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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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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阳雁
是西域小王子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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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阳雁

是关于冬至挂件的小故事

“我没见过雪。”
“那等你生日的时候我送你一个小雪人怎么样?”
“好。”

“你看,像不像你啊!”
“像。”笑】

“你……你怎么来了……”
“别说话。”
“咳……你怎么还带着这个雪人啊……”
“别睡……”

是关于冬至挂件的小故事

“我没见过雪。”
“那等你生日的时候我送你一个小雪人怎么样?”
“好。”

“你看,像不像你啊!”
“像。”笑】

“你……你怎么来了……”
“别说话。”
“咳……你怎么还带着这个雪人啊……”
“别睡……”

衡阳雁
不小心把喵太画成20喵了【擦汗...

不小心把喵太画成20喵了【擦汗】鹤梦喵太真的太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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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阳雁
这对真的好好嗑,我非常可以55...

这对真的好好嗑,我非常可以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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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阳雁

鲨手家的娃娃装扮都好像可可爱爱的动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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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圈常驻民
猫猫狗狗可可爱爱!凌雪阁是个红...

猫猫狗狗可可爱爱!
凌雪阁是个红红火火的好地方,四舍五入这就是结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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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雪阁是个红红火火的好地方,四舍五入这就是结婚照✓

Si

剑网三 

明教 CN : 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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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网三 

明教 CN : 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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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竹笙

笙歌一曲【19】

*终于把这个持续了五章的副本打完了x

*今天我就是要短小!xx

———————————————————

十九 光明顶密道(5)


之后是怎么回去的,陆尧将它列入了自己这辈子为数不多的黑历史之一,禁止任何人再提起。


唐绘笙后来听说陆尧觉得把尸体就这么留在光明顶密道,对新入的明教弟子不太友好,带了人回去想要清理一下,去到的时候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地上只剩下一滩黑紫色的、干涸了的血迹,还有洞窟中久经不散的花香。


他想起了那只黑豹,自陆尧和唐无缙对上起他就没见它出来帮过自己的主人,他以为它是直接跑了,现在想来大概是去找救兵了。


他听着父母开心地说着“那魔头终于死了”...



*终于把这个持续了五章的副本打完了x

*今天我就是要短小!xx

———————————————————

十九 光明顶密道(5)


之后是怎么回去的,陆尧将它列入了自己这辈子为数不多的黑历史之一,禁止任何人再提起。


唐绘笙后来听说陆尧觉得把尸体就这么留在光明顶密道,对新入的明教弟子不太友好,带了人回去想要清理一下,去到的时候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地上只剩下一滩黑紫色的、干涸了的血迹,还有洞窟中久经不散的花香。


他想起了那只黑豹,自陆尧和唐无缙对上起他就没见它出来帮过自己的主人,他以为它是直接跑了,现在想来大概是去找救兵了。


他听着父母开心地说着“那魔头终于死了”,没有欣喜,也没有难过。唐无缙就像掠过他生命苍穹的一只鹰,他从对方闯入自己的生活开始一直目送到他离开,也不过一瞬而已,清晨还没过去,他知道他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那无又要启程去继续游历大唐了,临走前再给唐绘笙诊断了一次,开了更为谨慎细致的药方后,嘱咐说只要别再把同生玉弄丢,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但至少未来十年内,他还得靠着同生玉活下去。


虽然还是没法脱离同生玉,但情况比之前好太多,唐绘笙已经很满足了。


唐家来这里意外解决了自己的心头大患后,浑身上下一派轻松,给长老去信汇报了情况后随陆栀瑶在明教游玩了小半个月,直到盘缠快花光了才开始收拾包裹回家。


陆晴箫就不能跟着他们回中原了,外出历练时间结束,他必须回圣墓山继续完成自己的学业。


他握着唐绘笙的手,信誓旦旦道:“阿笙你一定要等我哦,不能找其他人,等我学成归来就抬着十车彩礼去唐家堡娶你!”


唐绘笙:“……能不能别提这茬了?”他回去就把舌头切了好伐!


却不想陆晴箫是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脸上没有一丝嬉笑的表情,“不行,江湖儿女怎么能出尔反尔,江湖规则怎么能说违反就违反,这样大唐还不乱了套了,我掀了你的面纱就一定会对你负责,说了会娶你就一定会娶你,绝对不会食言的。”


唐绘笙心道我巴不得你赶紧食言,一句玩笑话怎么这瓜娃子还当真了,西域人民都这么纯朴的吗?然而当他对上陆晴箫的眼睛,想要好好对对方讲解一下什么叫玩笑什么叫真·求亲时,却发现对方的眼神异常清亮,闪闪的像是燃烧着烈火——好像将明教里所有的圣火堆在一起,也没有他此时此刻的眼神灼热。


唐绘笙被这个眼神震住,愣愣地看着陆晴箫,他不是第一次知道陆晴箫是双色瞳,却好像是第一次发现这双眼睛原来这么好看,“……你是认真的?”


“我从来都是认真的。”


唐绘笙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脸轰的一下炸熟了。


妈蛋他果然还是该把舌头给剪了!


都是这个破嘴惹的祸!

 



因为回去的时候人较多,所以是分了两辆马车乘坐,唐夫妇一辆,三个小孩子挤一辆,抱一起说一些大人不宜的话题。


在唐绘笙除蛊、休养的期间,唐靛也没闲着,随陆殷去见了他所谓的亲生父亲,问清楚了当年发生的事情,然而“父亲”回答出来的“事实”很让他心凉,后来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回来的,然后不顾陆殷的苦苦请求,跟着唐家回去了。


唐绘歌那时候是跟着他一起去的,嘴笨不会安慰人,看着唐靛难受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问他要不要留下来,怎么说都是亲生父亲。唐靛几乎是立刻喊了一句不,情绪很激动地反问唐绘歌,自己为什么要留下来,他的家在唐家堡,这个男人除了给了他一条命,其他什么都没给,那算什么亲生父亲?他不觉得自己应该对这一家子有什么家人之情,反正他从一开始就是孤儿,不是吗?这种家,他不要也罢。


唐绘笙听了不停啧啧称叹,揽着唐靛就去一旁给他开导去了。唐绘歌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也没跟着去凑热闹,就在原地盘腿打坐,开始调息。


他回想起几天前唐靛跟着陆殷去“认祖归宗”时,那个据说是唐靛亲生父亲的男人看到唐靛后的第一眼,微微讶异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这眉眼……没错了,你是那名……的孩子。”


这里其实男人有提到一个女人的名字,但发音很不标准,唐绘歌没听清楚是哪几个字,不姓唐,但明显有带一股江南水乡的秀气。


唐靛就坐在他旁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神情相当复杂:“你真的是我爹?”


男人静静地注视着他,不知道是在确认些什么,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道:“是的。”


没有“应该”“大概”这里的词语,是笃定的肯定句。


唐靛张了张口,哑然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男人给他递过去一杯水,杯子是用很粗糙的木头雕刻成的,摸起来格外硌手,“我曾是被安置在大唐接收情报的线人之一。当年明教在中原如日中天的时候,声势浩大,闯了不少祸,也得罪了不少人。大唐皇帝有了搞我们的意思,教主为了预防不测,便安排了我们到大唐的各个主要城镇监视,而我则被安插到了成都那一片的区域,也是在那里遇到了你娘。


“她当时装扮成一个路过的病弱女子,奄奄一息地向我求救,我动了恻隐之心,带她到一个客栈里安置下来,悉心照料她,还带她到四周游玩。然后她晚上主动来到我房内,说要以身相许,我拒绝了她,并说自己有了妻儿,让她另寻良婿,她便在第二天晚上的水里下了药,强行让我与她发生了关系。”


唐靛愣住了,唐绘歌也愣住了,旁边的陆殷以及陆夫人也一并愣住了。


男人看着唐靛,淡然道:“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唐靛呆呆地看了他很久,很久,都没说话,直到桌上的茶水都凉下去了,才喃喃地开口:“原来您真的就是我的亲生父亲啊。”


男人没说话,他起身,毕恭毕敬地朝他鞠了一躬,“很高兴认识您,告辞了。”


说罢转身就走了,没管在身后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的陆殷,直接冲出门就大轻功飞没影了。


也忘了旁边还有个陪着他来的唐绘歌。


陆殷叫唐靛叫不回来,转头气急败坏地捶打埋怨自己不靠谱的亲爹。唐绘歌呆呆愣愣地看着,尴尬得不知道该现在就跟着遁地走还是继续唠嗑唠嗑再走。陆殷的母亲干咳了一声,给他重新盛上了一杯热茶,满是歉意地说道:“真的很抱歉,我家老陆就是这个不会说话的性子,回头……回头你劝劝你师弟,让他……不要太难过了。”


唐绘歌记得很清楚,这位陆夫人是很经典的江南美人的长相,虽然被大漠的风沙磨得粗糙了许多,但身上那股子温柔的水乡气息仍然保持得很好。


他大概猜到男人没说的话里有着什么样的内容了——唐靛跑了也好,留在这儿的话他还挺担心对方会承受不住。


脸上突然被一个软软的东西戳了戳,唐绘歌睁开眼睛,看见唐绘笙举着一块桂花糕,一下一下地往他脸上戳,“吃点?”


唐绘歌如梦初醒,忙接过来,“好的,谢谢。”


“嗨呀,兄弟一场,客气什么呢,这边还有很多,吃完自己拿。”


“好啊。你小心点,不要弄洒了,小靛你不一起吃吗?”


“我都吃了大半袋子了,哪还等你梦游回来,你应该庆幸我饱了吃不下了给你留了几块,不然你才没得吃呢。”


“那还真是感谢你嘴下留情了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管怎么样,这一场乌龙的西域之旅,也算是圆满结束了。



 

恶人谷。


锅上的水咕噜咕噜地滚着水泡,不停地胀大又破裂,蒸腾起来的白雾翻滚在狭窄的房间上空,似乎下一秒就会有什么妖魔鬼怪抓着三叉戟从浓烟里冲出来,往床上半死不活的男人扎上一叉子。


瘦骨嶙峋的老人在桌前踱步来又踱步去,焦躁的动作持续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最后才悲痛万分地颤抖出声:“造孽啊……毁了、都毁了!原本那孩子的血多适合用来养毒啊……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我就可以把那个方子上的毒配出来了的……”他猛地推翻了桌子,瓶瓶罐罐瞬间碎了一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养你这废物有什么用!”


床上濒死的男人默不作声。


老人砸了一地的东西还觉得不够解恨,又冲到男人面前给了他一巴掌,“我当初喊你把那些药给那小崽子吃,你是不是都没给?!”


男人猛地吐出一口血抹,艰难地咳嗽着,扯出一个裂开的笑,“师父,我没记错的话,最初我带那孩子回来是让您救他的。”


老人像被点了穴一样身体僵硬在原地。


男人咳嗽着,继续断断续续地艰难道:“那个毒、那个毒,根本就不是无解之毒,对吧?您是看到那孩子明明中了足以暴毙的分量却没死,突发好奇就直接拿他作为配毒的原材料来养了,没错吧?”他猛地转头,吐了一大口血沫到老人脸上,“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了你这个畜生不如的禽兽做师父,拿自己的徒弟炼毒……你跟乌蒙贵一样,就是个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渣滓!”


“闭嘴!”老人暴怒着冲上去掐住了男人的脖子,“我养你们供你们吃喝还让你们在恶人谷混有了令人瞩目的地位和成就,人这一生该有的风光和荣誉你们都有了,那我索取点回报怎么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们的人生是我给的,我自然有资格拿回来!”


“可那是我徒弟!”男人痛苦地抓着老人的双手,想掰开却使不上一分力气,“那是我徒弟!”


“你徒弟又怎么了!你的就是我的,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老人把男人用力砸回了床上,“算了,废掉就废掉了,这七年就当被狗吃了吧……不过也不算是全无收获,似乎八岁的比十岁要适合?改明儿得找老何要几个嫩点的……”


男人剧烈地咳嗽着,紫色的血沫星子不停地溅到前方的地板上,一阵浓郁得令人目眩的花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老人啧了一声,不耐烦地用方巾捂住了口鼻,“废物就是废物,养二十年也养不出天才七年就能养出的毒……唉真的可惜了那个好苗子,原本能养出多妙的毒啊……算了算了,毁了就毁了,直接准备下一个吧。”


老人掀开门帘便出去了,留下男人独自坐在床上不断咳嗽,抓着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喘息。


花香愈发令人窒息了。


——TBC——

关于师父的结局是问了陆尧原型的亲友的,如果陆尧对唐无缙要赶尽杀绝,在恶人谷展开调查的话把人挖出来的话,唐无缙或许还能获救,要么直接被杀要么澄清误会被带去好好疗伤解毒,怎么样都是比现在留在这里要强

然而亲友说了以他的性子并不会追查(在并不知道会触发不同结局的情况下

那就只能把唐无缙留在这里了

禅肆
另外一个是凌雪阁,不过穿的是拓...

另外一个是凌雪阁,不过穿的是拓印。激情摸鱼,凌雪阁是自己,喵太是亲友。
不过因为id太沙雕,不得不在杂志风上搞小篆哈哈哈哈哈哈

另外一个是凌雪阁,不过穿的是拓印。激情摸鱼,凌雪阁是自己,喵太是亲友。
不过因为id太沙雕,不得不在杂志风上搞小篆哈哈哈哈哈哈

绘竹笙

笙歌一曲【18】

*之前改的部分因为临时加了除蛊的剧情,全部被堆到了这一章,心情微妙

*然后又被拆了x

**顺便终于回到题目的主线了,感人至深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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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光明顶密道(4)


之前汇合的时候,除了唐绘歌将一顿胖揍送给某俩熊孩子作为见面礼这个小插曲外,柳辰熠与陆晴箫也发生了一点小矛盾。


长安城那天晚上,唐绘笙是完全陷入了幻觉的,所以并不知道柳辰熠是谁,除了觉得他的脸有点眼熟外别无印象;而陆晴箫是知道的,且也发现了这人就是抢走了唐绘笙同生玉的那个小捕快,当即炸毛地喵呜喵呜叫,抽刀就要上去拼命,被陆尧抓着尾巴拽了回去。


柳辰熠...



*之前改的部分因为临时加了除蛊的剧情,全部被堆到了这一章,心情微妙

*然后又被拆了x

**顺便终于回到题目的主线了,感人至深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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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光明顶密道(4)


之前汇合的时候,除了唐绘歌将一顿胖揍送给某俩熊孩子作为见面礼这个小插曲外,柳辰熠与陆晴箫也发生了一点小矛盾。

 

长安城那天晚上,唐绘笙是完全陷入了幻觉的,所以并不知道柳辰熠是谁,除了觉得他的脸有点眼熟外别无印象;而陆晴箫是知道的,且也发现了这人就是抢走了唐绘笙同生玉的那个小捕快,当即炸毛地喵呜喵呜叫,抽刀就要上去拼命,被陆尧抓着尾巴拽了回去。

 

柳辰熠都对这股敌意麻木了,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后说不管怎么样唐绘笙都是伤了人,虽没造成人员死亡但依旧是名单上在逃的通缉犯,要是他们好好配合调查的话可以从轻处罚,若能追查到源头更是再好不过,说不定就可以证明唐绘笙亦是无辜的受害者,以此洗清罪名。

 

后来因为那无要给唐绘笙除蛊,加上唐绘笙那时候情况不能拖,这事就往后推了一阵子。现在除完蛊了,柳辰熠便挑了个空档,继续询问他们当时与那两名奇怪的少年会面的详情,唐绘笙略略思索了一下,和陆晴箫对视了一眼后,便将那天晚上的经过娓娓道来——

 

那时已是黄昏,唐绘笙在唐绘歌——现在知道了是陆晴箫——的带领下按照长歌少年留下的线索来到了他们指定的客栈,那时候他们留宿的区域有很多行李丢失的传言,唐靛留下看守行李,没有跟着过来。


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来一般,早早就等在了楼下,看到他们便迎了上来,热情又熟络地和他们聊开了。

 

他的声音清朗平稳,不卑不亢,听着就让人十分舒适,说是入秋了,天气冷,给他们准备了几种热茶,但不知道他们喜欢喝哪种,就每样都准备了一份之类云云。这过于殷勤的态度反而让两人有些不适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就算这些文人墨客天生自带拯救苍生的菩萨心肠,这过度自来熟的热情也让他们有些忌惮起来。

 

赫连欹把他们带到了客栈二层靠里倒数第二个房间门前,伸手轻轻敲了敲门,唤了五毒少年的名字。里面回应得很快,初听是一个低沉得有些别扭的声音,能听得出来说话人的年龄不大,但也绝不会是老老实实做他这个年龄阶段该做的事的样子。

 

唐绘笙被这声音唬得有些发悚,突然就后悔了,想拉着身边的人往后退,然而赫连欹根本不给他后悔的机会,因为陆晴箫已经在把他往门里带了。

 

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这个房间令人不舒服,且这种感觉在陆晴箫突然抓紧他的手时越发明显起来。

 

在这里陆晴箫补充了自己的视角:那是因为房间里,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全部挤满了各种各样的巨大毒虫,蜈蚣蜘蛛毒蛇什么的爬满了整个墙壁和天花板,地上还有奇奇怪怪的蛤蟆,他进去的看的第一眼差点就原地昏死了过去,却还是强忍着不适继续守在唐绘笙身旁。

 

房间只有两处地方没有虫子趴着——中间的桌椅和旁边的床铺,而桌子上穿着一身苗疆紫衣的少年闻人曲终,就这么眯着一双魅惑异常、妖精一般极其漂亮的紫色眼睛,坐在点了一盏灯的桌子旁边笑吟吟地打量着他们。

 

“不用紧张,这些都是我的小可爱,没有命令不会咬人的。”毫无疑问,那个怪异的声音就是闻人曲终发出来的,他笑着这么安抚了他们一句,然后列了一堆的茶名,问他们要哪一种。

 

陆晴箫要了龙井,因为他记得唐绘笙喜欢喝这个,然后就扶着唐绘笙坐下了。

 

闻人曲终给他们倒了茶,开始不咸不淡地问诊,诸如什么时候开始失明的、持续了多久、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之类,到这为止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他给唐绘笙把了一回脉,整个人像被突然拔了电源又突然通上一样,愣了好一会儿后迅速转变成了某种执着狂才会有的狂热状态。

 

陆晴箫还记得那时候的怪异场面,那少年整个上半身都卧在了桌子上,眼睛像是恨不得穿过唐绘笙手腕那层薄薄的皮肤,钻到血管里去看个究竟:“你的脉象很奇怪,像是中毒多年的征兆,但又明显……不止一种毒?……你这是……被炼成……不对……”

 

唐绘笙被他念叨得莫名就有些烦躁,想把手抽回来顺便问他搞什么,却不想对方突然大喊了一声“不对”,一把抓着唐绘笙的手腕将人扯了过去,直接用不知从哪抽出来的小袖刀往他手心划了一道口子。

 

陆晴箫本来神经就绷得紧紧的,一有情况立马就把人拽了回来,抽刀挡在了唐绘笙面前,厉声吆喝了一句,差点没忍住暴露了原声。

 

赫连欹似乎也没想到闻人曲终会突然如此失态,忙一边阻止一边不停地对他们道歉,正当他急匆匆地要去给唐绘笙拿伤药和纱布时,下一秒房间里所有的说话声都戛然而止。

 

没了人声阻碍,房间里的动静便分外明显,有什么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正往他们的方向涌来,唐绘笙对此的记忆感觉像是虫子的腿在地上爬行的声音,又或者……蛇腹的鳞片在地上摩擦的沙沙声?

 

“那时候整个房间的所有毒虫像是瀑布一样往我们这边涌了过来。”陆晴箫道,“我都准备直好接抱起阿笙就跑了。”

 

就在这诡异的声音越来越响、快要扑到他们身上来时,一阵急切的笛声突然响起,掩盖住了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奇怪声音,拉长着音尾高呼了好一会儿,再停下来时那些声音便消失了。

 

“果然不对劲。”闻人曲终的声音此时因凝重而更显低沉了起来,有一瞬间竟似有几分苍老,然后便欣喜地喃喃自语了起来,“同样的毒性,百虫不仅避之不及,反而像嗅到了山珍海味般汹涌而上……”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赫连欹的一记拳头,整个额头砰一下撞到了桌子上,后者满脸不好意思地赔笑着,摁着闻人曲终的脑袋向唐绘笙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闻人曲终不服气,嚷嚷叫着和他吵了起来,吵架的内容大概如下:


“你打我这么狠干什么!”

 

“我请你来是帮他们治病的,不是给你瞎研究的,你倒好直接给我把人整伤了,信不信我告主上那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诡异地沉默了几秒,“妈的,赫连欹你从小到大告我的状还少?你除了向主上告状你还会干什么?”

 

“贿赂小主人,让他帮我告状。”

 

“你还好意思说!臭不要脸!”

 

……之类等等,总之是三岁不能再多了。

 

闻人曲终愤愤不平道只是因为察觉到他的脉象有异常,很像天一教的某些毒人,为了防止滋生事端才想着深入研究一下……越说越小声,最后自己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妥,一脸尴尬地给唐绘笙道了歉,还送了他一瓶上好的金疮药,说自己一时入了迷没想太多,不是故意想伤到他的,而且治病也要先弄清楚病人的体质,他这一出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说到了一个很令人在意的点:唐绘笙的脉象很像天一教的某些毒人。这个形容听得小俩口心惊肉跳的,有些紧张地询问起了详情。

 

结果反而让闻人曲终有些诧异,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都不清楚,这是哪里来的憨憨?他说唐绘笙血液里的毒性不是服一两天毒能养出来的,至少也是服用了起码五年的剧毒之物,日积月累而成的,按道理,这么强烈的毒性,若非天生体质特殊,早就该被腐蚀成毒尸了。他的血甚至已经可以用来做毒药了,怕是把鸩酒当水喝都没事。

 

他说得一正一板的,把唐绘笙和陆晴箫唬得一怔一愣的,还好杀手的基本操守让他们迅速冷静了下来,强作镇定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和天一毒人的区别只有你看起来还是个人,”闻人曲终这么说了,“或者说,正常肤色的塔纳?你整一个人相当于是在毒物堆里长大的毒蛊,全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不是毒,如果不是看你自己都不知情地跑过来了,我都以为你就是用毒物拼凑起来的人了。”

 

“……”唐绘笙真的觉得那晚过去那里是一个再错误不过的决定,“真这么严重?”

 

“当然,你本身就是一个毒源,连呼吸出来的气体都有毒性,和你一起生活的人会受到很大的影响,按理来说本该几年内就暴毙而亡——”

 

“别瞎扯了,我是他孪生兄弟,同床共枕十三年了不还活得好好的?”陆晴箫突然开口打断——以唐绘歌的身份,“而且我们的父母也都安康,不牢你多费心去挂念,我哥这眼睛你能治还是不能治,给个准话,不能治我们这就走,早点休息对大家都有好处。”

 

“你们是双胞胎?”闻人曲终听起来很惊讶。

 

“嗯,我知道不像,我们身边的人都知道不像。”这时候唐家双子公认的长相不相似就发挥用场了,陆晴箫演得坦坦荡荡,声音很冷淡,不难听出带上了一种不耐烦,“所以你说了那么多,到底能不能治?”

 

“那也得分析清楚病因和根源吧?说实话这个毒性,我说真的,那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承受得住的。按正常来说你哥要么早死了,要么就直接成毒人了,为什么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依旧拥有自己的思想和正常的外表,我也很好奇……”停顿,“就像有什么刻意压下了这股毒性一样。”

 

当时陆晴箫和唐绘笙心里都咯噔了一下,但表面上没表现得太吃惊,随便扯了两句敷衍过去了。

 

赫连欹在后面催了两句,让他不要说那么多有的没的,赶紧给人看病。闻人曲终被三翻四次地打断想要继续探索的想法,终于被浇灭了一腔深入研究的热情,认认真真地给他诊断开药了。


一套流程做下来,闻人曲终说唐绘笙现在身体的具体情况是怎样还不清楚,要等自己研究出他血液里的毒性才能对症下药,且赫连欹说得没错,他会失明是因为毒素蔓延到了眼睛上,要复明也就只需要驱散掉那些毒素就行。只是他目前还不清楚唐绘笙中了什么毒,不能贸然下药,但他有一种自己配制的清心丸,可解百毒,只需用这枚银针作引,将药性引导到唐绘笙的眼睛上,便可以暂时祛毒,持续大概一个时辰的复明。

 

“可解百毒?那你直接给他开一瓶这样的药不就好了吗?”陆晴箫当时是这么说的。

 

“想得美死你,他这毒深入骨髓,要解毒,他服了多长时间的毒就泡多长时间的药浴才有可能解开,而且还不一定根治。这个是治疗方子,有两份药,分两个疗程治疗,虽然完全让你复明不太可能,但压制一下毒性,慢慢调理还是可以的。”这是闻人曲终说的最后一段话,完事后连客套都没有,挥挥手让赫连欹送客了。

 

把他们送下楼的时候赫连欹还在一直道歉,说闻人曲终年纪尚小,有些孩童爱玩的顽劣心性,希望他们不要与他计较,并留下了联络方式,说若是有问题可以到这个地址来寻他们。

 

然后他们就此分手,自此没再见过。

 

柳辰熠简单地做了下笔录,又问了几个其他的问题,陆晴箫和唐绘笙都是能如实回答就如实回答,高度配合得像之前肇事逃逸的不是他们一样。小捕快看了看手里的笔记,发现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时间地点也都对得上,便直接告辞了,说是他会直接将情况反映给上面,并竭力展开调查,早日查清那两位少年的来历和目的,给双方一个交代。


他留宿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直接就跟着路过的商队一起回中原了,临走前只给早起的唐绘歌打了个招呼。


唐绘歌迷迷糊糊地朝他挥手道别,迷迷糊糊地目送他离开,迷迷糊糊地洗漱,迷迷糊糊地觉得对柳辰熠那股挥之不去的微妙感似乎没那么强烈了。


这人也还不坏。




唐绘笙在静养了几天、恢复了些精神后,听闻陆晴箫被扔去了光明顶密道反省,到现在还没被放出来,便偷偷摸摸地想去找(cou)他(re)玩(nao)。


门刚打开,他就看见唐绘歌拿着鸡毛掸子站在外面。


唐绘笙:“……”


唐绘歌:“皮?”


唐绘笙从屁股后面掏出一个竹简。


唐绘歌看都没看一眼,“回去躺着。”


唐绘笙维持原来的姿势没动,片刻后开始面无表情地掉泪珠子。


唐绘歌啪地把鸡毛掸子砸到了他脸上,“太假了!至少皱个眉吧!”


唐绘笙哇地一声,面无表情地跪下来抱住了弟弟的大腿:“我再不起来走走就要长蘑菇了!静养也不带一连几周都这样的啊!你们还都不陪我玩!我一个人坐在床上都要无聊死了呜呜呜呜……”


“这里是沙漠,气候干燥,长不了蘑菇。”


“……这不是重点!”


唐绘歌叹了口气,把唐绘笙从地上扶起,给了他一块手帕让他擦擦脸上的鼻涕眼泪:“好了别嚎了,我猜你也差不多憋不住想溜出去搞事了,本来就是想带你去四周围走走的。明教出名的景点不少,尤其是三生树,待会儿我们吃完饭就去那儿看看吧。”


唐绘笙猛地擤了把鼻涕,“不嘛,我想去光明顶密道。”


“那是明教弟子用来试炼的地方,相当于咱们的密室,陆晴箫在那里不会有事的,你就别去瞎凑热闹了。况且你身体初愈,不能做这么大动作。”


唐绘笙又开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唐绘歌盯着他的眼睛,字字掷地有声:“我就算是跟你在这坐一天,从唐家堡顶端跳下去,也不会陪你去光明顶密道疯的!”

 



大概是因为还没到开放的时候,光明顶密道里没人把守,倒是让他们很轻松地靠近了目的地。


唐绘笙拿出竹简,将地图比对了一下,“翻过这面墙就到了。”


唐绘歌僵硬着一张臭脸,开口都是冷冰冰的,“墙头上看一眼就算了,不准下去,听见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深知这已经是弟弟的纵容极限的唐绘笙也不敢造次了,狗腿地讨好着,起身努力地爬起墙来。


石壁凹凸不平的粗糙表面有很多可供使力攀爬的点,爬上来并不用如何费劲,所以他们很快就到达了顶端。


墙头是一条长廊,类似于城墙那样可供两人并肩行走,可以坐在上面休息。他们便一同坐下,喝了口水歇息歇息。两边的墙头设计得也不高,唐绘笙便就地转了个身,从墙上探了个脑壳往外看。


城墙外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穴,阴森森的,总时不时有一阵不知从哪吹来的冷风往衣领子里钻,里面布满了许许多多从洞顶延伸下来的、细长又巨大的尖锥形钟乳石,给人的感觉像是洞顶曾经被高温烘烤、石壁熔化成岩浆往下滴,又在即将拉断的一瞬间凝固,然后被时光永远地遗弃在了这个角落。


他看得有些呆,以至于唐绘歌叫了他几声都他没听见,样子像极了之前唐靛在信里提到的那副被人控制的模样,看得唐绘歌心头一紧,当机立断一手刀劈到了唐绘笙的后脖子上。


而就在这时唐绘笙动了,正要说话就被一手刀劈到了后脑勺,顿时眼冒金星,差点一头栽出墙去。


唐绘歌被吓得魂飞魄散,好像他刚刚那一下直接把兄长脆弱的头盖骨给打碎了一样,慌忙把人从地上扶起,一副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腔调:“你、你没事吧,还好吗?”


唐绘笙缓和了好一会儿才等到眼前那片灰色的血膜慢慢褪去,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蓦地一暗,模糊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投下的阴影将他们俩都包裹在了一片黑暗里。


他愣了一下,唐绘歌明显也察觉到了,迅速回头防御:“谁!”


与此同时唐绘笙的视线彻底恢复清晰,对上了对面人半张面具下一张一合的扇动的嘴唇。


“原来在这儿,真叫我好找。”


他一个激灵,迅速起身往后退去,身子猛地撞上身后的墙壁又反弹回来。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男人从墙上落下,悠悠然地把他们逼到无路可退的角落。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头健硕的黑豹,一双绿色的眼睛冷飕飕地盯着两个少年,喉间时不时发出断断续续的、带有明显威胁意味的低吼。


唐绘笙内心:……等等,明目张胆带着这么大只黑豹,为什么没人把他当做可疑人物铐起来!


唐绘笙表面:乖巧.jpg:“……师父。”


唐无缙扫了一眼挡在唐绘笙面前极度警惕地盯着他、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因紧张而收缩的唐绘歌,向唐绘笙伸出手,“过来。”


唐绘笙吞了一口唾沫,视线开始飘忽不定,“师父,你怎么在这里?”


唐无缙没再说话,直接绕过了唐绘歌抓住唐绘笙的手臂。


唐绘歌立刻抽出袖子里的匕首往唐无缙脸上刺去,就在他出手的一瞬间,那头黑豹突然扑了上来,咬住了唐绘歌的护腕猛地将他扑倒在地!


“小歌!”唐绘笙惊叫着被拖过去,抓起来扛在肩上,踢着腿不断挣扎,“师父!你别这样!”


话音刚落,他们就看到唐绘歌抓着那只黑豹将它整一个举了起来,然后猛地砸到了唐无缙脸上。


唐绘笙:“……”好彪悍啊,小歌!


唐无缙也是没料到唐绘歌会这样反击,下意识伸手去接黑豹,唐绘笙随即翻了个身,滚了下来。唐绘歌扑上来,抓住他的手就往外扯:“快跑!”


唐绘笙也来不及吐槽他力举大豹的行为了,跟着爬出来后就被拖着一路狂奔,然后猛地拐了个弯,踩上旁边的墙头,二话不说来了个信仰飞跃。


唐绘笙:“……???小歌!你跳反了!!!”


没人回应他,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这巨大的钟乳石洞窟里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然后被一连串灰尘仆仆的滚地声取代。


高空落地对唐门弟子而言是基本功,在落地时不摔倒更是基础中的基础,唐绘歌却在落地时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栽倒在地。


“小歌!”唐绘笙惊叫着去扶起他,一眼就看到了他腿上深深扎着的一枚银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如坠冰窟般全身都冷了下来。


唐无缙和黑豹也从上面下来了,慢慢地走到两人面前,声音依旧冷淡而隐喻威胁,“老实点。”他蹲下来,拔出了唐绘歌腿上的银镖,撕下自己衣服一角给人包扎起来,“放心,只是麻醉镖。”


唐绘笙这才把冰窟里的心提了上来,后劲很足,依旧冻得发麻,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唐无缙给唐绘歌包扎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看了看四周,皱眉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唐绘笙一愣,这才发现这个洞穴不是一般的深,刚刚他们待的城墙现在只能看到一条线,加上洞穴空间狭窄,机关翼展不开,也没法直接施展大轻功飞上去。唐无缙尝试以钟乳石为着力点用轻功跳上去,结果发现这破石头表面光溜溜的,一踩上去脚就打滑,人没上去,还差点崴到脚。


一连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获得一点收获后,唐无缙安分了,不跳了,原地坐下,盘腿调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绘笙总觉得洞内似乎响起了一股幽怨的BGM,细听旋律应该是《大悲咒》没错了。


他应该可以确定这回自己不是在幻觉里了,毕竟他不觉得自己会乐意看到这个师父出现在自己的梦中,躲他还来不及呢。


唐无缙看了一眼唐绘笙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你知道怎么上去吗?”


唐绘笙:“我啷个……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来。”


唐无缙也知道这个徒弟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往这些犄角旮旯的地方跑,也没说什么,自个儿去四处查看有没有上去的路子了。


留下了那只黑豹守着他们。


那只黑豹看了一眼主人离去的方向,转着尾巴向两人慢慢走来。


唐绘笙惊慌失措地扯着唐绘歌的耳朵一点一点地往后挪。


黑豹见状停下了,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盯着他一会儿后,原地坐下盘成一团不动了。


唐绘笙:“……是我的错觉吗,感觉从那张毛脸上看出了鄙夷的表情?”动物也会做表情的吗?


“是不是像我这样?”


“对对对没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哇卧槽你醒着呢!”唐绘笙吓了一大跳,慌忙把突然诈尸的唐绘歌抱起搂进怀里,“没事吧?身体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的确就只是普通的麻沸散,我除了全身无力外没有其他不适。”唐绘歌瞥了一眼那只黑豹,声音低了下去,“想办法拖延一下时间。”


“怎么?”


“我在箫箫家里留了信,说我们若在半个时辰内没回去的话,就让他们过来找我们。”唐绘歌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丫就是个惹事精,走哪都能捅一堆破篓子出来,我本来也就只是想留个后手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唐绘笙:“……不是,这也不是我想的啊。”


唐绘歌:“可能你命里带衰?看,我都让你衰出经验来了。”


唐绘笙:“……”


这时候唐无缙探查完了附近的地形,没找到上去的道路,又转回来了。兄弟俩随即噤若寒蝉,提防着他一声不吭。


唐无缙视这警惕的视线为无物,径直绕过黑豹来到他们身边蹲下,看着唐绘笙伸出手:“把手给我。”


唐绘笙愣了一下,脸色刷白,许久后才颤巍巍地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用嘴咬掉刀鞘后一刀划向自己的手腕。


唐无缙啪地抓住唐绘笙握刀的手把他定住,脸上终于绷不住了,“不是这个意思。”他卸掉唐绘笙的匕首丢到一旁,解开他的护腕给他把起脉来。


唐绘笙僵硬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唐无缙给他把了很久,表情除了最开始的一丝疑惑外,其余时候都很平静。


他在两人中间放了个小药瓶,拿过了扔在地上的那柄匕首,在唐绘笙的掌心里迅速划了一道。


唐绘笙疼得一哆嗦,下意识往后缩,唐无缙抓住他把他扯过来,将他手掌上的血挤到瓶子里。


大概装了小半个瓶子后,唐无缙才给他上药止血,用一早撕好的衣服布条给他一圈圈地缠绕包扎。


唐绘笙就这么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任他动作。


“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唐无缙终于放开了他,用和平时唠家常的无异语气淡淡问道。


“挺……挺好的。”唐绘笙冷汗冒了一身,他至今不是很会怎么和这个师父相处,掌心的钝痛还在一阵一阵地往上冒,他看着唐无缙将那支装了他的血的小瓶子封好,放进包裹里,吞了一口唾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这是要做什么?”


“没什么。”意料之内的没有正面回答,唐绘笙也没打算继续追问,正想看看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装死的唐绘歌的情况,一块东西就被递到了他面前,“这个还给你吧。”


唐绘笙结果一看,随即因过度惊异睁大了眼睛。


一面被刻上了“笙”这个字的玉佩——另一块同生玉!


“你已经有一块了,我就直接易主给你弟弟了。”唐无缙把玉佩放到他手里,说话间那只黑豹从他手臂下挤了过来,他便顺势揉起了黑豹的脑袋,“这是小花,来打个招呼。”


唐绘笙呆呆地举起手,木木地说了句“你好”。


黑豹瞥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去蹭主人的掌心,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同生玉是个好宝贝,以后要好好保管,别再弄丢了。”唐无缙揉完黑豹的脑袋,又伸手去揉搓唐绘笙的脑袋,像是一名真正慈爱的师父,“没照顾好你,师父很抱歉。”


唐绘笙愣愣地看着唐无缙,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似的。


唐无缙突然脸色大变,翻身猛地往旁边一躲,一道蓝色的刀光在唐绘笙面前自下而上扫过,刮出的刀风带得唐绘笙头发都往上飞了起来。


一个身影轻盈地落到了他们面前,是陆尧,从他身上跳下了一个少年,风一样扑到了他们面前,一脸的荷包蛋泪:“阿笙你没事吧!”


唐绘笙:“……我没事我没事,你快把脸擦擦,这像个什么话。”他对陆晴箫这种表情是最没有办法的。刚开始发现陆晴箫假装成唐绘歌把他骗来明教时,原本他是很生气的,结果那货耳朵一耷拉,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一边掉眼泪一边道歉,然后他就怎么都狠不下心去斥责他了。


谁会拒绝一只撒娇示好的猫猫呢?更何况陆晴箫这么做也是为了他。


陆尧随意扫了一眼,确认三个孩子没事后,便转过头去对付唐无缙。但唐无缙并不想应战,他来这里本来也不是为了打架:“放轻松,我不想和你打,告诉我怎么出去,我自己滚。”


陆尧是知道唐绘笙的事情的,作为恶人谷的好战分子,他一向秉承着江湖儿女有仇当场报,十年也不晚的原则:“来都来了,玩两把再走呗。”


随即流光囚影到唐无缙身后一刀劈了下去。


唐无缙拉了一个飞星躲开了,两人很快乒乒乓乓地刀光弩影起来。唐绘笙抱着唐绘歌缩在墙里和陆晴箫看神仙打架,感觉手边差点零食:“你师父……是不是也不知道该怎么上去才一言不发就开打?”


陆晴箫愣了一下,“怎么会呢?师父那么厉害,什么都知道,肯定也知道该怎么上去的。”


“那他有告诉你该怎么上去吗?”


“……没有!待会他会带我们上去的!”


“你觉得此情此景下我们留在这合适吗?我师父可以毫无保留地尽情打,你师父还要顾及我们以防被他钻空子伤到或者抓了当人质。咱们帮不上忙就算了,总不能留在这拖后腿吧。”


“可那是……惊羽对焚影啊。”


“……”


“而且师父确实没告诉我嘛。”


“……”焚影了不起哦!是不是自信过剩了觉得自己一定打得过!


那边陆尧确实也和唐绘笙说的那样一直留意着唐无缙的动向,没有逼太紧,以免对方使诈挟持三个孩子做人质。但唐无缙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不仅没有,还有意无意地把他俩的战场往远拉了些,像是怕他们的攻击会伤到三个娃儿似的。


“当!”巨大到足以引起回音的声响,唐无缙手里的千机匣被挑飞,弩口朝下将头部的长匕狠狠插进了地里。


后方看戏的三人像受惊的兔子那样竖起了耳朵。


刀尖贴上了唐无缙的喉咙。


唐无缙后退了一步,眼神很是平静,仿佛不知道死亡就悬在自己头上。


陆尧意外地发现自己不是很讨厌这个眼神,“另一块同生玉在你身上?”他知道同生玉的功效,也知道面前这个人现在与唐绘笙性命相绑,所以他才没在刚刚缴械后直接给对方致命一击。


唐无缙很淡然:“我已经还给他们了,你大可以放心杀我。”


陆尧回头看了唐绘笙一眼,后者点点头,拿起两块同生玉放手心里并起摇了摇,上面写着的“笙歌”二字尤为显眼。


“已经易主了吗?”


唐绘笙继续点头。


陆尧便手起刀落,刀刃带出一片纷飞的血珠,纷纷扬扬的紫红色液体小雨一样落下,一阵强烈到令人窒息的花香瞬间弥漫开来。


陆晴箫和唐绘笙都睁大了眼睛。


这个颜色和气味,相当的熟悉。

 

——TBC——

绘竹笙

笙歌一曲【17】

*熠歌之间怎么可能会有刀子呢?

*除非柳某管不住自己跑去作死x

**顺便这个除蛊过程我写得好激动喔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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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光明顶密道(3)


唐皓沐:“去给人道歉。”


唐绘歌:“我知道。”


唐皓沐:“那你还杵在这儿愣着干什么?”


唐绘歌:“我在做心理准备。”


唐皓沐:“道个歉一分钟都不用的事情你做什么心理准备?嫌丢脸?”


唐绘歌:“不是,因为我看到他就心情复杂。爹,我到现在都没法形容我现在是个什么……什么心情,我知道是我下太重手了不对,...


 

*熠歌之间怎么可能会有刀子呢?

*除非柳某管不住自己跑去作死x

**顺便这个除蛊过程我写得好激动喔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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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光明顶密道(3)

 

唐皓沐:“去给人道歉。”

 

唐绘歌:“我知道。”

 

唐皓沐:“那你还杵在这儿愣着干什么?”

 

唐绘歌:“我在做心理准备。”

 

唐皓沐:“道个歉一分钟都不用的事情你做什么心理准备?嫌丢脸?”

 

唐绘歌:“不是,因为我看到他就心情复杂。爹,我到现在都没法形容我现在是个什么……什么心情,我知道是我下太重手了不对,也很感谢他帮我发泄了压力,但我一想到他,依旧觉得他欠揍。他伤成那样完全是他自找的啊。”

 

唐皓沐:“人家给你疏通压力呢你来真的,都不知道控制一下的吗?”

 

唐绘歌:“我当时又不知道他是来给我疏通压力的,还拿同生玉来威胁我,我受这事刺激还小吗?原本好好地打一架就可以解决的事,他给我添了把火把我烧了,这就是他的不对了,这不他自己玩火自焚吗?”

 

唐皓沐:“那你现在轻松点舒服点了吗?”

 

唐绘歌:“……嗯。”

 

唐皓沐:“那不就得了,他说的话确实有不妥,但这不是为了给你全力发泄的理由你不会彻底发泄出来吗?你那能把自己闷出病来的性子人家做带班师兄的一眼就看穿了,不下狠药能给你通好了?能让你这么活蹦乱跳了?”

 

唐绘歌:“你就说你听他这么讲话想不想揍他。”

 

唐皓沐:“……”

 

唐绘歌:“那不就得了。爹,他是真的欠揍,自己送上门来做沙包的,本来随便揍揍就算了,他还一直叫嚣不打他的都是傻逼,我这不没忍住,下手重了点吗……”

 

唐皓沐:“我不否认,依你现在这么有精力地跟我顶嘴的情况来看,这欠揍疗法效果还挺突出,但是这和你要和人家道歉没有冲突,现在,去跟他说对不起。”

 

唐绘歌:“好的。”

 

让我们花上几分钟来看看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莫名其妙地打了一架后,柳辰熠满头是血地背着熟睡的唐绘歌回来了。

 

两家父母好不吃惊,柳熙航一眼看出前因后果,问他是不是带唐绘歌去发泄压力了,得到肯定回答后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柳辰熠的肩膀。

 

“小歌是考入了斩逆堂的,能和他单挑我敬你是条汉子。”

 

柳辰熠:“……”不是,之前你们也没跟我说啊?我要是知道他是斩逆堂的我能这么作死?卧槽所以他一开始没有逼太紧是因为怕伤到我而不是顾忌同生玉吗?!

 

唐家父母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柳熙航便解释道这是柳辰熠做带班师兄时,对门下弟子经常用的一种帮助他们宣泄压力的方法——痛快淋漓地打一架,能出全力就说明愁心事已经暂时放下了,既然可以放下,就说明那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再灌一碗鸡汤,顺理成章地放松心态,恢复心情。

 

这一招用来对付那些少年人可谓是百试百灵,跟他打了一架的人第二天总能精神满满地回来上课,一副重获新生的样子,大概也是有着少年不识愁滋味,屁大点事随风去的原因在内。

 

当然,这招对唐绘歌而言同样有效,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从来都是游刃有余、只防守不进攻的柳辰熠这次被锤爆了脑阔——字面意义的那种。

 

于是就有了血人带着小孩半夜下山潜入民宅这惊悚一幕的出现。

 

得知柳辰熠是做好事反被锤成狗时唐夫妇是好一阵愧疚,不停地道歉的同时也产生了一点小小的疑惑。

 

“小歌平时切磋都很有分寸的啊,这次怎么下这么狠手?小熠你是说了什么刺激他了吗?”

 

柳辰熠:“……对不起,是我自作孽不可活。”说完就钻回房间去了,除了孙芫华谁都敲不开他的门。

 

唐夫妇虽疑惑但也没再多提,给唐绘歌清洗了一下身体便各自休息去了,内疚依旧缠绕在心头,于是次日唐绘歌一睡醒就要求他去给柳辰熠道歉。

 

唐绘歌一开始还不从,得知柳辰熠其实早就跟唐父母达成协议、将同生玉还给了他们,以及他找自己切磋的真实用意后,心情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数十次上天入地级别的大起大落,最后归于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

 

这种想起事时会有一瞬间的愧疚、紧接着就被替换成“哈,他活该”的心情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人能欠揍出这种新花样来?

 

微妙归微妙,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找柳辰熠道歉了。

 

柳辰熠的头上绑了一圈纱布,后脑勺的地方透了点嫣红,但人还算精神。看到唐绘歌过来整个人都震了一下,愣了半晌才想起来要给人打招呼。

 

唐绘歌垂下眼睑,十分谦恭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柳辰熠受宠若惊地摆手:“不不不不用这样的,本来也是我的错,而且也没伤多重,你不用放在心上。”真要说的话他还得感谢对方手下留情了呢。

 

唐绘歌点点头:“哦,那就好。”然后就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了。

 

柳辰熠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还有事吗?”

 

唐绘歌歪了歪脑袋,沉思了一会儿,冒出一句,“伤真的不严重吗?”

 

“是的,只是个小轻伤而已。”柳辰熠以为他担心自己,还在为此自责,忙再三保证道。

 

“噢,我记得把你摁下去时听到了什么裂开的声音,如果不是你的脑袋那就是地板了?”

 

“……”

 

“你的脑壳好硬喔。”

 

“……”等等,哪里不对?此情此景下是应该说这些的吗?不该多说几句对不起抱歉客套客套的吗?!而且这语气听不出是在赞美还是在讽刺啊!

 

唐绘歌说完这么句没话找话的话后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说出其他什么客套话来,转身走了,留下柳辰熠在原地黑人问号。

 

这股发自内心的深深的无力感是怎么回事啊?

 

唐绘歌给人关上房门,在门前站了好久,最终还是把那句到了嘴边的“谢谢”给吞回了肚子里,起身去找父母了。

 

 

 

唐皓沐给唐门回了一封信,将了解到的情况笼统地概括了一下汇报上去,表明自己会处理好这件事,让长老不必再为此担心;又给唐靛回了一封,说已经清楚前因后果,且同生玉已经找到,自己会尽快带人和他们汇合,让他们在这之前照顾好唐绘笙。

 

经历了一场对唐绘歌而言是狡辩对反驳、对柳辰熠而言是讲道理对瞎扯淡的大型辩论后,后者以“全程负责到底”的名义跟着唐家踏上了去明教的道路,对此前者继续心情微妙。

 

他们花了不少时间才赶到那片大漠,期间唐靛的信像纸片儿一样纷纷扬扬地由唐门专养的信鸽送来,和他说的一样,是一天一封的频率。

 

昨天的信只说到他们出了关,今天便说到出关之后的事了。信上说原本唐绘笙的情况还好,没有毒发,服了药后也有了点精神,陆晴箫便说要带他去外面走走,就在附近逛逛,晒晒太阳什么的,且保证了是在唐靛在二楼的窗户能看到的范围内;唐靛觉得既然自己能盯着,那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便同意了,留在客栈里收拾东西。

 

因为不是随时随刻能盯着窗户的,还有其他东西要收拾,唐靛看着窗外慢吞吞地散步的两人,鬼使神差地冒了个“就这么短时间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的念头出来,然后就离开去收拾床铺了。

 

等他再回来时,就看到陆晴箫身边多了三个陌生人,唐绘笙还被打晕了夹在其中一个成年男人的腋下,差点没把唐靛吓得当场死机,扔下抹布翻窗下来拼命。

 

这种现象放现代,有个专门的解释叫立flag和收flag。

 

按陆晴箫的说法,他和唐绘笙正闲逛时,对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一般突然往关口的方向大轻功飞了过去,速度很快,他不仅没追上还差点跟丢了,所幸他师父和他师兄及时赶到,帮他把人拦下了,只是拦下了也不安生,他便亲手把唐绘笙打晕了。

 

陆晴箫的师兄汉名陆殷,师父汉名陆尧——只写了汉名是因为唐靛不知道他们的波斯名怎么写,他们是陆晴箫喊来接应的,都是土生土长的西域人,对路况十分熟悉,接下来的脚程可以加快不少;除了他们外的第三个人是个五毒弟子,据说是陆晴箫见唐绘笙状况日渐不妙,托母亲陆栀瑶帮忙找的大夫——陆栀瑶对儿媳的情况很是上心,正好她有一五毒友人近来正在西域游荡,她便给人去了信,请求他过来,让陆尧带去给唐绘笙看上一看。

 

接下来便有了一个意外的惊喜:那五毒弟子正是早前唐绘笙贪玩乱认的江湖师祖,汉名那无,两人关系一如既往的好,双方见面的时候还上演了一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感人戏码。

 

在那无给唐绘笙把脉诊断后,除了简单说了下和之前内容相差不大的病情,还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的事:唐绘笙被人下了蛊,他之前的暴动和失常都是因为这个蛊被催动了造成的,只是这个蛊也不全是坏东西——唐绘笙失去同生玉后还能活到现在,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个蛊帮忙压制了他体内的毒性。

 

这乍一听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听了就会让人下意识地会冒出一个疑问:唐绘笙怎么会舍了同生玉换一个效果不明的蛊虫来压制毒性?且那苗疆少年给他们开药时,先不说他没告诉他们下蛊这种听起来就很严重很重要很需要三思而后行的事,那会儿唐绘笙还戴着同生玉,也没提到过他有宝物帮忙压住毒性,下这个蛊也没有理由啊——还是说,这是他们计划好的?用蛊帮唐绘笙压住毒性,然后趁机将同生玉据为己有?

 

唐家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又打在了柳辰熠身上。

 

柳辰熠:“?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啊,我只是想留一丝线索想着好追查,随便抓个衣服袖子什么的,结果刚好抓住了同生玉而已,那两个人是谁我完全不认识!”

 

唐绘歌发动眼神质疑攻击:我信你个鬼。

 

柳辰熠欲哭无泪:“真的不是我!”

 

所幸下面的内容很快就证明了柳辰熠的清白。唐靛把闻人曲终开的药方给那无看了,那无说药方子没问题,的确都是闻人曲终说的功效,只是唯一一点与闻人曲终所说不符的,便是这药若与蛊刺激到一起了会让蛊虫暴动,使唐绘笙产生幻觉。之前唐绘笙的状态变得这么奇怪,多半都是因为这个。

 

陆晴箫对此很认同,唐绘笙和捕快对上那晚的表现的确就和陷入了深度幻觉差不多,从头到尾都在胡言乱语。

 

那无给唐绘笙新开了几发功效差不多、但不会刺激到蛊虫的药方,现在没有同生玉,唐绘笙体内的蛊虫还不能拿出来,只能让它帮忙压制一下毒性,而且它应该支撑不了多久了,如果可以最好尽快将同生玉送过来。

 

那无还说,这蛊是他们苗疆用来操控人用的一种很邪恶的蛊术,已经被教主禁了很久了,不知道为什么在外还有流传,给唐绘笙下蛊的那个人肯定不简单。

 

这样一来,之前唐绘笙身上发生的各种奇奇怪怪的事就全部搞清楚了:无他,惟手贱尔。

 

看到终于有成年人,还是都是孩子们认识的熟人时,唐家三人总算放心了些,悬在心上好几天了的大石头终于慢慢放了下来,不管怎么样,有大人照应总是更令人放心一些。

 

却不想柳辰熠盯着陆尧的名字思索了半天,很艰难地挤出一句话:“这个陆尧……我好像听说过他。”

 

唐家三人刚放下的石头瞬间又提了回去,就像心头挂了个没有摩擦的定滑轮——在江湖上出名的一般都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

 

果不其然,柳辰熠继续说道:“他似乎是恶人谷某个大帮的活跃分子,常年在前线积极作战……尤其喜爱劫镖,并因此出名……”

 

唐皓沐:“……能攀上这么个师父,箫箫还挺厉害的。”

 

唐落英:“……”一个暴栗,“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虽然很担心,但想到对方是陆晴箫的师父,且唐靛的信也说明了没有问题,他们除了一边相信着对方一边赶路,似乎也做不了什么了。

 

接下来几天,唐靛的来信都是“一切安好,不用担心”,并道因为唐绘笙的身体还很虚弱,经不起奔波的折腾,所以他们暂时驻扎在了之前提到的那个驿站,待唐绘笙好些了再继续前进。那附近就有西域居民的小村庄,所需要的日常用品和药物都可以从村庄里购来。

 

得知他们的情况稳定了下来,没有过山车那样的大起大落了,几人都松了一口气,然后加快了脚程。

 

又是接连几天的报安信,一直持续到他们出关,内容才有了变化。

 

“卧槽,那个叫陆殷的明教,他妈的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一边走一边看信的唐绘歌脚底猛地打了个滑。

 

 

 

一个半月后,抵达西域,并在去陆晴箫家路上与正在慢悠悠赶路的唐绘笙一行成功汇合。

 

陆晴箫和唐靛一回头就见到唐绘歌阴沉着一张脸冲了上来,连逃跑都来不及就被当场放倒,一人被唐绘歌揍了一顿,拽着脚踝拖在地上滚了一路的沙尘。

 

那无和陆尧都是一脸“揍得好”的认同,只有陆殷盯着唐靛一脸于心不忍。

 

唐绘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块让他一路上都护在怀里的同生玉,郑重其事地给唐绘笙重新戴上。戴好后他盯着唐绘笙依旧黯淡无光的双眼很久,一遍又一遍地确认了对方真的没事了后,这才一把将人搂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太好了,他还活着。

 

他拼命地压下喉咙的哽咽,由衷地感谢上天。

 

神啊,真的非常感谢您愿意聆听我的祈祷,保佑着我们,让我们无需阴阳两隔。

 

 

 

有了同生玉后,蛊虫便再没有继续留在唐绘笙体内的必要了。那无请了唐家的父母来帮忙,将唐绘笙带到了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准备给他把肚子里的蛊虫逼出来。


看着几个好奇不已地凑过来一探究竟的小屁孩,那无似笑非笑地劝告了一句:“我劝你们最好不要看。”


兴致勃勃的回复:“没事,我身体很好,能承受得住猎奇画面,不用在意我。”


“我想见识一下苗疆的蛊术!好早之前就在好奇了。”


意料之中没能把人赶走,那无也没再费口舌,问唐皓沐和唐落英需不需要用布条蒙住眼睛,因为接下来的场面可能会非常恶心,得到否定回答后便不再多言,让他们抓紧唐绘笙防止他挣脱,然后给唐绘笙灌了一口散发着花香、像是从某种花里榨出来的透明汁液。


几乎是刚吞下肚子,唐绘笙就立刻有了反应,哇地一声往地上吐了一地半个小指长的、死掉的淡紫色蠕虫。


围观的几人当场当机,唐皓沐和唐落英亦被场面震惊,半天说不出话来,那无则一脸习惯了的淡定,面无表情地等着唐绘笙吐完,歇了几秒后,毫不留情地又灌了一碗。


被吐出来的蠕虫带着透明的黏液一层一层地堆叠在沙子上,所幸唐绘笙看不见,没有对他造成心理上的二重伤害。他吐得眼眶泛红,眼泪花在眼眶里直打转,却停不下来呕吐的欲望,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把蛊虫从身体里往外掏。


他被这么逼着吐了五次,每一次都能吐出和第一次差不多的分量,密密麻麻的蠕虫堆了一地,多得让人诧异到底是怎么装在他的身体里的。奇怪的是这些呕吐物没有惯例的恶臭,反而夹带着一阵非常熟悉的芳香,唐靛和陆晴箫几乎是立刻就认出,这是当初唐绘笙毒发吐血时的那股奇怪的香味。


每吐五次唐绘笙可以获准休息五分钟,然后继续被灌药催吐,一直这样重复了起码一个时辰。每一次催吐都是用上了能把内脏吐出来的力度,这让他非常难受,哭着喊着说不要喝了。那无没理他,只对唐皓沐和唐落英说要是今天不把幼虫吐完,明天他体内的幼虫就会恢复之前的数量,就这么一句话让当爹娘的再也没了恻隐之心,任凭唐绘笙怎么挣扎怎么哭求都没有放开他。


终于,直到唐绘笙再喝那个药汁也吐不出来什么了,那无这才让唐皓沐带他下去休息,并开了一副药要他每天饭后按时服用。


看到原地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几个小屁孩,那无拿着虫笛往他们头上轻轻敲了两下,笑眯眯道:“还想看吗?”


“对不起打扰了呜呜呜请给我一种可以吃掉记忆的蛊!!”


“没有这种东西的哦。”


“呜呜呜呜呜今晚睡不着啦呜呜呜呜呜!”


调理了三天后,那无把人带回到之前的地方,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这次跟过来的就只有陆晴箫一个人了,唐绘歌想来但一回想起那个场面就一身鸡皮疙瘩,且他有点受不了这种只能干坐着看唐绘笙难受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纠结了半天后决定还是不勉强自己,随另外几个跟着陆尧赶集去了。


像之前一样,那无让唐落英和唐皓沐把人固定住,然后往唐绘笙嘴里塞了一个下端开口很大的漏斗,卡住了他的舌头。


这个造型实在是诡异至极,虽然很害怕、却依旧倔强地要过来陪着唐绘笙的陆晴箫看着这个诡异至极瑟瑟发抖地小声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那无头都没回:“防止他咬舌。”


陆晴箫:“???”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啊!


无视了后面三观尽塌的小猫崽,那无给唐绘笙再灌了一次花香药汁,这次唐绘笙没再吐小虫子,反应也没有很剧烈,吞下了药汁后就只是像块破布一样挂在父母手上,没有什么动静。过了大概几分钟,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且慢慢地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接着突然爆发出一声恐惧至极的哀鸣,用比之前厉害得多的力度挣扎起来,差一点就趁唐夫妇晃神的时候挣脱出去了。


那无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强行摁住,让他脸朝着地面干呕。他说不出话,凄厉地尖叫着,不多时惨叫声像突然被什么梗住了一样变成了一连串颤音,呜呜咽咽了数秒后一条足足有三根手指粗、形状酷似蜈蚣的蛊虫从漏斗里爬了出来,被那无一把掐住脖子扯掉了头,掉在地上疯狂地挥动着细小的尖脚。


看到这个蛊虫的个子那无也是一怔,说了句“我的天怎么养得这么肥”,然后往蛊虫身上浇了一种散发着奇怪气味的药汁,在它扑腾得最疯狂的时候一脚踩碎。


至此,除蛊便彻底完成了。那无松了口气,过去给人解开漏斗,说可以了。


唐绘笙窝在唐皓沐怀里缩成一团,抽搐着哭个不停,话都说不利索,脸色苍白至极,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透了,看样子是被吓坏了。那无让唐父母带他回去休息,敲了一记已经吓呆的陆晴箫的头顶让他回神,留了句把地上的东西用沙子意思意思盖一下,便到厨房熬药去了。


陆晴箫战战栗栗地拿着个小铲子,麻木不仁将沙子一铲一铲地往蛊虫破碎的尸体上倒,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除完蛊后唐绘笙蔫儿了好几天,床都下不来,但所幸胃口还好,恢复得不错,且在这之后他的视力也开始慢慢恢复,到了最后甚至比之前看得还要清明,也不知道是之前的蛊把毒性压制的同时把治眼睛的药的药性也一起给制住了呢,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不仅如此,那无再次给唐绘笙诊断时,惊讶地发现唐绘笙的身体状况好了很多,之前堆积的毒素竟是被清理了不少。要不是那个蛊虫他看准了是用来操控人的,他都要觉得那些蛊虫是那小师弟为了用来清除唐绘笙体内的毒才被放进去的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唐绘笙的情况已经彻底稳定了下来,体内的毒素虽然依旧会威胁生命,但也只会是在同生玉长期离身的情况下,还有了缓冲期,不会一离开同生玉就毒发得半死不活的了。且那无已经研究出了可以慢慢化解掉他体内的毒性的药方,日后唐绘笙只需要按照这个疗程服药调理,过几年就可以完全康复了。


这对早就对此不抱希望的唐家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TBC——

川玘
找了太太给我的儿子们捏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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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mles

1P自家美丽喵太号虽无装备却荣登心头肉,汗马功劳炮太号沦为工具人

2P唐歌CP 正太x成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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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竹笙

笙歌一曲【16】

??怎么又快九千字了

我以为修改完顶多六千来着,是我废话太多了吗??

错了下次还敢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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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光明顶密道(2)


其实从柳辰熠说到对面不止一个的时候唐家三人就想到了是陆晴箫,本来他们还在想为什么唐绘笙失明了还能跑到长安城,一提到陆晴箫他们心里就有了数,也大概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陆晴箫是几个月前随母亲一起来中原游历的明教弟子,路过唐门在唐门广场闲坐时,因为唐绘笙开的玩笑,和唐绘笙阴差阳错地绑了“情缘”。本来当作是小孩子间的打闹也就算了,然而初嫁儿子的陆妈妈开心得不行,非说要留儿子和儿媳妇联络感情,把陆晴箫留在唐门就跑了,说是等能抱...



??怎么又快九千字了

我以为修改完顶多六千来着,是我废话太多了吗??

错了下次还敢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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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光明顶密道(2)


其实从柳辰熠说到对面不止一个的时候唐家三人就想到了是陆晴箫,本来他们还在想为什么唐绘笙失明了还能跑到长安城,一提到陆晴箫他们心里就有了数,也大概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陆晴箫是几个月前随母亲一起来中原游历的明教弟子,路过唐门在唐门广场闲坐时,因为唐绘笙开的玩笑,和唐绘笙阴差阳错地绑了“情缘”。本来当作是小孩子间的打闹也就算了,然而初嫁儿子的陆妈妈开心得不行,非说要留儿子和儿媳妇联络感情,把陆晴箫留在唐门就跑了,说是等能抱孙子了再回来接儿子。


自作孽不可活的唐绘笙哭笑不得,只好硬着头皮把陆晴箫带回了家里,向父母解释了事情的起因,请求把他留下。早习惯了儿子这张不惹祸就不爽快的嘴的唐夫妇也没说什么,枫华谷之战已过去多年,虽然仍对明教心存隔阂,孩童终究是无辜的,思来想去,还是把人留下了。


至于唐绘笙说的绑情缘,谁都没把它当真,陆晴箫自那天起也没再提起过这一茬,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陆晴箫是非常乖巧听话的一个孩子,人长得漂亮讨喜,也很会说话,嘴跟抹了蜜似的甜,又十分能干,完全没有娇生惯养的圣子架子,很快就博得了唐家上下的喜欢,几个月过去,他已经成为了唐家的一份子,和唐门不少人关系都不错,其中也包括了唐靛。


荻花洞窟一事后,也是陆晴箫把他们从红衣教那群疯狗的嘴里救下来的。那时候唐绘歌中箭受了重伤,倒了,唐绘笙为了保住他的命把同生玉易主给了他,结果自己毒发压制不住,也倒了。于是从枫华谷回到唐门的路上全程都是陆晴箫在奔波劳碌照顾他们,各种找大夫给他们开药治疗熬药疗伤,拼死拼活才把两人险险地从鬼门关给拉扯了回来。


唐绘歌也是在这一件事过去后,理清了这十多年来的真相,产生了再访五台山求宝的念头,并在唐绘笙的情况稳定下来后随父母一起去了五台山。


他们这么做的前提是已然默认了唐绘笙的毒是无解之症,只能靠这样子开挂来压制体内的毒性;但陆晴箫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孩子,他认为毒症本身才是一切的根源,中原的大夫治不好,那西域的呢?


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让陆晴箫十分坚信西域的大夫可以用奇药治好唐绘笙,不仅如此,他这份无厘头的自信还感染了唐靛,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立马出发,送唐绘笙去明教就医。


一起读信的柳家和唐家:“……”


唐绘歌:“……你们别看小靛只风轻云淡地写了这么几句,实际过程肯定和明教日常劝人入教那样差不多……陆晴箫可是明教圣女陆烟儿门下、内定的下一任圣子,这种洗脑技术他简直手到擒来……”


柳辰熠:“……真可怕啊。”


本来在荻花洞窟一事之前唐绘笙也经常跑出去玩,所以当他把陆晴箫当成唐绘歌,提出想要按着竹简的介绍去洛阳城玩时,陆晴箫瞅着送上门来的时机,直接将计就计装成唐绘歌,把人拐走了——当然,唐靛也跟着,出堡公文都是他去搞到手的。


陆晴箫有一手伪声的好本领,仗着唐绘笙看不见,浪得是风生水起。而他伪装出来的声音也确实传神,足以以假乱真,有几次陆晴箫太入戏忘了用原声喊唐靛,唐靛都以为是唐绘歌本人来了给吓个半死。


喔,这个唐绘歌是知道的,当初唐绘笙逃课没少忽悠陆晴箫去帮他点到。


这话唐绘歌没敢当着父母的面说出来。


本来一路倒也玩得开心,若是西域的大夫对此也无能为力,权当出来游玩一趟也不错。一路上他们遇上了不少说能治好唐绘笙的江湖游医,结果掏出来的药方子唐绘笙只是听都知道是瞎扯蛋,很快就明白了这些不过是看他们年少趁他们无知想坑钱的骗子,遂再见到来推销所谓祖传秘方的游医都一律踢开。


就在他们对像雨后春笋一样蹭蹭冒出来的骗子游医都麻木了的时候,两个少年的出现打破了这一现状。


那是一名长歌弟子与一名五毒弟子,长歌名赫连欹,五毒汉名闻人曲终,现在投身于某一品大官靡下为其工作,在长安城颇有名望。和那些有着包治百病的祖传秘方的江湖游医不同,他们坦诚地承认了不能解开唐绘笙体内的毒,但是可以尝试着帮唐绘笙复明,且现场就尝试了他们的法子。而出乎意料的是唐绘笙也说有效果,再三确认商议过后,他们将信将疑地把唐绘笙送过去接受了治疗。


看到这里,孙芫华是好一阵痛心疾首:“这仨孩子……怎么能在这种事上这么随意呢?这可是事关性命的啊……”


“……可是不是说有效果了吗?”唐绘歌很小声地说。


“那也不能这么随便啊……唉……”


说是治疗,其实也就是把脉诊断后开了药而已。开药的是闻人曲终,而且一开就是两副,一副是调理身体试用的,说是试试看能不能化解一下唐绘笙体内沉淀的毒素,不能的话拿来养生也行;另一副则是复明专用的,服用后用金针刺激特定的穴位,可以短时间内看见东西,但相对而言,刺激得越多恢复得越慢,刺激过多的话还可能导致穴位封死、治疗失效,所以建议他们不要操之过急,慢慢喝药慢慢调理,大概过个两三个月唐绘笙就可以复明了。


他们按照吩咐做了;唐绘笙的情况的确也是渐渐好了起来,但与此同时也发生了一些怪事。


原本以为唐绘笙恢复清明后他们冒充唐绘歌的事情会直接暴露,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唐绘笙的确是能看见了,只是看见的东西似乎有点不对劲,不仅依旧把陆晴箫当成唐绘歌,还总说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且在能看见的期间性格会大变,武力值飙升,有类似于走火入魔的情况发生,晚上还时不时会出门暴起伤人,接连几次都伤到了客栈的侍女,这是谁都没想到的。


一开始陆晴箫和唐靛怀疑是那两个少年不怀好意,给的药有问题,唐绘笙其实不是复明了而是陷入了幻觉,但唐绘笙气色又确实是一天比一天好,用唐靛的话来说,认识唐绘笙这么久以来,从未见过他有过这么健康的样子。


他们一通商议后,自行认定了这是药物的副作用,晚上的暴走是在挥发毒性,等毒排尽了自然而然就好了。


于是他们尽心尽力地守着唐绘笙,在他暴起的一瞬间制住他,不让他出门伤人,等他冷静下来后再放开他。原本一直相安无事,直到一次因为二人的疏忽,让唐绘笙逃了出去,不仅运气很不好地遇上了巡逻的衙役,还十分倒霉地遇上了与衙役一起巡逻的捕快。


那时已是宵禁时间,月光很亮,借此陆晴箫先唐靛一步找到了唐绘笙。那时候唐绘笙已经陷入了深度幻觉,依旧把他当成唐绘歌不说,还将自己身处的地方称为了什么“持国天王殿”,总之陆晴箫是一个字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想着赶紧趁别人发现之前把人带回去就行。


本来那会儿唐绘笙情绪还算稳定,也听得懂陆晴箫说话,陆晴箫舍不得下重手,就想着跟之前一样,陪他“演”完就算了,结果没想到因为动作过大,他们引来了衙役,而唐绘笙见到衙役的第一反应便是抽了凝神钉刺过去,直接把人刺伤了。


陆晴箫那时候都快吓死了,只得赶紧把衙役抱到离唐绘笙远一点的地方以防再被他伤到——说是抱是因为这“衙役”是个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小的小正太,估计是实习期,随师父师兄出来历练的。


这应该就是柳辰熠说的弟弟了。


按以往唐绘笙都是伤了人后就当那人死了,从不补刀,继续找下一个目标,所以完全没想到唐绘笙会追上来的陆晴箫一回头看见人就在旁边,直接吓傻了,愣在原地半天硬是没想起叫那小男孩快跑。


但是唐绘笙情绪又稳定下来了,不仅表现得很温和,还给小衙役包扎了伤口,就像刚刚暴起伤人的不是他一样。


陆晴箫怕极了唐绘笙的反复无常,只想着赶紧把人绑回去,以免闹大了没法收尾。然而因为动静太大,先后有了小衙役的同伴来增援,其中竟然还夹带了武功不俗的捕快。唐绘笙一点也没有惊慌,反而兴致勃勃地就跟对面打了起来,全然不顾后面无声地捧脸呐喊的陆晴箫石化在原地。


他记得很清楚,冲最前面且实力最强的那个有着一头极为妖艳的金色头发。


众人的视线刷一下投到了柳辰熠身上。


柳辰熠十分淡定:“啊,轮到我出场了耶。”


唐绘歌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道:“你这个头发颜色去做捕快不会很显眼……吗?”会被当成靶子射的吧!


“其实还好,我又不是做潜伏那一支的,显眼与否没什么影响。”


柳熙航面无表情地翻信,“现在说得倒是坦然,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因为头发褪色吓得离家出走好几年,把三庄主都惊动了要带人出去找。”


柳辰熠瞬间脸爆红,“爹!”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继续看继续看。”


前面说过了,唐绘笙陷入幻觉后攻击力很强,陆晴箫没能阻止他,只能在他炸伤了五个捕快和衙役后,趁着他放松警惕打晕了强行带走。因为怕柳辰熠追上来,陆晴箫走得很急,加上从头到尾情况都很乱。所以他压根没发现同生玉是什么时候被扯掉的。


然后,在这里,唐靛花了整整三页纸用来道歉,对没有照顾好唐绘笙表示至深的歉意和愧疚,看得出是一边哭一边写的,泪水滴在上面化开又干涸的痕迹一坨坨的整张纸到处都是,看得几位大人原本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愤怒都无奈消去了,连本来并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柳辰熠都产生了一丝微妙的罪恶感。


愧疚与难过过后,便是不知所措的恐惧。


陆晴箫是在晚上帮唐绘笙洗浴时,发现他脖子上有一道青紫的勒痕,这才发现唐绘笙的玉佩不见了的。刚开始他和唐靛紧张了很久,偷偷原路返回想找找看是不是落在路上了,然而一回去就发现情况不妙,衙门出动了大量的人员来查捕他们,吓得他们一刻也不敢耽误,赶忙带着人就出关去了,也没想到远离了同生玉的作用范围会有什么后果。


于是原本晚上还好好的唐绘笙第二天突发急疾,吐了一地的血,那血是腐烂了一样的青紫色,却不知为何散发着极为奇异的清香,好像是某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花的芬芳。陆晴箫和唐靛都吓坏了,手忙脚乱地找了当地的大夫来看,却无一都说是没救了,让他们直接准备后事就好。只有一个大夫见他们到处求医求得实在是可怜,于心不忍,便教了他们一套死马当活马医的针法,让他们在病人毒发时用金针封住他身上的几个要穴,虽然不能压制毒性,但至少可以保证他在毒发时不会被一口气攻到心脏里去。


看到这里,唐绘歌脑子轰地一声,把思想炸成了一片空白。


信的最后,唐靛说他们已经出关,再往前不远便是明教,之后每天都会来信说明情况,并对自己的鲁莽与疏忽再次表示至深的歉意。


唐皓沐将信纸翻了翻,确定没有遗漏什么东西和内容后,把信纸草草折叠好放在一边,拇指和中指分开揉了揉太阳穴,眉眼间带上了焦灼、无奈和疲惫。


柳家也沉默着,柳辰熠没想到没了玉佩后唐绘笙的情况会糟糕成这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地看向了唐绘歌,却发现对方直愣愣地看着原先读信的方向,眼泪不停地从眼眶里汹涌而出,却安静得没有发出一声哭泣。


柳辰熠内心猛地抽痛了一下。明明刚刚唐绘歌也在哭,他却觉得此时此刻的唐绘歌更让人心疼百倍。


沉默持续了很久,最后是孙芫华打破了凝固的空气。她建议唐家先留宿休息一晚,事情已然发生,再急也是于事无补,他们今天赶了一天的路,在此之前也没有好好准备出发的干粮,怎么看都是急不得了,不如先养精蓄锐,明天再想办法看怎样才能帮得上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三个孩子。


唐皓沐和唐落英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言的唐绘歌,正要说话,却见小儿子似乎是受打击过大,整个人都懵了一样,眼泪一直掉个不停,忙一边抱着他安抚一边接受了孙芫华的提议。


孙芫华便给他们安排了热水和客房,让他们住下了。只是客房是双人床,唐夫妇带着个十三岁的孩子有点睡不下,只得分一个人出去。原本柳夫妇想安排两个孩子睡一间,但一方面唐落英不放心唐绘歌,这孩子的精神状态从得知唐绘笙出事起就一直很糟糕,她想要留在儿子身边照看他;另一方面唐皓沐也担心俩孩子会又打起来,毕竟从当前情况来看唐绘歌似乎还在钻牛角尖,认定了是柳辰熠的锅,不打算自主解开误会,所以最终商定是两对母子各一个房间,两位父亲共一个房间。


赶了半天路又哭了半天,唐绘歌的体力可谓是被磨得干干净净,洗个澡都差点在蒸腾的热气里睡死过去。唐落英把他从浴桶里捞起来,像小时候一样给他擦身子套睡衣,轻声哄着说哥哥傻人有傻福不会出大事的,让他不要太担心了。


唐绘歌一直没说话,但也没有再动不动就掉泪珠子了。唐落英便把他抱到床上,用被子盖牢了,熄了灯,道了晚安。


窗外的蟋蟀断断续续地叫着。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唐落英起身,凑近去看了看唐绘歌的脸。孩子缩成一团,呼吸还带着点颤抖,但也算是平稳下来了。她便轻轻亲吻了一下唐绘歌的侧脸,蹑手蹑脚地下床,静悄悄地出房间去了。


轻微得几近没有的关门声刚刚在空气里消散,唐绘歌就睁开了眼睛,木然地看着眼前窗户里投射进来的月光。


他睡不着。明明又累又困,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进来了,没有脚步声,但唐绘歌察觉到了不是唐落英,回头一看,柳辰熠拿着一块折叠好的湿毛巾走了过来,冷不丁对上唐绘歌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视线,一头金毛都差点炸了起来。


他明明是听到唐落英说唐绘歌睡了才过来的。


最初的惊吓过去,柳辰熠缓过劲来,低下头来到唐绘歌面前。此时的他没有把一头金色的头发扎起,而是任其披在肩上,从背后滑到前面,没有了白天的严肃和一丝不苟,平添了几分温和。


他把湿热的毛巾放到唐绘歌枕边,轻声道:“你……今天哭了一天了,拿这个敷一下眼睛吧,不然明天眼睛会肿的。”


唐绘歌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毛巾,视线一模糊,眼眶又开始湿润,“我不要你假好心。”


柳辰熠站在唐绘歌面前注视着他,沉默了很久。


唐绘歌看都没看他一眼,又被他的视线扰得实在是烦,干脆翻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了被子里。


“……对不起。”隔了一层障碍,柳辰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似乎是叹了口气,“关于你哥哥……我很抱歉,可是我必须得这么做。”


唐绘是明白的,这不过是柳辰熠的职责所在,而且是唐绘笙有错在先,人家不过是按规章制度办事,他再怎么也不该恨到对方头上。可就是因为太过明白,他才无从责备,连该恨谁都不知道。


他紧紧抓住了手里的被单,蜷起腿缩成一团,拼了命地想要控制住快要冲出喉咙的哭声。


好丢人啊,在别人面前哭成这个样子,都丢人了一天了,怎么还停不下来呢。


他在心中不停地嫌恶着这样的自己。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胸口好痛啊,心脏像要裂开了一样……人为什么要这么懂事呢?随心所欲地甩锅去恨不好吗?可他就是恨不起来啊……没法儿恨就算了,要是还要忍住不哭的话,那才是真的会窒息吧。


身子突然被整一张被子包裹着然后猛地往上一提,唐绘歌下意识一声尖叫,脑袋挣扎着探出被子外,发现自己竟被整一个地扛到了这小金毛的肩上,他又惊又羞,踢打着腿挣扎,话语里的鼻音还未消退:“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嘘……别吵,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柳辰熠拍了拍他的屁股,像是在哄自己的弟弟一样熟练,唐绘歌涨红了脸,脑子一短路,还真就不挣扎了。


柳辰熠扛着他翻窗出去,静悄悄地溜出院子,然后一路电光带火花地大轻功往山上跑。唐绘歌看着眼前刷刷刷快速地往后退的树丛和楼梯,感觉今晚的夜风有点过于喧闹。


很快就到了柳辰熠要带他来的地方——这是刀轮海厅山顶上的一个平台,设有传奇人物柳贯角设立的阵法,传闻在这里可以看到他沉思的影子。地方很空阔,唐绘歌被放下来的时候,月色正好,将平台上用以装饰的每一块石头都照得闪闪发亮。


高处不胜寒,山顶风大,周围的树林被拉扯得树叶纷飞。只裹了一层单薄被单的唐绘歌很快就冷得打哆嗦,他没穿鞋子,两只脚相互摩擦着叠在一起,尽量减少与地面触碰的面积。正想问柳辰熠半夜三更带他来这么个鬼地方是想干什么,一回头就发现对方手里抓着那块刻着他名字的同生玉。


唐绘歌愣了一下,下意识往怀里一摸,空空如也。


他立马向前一步,伸出手去,“还给我!”


柳辰熠挑了挑眉,“这是犯罪嫌疑人留下的线索,每一条都弥足珍贵,我可没打算让你拿回去。”


唐绘歌白了脸色,他觉得他明明是有很多话可以说服柳辰熠的,但说出口就只剩下单调的一句:“还给我!”


柳辰熠看了他一眼,将玉佩往上空抛出,在它落下来时用掌心接住,“有本事的话——自己过来拿啊。”


话音刚落,唐绘歌就一掌击了过来,柳辰熠下意识偏头躲过,掌风贴着他的鼻尖险险擦过。


被单被掀翻在地,短短几秒内两人已交手了数个回合,月光下两道影子像沼泽里的泥水纠缠在一起又像触电一样迅速分开,唐绘歌趔趄地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眼依旧不可置信地睁大着,摆出防御姿势的双手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愤怒在微微颤抖。


察觉到唐绘歌因为顾忌着同生玉没有逼太紧,柳辰熠随手折下一根树枝,将玉佩抛到半空的同时用树枝穿过它的吊绳将它钉在了不远处一棵树的树干上。


唐绘歌瞳孔猛一收缩,拔腿就往那棵树冲去,却在半途被柳辰熠抓住了衣领往后扯,他下意识肘击往对方脸上招呼,下一秒手腕被抓住的同时脚下被猛地撩空,他整一个脸朝下被压制在了地上。


柳辰熠大拇指摁着他的腕中央将他的胳膊拧到背后固定住,一手抓着他的脖子把他摁住了不让挣扎,一双好看的细眉微微蹙起:“攻击杂乱无章,浑身上下都是破绽,就你这样还想拿回玉佩救你哥哥,未免太过天真,怕是到时候看到他死在你面前你都无能为力。”


唐绘歌脑子嗡的一声,山间的风声和虫鸣瞬间被死一般的寂静吞噬。


柳辰熠察觉到唐绘歌绷紧的身子软了下来,等了一会儿发现他一直没有动作,猜测要么是被打击太深放弃了抵抗,要么是佯装不敌等自己放松警惕再杀个出其不意。他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把人放开了,迅速跳开且摆出了防御姿态。


然而刚站稳,腹部就受了一记重击,柳辰熠一声痛呼刚出口,紧接着同一个地方又受了一击,人直接被击飞了出去。


他极为狼狈地滚了两圈,半跪在地上捂着传来阵阵钝痛的部位拼命咳嗽,唾液连成丝地往下淌,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还没来得及将它咽回去,唐绘歌已照着他的门面又是一拳。


这次他倒是躲开了。接下来唐绘歌的攻击速度快得令他吃惊,只是跟上都已经很吃力,要完全闪避更是几乎不可能,接连吃了好几次攻击后他也发现了唐绘歌的攻击虽然紧凑缜密滴水不漏却也极费力气,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因为体力跟不上而减速,到时候他再——


脸被盖上了一只冰冷的手,脑袋瞬间被灌入千斤的重力,唐绘歌抓着柳辰熠的头将他摁进了地里。


头盖骨撞上大理石板的那一秒柳辰熠好像听见了有什么裂开的声音,耳边有锅碗瓢盆齐齐落地的声响,仿佛突然从耳朵里钻进了一群黄蜂,在脑袋里嗡嗡嗡嗡地吵个不停。


“为什么?”一片嗡鸣声里,唐绘歌带着颤抖的少年音线显得极为清澈,“为什么你能说出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话来?”


柳辰熠沉默。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我哥都那样子了,你还能嬉皮笑脸地玩这种游戏?是不是因为死的不是你弟弟?还是说死的是谁你都无所谓?”


有片片冰凉砸碎在脸上,驱散了脑子里的嗡鸣声。柳辰熠抬眼,对上了唐绘歌又一次哭红了的双眼。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样子做是不对的你知道吗?你身为公务员,更应该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而不是这样子,滥用特权。我们唐门、唐门玩刺客的,都知道这样做不对,你一个衙门出来的怎么就、就这样子呢?”


柳辰熠:“……”


柳辰熠:“哈?”


唐绘歌继续哭哭啼啼着,一脸痛心疾首的恨铁不成钢:“你、你看,我都知道就算我哥真的就这么死了,我也不能恨你,因为你是按规矩办事,你什么都没做错,你是好人,你只是在尽你的职责。结、结果你呢,你不给我们开方便也就算了,还这样,挑衅我威胁我陪你玩游戏,不然就不还给我,你明明……明明知道这块玉佩对我有多重要,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亚子做?”


柳辰熠:“……”等等,这什么急转直下的发展?按照这时候对方不该掐着自己的脖子说我恨你我讨厌你之类的话吗,这怎么还教育上了?


“你看你……长得这么可爱,年纪轻轻就大有作为,熊孩子熊那么一两次……也就算了,这种人命关天的事,以后可……不要再用来开玩笑了。”唐绘歌双手撑在柳辰熠的脑袋两侧,眼睛已经眯了起来,身子摇摇晃晃的,还猛地抽了一下鼻子,“不然……我就告诉柳叔叔和孙阿姨,跟他们说你是个坏孩子,我要告状。”


柳辰熠:“……”


本来就是困极、又被刚刚那顿切磋——虽然更像是肉搏——透支了体力,唐绘歌早已困得意识模糊,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了,却还是坚持着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你也是……有弟弟的人,你弟弟要是出事了,你也会很难过的。所以你这亚子……是不对的,所以,把玉佩还给我,乖。”


柳辰熠:“……”他好像有点理解唐绘歌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番话了。


“你不知道,我哥他,可皮了,要是不用这块玉佩拴住他,他会像个脱了缰绳的野狗一样跑到天上去的,抓都抓不住……”唐绘歌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身子软乎乎地往下趴,最后直接趴在柳辰熠胸前就没了声响,只余轻轻的一句吐息消散在空气里:


“不要又抛下我啊……哥哥。”


夜风又开始呜呜地喧嚣起来。


——TBC——

马德最后这段原本是个刀子的,扎得我自己太痛了就尝试着改了一下,发现好像行得通就继续写了下去,然后发展成这样我也没想到x

谁tm会知道发展成沙雕啊xxx

当然也不是乱写的,小歌会这样第一是因为他真的太困了,神智不清楚,说着说着就只剩本能的想法了x

第二是因为柳某长得太嫩的原因他一直以为柳某比自己小,所以是将对方当不懂事的弟弟看的,再者他是个可爱控,将柳某摁在地上看到他委屈巴巴的娃娃脸时人就清醒了一半x

第三虽然他是斩逆堂的也杀过了人,但一直都是在后勤处负责研发机关,所以并没有多少机会接到暗杀的单子,心思一直很澄澈,人也很理智,不会动不动就说恨呀杀呀之类除非是真的触及了底线

柳某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他看出了小歌因为把这些事憋在心里太久了压力太大,所以带他来发泄一下而已,没想到刺激过头让对方下了杀手

他大概也不会想到最后是他的脸救了他一命xxx

原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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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一片嗡鸣声里,唐绘歌带着颤抖的少年音线显得极为清澈,“为什么你能说出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话来?”


柳辰熠沉默。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我哥都那样子了,你还能嬉皮笑脸地说要玩这种游戏?是不是因为死的不是你弟弟?还是说死的是谁你都无所谓?”


有片片冰凉砸碎在脸上,驱散了脑子里的嗡鸣声。柳辰熠抬眼,对上了唐绘歌又一次哭红了的双眼。


“我知道就算我哥真的就这么死了,我也不能恨你,因为你是按规矩办事,你什么都没做错,你是好人,你只是在尽你的职责。”


“可是……可是,为什么啊,明明就是你、明明就是你害死他的,明明要是你不把他的同生玉扯下来,他就不会有事了……”


他双手圈上了金发少年纤细的脖颈,薄薄的一层皮肤下有温热的血液在奔腾,脉搏的每一次的跳动都充斥着蓬勃的生命力。


“我恨你啊……”


他慢慢收紧了双手圈起的力度,盯着柳辰熠毫无波澜的琥珀色双眸,说出的话语轻如吐息。


“要是唐绘笙真的就这么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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