊了雙手對喬托坦承,「但是,身在海外連西西里都不敢回去的我根本沒有資格對你說這種自大的話,我大概做不到像澤田綱吉那樣吧,我大概無法想像要和你對戰,我害怕和你對戰,就連被你指責我背叛的勇氣都沒有。」


「柯札特……」


「好不容易,這次可以幫上你一點忙了,喬托。」柯札特認真的看向他,「你一直都是我的朋友,但你這次的失敗我卻感到很高興,抱歉,聽到這種話你一定會生氣吧。」然後他開朗的笑出來,拍上喬托的肩膀,沒有多少人能像他這樣隨意的對待喬托,「我也很想見見那個叫綱吉的人啊,因為感覺你真的很喜歡他啊,非常的喜歡他。」

 

喬托實在很不願意讓其他人看見自己這樣不像樣的模樣,所以沒有轉頭去看柯札特,只是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我連是不是還可以再見到綱吉都不清楚。」


「你還想見他嗎?」柯札特忍不住問。


「是啊,我很想見他,不論要我說多少次都是一樣的。」喬托低聲輕喃,「我很喜歡他…不,這是愛吧。」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只有這份心情沒有改變,就算他對綱吉所做的事情感到生氣,還是想見綱吉。
在計畫失敗受到西蒙接應後,同伴逃竄,他最感到難受的事情卻是綱吉拼死也想阻止他的行為。
他們不久後也要離開西西里了,西蒙的人在準備離開的船,在這之後不知還會不會回來這個島嶼。
離開西西里的話,很可能不會再與綱吉見面了。

「哼嗯……」柯札特若有所思的哼了一聲,他發覺自己的心情很不錯,他不知道在自己離開西西里的這段時間裡頭,什麼時候開始,那個對人的感情相當淡薄的喬托也變得會說出這樣熱情的話語,這些年來喬托已經產生了改變,就算只是一點點,柯札特也祈求著喬托可以往好的方向改變。

 

 

 

 

 

 


西蒙過了一會兒後終於離開了房間,他在思考著一些事情,事實上他想去把綱吉帶過來。
不管綱吉是如何想的,是不是真的想跟彭哥列為敵,他總覺得如果喬托可以和綱吉見個面的話現在的狀況就會改變,大家都很清楚這件事情但沒有人想動身去找綱吉過來,畢竟他們現在的處境是在逃的背叛者,又有誰會去主動自投羅網?


「喬托還是老樣子?」G看他出來就問。


「是啊,這樣下去我都快撐不下去啦,真是麻煩的傢伙,讓人不想理他了。」柯札特聳聳肩,他知道喬托或許是睡不太著吧,但他自己不能再繼續這樣耗下去,「喂,我想去卡墨拉一趟,你們不會反對吧。」

這時候柯札特一說出口,現場所有的人都安靜了下來,沉默的看著他。


納克爾撇開了眼神,他知道如果去找綱吉的話,綱吉是不會拒絕的,但是這樣是違背自尊心的做法,他們敗給綱吉,理應就這樣消失,不再出現在綱吉的面前,不應該還去請求綱吉的幫忙。

「柯札特,你是真的打算……」G的話還沒有說完,那扇門突然碰的一聲打開了,一開始還以為是強風所致,但從外面進來了一個人,消失了大半天這下終於又出現,大家都很疑惑為什麼他會突然跑不見。


「斯佩德?在這種時候你到底是去哪裡啊?」G生氣的問。


「啊?因為聽到了呼喚所以就出去的,難道我不在的時候有發生什麼事情嗎?」他無所謂的回答。


「不,還是一樣,總之我們這幾天就要準備離開西西里,你也不要倒處亂跑。」G總覺得斯佩德似乎一點也沒有想要和他們團體行動的意思,但這時候還鬧內鬨的話是愚蠢的行為。


「我倒是覺得沒有那個必要了。」


「你什麼意思?」納克爾問,他現在心情不好,很容易就怒上心頭。


「我的意思是……我帶來了一個客人。」斯佩德往旁邊讓開一步,露出了藏在他身後的那個身影,對方有些膽怯的上前一步,「因為我想或許可以稍微改變一下現在的氣氛,我就把他帶過來了,他也說希望可以見面談一下。」


「好久不見了……」那個人站在那裡,聲音像是硬擠出來似的有點沙啞,也可能是因為在冷天裡行走遠路的關係,「各位……」幾乎沒有多餘的勇氣說更多的話,斯佩德溫柔的看了他一眼,一手就將他推進門中然後關上大門,不懂他為什麼會想一直站在外頭吹冷風。

「冷死了,外面的天氣為什麼突然變糟了?」斯佩德自言自語的接過了身邊西蒙的部下遞來的熱茶,然後走過一臉困惑不知所措的綱吉身邊,他的行動就和往常一樣,也不在意現場微微尷尬的氣氛。


「哈哈,應該是有暴風雨來了吧。」柯札特笑著,然後他好奇的看了一眼綱吉,「是誰?」


「澤田綱吉,不,應該說是現任的卡墨拉首領了。」斯佩德故意的回答。


綱吉對於斯佩德的將自己放著棄之不顧的作法有些難受,他現在在這裡不知該對現場認識的人說些什麼。

有一段時間他就只能沉默的站在那裡,而且納克爾一看到他就突然刷的一聲站起來,讓他嚇一跳,還以為對方要衝過來打他一拳。就在緊張的時候,突然柯札特的手輕輕的拍上他的肩膀,綱吉抬頭看向他。

「你好,我是柯札特,很高興認識你,澤田綱吉先生。」


「你好,柯札特先生。」綱吉並不是第一次聽見他的名字,對方溫柔和善的表情讓他安心了不少,握住了對方伸來的手,「我這次是過來……」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來見喬托和大家的吧,總之不用太緊張,這裡的主人是我,不會有事的。」柯札特說著就覽住綱吉的肩膀,「你真的長得和喬托有點像呢,就像他的雙胞胎弟弟一般。」


柯札特直接將綱吉推上前來到了G的面前,喬托不在的時候就是G做主,綱吉也很清楚這件事情,G用紅色的眼眸看著綱吉還沒有開口說話,但過了一會兒他突然伸出手輕輕的抱住了他,讓綱吉呆愣在那裡,他考慮過G或是納克爾他們在看見自己的時候很可能會對他斥責或是大聲咒罵,甚至拳打腳踢,他都想過了,卻沒有想過是迎接一個擁抱,他感到胸口微微發熱。


感受到溫暖的體溫時,他忍不住眼眶微熱的伸手環住對方。


「太好了,你沒事,你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那時候要做那種事情?」G逼問著他,他抱緊了綱吉的肩膀,全身顫抖著,「雖然對方是喬托,但你就沒有想過喬托有可能會殺你嗎?就算有那麼一點可能性、他決定殺了你的話……」


那時候G真的是不知所措,他看見綱吉就這樣沒有任何武器的站在喬托面前,他聽見身邊群情激動想要殺掉綱吉的聲音,他真的害怕喬托會扣下板機殺掉綱吉,那時候他應該上前阻擋嗎?該遵從喬托的意志還是保護綱吉?

「喬托不會這麼做的,我相信他不會殺我的。」綱吉說著,但是在戰場上無謀的舉動似乎讓G很生氣。


「真愚蠢,不管是誰都不會選擇那樣的作戰方式的,誰都不會的,如果我們是敵人的話你就不應該相信我們會不殺你,你根本就沒有搞懂自己在做些什麼,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啊,讓大家擔心——」


G越說越生氣,他突然了解到喬托會對綱吉的行為如此憤怒的另一個原因就是這個吧,明明他們是想要賭上自己組織的驕傲和全部的戰力與綱吉對抗的,要把綱吉當做真正的敵人才能夠表示他們的敬意,但綱吉根本從頭到尾都不是打算和他們對抗,不然就不會站在那裡傻傻的接受攻擊,當時只要開槍的話彭哥列就會獲勝。


這是放棄的作法,全依賴著喬托的判斷,非常愚蠢又危險的作法。

納克爾也大步走上前去,輕輕的拍了拍綱吉的頭,現在能夠這樣是因為戰鬥已經結束了,他們不再是敵人了,才能夠如此坦率的相處,看起來G他們並沒有把綱吉當做是敵人,綱吉感覺到自己來之前的擔憂全都消失了。


好不容易終於從納克爾一邊大哭一邊摟著他的懷抱中掙脫,綱吉滿臉尷尬又害羞的問出從進來後就抱著的困惑。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問喬托,他現在在哪裡呢?」

 

 

 

 

 

 

 

 

 


綱吉站在房門口看著裡頭那個低著頭正獨自思考的人,連有人推開門他都沒有意識到,是在想些什麼呢?
聽到G他們說喬托又一個人把自己關起來了,綱吉忍不住嘆息,每次遇到令他難受的事情時喬托總會那麼做,但那樣到底會讓多少人擔憂,喬托根本不了解,他的低落總是伴隨著安靜,所以才沒有人敢接近他。


確實,如果看到這樣的他,就算是好友也會覺得很難接近吧。
不過誰也不想被看見難看的一面,喬托大概是最極端的例子。


綱吉輕敲房門,聽見了咚咚作響的聲音,喬托慢慢抬起頭來。
綱吉靜靜的看喬托因為訝異而微微張開嘴,說不出話來只是望著綱吉,綱吉勾起一抹小小的笑容。

「如果你現在還不願意看到我的話,我就離開不見你。」綱吉知道有時候喬托也會有想要獨自一人的時候,或許現在正是喬托最不願意見到他的時候,他沒有聽見喬托的回答,於是有些猶豫的退後了一步打算離開讓喬托一個人靜一靜。


「不,請你進來,」喬托看他退後,終於忍不住開口,「到我的身邊,綱吉。」


喬托的聲音中似乎帶著一些請求,綱吉聽到對方的話語後慢慢邁開了步伐走進門內。


「到這邊來,綱吉,既然你是為了我才到這裡的話。」喬托朝綱吉伸出了手,綱吉默默的接受了對方的邀請,將手放上那迎接的掌心,感覺到喬托修長的手指輕輕勾住自己的,將他保持著一點距離的身體拖近,然後那雙眼睛中帶著一點溫柔與虔敬的低下頭親吻綱吉的手背,那稍稍乾澀的唇瓣的觸覺印在皮膚上頭,讓綱吉能夠深刻的感覺到喬托的感情,喬托還是如此的溫柔。

綱吉臉上微微發燙,喬托的表情讓他不知道該看哪兒,在觸碰到他時安心下來的溫柔神情,彷彿在確定他不是幻想,親吻手背時溫熱的氣息充滿了愛意,綱吉覺得現在的自己不值得喬托如此付出心意。
明明做出了那種事情,喬托還是喜歡他嗎?

「喬托。」聽到綱吉呼喚他的名字,喬托抬起頭來。


他伸出手想觸碰綱吉的臉頰,綱吉很自然的彎下身來,然後喬托將他一把拖進自己的懷中,綱吉的身體重量全都被支撐在喬托的手中,卻感到很安全,喬托的手撫過他的臉頰,下一秒有些急迫的吻上綱吉的雙唇,那個吻溫柔而熱情異常,舌頭舔過他的下唇瓣然後輕掃過他的牙齦,與綱吉生澀的舌輕輕交纏。


喬托的吻落在綱吉的下巴、嘴角,然後吻過他的眼睛和鼻子。


「綱吉……」帶著熱度的話語傳到綱吉的耳邊,讓他全身顫抖,喬托吻上他的耳垂,「你的一切都是屬於我的…不管是靈魂、你的心、你的身體如果全部都可以銘刻下屬於我的印記就好了,你就不會一直想要從我身邊逃走了吧。」喬托的話讓綱吉打從心底顫抖,他總是無法了解為什麼喬托可以對著他說出那些話,那些讓他聽著就會感到既害怕又心動的話,但是此時的喬托好像很害怕他會離開緊緊抱著他。


「我一直都深深愛著你,要怎麼樣才能夠讓你相信這件事情?你才會認真的看待這件事?」綱吉看見那雙淺色的唇輕輕開闔念著自己連聽都覺得不好意思的話,這些話綱吉覺得自己或許一輩子也沒有辦法說出口。


「喬、喬托,我……」


「綱吉。」聽到那明明是強勢的語氣,卻好像帶著一點渴望,聽起來好像小孩子一般的脆弱,綱吉終於忍不住伸出手輕輕環抱住喬托的肩膀,回應對方的求愛,手撫過那美麗的金色頭髮,親吻著他的髮絲。


「為什麼你總是說那些讓我困擾的話呢?喬托太狡猾了。」


「我狡猾?」喬托困惑的問,他的雙眼有些迷茫的望著綱吉,然後帶著一絲自嘲的笑了,「狡猾的是我嗎?我只是說出心裡所想的話,我對你懷抱的感情是真的,我一直都不想對你說謊,綱吉,你知道我不想要在戰鬥中傷害你,我一直在避免那樣的事情發生,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根本無法想像,你知道我只想讓你開心。」

「我知道。」


「你不該站在我面前要求我殺了你,你知道我根本沒有辦法這麼做。」


「……我知道。」


「你認為我那時候到底是怎麼樣想的?難道,我應該殺了你才對嗎?」


「對不起,真的,非常對不起,喬托,我很抱歉那時候的作法。」


綱吉說到這裡忍不住將臉埋入喬托的肩膀,他感覺到自己對喬托做了殘忍的事情,在那樣的狀況下,喬托被他逼迫選擇,喬托好幾次為了他的事情而做出違反組織規定的事,曾經在曼利歐逼迫綱吉傷掉背叛的部下的時候代替過他下手,也曾經想為他解脫必須對雷處刑的事情,喬托雖然不是一個對眾人都溫柔對待的人,但是對綱吉一直都是保護至極,不願意讓綱吉被強迫做任何一點他不喜歡做的事情——殺人。

當時那樣逼迫喬托的自己,和那些做出殘忍事情的人又有什麼差別呢?
但是他並沒有後悔,因為他得到了所期望的東西,他知道喬托選擇了自己而不是黑手黨的復仇之路。
喬托不會和其他的黑手黨一樣的,絕對不會,現在的喬托已經不用他再擔心了,綱吉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他知道自己相信著的人始終如一,而彭哥列也肯定不會步上卡墨拉的後塵吧。


「我也是好喜歡你啊,喬托。」綱吉輕聲的說,他感覺到喬托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頭,似乎有溫熱的淚水落下。

 

 

 

 

 

 


綱吉感覺很不可思議,兩人冷靜下來後,他沉默的坐在喬托的身邊感受著這份平靜。


在經過了那麼久以後才終於覺得他們的想法終於能夠重合,喬托已經認同他了,靠著不同的方式取得力量並且贏得了勝利,喬托已經沒有什麼話好說的,他說他現在只能夠以一個敗者的身份不甘心的承認綱吉的作法,然後就這樣離開,這樣才符合最基本的禮節,可是他在看見綱吉以後感覺到這幾天無法入眠的疲倦感回到了身上,他現在的心情比任何時候都要安心,他說他說不定只是擔憂著綱吉會離開他才變得無法入眠的。


綱吉告訴他關於曼利歐的事情,包括生病的事情還有遺囑,喬托卻沒有露出太多驚訝的表情。


「我早該想到了,他就是這種人。」


「喬托。」綱吉擔憂的看著他,喬托的表情說不上驚訝或是高興,只是沉著臉好像在思考什麼。


「他從以前就是那樣,一切都只是為了滿足他的慾望什麼事情他都可以做,如果他可以把這些想法用來幫助碧安卡的話,或許她也不會死了,總是隨意的玩弄他人。」喬托淡淡的述說著。

 

他那份曼利歐親手寫的遺囑還給了綱吉,「你知道我想要的並不是首領的位置,綱吉,我真正想要的是……」


綱吉看喬托說不下去,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喬托的手心。
對方看向他露出了一抹苦笑,回握綱吉的手。


喬托所希望的是可以逃離過去和現在,最單純的自由而已,想要與現在的同伴一起生活下去,但是碧安卡死了,而艾爾默斯也離開了,同伴們也四分五裂,現在卡墨拉首領的位置對他而言不過只是一個單純的名號。


他早已經不再需要那種東西了,對他而言首領的位置沒有任何意義。

「但這個是屬於你的東西,我沒有幫你決定的權力。」綱吉遞出手中的戒指,放到了喬托的手心。
那是最後曼利歐交給他的,屬於首領的指環,也是屬於喬托的,綱吉知道自己自始至終從來都不適合當一個黑手黨的首領,沒有黑暗的人是沒有辦法承受罪責的,連罪責都不敢背負的自己,無法承擔整個家族的歷史。


他想,在彭哥列指環中接受試煉時,彭哥列初代會承認他的覺悟是因為他說出了『要破壞彭哥列』那句話吧,那是他個人的覺悟,並非對家族的,但初代確實接收到了他的想法,所以承認了他的這份覺悟。
他只想走自己的道路,而不是為了延續家族的存在,現在綱吉能夠很清楚的看見自己的意志。


「綱吉你沒有想過,如果我成為卡墨拉的首領的話,你所存在的未來就會消失不見,彭哥列會消失。」喬托將戒指握住在手心,他問,他很想知道綱吉對這件事情會有什麼樣的想法。


綱吉點點頭,「稍微想過,可是這件事情果然是喬托該去決定的,和我的未來無關。」


就算自己存在的世界會因此而消失,他不認為自己應該干涉喬托的決定,喬托他們並不是歷史書上過去的人物,他們確確實實的活在這裡,他們是存在於這個時空的人,因此自己沒有理由阻止任何未來的可能性,就算明知道那很可能會改變自己生存的世界,自己可能也會消失。

等待著喬托的回答,最後喬托抓住了綱吉的手腕,然後重新的將指環放回他的手中。


「我不需要這個東西了。」


「喬托。」綱吉訝異的看喬托已經沒有迷茫的臉。


「失去了重要的夥伴感覺真的很難受,失去了十年來努力得到的東西也感覺很懊悔,可是……」喬托突然笑了,綱吉來到他身邊後他覺得自己好像變得清醒多了,或許自己這些年來只是被困在原地無法走出來,他只是需要一個解脫的契機,才會想著要殺掉曼利歐,「現在想想,失去了這些東西,也就表示我已經不用再背負那些東西了。」


他從十年前進入了卡墨拉以來,從未感到如此輕鬆,以及自由。


他一直認為自己應該為自己家族的滅亡、為艾爾默斯的家人的死負責任,因為他的父親的任性害死了那麼多人;他認為要保護身邊一起行動的同伴,因此做了很多曾經不願意做的事情,包括放棄拯救重要的人;在黑手黨中經歷了幾次失敗,失去了珍愛的朋友與親人般的存在,但也得到了能夠一起承擔挫折的夥伴。


現在丟掉了那些一直背負著的重擔後,還有少數重要夥伴留在自己身邊,這樣就足夠了——還可以繼續下去。

「結果你還是決定要離開西西里嗎?」綱吉問,他其實不願意看喬托離開。


「不,我不想離你太遙遠,果然要我丟下你讓你一個人在這裡我還是辦不到,見到你後這種想法就更堅定了。」喬托輕輕的握住了綱吉的手,又一次捧起他的兩隻手放到唇邊親吻,綱吉臉紅了起來,「我答應你會重新振作,綱吉,到了那時候你也會認同我然後主動回道我的身邊吧,總有一天我會得到你,一定。」


「被、被G聽到你這樣的決定的話,總覺得他會生氣。」綱吉困擾的看著他,因為他聽G說他們已經準備好要離開西西里了,「而且總是那樣強硬的邀約…呵呵。」被人這樣對待他或許不管多久都不會習慣,不過總覺得高興,綱吉不自覺的露出了笑容,因為他知道自己是被喬托所需要的。


「綱吉,你想要的家族到底是怎麼樣的呢?」


「嗯?這個嘛……我、我喜歡能夠幫助弱小的居民、保護大家的彭哥列,不管發生什麼也會守護夥伴,這樣感覺會很帥氣。」綱吉積極的說著,但說完卻又靦腆的搔了搔臉頰,覺得自己說了幼稚的話,但是這是他真正所想的。


「是嗎?」喬托聽著綱吉那小孩子般的願望,但是他卻發覺自己似乎也有點喜歡。

他好久都快忘記了,當初和G兩個人一起談論建立自衛隊的事情,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慢慢忘記了當初的想法。
他現在已經不需要去想以前的事情,現在如果重零開始的話,不如就像綱吉說的那樣建造那樣的家族吧。
然後有一天綱吉也會認同他所做的努力吧。


「太好啦!!」
這時突然一個突兀的聲音插入了他們兩人的對話。


綱吉和喬托同時往門口看去,只見到拿著酒瓶大搖大擺的闖進房間內的柯札特咧開嘴笑著,然後就這樣往他們的方向走過來,一把就將瓶子塞到綱吉的手中,交給綱吉一個開瓶器。


「這種時候就是要喝酒!」柯札特笑嘻嘻的,拉來一把椅子就一屁股坐下,「快點吧,發什麼呆啊。」


「柯札特,你嚇到綱吉了。」


「會嗎?我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時機啊,喝酒,大家都愛喝酒吧。」柯札特笑著,那開朗的氣息傳遞給綱吉讓綱吉忍不住笑出來,「我可是在外面等了很久才等到這樣的機會,總之要慶祝不是嗎?」


「慶祝什麼?」喬托挑起眉問。


「創立彭哥列,從今天開始,對了,我也從今天開始創立西蒙家族吧,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家族感覺超帥氣。」


「柯札特,難道家族是那麼容易創立的嗎?」喬托輕笑著問,柯札特卻聳聳肩,「你總是這樣,隨興得很。」


「只要高興就好,這樣就足夠了,喬托。」柯札特溫和的目光看向喬托,喬托明白對方是希望他能夠就這樣將討厭的事情全部都拋棄,既然已經決定了新的目標,過去的失敗雖然不該忘記但應該要跨越,喬托想或許在這種事情上他還遠遠不及柯札特堅強,他總是容易想太多。

柯札特拿起杯子,看向久久都沒有動靜的綱吉。

「柯札特先生,這、這個要怎麼用?」綱吉慌張的看著手中的開瓶器,不知所措,柯札特突然愣了一下,然後全身顫抖,綱吉很快就明白他在忍笑,臉上泛起尷尬的微紅,喬托看著這尷尬的畫面輕輕嘆息了一下,不動聲色的將瓶子接了過去一下子就打開了,並親自幫綱吉和柯札特的杯子倒下了紅酒。

「Salute(乾杯)。」

三個杯子碰撞在一起的時候發出了清脆響亮的聲音。
綱吉看見暗紅色的酒激盪出小小的波紋,映照在裡頭的是喬托和柯札特的笑容,這個時刻,曾經他想過如果能夠親眼見到只存在於過去的他們該說些什麼才好,現在成為他們之中的一份子後似乎也不再需要開口問些什麼了,綱吉感覺到胸口有一份溫暖卻又充實的感情,比任何時候都更令他滿足,這個或許也是喬托和柯札特感覺到的東西。

 

 

 

 

 

 

 

 

 

 

他們那天喝到了很晚,綱吉一下子就搖搖晃晃昏昏欲睡了,在喬托的阻止之下沒有再被灌更多的酒。
柯札特是個不可思議的人,綱吉深深這麼覺得,跟他在一起就好像心中一些煩悶的事情都會變得不重要,開朗隨和的氣息使身邊的人都會沉浸在愉快舒服的氣氛中,那是和喬托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種讓人安心的感覺。

綱吉在深夜醒了過來,他雖然覺得還有些微醉,卻不妨礙動作。


夜風從微開的窗戶吹了進來,床上還躺著溫柔抱著他一整夜的喬托以及呈現大字狀躺在在床的另一端的柯札特,綱吉慢慢的爬了起來,雖然他不願意就這樣悄悄的離開,但是他來這一趟是要問喬托是否願意成為首領的意向的——結果就如他所想,喬托會繼續往前進,就算暫時沒有自己也已經沒有問題了——那麼他現在必須回去卡墨拉,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回去處理。

 

綱吉知道自己也不能就這樣丟著卡墨拉不管,還有很多卡墨拉的部下在等著他。


他望著看似沒有憂慮正打酣的柯札特,然後看看還是一如往常有著張好看睡臉的喬托,就連睡覺的時候看起來都看來如此虛假不實的迷人,綱吉忍不住用手輕輕撫摸那金色的頭髮,在夜晚中彷彿染上了月色的身影。

 

這時候的喬托和平常存在感如此強烈的喬托就好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一般,綱吉很清楚在那看似冷酷、傲慢的臉孔之下溫柔而容易思考太多的個性,綱吉認為自己喜歡喬托一定不是因為他的強大,反而是他脆弱的地方。


因為有人需要我的存在,我才會在這個時代出現吧。
喬托他需要我,所以我在這裡。


想到這裡綱吉就忍不住泛起笑容,他將地上掉落的被子撿起來,溫柔的蓋在喬托和柯札特的身上。
然後他就站起來拿起了在喝酒的時候就脫下掛在旁邊的外套,走出了門。
他踏出房門時看到了一個身影站在門口,似乎在等他。

「夜那麼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謝謝你,戴蒙。」綱吉點點頭後就跟著斯佩德離開了那裡。

在一片寂靜中喬托悄悄的睜開了雙眼,他的眼中透出了微光,懷中還殘留綱吉的體溫,溫熱的被子上似乎還留有綱吉的氣息,他不願意就這樣讓綱吉離開,但他剛剛卻沒有出聲留住綱吉,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或許自己是所有人之中最脆弱的吧,從來不曾受到挫折所以才會在受到失敗時感到如此痛苦,但他不會再讓自己嚐到失敗了,喬托發誓,他必須成為可以保護綱吉的存在,不會再讓任何人死去。

他從今天起,要成為真正的彭哥列首領。

「現在,輪到我要看你的背影想辦法追上你的腳步了嗎?」喬托含著一抹淺淺的笑,闔上了雙眼。

 

 

 

 

 

 

 

 


『就為曼利歐先生舉行葬禮吧,然後我會繼承卡墨拉首領的位置,直到真正適合的人出現為止。』


從某個地方回來之後綱吉對等待在家族中的眾人宣布了這個決定,這讓卡墨拉的人都歡呼起來,他們可以暫時安心了,因為現在他們不能夠缺少統領他們的首領。


就在隔天,他們決定在下午舉行簡單的葬禮,這件事情當然事先通知了所有卡墨拉的人。


綱吉當時正一個人在首領室中,他已經將曼利歐給他的指環戴上去了,他決定在真正可以安心的放下卡墨拉或是出現什麼狀況以後再決定這個首領的位置到底該交給誰,或是他是否應該要解散這個家族,他現在可以做的就只有穩定住這個家族,至少不要讓卡墨拉所保護的城鎮居民受到影響。


「已經要開始了嗎?」


「是的,大家都聚集在外面,一切都已經就緒了,只差您。」凡尼說著,他是來迎接下一任首領的,只有首領到了葬禮才可以開始,首領應該是第一個為前首領獻花的人,儘管綱吉的繼承儀式是在葬禮之後。

就在綱吉嘆了一口氣準備起身時,有人在外頭敲了門,這時候應該是所有人都在外面等著的。


「怎麼了嗎?」綱吉隔著門問到。


「首領,艾爾默斯大人剛剛也到了,現在在門外說想要見您一面,請問要讓他進來嗎?」


綱吉張大了嘴和凡尼對望了一眼,沒有想到艾爾默斯會回來,確實,不管是誰都沒有資格阻止家族的成員回來為家族的『父親』做最後的道別,被懲罰到遙遠的分部去的艾爾默斯當然也不例外,可以藉著這次的機會回來本部。


「快、快點,這就讓他進來吧!」

 

 

 

 

Tbc

作者廢話:

艾爾默斯回來了~~

好不容易前慢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來有會有新的事件XD

看過的請不要劇透喔~

 

我想,有時候束縛住自己的往往是自己為自己下的枷鎖。

對喬拖而言,之前背負的一切其實讓他感覺很沉重,包含家族的仇恨,包含同伴的期許和希望,但當他徹底放棄這些的時候,才終於發現自己還有很多其他選擇,有時候人就是太過執著,或者被自己給壓得喘不過氣吧。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29 (G綱)

那天的深夜,綱吉並沒有事先知道任何相關的情報,凡尼每天都勸著他要小心,卻也因為沒有任何動靜而無法具體的說出會發生什麼事情,綱吉認為那是因為喬托出馬的緣故將那些騷動的組織全都平息下來了,這讓綱吉相信暫且不會有太麻煩的事情。那些人大概一見到喬托也不得不給予面子吧,喬托在黑手黨中、在卡墨拉中所建立的形象和受人尊崇的地位都不是綱吉可以比上的。

但是,綱吉在深夜時分突然醒了過來,他感覺全身不對勁,汗水滑落他的額頭。
一種忐忑不安的情緒卡在胸口深處,他忍不住走下床想要到外面看看狀況,於是穿著單薄的襯衫就出了房門。
首先想到的就是到門外看看,他獨自一人來到了月色籠罩的庭院,微涼的風吹過他的頭髮,四周安安靜靜的。...

那天的深夜,綱吉並沒有事先知道任何相關的情報,凡尼每天都勸著他要小心,卻也因為沒有任何動靜而無法具體的說出會發生什麼事情,綱吉認為那是因為喬托出馬的緣故將那些騷動的組織全都平息下來了,這讓綱吉相信暫且不會有太麻煩的事情。那些人大概一見到喬托也不得不給予面子吧,喬托在黑手黨中、在卡墨拉中所建立的形象和受人尊崇的地位都不是綱吉可以比上的。

但是,綱吉在深夜時分突然醒了過來,他感覺全身不對勁,汗水滑落他的額頭。
一種忐忑不安的情緒卡在胸口深處,他忍不住走下床想要到外面看看狀況,於是穿著單薄的襯衫就出了房門。
首先想到的就是到門外看看,他獨自一人來到了月色籠罩的庭院,微涼的風吹過他的頭髮,四周安安靜靜的。


正想著是自己多心打算要轉回房去時,他聽見遠處幾個像是在交談的聲音,他沒聽清楚,轉過頭去突然發現庭院的另一頭閃爍出火光,明亮的橘紅色就在接觸到可燃燒物的瞬間變得巨大放出了刺眼的光亮,綱吉慘白著臉望著那頭一時之間還沒有辦法反應過來,他看見那裡確實有人影,但那些人似乎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看守的部下呢?
綱吉的心頭閃過令他心寒的念頭,他知道夜晚負責守備的人或許已經被殺了。
綱吉也不管自身的危險,下意識的就往那個地方跑了起來,然後開口就大喊。


「有敵襲!!!敵襲啊!!大家全都快點醒過來!!」
聽到綱吉高聲的喊叫,那些點火的人立刻發現了綱吉的存在,幾個人馬上面露兇狠一瞬間就包圍了上去,綱吉的腳步只能夠停下來,他咬著牙警戒著那些人。

「你、你們是誰?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是澤田綱吉啊,沒想到其中一個目標自己送上門來了,哈。」其中一個男人認出了綱吉大笑著,很快指揮著他的手下包圍過來,綱吉沒有其他的路可以逃跑。


「BOSS,剛剛他一喊好像卡墨拉已經有人醒過來,現在該怎麼辦——」


「嘖,別管那些了,抓住他的話就一切都結束了,他只有一個人,別怕!!」


「可、可是他之前也是單槍匹馬就——」那些人還殘留著綱吉對抗雷時的印象,全都不敢隨意上前,綱吉望向火燒起的方向,那個地方是最靠近曼利歐所在房間的位置,他大驚失色,現在的曼利歐就算是清醒的狀態也根本沒有基礎體力自己逃跑,而部下們因為綱吉的隱滿都不知道這件事情,他不清楚會不會有人前去幫助曼利歐。


他不能夠讓那個人死在這種地方。


「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麼——」


「吵死了,我們就是要抓到你然後交給喬托大人,喬托大人成為下一任首領的話,我們的功勞是最大的!!」


「喬托?」綱吉瞪大了雙眼,他還無法理解對方的話,眼前的一個人突然舉起劍就往他這裡衝過來,綱吉即時的避開了攻擊,伸手就想要拿出口袋中的手套,但是往口袋一摸這才想起自己身上所穿的是睡覺時的衣服,更只披上了單薄的披肩就出門,他身上根本就沒有手套,連彭哥列指環也都放在房間的櫃子上頭。
他呆滯的往後退了一步,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敵人好像也發覺他沒有辦法使出過去他所用出的力量,動作變得大膽了一些。

另一個人打算對著他開槍,綱吉咬住牙決定賭一把,突然就往那個人的方向衝過去,對方因為綱吉衝刺的動作而驚訝的退後了一步,綱吉便馬上撞倒他然後順手奪走了他的槍,他現在必須要快一點擺脫這些人然後到曼利歐的地方去,他不可以在不明不白的狀態下讓這一切結束,他不能夠讓曼利歐死,他們當初的約定還沒有實現。


綱吉拔腿就往大門口衝去,想要在敵方追上來前回到房子內部。


但是,該怎麼從這種狀況逃走?
綱吉一邊跑的那短暫的幾秒中不斷的想,卻發現沒有任何力量的自己根本就難以對抗多人的追捕,這種時候,如果是喬托的話就會有辦法獨自逃脫吧,就算不依賴火焰那個人也很強大,但是自己卻只有那個武器。


為什麼…剛剛那些人提到了喬托…喬托……這件事情和喬托有關嗎?
喬托他想要我……死……


混亂的思緒讓綱吉的動作變得緩慢,一顆子彈突然擦過他的肩膀,他馬上痛得跪了下來,壓住了流出鮮血的地方,後方的腳步聲逼近了,那些人或許是想要活捉自己,但是這樣的話他就無法去幫助曼利歐,曼利歐會被燒死,他忍住痛站了起來想要繼續跑,但下一秒一個人的劍就往他身上不留情的砍下去,他用短小的槍枝抵住了對方的劍,支撐了一下後力量還是比不上對方,手掌心被劃上了一刀,身體不平衡的往旁邊倒下。

就在他覺得一切都要結束的時候,突然有人開槍了,並高喊著他的名字。

「凡尼!!你來了!」綱吉喜悅的大喊,他的內心突然感到得救了。


「BOSS!快到安全的地方!!」凡尼對綱吉大喊著,他和幾個綱吉的直屬部下出現了,是聽到了騷動後過來營救的,「你們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人,竟敢對卡墨拉的代理首領發動攻擊,不想活了嗎!!」
「凡尼,斐比歐他們還在屋裡頭。」


「沒事了,我剛剛讓部下們先送他們離開,晚來救援真沒有面目見您。」凡尼擊發著子彈,一邊扶起綱吉,但綱吉很感謝凡尼的決定,那麼做是正確的,不管他們黑手黨如何鬥爭,最不該將孩子們捲入危險之中,這樣他也才能夠沒有其他顧慮的行動,知道孩子們安全後他安心了不少。


「該死,是凡尼.瑞德爾,那個殺手是來營救的嗎,不要讓澤田綱吉逃跑了!!」帶頭的人喊著,但是他想上前去追的時候卻被子彈擋下腳步,他抬起頭瞪向站在他眼前的凡尼,凡尼的臉色冰冷而且憤怒,透著強烈的殺意。


「你最好試試看,不會讓你過去的。」

綱吉看這裡交給凡尼暫且不會有問題,他想也沒想的就往房子內跑,想要快一點到達曼利歐的所在。
一路上他呼喚著斯佩德,對方卻都沒有給予任何回應,如果這是喬托的計畫,綱吉猜想那個人說不定早就知道這次的攻擊卻沒有通知他,斯佩德本來就不算是跟隨他,綱吉很清楚對方只是想要看好戲才會留在他這一方的,如今的事情恐怕也無法依賴對方的幫忙,這麼一想心情就更加著急,他沒有回去自己房間,而是直接衝向曼利歐的臥室。


「拜託、拜託不要有事……拜託了…曼利歐先生…」綱吉祈禱著,他的肩膀雖然痛得讓他失去感覺,手上的劍傷也讓他無法舉起手來,但是他的雙腳卻不斷的往前奔跑,來到走廊的另一端,他大口的喘息著衝開了那扇門。


綱吉進去的時候室內已經佈滿了嗆人的煙霧,他看見曼利歐倒在地上,似乎是嘗試要自己起身逃走但是失敗了,綱吉趕緊的上前扶他,所幸靠著地板並沒有吸到太多的黑煙,綱吉用自己身上的披肩罩住了曼利歐的身體,希望可以保護他遠離火焰的灼熱感,並將對方的身體抬起來趴上自己的背。


「曼利歐先生,首領,抓住我的脖子。」綱吉喊著,他眼角被黑煙嗆得流出了淚水,扛起了曼利歐虛弱的手。


他揹著曼利歐走出了幾乎要被火焰吞噬的房間,他知道自己必須要回去拿彭哥列指環還有手套,但是就算有那些他也無法戰鬥,曼利歐的身體太過虛弱,綱吉根本無法邊揹著他邊使用高速的火焰逃離。

不過…好輕。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的,初次見面時是那麼健朗的人,現在卻變成這樣。


綱吉低下頭,他不知道該對曼利歐說些什麼才好,但曼利歐好像知道他們受到了襲擊,而且很可能就是喬托他們,綱吉一路上好不容易碰上了自己的下屬,他接受了保護後表明自己要回房間一趟,部下們便護送著他順利的回到了房間,房間的周遭看來還沒有被波及。


「BOSS,您可能要快一點,還不知道有多少人闖進來,看起來好像不只五六個人而已,如果還有援軍的話……」


「我知道了,你們等我一下。」


就算是綱吉也看得出那些人是臨時成軍的,不但沒有一個穩定的指揮者,行動也很亂來,但雖然是臨時成軍也給他們吃了苦頭,因為在這樣的夜晚誰也沒有料到會有攻擊,大家都還在熟睡中,加上本以為外患已經平息而安心,他們對突襲沒有一點防備。綱吉正要打開抽屜,突然後方一陣碰撞的聲響,他轉過頭去,剛剛還在跟他說話的兩個部下已經倒在地上痛苦的扭動著身軀,看來並沒有受到重傷但是已經沒有辦法隨意動彈了。

「亞圖斯!艾德!你們——」綱吉驚喊出來,但是更多的腳步聲掩蓋住了他的聲音。


「BO、BOSS,快逃,我們會沒事的……快…快帶首領走……」亞圖斯還能夠動,但就算他這麼說綱吉也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夠就這樣走掉,後方是窗子,前方則是帶著武器刀劍的人,何況他們還將倒在地上的綱吉的部下做為人質,令綱吉跟本動彈不得。


「呦,可不要亂動啊,動一下這個人就沒命了。」一個男人指指趴在地上的艾德,然後往亞圖斯的背上抬腳用力一踹,對方哇的一聲就趴在地上,綱吉看到那一幕氣得全身顫抖,自己受傷他都不會在意的,但是對自己的部下受到傷害的事情他沒有辦法忍受,可是他還沒有拿到彭哥列指環,現在的他揹著首領又沒有辦法從窗戶闖出去。


綱吉咬住下唇,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的腦袋卻想不出什麼可以逃出的方法,手上的鮮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眼看著敵方的人就要逼近他們,在這時曼利歐突然抓住了他的肩膀。


「綱吉,你一個人可以逃,不如就丟下我,從窗口逃出去。」


「別、別開玩笑了,我怎麼可能……」綱吉馬上拒絕,那樣的事情他做不出來,「我不可能把你們丟在這裡。」


如果拋棄部下、丟下首領的話他或許就可以從這裡順利離開,以他的戰鬥力就算沒有指環沒有手套,獨自一人逃離這裡的能力還是有的,可是,他聽到外頭凡尼還在和偷襲者戰鬥的聲音,他知道自己不能選擇逃避。

 

雖然沒想過自己居然會被逼入絕境,但綱吉站穩了腳步,決定迎接攻擊。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他今天好像使不出那天的那個奇怪的火焰啊,這樣的話就不客氣了!!」其中一人舉起了長刀就往這裡衝上來,綱吉想著到了這地步不管怎樣也不能夠讓背後露出來,不然背後的曼利歐就會有危險,雖然看著刀往自己揮過來的景像害怕得不得了,但是他也只能夠這麼做。


綱吉眼看刀子就要擊中自己的下一秒,一聲槍響射穿了男人的手掌,對方大叫,刀子落到地板上。


「首、首領?」綱吉驚訝的看著從自己身後伸出來的手,舉著槍,綱吉已經很久沒有看到曼利歐使用武器了,那雙手就連抬起槍的現在都顫抖不已,「您為什麼要勉強自己!!」


「拿去,這是我拿來防身用的,綱吉你…連隨身帶著武器的習慣都沒有……這樣不能成為一個黑手黨啊。」

 

曼利歐虛弱的輕笑著用沙啞的聲音說,將槍交到了綱吉的手上,綱吉拿起了那把槍後垂下視線,他討厭槍,但自己或許終究需要拿槍對準誰,只希望那個人不是喬托,當他再次抬起頭來時,眼前剩下的幾人好像都感覺得出來他打算逃跑,於是紛紛抬起武器準備醞釀下一波的攻擊。


就在要再次迎接攻擊的那一瞬間,綱吉卻看見了幾個令他訝異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劍影閃過,連分辨是誰攻擊的都還沒有搞清楚,那些本來要上前的人就一個一個倒下來了,連在地上做為人質的部下們也訝異的睜大了雙眼。


那些尚有餘裕的腳步慢慢走進房間裡頭,其中一人拍了拍手,剛剛他光是空手就將三個敵人扳倒。

「看來是趕上了啊,不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另一個黑影手中拿著長劍,甩開了鮮血後一下子就將劍收進了劍鞘,慢慢走出陰影來到月光照耀的地方,帶著一點笑容對綱吉伸出手,「綱吉你沒事嗎?」


「為、為什麼你們會在這裡?」亞圖斯嘶啞的問著,「BOSS,他們也是一夥的,不要相信他們,快逃!」


「可以不要打斷我們的談話嗎?」冰冷聲音的主人隨著朝利雨月現出身影,G面無表情的望向正揹著曼利歐的綱吉,「我們並沒有打算傷害你們的BOSS,不需要那麼緊張。」


「G。」綱吉寧可被剛剛的敵人傷害也不想要在這裡見到他們,「還有雨月……那麼,阿勞迪和納克爾也都來了嗎?喬托他是這次計畫的策動人嗎?」


綱吉勾起一抹淺淺的苦笑,抬起頭望進G的眼中,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頭雖然有一絲寂寞卻沒有任何懼怕,就好像面對這樣的情況並非完全沒有想像過,綱吉或許一直知道他們很可能會像這樣面對面,G認為他們也一直在等待著一天的到來,那就是今天了。

「喬托沒有希望您受傷,澤田大人,這些人的行動是在我們的計畫之外,本來不會這樣的。」

 

G彎下腰向綱吉行禮,這是鎮重的道歉,他們來到這裡看到的是被火燒的卡墨拉本部時也都非常害怕綱吉會不會受到傷害,凡尼與幾個零散的部下在外應戰,但是來到這個地方的敵人似乎私下聯合了幾個過去與卡墨拉敵對的小型家族,結果因為這些人擅自離開自己負責的區域讓亞雷桑卓有了機會逃脫,阿勞迪只好前往鎮壓,本部這裡卻亂成一團,傷害被無意義的擴大了,本來喬托是打算更安靜的來到這裡的,卻因為那些人的好大喜功而破壞計畫。


他不想要與綱吉為敵,只希望能夠談判,希望綱吉可以結束掉這一切,也就是讓卡墨拉的控制從西西里消失。

「澤田大人,您也很清楚,卡墨拉是由曼利歐一手建立的組織,身為西西里最強大的黑手黨,幾乎所有的黑手黨都受到卡墨拉的控制,喬托只是判斷必須要結束掉這樣的事情,這次協助我們行動的小型組織也都有同樣想法。」

 

G解釋著,本來這些話應該是由喬托親自和綱吉說才對,但是現在卻只能用這樣的形式傳達。

 

「你們對我說要去平撫那些紛亂,結果卻是拉攏他們嗎?對我說謊……」

 

「抱歉,」G說,「我們只能這麼做,否則無法與卡墨拉對抗。」

 

「喬托對我說一切都不會有問題,跟我借了很多人手離開,也是為了今天吧,為了讓本部變得空虛,好讓你們可以執行今天的計畫……你們想要殺了我嗎?」

 

「不是這樣的!」本來安靜的雨月發出聲音來,他認真的望著綱吉,希望他不要誤會。

 

「不管事實如何,喬托利用我對他的信任都是真的吧?」不得不說他有些失望,但是大多是對於自己太大意的給予信任的自己失望,他早該想到的,凡尼也警告過好幾次但他還是執意相信,「從三個月…不,更早之前就這樣計畫好了,取得我的信賴讓我鬆懈,聯合那些討厭我還有討厭卡墨拉的組織來對抗卡墨拉。」

但這不能全怪喬托,如果自己不是傻傻的把家族的金錢和部分人手交給了喬托,又沒有加以防範攻擊,本部也不會如此好侵入,他必須承認自己在這種地方很不擅長。

 

「綱吉,這不能改變什麼,我們只是需要你背後的首領而已,不想傷害你。」G有點冷酷的說,現在可不能大意。

 

「為什麼?首領都已經生病了,為什麼一定要殺了他?喬托並不想要復仇不是嗎?」

 

「因為就算下一任首領繼承了改變了行事作風,其他家族也不會忘記這份對卡墨拉的懼怕,只憑一個人的判斷來影響整個西西里的秩序是不行的,所以果然只有把卡墨拉徹底的消滅掉,請把首領交給我們。」


「你們說的老是我聽不懂的話呢。」綱吉無奈的低笑了一聲,G疑惑的看著他。


綱吉溫和的雙眼中映照著G的身影,還有雨月,「雖然你們講的事情我可以了解,但是這樣的意思就是說不論如何都要讓現任首領的曼利歐先生死吧?因為有他在的話,組織就不會毀滅,他也不曾講過要解散組織這樣的話。」

 

綱吉看看趴在他背上的老人,好像已經熟睡了,是因為太過疲憊吧,綱吉的眼神非常溫柔,他沒有講出曼利歐的身體其實早已經無法再撐多久了,但G他們看了應該也知道的,可是他們卻等不到曼利歐自然死去。

「你能夠了解的話就太好了——」


「但是,我幫助他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他是卡墨拉的首領。」綱吉的眼神一瞬間變得冷漠起來,聲音微啞,「喬托一直都搞錯了,我會救曼利歐先生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他是卡墨拉的首領,而是因為做為朋友我不希望他被人所殺。」

 

綱吉似乎沒有半分要退讓的意思,G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了,他本來以為綱吉會理解他們的想法而讓開。


「您不管怎麼樣都不願意交出曼利歐嗎?」G問,綱吉搖搖頭。


「你都叫我澤田大人了,也就表示你並不是以我是澤田綱吉的身分來跟我談的吧,那麼,身為卡墨拉的代理首領,我拒絕和你們這些反叛者妥協。」綱吉冷冷的說,他臉上最後一絲猶豫的表情完全消失的那一刻給予人一種像是喬托的壓迫感,「我不會交出首領,也不會解散組織,不會如你們所願的。」


「為什麼,綱吉?你不是也討厭當代理首領什麼的嗎?你本來不是黑手黨的人啊!」雨月驚慌的問,他是最希望可以和綱吉和解的人之一,他期待著綱吉可以回到他們的身邊繼續做為同伴,就和以前一樣,「為什麼要那樣護著卡墨拉,你知道卡墨拉做過不少事情全都是——」

「很邪惡的事情,我知道,他殺了不少人吧。我雖然不懂你們想要改變的東西有多重要,但在我眼中你們和他又有什麼不同?我很清楚我想保護的事情就只有那些而已,所以我是不會讓他死的。」綱吉想起自己總是亂來,就算成為彭哥列十代首領後也一樣經常因為這樣被里包恩責罵,比起組織應該做的事情,比起彭哥列的名聲、利益,他想要的只有自己喜歡的那些人好好的活著就好,不會受傷也不會感到悲傷的生活著,他一直都覺得這就是他成為彭哥列首領的意義,坐在那個位置所看到的景色是幸福的。

可是,在這個時代,沒有足夠力量去做出改變的他一直都覺得很難受。

 

綱吉突然舉起了剛剛曼利歐給予他的槍就朝G的方向開槍,G在意外之餘閃過了那一擊,那是相當偏離的一擊,綱吉的目的並不是要傷害他,但就在閃躲的瞬間G和雨月之間讓出了一條空位,綱吉趁著那短暫的時間衝了過去,他知道G他們是不會對自己的部下做些什麼殘忍的事情的,所以他只要帶著首領從這裡離開就安全了,這也是因為他信任著G他們。


他跑過安靜站在那裡的雨月身邊,因為綱吉的拒絕而陷入迷惘的他連動也不動就這樣看著綱吉離開。
綱吉在越過他時輕聲的說了一句話,最後就消失不見。

「可惡,必須要把他追回來,他揹著首領沒有辦法跑太遠的,納克爾應該還在外面吧?」G快速的爬起身,他本以為綱吉會體諒他們,這對於一直受制於卡墨拉的西西里來說也是一件必要的事,那就是卡墨拉首領之死,雖然西西里也會再次變得混亂,但可以從卡墨拉的控制中解脫,「為什麼綱吉要這樣呢?我真是不懂,他太頑固了!」


這並不會犧牲其他的人,曼利歐成為首領以來利用卡墨拉進行殺戮的罪惡實際上也足以讓他以命償還,只要曼利歐一死,那些聽從卡墨拉命令的組織也會消失吧,因為大部分與卡墨拉持續有著同盟約定的家族都是因為曼利歐的關係,一旦曼利歐死了,他們也沒有必要再聽從卡墨拉的命令,會變成一盤散沙各自統領自己的地盤,到時候要對付也會變得容易很多。


「因為他是綱吉啊。」雨月淡淡的笑,他的表情此時並不像G那樣煩躁,反而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他聽到了綱吉臨走前對他說的話,不知為什麼他覺得那很像綱吉會說的話,所以覺得開心。

綱吉並不是因為執著於權力或是為了保護這個殺戮過重的組織,他雖然不清楚綱吉在考慮什麼,但或許有他的理由。


雨月拍拍自己腰間的劍,他很慶幸不需要用自己的劍對准那個孩子。

『抱歉,我的頑固或許會給你們帶來困擾,但是,我還不能夠讓他死在這裡。』

 

 

 

 

 

 

 

 

 

 

 


喬托親自到達現場的時候已經天亮了。
陽光照射進變得破碎荒蕪的卡墨拉本部,焦黑的房子危險而安靜的佇立,他聽部下描述了大概的情況,當時被G和納克爾等人追捕的綱吉在受到了某人的迎接離開了這塊險地,後來他們的手下阻止了那些擅自行動的傢伙,並將燃燒卡墨拉的這把大火滅了,剩下的就只有這已經沒有主人的房子,喬托來過這裡好幾次了,他曾經在這裡生活了好幾年,看見這被燃燒之後的模樣,寂寞與惆悵的感情油然而生。


走到綱吉的臥房,是G要他過去看看的,他到了以後就知道G為什麼會叫他去看看的原因。
在聽說最後看見綱吉身影的房間裏頭,後方半開的抽屜中安然擺放著綱吉的手套、彭哥列指環,以及當初G送給綱吉的彭哥列的標誌,全都小心翼翼的收藏在這個裡面,看得出貴重之意。


喬托忍不住伸手拿起了裡頭用鍊子串起來的彭哥列指環,冰冷的觸感和之前絲毫沒有改變。


「連這麼重要的東西也沒有拿,明明沒有手套和指環的話根本無法戰鬥的啊。」


就算犧牲這些,甚至彭哥列指環很可能是他回到現代的一個線索,卻都被乾脆的丟在這裡,如果不是火滅了,那麼這個房間恐怕也會遭到火焰的吞噬,彭哥列指環和這雙手套也不會完好的留下吧,喬托一直都無法理解綱吉為什麼可以那麼簡單的捨棄這些東西,對綱吉來講到底什麼才是最重要的,自己或許從來都沒有真正明白也不一定。


比起自身的未來,那個人選擇了保護他人的道路。

「我們要快點追嗎?不然他們就會移動到卡墨拉其他的分部去了吧?」G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他的身後,問,「擁有這麼多據點也是卡墨拉可怕的一個地方啊,我們的人追到一半追丟了,好像有誰妨礙。」


「是斯佩德。」喬托想也沒想的說。


「這樣一來我們就沒有辦法知道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這不就給他們重整旗鼓的時間嗎?」


「不需要擔心,我知道他們會去哪裡。」喬托平靜的說,事實上他對於綱吉的行動還有接下來會去的地方,他都想過了,他們要在現在這樣勝利的狀態前去追趕到處逃竄的那些人是很容易的。
而且,他也想不出除了那個地方以外適合躲藏和休息的地點。

「所以,順利的控制了弗蘭可和亞雷桑卓以後,真的還有必要追捕他們嗎?」撇開身為組織的副官的身分,G個人的意志更希望可以就這樣放過綱吉他們,就算以後會無法再見面,至少不需要再像現在這樣敵對那麼痛苦了,「我看曼利歐似乎活不了多久了,那個樣子……」G皺起眉頭露出悲傷的表情,沒有想過那個人會變得那麼瘦弱,上一次看見曼利歐的時候還不是那樣的,這麼短的時間內衰弱成那個模樣,他認為一定有著什麼原因,那很可能就是綱吉隱瞞起來的病情。


「但是若首領是病死的話,卡墨拉還是會隨著下一個首領的到來再次成立的。」


「那麼,跟綱吉說怎麼樣?沒有弗蘭可和亞雷桑卓後,你也說下一任首領一定就是綱吉,我們直接請綱吉解散卡墨拉,雖然對綱吉來說很殘酷,但這樣也是一個辦法吧。」讓綱吉成為最後一個首領而且被迫解散組織,這樣的做法或許對綱吉來說不公平,也是在利用他,但卻也是可以避免戰鬥的方式。


「呵呵,要是可以那樣輕鬆是最好的了,我也不是沒想過。」喬托輕笑,G高興的望著他,終於從喬托這裡聽到了一點妥協的話,如果兩邊都那麼固執的話根本就沒有和平相處的餘地,但是不知為什麼喬托的表情顯得有些不自然,「綱吉成為首領嗎?那說不定才是我最害怕的事情。」


「那是什麼意思?」G困惑的看著喬托將彭哥列指環收進手中。


「組織,其實並不是單純的聚集同伴而已啊,G,你不是也狠清楚嗎?當同伴給予你信賴,你也必須要付出同等重量的東西才行,若沒有辦法做到這點,信賴會是非常容易崩潰的。」所以他才一直都不願意從話語中去給予這樣的東西,不管是對同伴還是對部下,他明白的,『信任』是很沉重的,所以他一直都很害怕這種東西。

「那和這件事情有什麼關係呢?」G問,他雖然理解,卻聽不出那有什麼不好。


「到了那個時候,你就會知道了吧。」喬托沉下眼,然後輕輕的開口,「所有的一切都會在最後一刻決定。」

他留下那句令人不解的話語後離開了那裡,他們將所有的部下集合,接著就要趕向最後一個地點,喬托心中有一個想法,他很害怕那會成真,不管曼利歐是不是生了重病即將要死亡,或是他是不是已經失去了抵抗的能力,成為了一個普通的老人,他都有必要在曼利歐還活著的時候結束掉卡墨拉。

 

 

 

 

 

 

 

 

 


「BOSS,我們已經到了。」
凡尼說著,一邊從馬車外探進頭,看著綱吉徹夜未眠充滿疲倦的臉龐,即使已經如此疲倦,在馬車中卻也未曾闔眼休息,他讓曼利歐靠著他的肩膀睡著,凡尼覺得綱吉對待曼利歐的態度就好像當他是父親一樣,就連身為養子的喬托和艾爾默斯都不曾這樣一直待在首領身邊,看綱吉為曼利歐做到這樣,其實凡尼也不懂綱吉如此決心的理由。


綱吉肩上和手上的傷雖然已經包紮,但是從傷口中流失的血量卻令他臉色蒼白,更多的或許是精神上的打擊吧,那麼相信著的人突然對自己露出了銳利的刀鋒,那些說服綱吉將工作交給他的行為也都是計畫好的,想到這裡或許有些精疲力盡,但是綱吉並沒有叫苦。

「沒想到會有這一天呢,澤田先生,你和我一起乘坐在同一輛逃亡的馬車中。」坐在綱吉和曼利歐對面的是一個老面孔,但綱吉也沒有想過最後過來接應他們的會是這個人,本想著不會再見,以前若是知道凡尼和他有私下聯繫的事情一定會覺得生氣,但現在卻覺得沒有所謂了,只要得救就行了。


「不想和你一起相提並論呢,不過,這次的幫助真的很感謝,阿瑞斯。」

 

如果不是對方及時趕到,或許跟隨著他的部下們也會受傷,而他們也早早被追補上了,當然,這並不是他們能夠順利逃出的全部原因。

「我可不想被認為是幫了你們。我大有理由說因為你救過我一命償還你人情,但在你身邊的那個人我一直都想要殺了他,若不是你說丟下他的話你也不走,我是不會幫他的。」雷冷冷笑著,看向曼利歐的眼神一如過往的冷酷,但綱吉全都視而不見,「或許你就是有那種能力讓人想要幫助你,斯佩德,那個在黑手黨中也一直無法探知的男人居然會主動出手幫助你,這是第二次了吧。」雷不甘心的低哼一聲,他記得很清楚,當初他們的計畫就是因為綱吉和斯佩德的合作而遭到了破壞,他不可能會忘記的,現在為他們隱藏蹤跡的也是那個斯佩德的幻術。


「是啊,不得不感謝很多人。」綱吉笑了,對自己伸出援手的人並不只這些。


來到這個時空既徬徨,當時幫助自己的人真的很多,現在感覺起來自己幾乎受到了所有人的幫助,沒想到就連雷,甚至是已經離開的艾爾默斯和涅斯多都曾經幫助過自己,要感謝的人太多,反而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在這個時代遇到的太多事情都讓他感到開心同時也痛苦。
越是牽起了聯繫,分離時就會越難過吧。


「但是,為什麼要做到和喬托對立也非得幫助這個人不可?」雷忍不住問綱吉,這個問題他已經疑惑了太久,曾經的綱吉是多麼的仰慕喬托,喬托也絕對不只是單單將綱吉當作部下看待,甚至曾經因為綱吉的緣故而引起喬托隱藏許久的殺意,他一直以為不會有任何事情可以破壞兩人的關係,「曼利歐,可不是一個值得你做到這樣的男人。」


「我知道。」綱吉點點頭,他覺得這個問題好像被問了很多次,「我知道他不是什麼好人。」


綱吉轉頭看向曼利歐,曼利歐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也快要到極限了,這裡沒有足夠的醫學來救治他體內的癌,更沒有好方法減緩癌所帶來的疼痛,綱吉的手輕輕碰上老人的肩膀,溫柔的就像對待真正的親人一般。

我只是……覺得他很可憐。

雷聽綱吉那麼說後,沒有再繼續問了。
他看綱吉搖了搖曼利歐的肩膀叫醒他,表示他們已經到了暫時藏身的地點,現在要下馬車做短暫的休息,一直移動的話部下們也沒有辦法好好療傷,曼利歐也會因為長途旅行而變得更虛弱,所以綱吉決定要在這裡先找一家協助者進行停留,然後就馬上到別的地方去,他們絕不可小看喬托的行動力,雖然有斯佩德的掩護,但或許已經追來了。


下了馬車之後,綱吉就讓部下揹著曼利歐,隨後才下車。


腳才碰到堅實的土地,就突然被兩個衝力撞得站不直身體,低頭一看才發現是斐比歐和柯瑞兩個孩子緊張的抱著他的腰,綱吉愣了一下,原來他們已經先被凡尼送到這個地方來了,這裡是他很熟悉的地方,是曼利歐的故鄉同時也是綱吉第一次來到這個時空時踏上的土地,凡尼會決定要來這個地方一定也是因為這裡會有人願意協助他們。


這裡的人都很敬重曼利歐,也一直都受到卡墨拉的保護因此帶著感激之情。

如果是這些居民的話,聽到首領有難肯定會相助,並且決不會洩漏他們的蹤跡。

「你們兩個很棒啊,沒有受傷吧?斐比歐有好好照顧柯瑞嗎?」


「你這個笨蛋啊,綱吉,為什麼要做這麼危險的事情,為什麼我們又會被追殺啊?你沒有事情嗎?」
斐比歐在責怪著,而柯瑞安靜的盯著綱吉的手心看,那裡捆著繃帶,綱吉搖搖頭表示他沒事的。


「不是追殺啦。」綱吉輕笑,他伸手拍拍斐比歐的頭,「只是被抓到會有些麻煩而已。」


「可是、可是…那個人……」


綱吉看斐比歐低下頭,他知道斐比歐對喬托有著很深的誤解,會如此害怕也是沒有辦法的,斐比歐恐怕又害怕綱吉會被喬托所殺吧,因為喬托曾經毀掉他最珍貴的親人,這次又碰到這樣的狀況,肯定難以釋懷。
他本來一直都希望可以找機會讓斐比歐了解喬托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沒想到自己也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把小孩子帶在身邊一起逃難,我越來越不懂你想些什麼了。」斯佩德的聲音傳了過來,綱吉往另一頭看去,本來一直呼喚不到的斯佩德不知為什麼在逃難時又突然出現在他們的身邊,說可以幫助他們,雖然不知道對方的用心,但是對綱吉來說現在能夠得到的任何幫助都是非常重要的。


「斯佩德,你到底是因為什麼而出現的?」


斯佩德卻只是微笑,沒有回答綱吉半句。
這令綱吉不安的沉默突然被一聲喊叫打斷,凡尼不知為什麼又重新返回來了,綱吉抬起頭這才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忍不住倒退一步,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身邊的部下們也顯得驚訝又恐懼。
幾個人都慌亂的掉了武器,還有人發出了驚叫聲。

「斐比歐!你帶著柯瑞回到馬車上去,快啊!!」綱吉喊著。

 

會這麼做的原因不是別的,他們看見了本來隱藏在暗處的人走了出來團團包圍住他們,在最前方揹著曼利歐的部下被嚇得倒在地上顫抖,曼利歐也只能夠虛弱的趴在地上,勉強抬起眼看著出現在他們面前的男人,他知道這一天終究是會來到的,他灰色的雙眼和喬托那冰冷的雙眸對上,那裡頭看不見任何的感情或眷戀,只殘餘著冰冷,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那孩子看他的眼神就是如此,或許是從第一天他們見面的那個時候起吧。


對朋友溫柔、待人優雅而禮貌的那個孩子,看他這個養父的眼神卻一直都很冷淡。
並不是事到如今才感懷起他們之間的父子關係,而是因為酷似以前的友人,總會想著再一次看見那相似的雙眸能夠和以前一樣自然的對他笑出來,曾經身為好友卻被自己所殺的那個人,現在還會忍不住想起曾經在一起的那段日子。


跟著喬托出現的有許多都是綱吉熟悉的面孔,G、阿勞迪、納克爾,但是雨月卻沒有出現。
喬托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就在曼利歐的正前方,他身上的披風隨著強風飄動,金色的頭髮掩蓋了他藍色的雙眼,他的身影所帶來的壓迫感最強烈,喬托就是有那樣的能力令人自然的退縮不願與之爭鋒。

「在逃難的時候人都會無法克制的想要回到最安全的地方,果然只有這裡了。」喬托的聲音有些遙遠的感覺,明明對著曼利歐說話卻沒有看他,反而直直的看向綱吉,「這裡也是綱吉感到熟悉的地方吧。」


「喬托……」綱吉小聲的低喃,他根本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面對這個人。


「喬托,你終於來到這裡了嗎?」曼利歐輕聲的問。


喬托垂下視線,他搖了搖頭,「並不是終於走到這裡,而是一直以來我都在猶豫,猶豫著沒有做出任何行動。」他承認了艾爾默斯對他的指責,他或許也因為碧安卡對他的付出而變得心軟起來,不然他早該這麼做的。

 

轉頭看了看跟隨在他身後的部下們,彭哥列最初也不過他和G兩人,不知不覺得在卡墨拉中也擁有了不小的勢力。

 

「彭哥列所有人都希望可以離開卡墨拉的控制,從卡洛特死去的那一天開始我也是為了這個目的而累積力量——但是,比起希望復仇的艾爾默斯,說不定只有我沒有對你進行制裁的資格,所以一直猶豫著到底該不該這樣做——我大概是還有留戀吧,卡墨拉畢竟是我成長了十年的家族,對你也是,因為你是碧安卡的父親。」

每次G都很積極的想要擬定計畫,喬托卻總是一副不關己事的模樣。
艾爾默斯也總是因為他緩慢的腳步而生氣,經常一言不合吵起來,到這個時候反而想起了那時的自己,喬托想他大概是害怕著,某一天自己必須親手殺死自己的『父親』,疑惑著自己是否已經對曼利歐產生了感情,這份困惑跟隨著自己十年的日子,他已經不想要繼續下去了。

「喬托,選擇不殺一個人真的有那麼困難嗎?」他彷彿是哀求。


「只要你死了的話,消息傳出去卡墨拉也就會自動的解散了,你和自己所創的黑手黨一起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比較好。」喬托向旁邊伸出了手,身邊的納克爾猶豫的抽出了腰間的槍,放在他的手上後彷彿不願意看的撇開了頭,「殺了你以後我和夥伴會創造出新的組織,和卡墨拉完全不同的組織,我不會再重蹈覆轍。」

 

喬托雖然如此說,但雙眼中卻看不見一絲光亮,也沒有喜悅,現在面對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力被包圍的弱小的曼利歐,只是用槍就可以輕易的殺了他,他有種空洞的感覺,喬托也不懂到底是為什麼。


這樣做,真的對嗎?從今後起自己也可以自由了吧,不用再去思考過往那些痛苦的事情。

 

「如果這就是你得出來的答案。」曼利歐好像滿意的輕嘆一聲,雖然他真的很想要看到別的道路,但恐怕很困難。


「抱歉了,我有必須現在這麼做的原因。」喬托開口,那是第一次他對曼利歐的語調如此溫柔。


「我知道。」曼利歐點點頭。

這一刻,終於可以完成了。
對曼利歐不可能沒有任何的埋怨和恨意,雖然對方給予他歸屬的人,但全家人的性命也是他奪去的。


跟在曼利歐身邊看著卡墨拉殺過很多人,為了在這個黑手黨中生存下去他們也不得不殺人,喬托的眼睛飄向在馬車上望著這邊的斐比歐,是啊,他和艾爾默斯都是這樣生存下來的,曾經討厭殺人也變得習慣了,艾爾默斯變得比以前更殘暴也是從加入黑手黨開始,他們也不是沒想過離開,但沒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他們成為了黑手黨。


到了現在已經不曉得這條道路到底是別人給予的,還是自己踏上的。
所以為了能夠從這裡出去,他和G願意做任何事情,他們那一日發誓了。


所以就算朋友因此而死去,就算部下因此而犧牲,他也必須要走下去,而現在就是讓這十年來所抱著所有感情全都得到紓解的最後一刻,所有彭哥列的人也都在等著,在這往後等待他們的是邁向未來的道路。
他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他只對少數人付出深刻的感情。


隨著摯友的死去他能夠託付感情的人也越來越少,不想再因為卡墨拉的關係而失去。
對於到了這一地步卻還能夠冷靜思考的自己,喬托忍不住害怕,現在對於曼利歐的事似乎也可以變得冷酷了。
在抬起手對准曼利歐的那一瞬間,喬托的表情甚至沒有任何改變。

「首領!」綱吉想要過去,卻被某人拉住了手,是斯佩德拉住了他。


「——別去。」斯佩德緊緊的抓住了他,綱吉睜大了眼,他突然明瞭到這個人並不是自願過來協助他的,而是因為喬托的命令而前來,「你忘了我的能力了嗎?我可以幫助你從這裡離開。」


「你說什麼……」綱吉不敢相信的看著斯佩德。


「曼利歐死後,你們也不可能那麼簡單的就離開這裡,但是用我的能力,你那些重要的孩子們,你的部下們,還有那個依然待在馬車上的所有黑手黨都在尋找的叛徒都可以從這裡逃走——只要你別管曼利歐的事情,丟下他吧,你這麼做沒有人會怪你的。」


「斯佩德,那是喬托的命令嗎?」綱吉平靜的問。


「是請求,那個人拜託我這麼做,就算或許不能夠再次見面,你也可以在這個時代安然的生活下去,他不想你受傷。」


「是嗎,他是這麼想的。」綱吉低下頭,但是下一秒卻說出令斯佩德寒顫的話,「那個騙子。」


「……綱吉?」


「我的行動,由我自己來決定,我要幫助誰也是由我自己決定,我不是他的棋子。」綱吉抬起頭的時候斯佩的幾乎被綱吉的氣勢震得往後退一步,綱吉卻淡淡的笑了出來,「我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但是……對不起,斯佩德,我果然還是不能接受。」他伸手輕輕放上斯佩德握住他手腕的那雙手,斯佩德也不懂為什麼自己會鬆手,他只是覺得沒有辦法強迫綱吉留在這裡,他感覺綱吉不會跟他離開,不管怎樣都阻止不了這個人。

綱吉踏出腳步,他的動作引來了眾人的注意,沒有彭哥列指環也沒有火焰的綱吉其實沒有什麼令人害怕的,彭哥列的人都知道,但是不知為什麼綱吉身上的氣氛改變了,比過去更加強烈的氣息和敵對的意識。
那雙褐色的眼睛非常的冰冷而且沉著。


「喬托,你現在殺了曼利歐也沒有用的。」
「綱吉……」


綱吉大步的走到了曼利歐的面前,就擋在他和喬托之間,面對槍口沒有一絲懼怕。


「你在幹什麼,BOSS。」凡尼驚訝的大喊,他也很清楚綱吉的狀況,現在他別說跟喬托打,說不定連那些部下也打不過,這樣只是送死,不能改變什麼,但他卻發現綱吉的表情卻比任何時候都安定,好像做好了什麼覺悟。

「綱吉,現在不能使用火焰的你根本沒有辦法阻止我。」喬托難得溫柔的說,「我希望你可以退開。」


「不,你剛剛說你的目的是要解散卡墨拉。」綱吉重複,他轉頭看了一下曼利歐,對他露出了一個微小的笑,對方好像也意會到了什麼點點頭並嘆了一口氣,「你該殺的人並不是曼利歐先生。」


「什麼?」喬托瞇起眼,疑惑的望著阻礙他的綱吉。


「我想要告訴你的只是,從剛剛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是卡墨拉的首領,這就是證明。」
綱吉從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了一份文書,上頭有著曼利歐的親筆簽名以及印鑑,內容是宣佈澤田綱吉成為卡墨拉的首領,並從綱吉自己說出口的那一刻開始生效,只要綱吉同意,綱吉就是下一任的首領。

看到那份親筆文書的同時喬托驚訝的退後了一步,他知道,綱吉一定已經把這個送到各分部去了吧。
G和納克爾知道這個消息的同時也都訝異無比,阿勞迪發出嘖的一聲,他似乎已經可以猜到綱吉想要做什麼了。


綱吉看到他們的反應後輕輕笑了出來,他知道接下來是很殘酷的事情,令他有些不忍。


「喬托,你的目標是殺死卡墨拉的首領吧?」綱吉的手輕輕按上自己的胸口,「那麼,殺了我。」


喬托的槍在綱吉的話說出口的那一刻掉下了地,他退後了兩步,臉色從未如此難看,不願相信綱吉會這麼做。


他之前只想過曼利歐會在最後一刻使用這樣的手段阻止他,利用綱吉來保全自己,曼利歐的話很可能這樣做,但他從沒想過會是綱吉主動的擋在他的前面,他知道這就是他最不期望發生的事情,而且還是由綱吉親自逼迫他。

「我阻止過他了,我也向他保證會保護他和他的部下安全。」斯佩德不知什麼時候回到了喬托他們那一側,他出現在阿勞迪的右方,面色冷淡,一點也沒有平時的愉快樣子,「看來事情變得複雜了,喬托,抱歉啊。」


喬托沒有回應他的話,只是看著綱吉,綱吉沒有一絲害怕死亡的人會露出的表情。
那雙褐色的眼睛依然明亮的望著他,事實上那反而讓喬托感到被脅迫。


「沒有關係吧,你既然非要殺一個人的話,殺了我也是一樣的。」綱吉輕聲的說,他闔上眼站在那裡手上沒有攻擊的武器,沒有反抗的意思,「在我第一次見到你時,像那個時候一樣用火焰殺了我好了,當時不就決定那麼做的嗎?」


「綱吉、別開玩笑啊……」G臉色難看至極,他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現場幾乎沒有人敢破壞這一刻的沉默,但是,很突然的,或是說理所當然的的事情。
在沉默好一段時間的眾人中,突然響起了一些騷動。
「……殺了他。」
一個人小聲卻清晰的率先說出了口,G忍不住瞪向那個說話的部下,是他們這方的。
然後就好像是投入了催化劑一般,接著好幾個人都騷動了起來。

「…殺了他、殺了他!!」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澤田綱吉!」

「殺了他!殺了卡墨拉首領啊,我們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了!」


數十人,除了幾個和綱吉過去曾經來往過的部下還有G他們之外,其他彭哥列的下屬都情緒高昂的喊著催促他們的首領動手,因為剛剛就快要完成他們多年來的願望,他們現在正處於大勝,接下來就可以離開卡墨拉的掌控自由發展,沒有人願意在這裡放棄,沒人知道下一個首領是什麼樣的人,只知道這個人一直站在曼利歐的身邊妨礙他們。


既然曼利歐殺了也沒有用,那站在那裡願意讓喬托動手的綱吉也無所謂,他們需要的只是卡墨拉消失的證明。

何況,卡墨拉不徹底消失乾淨的話,他們將害怕會受報復,如果讓卡墨拉有機會恢復力量就糟了。

 

「什、什麼?」納克爾訝異的環視著他們的部下,他沒想過部下們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但是這卻是實際發生的事情,「為什麼要這樣,你們這些傢伙到底……」

 

但是納克爾的聲音根本壓不住那些因為整夜徹底勝利而情緒激昂的部下,甚至連阿勞迪也都感受到了壓力,他看向喬托想要知道他會怎麼處理。

喬托的臉色比剛剛更糟,他過去從沒有露出這樣的表情,不像是被擺一道的憤恨的表情,更像是害怕。
對於站在眼前的綱吉,還有自己身邊的部下們都感到害怕,他的思緒混亂著,不如往常冷靜。


綱吉卻和他不同,靜靜闔上了眼,站在那裡等待著。


「怎麼了,既然是彭哥列首領,你若認為這是創立彭哥列的必經之路的話,就這樣吧。」


喬托瞪向如此輕鬆說話的綱吉,他第一次對綱吉所做的事情感到痛恨,這樣的話就是要逼他殺了綱吉,如果不殺綱吉,他會失去多年來一路累積的同伴,這十年的一切都會如同無用的東西一般被拋棄。


他慢吞吞的撿起了槍,但並沒有舉起槍枝,身後那些吵鬧的聲音依然大聲喧鬧著『殺死他』『殺死卡墨拉首領』,他也可以裝作沒有聽見,可是……

殺人兇手!!

突然一個細長的聲音傳來,他抬起頭看到斐比歐想要跑出馬車,卻被凡尼推回去的樣子。

「喬托,你這個殺人兇手!!——不要殺掉綱吉!!」斐比歐的聲音傳過來,當年他也是這樣殺掉他父母的。

殺掉綱吉?他嗎?
但他曾經對自己發誓過絕對要保護他,因為他只剩下綱吉了……


他殺過不少人,雖然他討厭殺害無辜的人,可是他曾經殺過背叛的部下,也曾經奉命追殺對卡墨拉有害的人。
他看過不少人死亡,無關緊要的人,被公開處刑的背叛者,因為黑手黨的橫行而無辜波及到的人們,還有親身面對自己友人的死亡,在所有人之中他對於卡洛特的死亡是記得最清楚的,自那時起不曾一刻忘記過那一幕,也是從那時候起他認為自己一定要從這個組織脫離,卡洛特死前說的話曾是最傷害他的話語之一,也像是詛咒一樣纏繞著他。

『比起友人,你選擇了你現在的地位和家族,就只是這樣而已,喬托,這不是羞恥的事情。』
當時的卡洛特用不能夠諒解的表情看著他,並在他的懷中逝去了,那句話深入喬托的腦中,沉重得無法拔除。
他曾反覆思考過好幾次自己是否真的不能夠救他。

 

『選擇不殺一個人真的有那麼困難嗎?』這時他才知道曼利歐為什麼會在那時問他這句話。

 

不殺一個人其實很簡單,但在這個時候卻變得如此難以決定,他應該和以前一樣繼續前進,或者選擇綱吉?

他很清楚綱吉絕對不是想要自殺,綱吉是希望他做出選擇,但是為了這個綱吉也抱著可能會被殺死的覺悟。


綱吉不希望他用這樣的方式來創立彭哥列,綱吉來自未來他或許該聽他的,但是他一直都認為自己身在這個時空,因此做出選擇的也會是自己,絕對不受任何人的影響,也不會受到未來的影響——但是,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嗎?


『如果綱吉真的是從未來到這裡的,你若造成了和他存在的時空完全不同的時空,那麼綱吉又會變成怎麼樣呢?』


喬托腦海中閃過了埃琳娜曾經對他說過的話,那時候的他只是對於知道未來的事情嗤之以鼻。
他不知道未來,他只能夠從自己的過去的經驗去找出邁向未來的路。

但是,如果綱吉『死了』。

 


綱吉在靜靜的等待著,他有些害怕,他又怎麼可能不懼怕死亡呢。
在救出曼利歐的那天曼利歐和他說了很多喬托的事情,然後,那天就和曼利歐約定好了,在最後的這一刻他會走出來親自面對喬托,這全都是想好的事情,可是,他其實不願意做這樣殘忍的事。


而且,他和喬托認識的這短短兩年,比得上喬托曾經與夥伴共處的十年嗎?

 

艾爾默斯也因為無法忍受喬托的猶豫而離開了,那個人一直都想要復仇的,肯定到現在也沒有放棄吧,其實喬托有他不能放棄的理由,沒有什麼正確或不正確,只是綱吉想要喬托做出選擇,選擇通往未來的另一條道路。


要他做這樣的選擇是很沒有道理的,雖然知道,但綱吉還是決定想要賭一把。
這也是他和曼利歐之間的『約定』。


而且,他深深覺得如果喬托選擇殺了他,他也沒有任何怨言。
只是會感到悲傷,所愛的人沒有選擇自己,此刻他覺得他似乎有些了解碧安卡的心情了。

他靜靜等待的時間只有喧鬧的聲音,那些叫囂著要殺他的聲音讓他害怕,克制著自己的腳不要逃跑就花費了他所有的精力,但是他不能夠離開這裡,他知道自己現在正守護著的東西是多麼重要,他還有很多話想要對喬托說,但是一切都要看喬托的選擇,他們或許會再也沒有交談的機會。


就在最後的那一刻,綱吉聽到了清脆的聲音,現場的喧鬧聲突然安靜了下來,綱吉碰上自己的胸口發覺自己還沒有死,他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喬托,那張臉上低垂著,身邊的斯佩德已經消失了身影,好像是不想要看這樣的場景而離開了,幾滴清澈的淚水滑落喬托的臉龐,綱吉從沒有看過喬托那樣哭泣的樣子,從沒有,他的同伴或許也沒有看過那樣的喬托,全都安靜而震驚的望著他。


但那把曾經一度撿起來的槍確實掉在地上,而且喬托似乎不願意再把那撿起來了。


喬托的手掩蓋住雙眼,零碎的淚水從手指的縫隙間滑落,最後緩慢而顫抖的開口,「……你們走吧。」
他轉過身去沒有再回頭看綱吉一眼,腳步有些搖晃,綱吉看得出他現在被迷茫所困惑,無法再多說些什麼。

綱吉在那些人茫然的全都從面前離開後的下一秒全身失去力氣軟倒在地上,他動作僵硬的轉過頭去看向曼利歐,他現在幾乎動彈不得,剛剛那屏息等待的時間令他全身都麻痺,但是心中的喜悅卻比身體的痛苦多出更多,他還活著。


他發現曼利歐不知是不是睡了,闔著眼倒在揹著他的部下懷中,綱吉慢吞吞的爬過去,扶起他。
但是那雙眼睛沒有睜開,綱吉輕聲呼喚他。

曼利歐留下了遺囑,在得知得了癌症的那一天起就留下了。
曼利歐對綱吉說其實在女兒死後就一直在考慮繼承者的事情,他手下沒有真正信服他的人,雷、艾爾默斯、喬托其實都各自有理由憎恨他,但是從他的內心深處卻覺得在失去碧安卡以後,他想要將卡墨拉首領的位置交給喬托。


是啊,他的繼承者不是別人,他希望是喬托。


並不是因為對過去友人的內疚所致,他認為如果是喬托的話或許是三人中最適合成為首領的人。
他一直都很清楚喬托和G在籌畫的事情,他知道他們的願望就是可以自成一個組織,這讓他想起了過去和友人們一起建立這個卡墨拉的時候,連帶的想起了很多事情。


——從那個時候起,他一直都抱著一個不解的疑惑。


明明是為了保護夥伴保護家人而建立的組織,卻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組織變得比當初聚集的夥伴來得重要很多,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被眾人推選成為了首領後變得自傲起來,他們對背叛者毫不容情,最後就連自己曾經的友人也能夠毫不猶豫的清除掉,朋友反目、離散,到底什麼時候變成這樣子的?


回神過來發現自己身邊沒有任何可以信賴的人,他發現自己漸漸忘記該怎麼選擇重要的事情,為了保護組織他做了所有的一切,卻發現他感覺最美好的東西就只剩下過去的那些回憶,老是懷念起以前的日子。

他不想要讓喬托當上卡墨拉首領後品嘗和他一樣的絕望感,他不會說這是為了喬托,其實這是為了自己。


綱吉在聽他述說時只對他說了一句『那樣的話有些可憐』,他想那是真實的話語。
綱吉是不會說謊的男人。


如果他可以放下對我的仇恨的話,我就給予他首領的位置。



遺囑中有著這些字,綱吉一直都記得很清楚,綱吉當初從曼利歐手中接下那份遺囑時高興得不能自己,甚至想流淚。


綱吉輕輕的扶起了曼利歐,他感覺對方的身體有些冰冷,不知道到底是睡著了還是已經逝去了。
想到這裡,綱吉掉下了淚水,混雜著喜悅和憂愁,他的手輕輕碰觸曼利歐的蒼老的臉孔,忍不住啜泣。
生病的事情也好,遺囑的事情也好,他都從曼利歐那裡聽說了,也曾經想要直接對喬托坦承,但是……


「結果,我到最後什麼也沒有對喬托說,這樣是不是……就足夠了呢,首領。」

 

他想,他已經完成了曼利歐希望他做的事情,這麼一來這個人也可以從長久的痛苦和後悔中解脫了吧。

而喬托,也能夠重新找到一條道路,沒有後悔的道路前進,希望他能夠感受到真正的自由。

綱吉打從心底這樣祈禱著。

 

 

Tbc

 

作者廢話:

 

喬托被逼迫到最後還是不得不放棄全部,他終究還是沒辦法犧牲綱吉。

他一路走來其實已經犧牲了許多朋友,包括卡洛特以及碧安卡,但唯獨這一次他辦不到,說起來綱吉用的方法是蠻殘忍的。

 

然而他不知道曼利歐其實一直都想要他當首領。

可是他也害怕喬托像他父親一樣,沉迷於黑手黨而不知道控制,無法壓抑擴張的慾望,所以這算是他的最終測試吧,當初綱吉想把曼利歐生病的事情告訴喬托,因為喬托肯定會因此而停止一切行為,畢竟沒必要殺死一個已經即將死亡的人,失去曼利歐的卡墨拉根本不足為懼,但綱吉沒有說,就是因為曼利歐想要讓喬托做出這個選擇,也算是他作為養父,最後能為喬托做的事情了。

 

儘管他也殺死了喬托的家人,但其實曼利歐還是有把喬托當自己的孩子的,只可惜他們直到最後都無法真正交心而已。

 

另外,綱吉應該也非常高興喬托能夠選擇他吧,沒有什麼比這個更明確的。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28 (G綱)

「喂,喬托。」綱吉呼喚著前方的人,只因對方的速度快得讓他跟不上,「喬托!」


喬托轉過身來,用那雙透著微冷光芒的眼眸看著綱吉,那種眼神綱吉已經很熟悉了,只有在喬托不高興的時候才會露出那樣的神情,綱吉每次被那雙眼睛盯著就會全身起冷顫,因為對方的那雙眼睛就好像把他當作敵人一樣,卻又有些不同。


「你該不會是在生氣吧?」


「生氣嗎?」喬托輕聲的對自己低喃,好像在思考什麼,最後回頭看向綱吉,「明明沒有應該感到生氣的立場,但是,是啊,我似乎是在生氣的樣子。」喬托帶著一抹困擾的笑容,他對於自己的一時衝動也有所體悟。


手指輕輕的放在綱吉的臉旁,細細描繪過綱吉的眼眶。


「斯佩德那個傢伙,你知道他就是喜歡...

「喂,喬托。」綱吉呼喚著前方的人,只因對方的速度快得讓他跟不上,「喬托!」


喬托轉過身來,用那雙透著微冷光芒的眼眸看著綱吉,那種眼神綱吉已經很熟悉了,只有在喬托不高興的時候才會露出那樣的神情,綱吉每次被那雙眼睛盯著就會全身起冷顫,因為對方的那雙眼睛就好像把他當作敵人一樣,卻又有些不同。


「你該不會是在生氣吧?」


「生氣嗎?」喬托輕聲的對自己低喃,好像在思考什麼,最後回頭看向綱吉,「明明沒有應該感到生氣的立場,但是,是啊,我似乎是在生氣的樣子。」喬托帶著一抹困擾的笑容,他對於自己的一時衝動也有所體悟。


手指輕輕的放在綱吉的臉旁,細細描繪過綱吉的眼眶。


「斯佩德那個傢伙,你知道他就是喜歡這樣……」


「嗯,我知道。」比起綱吉和斯佩德來往更久的喬托當然很清楚斯佩德的個性,那總是不挑起一些紛爭就不高興的性格他一直都覺得很有趣,但是現在落到自己身上時反而變得煩躁了。

「其、其實喬托不用覺得生氣,因為我對喬托……」綱吉的舌頭一下子就打結了,本來是想要好好的傳達自己的想法,但果然到這裡還是什麼話也說不好。喬托這時發出一點輕笑,將手放上了綱吉的頭頂。


「不然我們這麼說好了,看到我的首領被別的人碰,就覺得忌妒起來了。」聽喬托那麼說,綱吉臉上微微發紅。


為什麼喬托總能說出讓他不知該如何反應的話呢?
但看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的模樣似乎已經成了喬托偶爾的一種樂趣。


「我不是首領,只是代理的。」


「現在應該算是了吧,你幾乎身兼首領的職務。」喬托不懂為什麼綱吉要這樣堅持的反駁,但他也沒有很在意綱吉的這種反應,「我想,你以後會是的,卡墨拉的首領繼承者只有你一個人。」


「不是的,不是那樣的。」綱吉突然有些激動的反駁,喬托愣了一下,「首、首領的位置什麼的,其實另有人選……」

「我並沒有說綱吉你和雷一樣,你也不是想利用首領得到這個位置吧,只是事實將會是如此罷了。」喬托將綱吉的劇烈反應先擺在了一邊,對他解釋,「只要沒有人反駁,綱吉你會成為下一任首領已經是顯而易見的事實,首領的意思很明顯。」


綱吉沉默了一段時間,好像不是很願意接受這番話,喬托只覺得奇怪。
因為待在卡墨拉本部有一段時間的綱吉應該比誰都更清楚首領的位置距離他只不過一線之隔。
但為什麼綱吉不肯承認呢?
這只是無意義的口舌之爭,喬托不打算和綱吉為這種小事情爭執而浪費難得的談話時間。


「該不會是因為彭哥列吧?」喬托突然微笑,「因為有了家族不能夠懷有二心?」


「雖然有部分也是因為這樣……」


綱吉知道自己還不能夠對喬托說出全部的事實,但總有一天,喬托或許也會慢慢的意識到吧,沒有什麼事情可以隱瞞喬托太久,他也不擅長隱瞞事情,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夠留在這個時代到所有事情都結束的那時候而已。

「你的視線在說謊的時候總是會偏移,不過算了,我就當作沒有看見吧。」喬托有些許寂寞的說,然後他往後慵懶的靠上欄杆,夜晚的風吹得他金色的頭髮輕輕飄動,「因為我也有事情瞞著你,所以兩不相欠了。」


綱吉看向喬托的側臉,夜晚微弱的星光灑落在他的臉上,這種時候的他看起來就像是畫中的人物一樣美麗。


「喬托,你剛剛生氣是因為斯佩德親我嗎?」綱吉突然問,或許是他自己想知道這個答案吧。


「也不是因為他親你,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我是嚇到了吧,沒想到他居然在我的面前做出那樣的事情,而我自己會那麼失態也令我感到訝異,你知道我不是那麼容易把想法表現出來的人,我……一直都覺得我隱藏得很好。」

「呵呵,那代表喬托和以前有些改變了呢。」綱吉高興得靠過去,站在對方的身邊。


喬托有點疑惑的看著綱吉嘻笑的臉,不懂對方聽到這樣令他困擾的事情卻如此高興的原因,把感情外露對於應該保持撲克臉的他們這些黑手黨來說是最不好的事情,弱點會一下子暴露出來,如果,現在有人抓住綱吉威脅他的話,他說不定會把所有東西都交出去也不一定,他會因此失去過去的同伴和經營起來的一切,這種想法使他不寒而慄。

「是華爾滋。」當音樂響起,喬托輕聲的提醒,他們都聽見了宴會廳傳來的音樂。


「我從來都不會跳舞,把我拉出來真是太好了。」綱吉鬆了一口氣,本來他繼續待在那裏的話,於情於理他必須要隨意的邀請一位女士跳舞,才不會顯得失禮,「里包恩總是抱怨我這件事情。」


「你的老師不曾教過你跳舞嗎?」喬托歪頭問,他不清楚綱吉的生活,但或許時代改變了,那時候的他們已經不需要像他們這樣常常面臨社交的場合了吧,喬托在黑手黨中很自然而然的就學會如何面對人,如何與人應酬。


「教過,結果非常悽慘。」綱吉聳聳肩,他似乎想起了令他懷念的事情。

喬托每次雖然愛聽綱吉講他的時代的事情,但最近卻開始覺得不舒服,每次綱吉說起以前的事情時,他的視線就好像注視著很遙遠的地方,而不是看著他,綱吉不曾考慮過永遠待在這裡的事情,明明自己都已經對他發誓會守護他一個人,但綱吉好像從沒有去仔細思量他那句話裡頭所飽含的真正的意味。


那對喬托來說是很強烈的誓言,他不曾對其他人說過。
他也不曾有過這樣強烈的想法,如果沒有相應的決心是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的,因為要僅僅守護一個人其實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他很想要和綱吉一起度過往後的人生,但綱吉好像不太了解他所說的意思。

 

在綱吉的視線從宴會廳那頭轉回時才發現眼前張開的手,喬托站在他的面前帶著一點笑容。

 

「我、我不會跳舞喔!」


「沒關係,今天就由我帶領就好了,你也可以偶爾嘗試看看跳舞的感覺吧。」喬托的手沒有收回,反而是微微彎身對綱吉行了個禮,「我未來的彭哥列首領繼承者難道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