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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网易轻博

嘉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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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氏菌
如此保护了他。

如此保护了他。

如此保护了他。

VIVIAN·Xia

2019的最后一天我画了一整页梅格……

我永远喜欢玛格丽特小姐!!

2019的最后一天我画了一整页梅格……

我永远喜欢玛格丽特小姐!!

Blackfeather

[嘉玛] <此生仅有一次的你>

·总有些东西向死而生


正文:



嘉德罗斯不是第一次遭受这种困境了。


他推开压在身上的破旧铁板,把伤痕累累的右臂与双腿从狼藉中拖出来。天散发着腐朽木头的气息,他从一片废墟里缓缓直立身体,注视着天边的火烧云,油画上最浓烈的一笔。火焰在烧,从远处,从诗歌中,一致烧到他的眼睛里。


他得走下去。嘉德罗斯想。哪怕此刻,他连站立都无比痛苦了。


属于他人的情绪在内心中翻腾,把心脏撑的饱胀,大脑称职地把痛苦传递四肢百骸。


这里,是废墟;向前走,是沙漠;倘若他走到星球尽头,那里有处悬崖,低头便是无边的星轨,是一个适合他安葬的地方。


嘉德罗斯不知道自己在...

·总有些东西向死而生


正文:



嘉德罗斯不是第一次遭受这种困境了。


他推开压在身上的破旧铁板,把伤痕累累的右臂与双腿从狼藉中拖出来。天散发着腐朽木头的气息,他从一片废墟里缓缓直立身体,注视着天边的火烧云,油画上最浓烈的一笔。火焰在烧,从远处,从诗歌中,一致烧到他的眼睛里。


他得走下去。嘉德罗斯想。哪怕此刻,他连站立都无比痛苦了。


属于他人的情绪在内心中翻腾,把心脏撑的饱胀,大脑称职地把痛苦传递四肢百骸。


这里,是废墟;向前走,是沙漠;倘若他走到星球尽头,那里有处悬崖,低头便是无边的星轨,是一个适合他安葬的地方。


嘉德罗斯不知道自己在找寻什么。记忆已经没有了,力量逐渐消逝,他甚至不清楚自己能否走到墓地。可仔细一想,哪里不能做墓地呢?他的出生说来神圣,可到底是数以万计数据与人类灵感交织错乱的结果,精确、稳定、叹为观止的人造奇迹。他好像没什么可懂的,又好像已经懂了全部,人类看待他时而像国王,时而像孩童,区别只在于他们需要嘉德罗斯做出什么事——


可嘉德罗斯没有拒绝过。他理应感到生气的,可就在刚才,他半边的心脏已经碎掉了,可能连同傲慢与不屑一起被抹除。每种情绪都应该有种处理方式。有人曾经对他讲。例如伤心,眼泪把痛苦从脑海中带出;愤怒,四肢会代替鼓动的心脏摆动,声音从声道涌到舌尖,漫出的话语或比海啸还要可恐;嫉妒、悔恨、感恩……处理方式永远存在的,可随着人类从动物中把自己脱离出来,一些处理方式便以各种方式被否决了。


甚至连一些情绪本身。例如此刻的嘉德罗斯,他又一次被“否决”了。


我不应该存在。他有些疲倦地想,慢慢从废墟里走出来。火烧云渐渐褪去了,留下天边最后一抹红,像是柴火余烬中星星点点挣扎的光火。


他其实挺舍不得这片废墟的。嘉德罗斯想,回过头又看了一眼。没有鸟雀,没有鲜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可又令人那么安心。这是某种脆弱的、像把自己藏起来的情绪……他细细体会了最后的脆弱,转过身,毫无畏惧地向前走去。


他来到沙漠了。天边的火焰完全燃烧殆尽,斗转星移,天边的海啸涌上了岸,渐渐淹没沙漠,把沙尘卷走,露出地底下的崎岖光滑的石头。多年前,这或许是片值得纪念的美丽河床。嘉德罗斯等待海水包裹脚踝,涌到腰部,没过头顶。他没有反抗,海水的味道像极了眼泪,这也是难得的情绪,他大可细细品味。


可他不能久留,他要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到达墓地。哪怕他此生一定只会出现一次,他也得快速的埋葬自己。


浪潮涌起,接着干涸,露出了被风沙盖过后脆弱的新生土地。嘉德罗斯接着向前走,可接着,他被一阵哭声吸引了。


他低下头,有着金色头发的小孩蹲在自己身边,一抬头,是张熟悉的脸——是他自己的脸。带着泪痕,手里捧着一朵残败的花,显得滑稽又可笑。


“你还会有这样的情绪啊?”他带着讽刺出口了,目光却一瞬不瞬盯着孩子手心的花。他感到头晕目眩,胸腔内难受的厉害,仿佛孩子的眼泪一股脑的钻进去了,酸胀的不行。“别哭了!丢人!”他喝止了这恼人的情绪,孩子抬起头,怔怔地看了他一眼,消失了。手中的花掉在地上。


嘉德罗斯没有理会这种插曲。他继续走,到了一片绿洲。一阵雨从头顶淋下,他打了个喷嚏,发现熟悉的小孩又来到了他的身边。


但这一次孩子是带着笑的,他拽着嘉德罗斯的衣角让他蹲下来,努力又认真地帮他擦拭湿漉漉的头发。明明自己也湿透了,他却没有在意,自顾自又全心全意地把嘉德罗斯清理干净。


末了,嘉德罗斯皱起眉:“把你自己擦一下。”他对小孩说。


小孩愣住了,瘪了瘪嘴,“我没办法自己擦拭自己的。”他难过地说,“得你来帮我才行。”


话还没说完呢,他打了个喷嚏,抬起头看着嘉德罗斯。


“我为什么要帮你。”嘉德罗斯道,“你没有替我擦拭的义务,倘若你裹的是你自己,你就不会打这个喷嚏了。”


小孩说:“可那太自私了。”


嘉德罗斯皱了皱眉,“你与我有什么区别吗?”他拍拍身上的水,站起来,“随你吧。你可以帮任何一个路过的人,也可以帮助你自己。”


“你不说谢谢吗?”


“嗯,谢谢。”嘉德罗斯嗤笑道,“那你就不会打喷嚏了吗?”


他把毛巾扔在地上,走了。他不回头也知道小孩哭了。但这或许是件好事,嘉德罗斯想,这样小孩就不会随便把干毛巾给别人用了。他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直有头干爽漂亮的头发,哪怕在湿润的雨林,也不再会打喷嚏了。


可随后的人类必然会骂小孩是个自私的人。因为在大多数人看来,太爱自己是错误的,因为爱着自己不会受伤,太容易令人上瘾了。爱着父母,他们可能先行离开;爱着朋友,他们也有不理解自己的时候;爱着爱人,他们或许会背叛。而像小孩这样爱着毫无关系的人——“谢谢”于他没有任何用处。可唯独只有爱着自己,同根同源,用着一个心脏,得到的欣喜才是最直接的。


可或许又不是这样。嘉德罗斯想,有一道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


声音温柔地说:可是,你一个人,是没办法种出鲜花的。


我要鲜花做什么。他嗤笑自己,继续往目的地走去。


他终于快走到目的地了。他快要死了。嘉德罗斯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那座连接着星轨的悬崖上已经坐了一个人了。


“你是谁?”他问。


“我是嘉德罗斯。”他说。


他忍不住笑了。“那你又是什么呢?”他问道,“他的悲伤、愤怒、嫉妒还是……”


“迷茫。”他说。“我是他的迷茫。”


嘉德罗斯站起来。他的背后是悬崖,是无边的大海,是布满了天空的星轨。一颗星辰猛然坠入海底,砸出了晶莹、剔透的水花,最后徐徐落在海底,变为最为坚固的磐石。


嘉德罗斯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了。


“你应该消失了。”他说,“你的留下,对他来说没有益处。”


“那你呢?”他反问道,“你为什么会存在呢?”


因为——


因为什么呢?


他哑然了。因为他是从废墟之中诞生的,他生来便为死亡存在,哪怕此生只有一次,哪怕只有如此珍贵的一次。他把刀朝向别人,这样便不会伤到自己,可天空还是崩塌了,他的王座支离破碎,倒下的木头压碎了星球上最后一朵明媚的鲜花。浪潮涌起、褪去;绿洲消逝、又再诞生,可他只能走向墓地,可他只能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知道。”他听见自己说,“我不知道……”


另一个嘉德罗斯静静地看着他。


“我可能、我可能只会存在一次,但是我就要死了,我必须得找到目的,因为我是不被需要的情绪……”他说,“我在脑海里只可能存在过一瞬间,可在这里,我却得跨过太多地方来到这里。我让‘难过’消失了,我等待‘眼泪’退潮,我把绿洲的‘无私’伤害彻底,然后我来到这里……我来到这里……”


他发觉自己哭了。太丢人了。他想。你竟然会有这种情绪啊。


“悔恨。”他对着另一个嘉德罗斯说,“我是他的悔恨。”


——你一个人,是没办法种出鲜花的。


可当天空崩塌,王座破碎时,这颗星球上最后一朵玛格丽特花也碎掉了。只留下的一片废墟,一片燃烧殆尽的云,一道刻骨铭心的伤痕刻在这片斑驳的土地上,随着星球内核一次又一次的脉动而隐隐作痛。


我得死去。他浑浑噩噩地想,我不需要这种情绪——嘉德罗斯,不需要在这种无用的事上浪费时间——


可是另一个嘉德罗斯已经抓住他的手了。


他们向海里跳去,代表着“悔恨”的他闭上眼,等待着浪潮把自己淹没。


但是那苦涩的液体并没有包围过来。



他们逐渐上升,最终变成星星了。




Fin


致每一个脆弱的情绪,致每一个爱着自己与未来的你。

VIVIAN·Xia

可以请你祝我生日快乐吗?⁄(⁄⁄•⁄ω⁄•⁄⁄)⁄

(最后一张是摸鱼₍ᐢ •⌄• ᐢ₎)

(还有蛋糕店真良心!!(இωஇ ))

可以请你祝我生日快乐吗?⁄(⁄⁄•⁄ω⁄•⁄⁄)⁄

(最后一张是摸鱼₍ᐢ •⌄• 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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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氏菌
[那位穿着礼服,正等着谁的姑娘...

[那位穿着礼服,正等着谁的姑娘。]
交一下我的党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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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一下我的党费

VIVIAN·Xia

画屯久了就会变成黑历史……

后面是过程图₍ᐢ •⌄• 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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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ckfeather
我填了就是产了!!() 头像来...

我填了就是产了!!()

头像来自之前向云吞老师约的美丽情图!


没有比你们更适合彼此的了,之后请一直相伴着走下去吧。

我填了就是产了!!()

头像来自之前向云吞老师约的美丽情图!


没有比你们更适合彼此的了,之后请一直相伴着走下去吧。

晷砂–冷月如焰

【嘉德】你是我的药

嘉德罗斯×雷德,有一点点嘉玛,介意的直接划过就好,有原创角色但还没有出场


我的未婚妻这样对我说:“嘉德罗斯,你根本不会爱别人,不过正好,就是这样,我们的联盟才能稳固又长久。”

安吉拉优雅又冷静、却依旧不乏智慧,但是,她是不是太自大了点?我冷笑一声,转身直面桌上的文件,西装划过优美的弧线,我的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能够俯瞰整个城市。


是安吉拉说的,因为我的原因吗?

玛格丽特已经为我准备好了毛巾,我伸直手臂指尖轻触柔软布料,心中却在思索,我没有错误,也不会失误,世界上根本没有值得我爱的角色,他们弱小、愚昧,有的空有勇气,有的凭借狡猾的谋略……剩下的少数——格瑞的确算得上号,手段了...

嘉德罗斯×雷德,有一点点嘉玛,介意的直接划过就好,有原创角色但还没有出场


我的未婚妻这样对我说:“嘉德罗斯,你根本不会爱别人,不过正好,就是这样,我们的联盟才能稳固又长久。”

安吉拉优雅又冷静、却依旧不乏智慧,但是,她是不是太自大了点?我冷笑一声,转身直面桌上的文件,西装划过优美的弧线,我的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能够俯瞰整个城市。


是安吉拉说的,因为我的原因吗?

玛格丽特已经为我准备好了毛巾,我伸直手臂指尖轻触柔软布料,心中却在思索,我没有错误,也不会失误,世界上根本没有值得我爱的角色,他们弱小、愚昧,有的空有勇气,有的凭借狡猾的谋略……剩下的少数——格瑞的确算得上号,手段了得、惜字如金,但是他的坚持软弱又无聊,安吉拉,虽然是很优秀,但与格瑞之间还有差距,以为凭借自身的优雅魅力就能站的住脚?舍本逐末。还有就是……我停顿了一下,眯了眯眼睛,视线落向玛格丽特,这个从小陪伴我的女仆,她的黑发披散下来,显得温柔又知性,蓝色的眼睛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手指灵活又小巧,刚刚才端来洗漱用品,就已经泡好了晨间咖啡,现在又在整理衣物,她好像从来就这么不紧不慢,无论是我刚见到她才六七岁的样子,还是现在。


我早已经习惯了她,早些年,她为我系上餐巾,摆好刀叉,再大一点,她给我整理书籍,我和父亲闹矛盾彻夜不归,也只有她打遍电话,召集保镖,我撇着嘴别扭地最终回去,看到的是她眼眶的泪水和乌青的眼圈,到后来,我成人了,她的事情少了很多,几乎就在家里忙碌,要说我爱的人,那肯定就是她,是先于父亲想到的她,可是,奇怪,她守在门外我就能安心睡去,但仅仅是安心,没有其他。我明白的,我并不爱她,至少,没有我想的那么爱她。

我终于开始正视起安吉拉的话了,这个女人只是商业伙伴,却少有的智慧,我不得不承认。找到缺憾,然后完善,这是我一直以来都做的事情,现在也应该这样做,我理应是完美的,最接近神的人。

去找个心理医生吧,我这样想着。我的事情一般都是玛格丽特在安排,但现在事关她,我并不想让她知道,所以这事我得自己来,我翻看日程,刚好明天下午开完会有一个小时的空闲时间,之后又得应付晚宴,就那个时间段去吧,我要弄清楚我是不是爱她,如果是的,那我就要给她名分,让她堂堂正正做我的王妃。


很久都没有穿过运动装了,我戴好兜帽,嘴上捂着运动多功能头巾,我不能让别人看到经济巨鳄公然去看心理医生,这会引起舆论,所以我坐了地铁,像个因为学业压力走投无路的学生——虽然我并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来到了心理科。

放眼望去,满地都是聒噪的普通人,我没有经过这种阵势,平常我参与的活动都会清场,虽然谈不上被吓到了,但还是肉眼可见的烦躁了起来,公立的大医院办事效率都是这么低的吗,在二十多分钟过去后,我忍无可忍,与他人协商换了号,怎么协商?当然是用钱了,我可不能在这里浪费宝贵的时间。终于,才进了诊室。

可能是我第一次自己办事吧,老天都不愿意配合我,科室主任接了一个紧急电话好像要走,让旁边的实习小医生来先稳住我,我刚要发火,那个实习小医生推了推他厚厚的眼镜,倏的坐直了,表情也僵硬住了,我一看就觉得有问题,但还没有说一句话,科室主任已经推门走了,只留下我们俩大眼瞪小眼。

我环顾四周,科室里就我们两个人,于是凶相毕露:“你看什么看?你认识我?”

那人抱住资料本,直愣愣瞥了一眼电脑,然后回答:“不……不……我只是紧张,对,就是紧张!我第一次单独面见病人诶嘿嘿嘿嘿~”

仔细一看这实习小医生还长的不赖,红色长发绑个马尾,是个帅小伙,就是眼镜把眼睛遮住了,看不真切。于是刚才被主任放了鸽子的事情暂时不追究,但他这样说话更引起怀疑!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电脑,他的资料夹一下子就掉了,我看到了他起身遮住电脑的动作,但他哪有我的视线快?于是我直接看到了我的个人信息出现在了医院电脑大屏幕。

身份证原来绑定着吗?!

我怕不是个傻子.jpg没有生活常识的大少爷哭了好吗!


“给我!删掉记录!!”

一顿鸡飞狗跳后在我的威胁下,他颤巍巍删掉了记录,我可不知道他乱动医院电脑会有什么处分,我只知道要杀人毁灭证据。

太不巧了,他前脚刚删完记录,后脚主任就回来了,主任笑眯眯夸奖这个红发小哥干的不错,没看到实习医生都出冷汗了,我掐他的腰,他被迫编出一套说辞,说有点事先走了,在医生疑惑的目光下,我拉着他转头就跑。

好不容易离开医院,到了闹市区,我才看到这人比我还要高,而且不是一点,心中不由得打了小滴咕:削腿,削到比我低为止!


我攥住他的白大褂,把他拉的弯了腰,然后恶狠狠说:“把你刚才看到的全部忘掉,要是敢说出去,我要你好看!”

他欲哭无泪:“我的实习都被你搅黄了你还不放过我?”然后假装抹泪,偷偷看了我一眼,退了几步与我保持距离。好像看清楚了我是谁,挤出一个僵硬的笑,“不说,我已经忘了,我不认识你!我可以走了吗?”

刚刚太急我都没有仔细思考,现在捋了一捋,感觉不能放这个实习小医生走了,我如果通过正规渠道找医生,肯定身份会暴露,别的不说,如果竞争对手抓住把柄顺着查下去,会对我造成危害,通过我家的那些力量可以做到无痕迹,但是玛格丽特稍微一问就知道了,眼下突破口只有这个红发小医生了,而且他还是唯一知道我身份的人!虽然感觉不是很专业,但眼前先把他留在身边吧。

“你叫什么?”

“雷……雷德,你问这个干嘛,哦我知道了你要查到我的学校查到我的家庭然后我只要活着一天你就不放心我害怕我成为你的把柄呜我好惨啊,你放过我吧我的实习已经黄了再不出去找单位就没法毕业了,虽然我还想考研但是谁知道你会不会暗中使绊让我没有活路——”


这人戏真TM多!


不过看他现在已经没那么害怕了,只是在干嚎,虽然说着一些奇怪的话,但心理素质还是可以的嘛。


“打住。”我实在不想听他没营养的嚎,快速说出自己的要求,“医院和学校的事情我帮你搞定,你不仅能毕业我还可以给你保研,只要你能去医院把我今天挂号的痕迹消除,还有就是我有些事要咨询,费用不会亏待你的。”


雷德听了安静下来了,呵,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会有人错过呢?果然都是些渣渣啊——

“那个……谢谢你啊。”他有点手足无措,“我今天会去帮你消除痕迹的,我也不会把这事情说出去的,我向你保证。”

他搓搓手,腼腆地像一个大男孩,也是,他本来就是个大男孩,刚刚实习就碰到这种事情,任谁都会不痛快吧。

“我不太想和你们这种大人物扯上关系。”他悄悄看了一眼我,眼镜下滑,我看到了他漂亮的眼睛,“我肯定不会说的,也不要求什么,我能回去了吗?”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抱歉的微笑,很轻很短,但真诚至致。不像是在诊室僵硬的微笑,也没有辩解时那么夸张,这个要求很合理,雷德想着应该不会被拒绝的。

不会拒绝才怪!我现在正好缺一个心理医生啊,你就是个送上门的我才不会放过哩!

“再给你一点时间决定。”我拉下多功能运动头巾,定定的看着这个大男孩。

“所以我说了我不太愿意——”

“喂,你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啊,我要是愿意直接让你退学也是可以的。”

“啊?”


Blackfeather

凹凸世界嘉玛无料合志《空王座》




刊本信息



原作: 凹凸世界/凹凸世界前传:起源(原作者:熊猫)



CP:嘉德罗斯X玛格丽特(嘉玛)



尺寸: A5



分级:全年龄向(PG-13)



页数: 160p↑↓



刊名:《空王座》



性质:无料(加微信领取,邮...


凹凸世界嘉玛无料合志《空王座》



 




刊本信息




 




原作: 凹凸世界/凹凸世界前传:起源(原作者:熊猫)




 




CP:嘉德罗斯X玛格丽特(嘉玛)




 




尺寸: A5




 




分级:全年龄向(PG-13)




 




页数: 160p↑↓




 




刊名:《空王座》






 


性质:无料(加微信领取,邮费自理)


 




周边:




①嘉玛单人吧唧X2 (前五十




②嘉玛单人立牌X2 (前三十




③嘉玛双人挂件X1 (前三十




 




特典不单送,要一份以上自己加钱。






微信给邮费+地址后发本。






100本,先到先得。






 




发货时间:九月中旬




 


微信二维码见图3








 




 




 




STAFF




 




主催:黑羽




 


文手组:




一.红月  @我不活啦 




二.涯安   @涯安 




三.夏莲莲  @独钓寒江雪. 




四.木落 




五.风筝筝




六.黑羽




七.Irene










 




画手组:




一.北浊  @北浊五月哭 




二.晨心  @晨心 




三.飞天败败  @飞天败败 




四.废默 




五.钙质 




六.梦想是画本子  @梦想是画本子 




七.柚菱  @庭柚垂实 




八.墨樱 




九.无名氏菌  @无名氏菌 




十.晚桑   @RTT✨ 




十一.攸翼子  @EX攸翼子 



十二.  阿梓  @Naicatalpa 








外封: 八音 




 


内封:九歌 / 妖锅  @文车老妖  / 八音 






挂件: 镭






吧唧:多多  @花一 






立牌:妖锅  @文车老妖 


 




排版:伊火余烬  @伊火余烬 






校对: Irene / 黑羽






协力: 安颜生  @LAGINN✨ 




 




从本次转发中抽三个包邮。




 




 








 




“Love never dies.”



鹓雏咔咔
翻出老图交党费_(:з」∠)_

翻出老图交党费_(:з」∠)_

翻出老图交党费_(:з」∠)_

电不足申
是这样的(无情)

是这样的(无情)

是这样的(无情)

等风by青璃

嘉九岁的清明日常
画风崩坏
*ooc
*主嘉玛

嘉九岁的清明日常
画风崩坏
*ooc
*主嘉玛

Blackfeather

[嘉玛] <高塔>

<高塔>


给九歌的文……! @咸鱼儿。 


成年礼生日快乐!


由于真的有点赶可能质量不太好呜呜呜呜……十分抱歉(土下座)两个人都有一丢丢病娇(……)


西幻风_(:з」∠)_龙嘉X臣女玛


如果接受那么↓


当阳光攀上弗尔兰森林的枝头时,薄雾终于散去,熙攘的魔物重回平静。这座得天独厚的森林塞在官道周边,地势复杂,易守难攻。在森林的边界,新生的荆棘拱开湿润的泥土,相互攀登延长,宛如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它的确是无法逾越的。


不是这堵荆棘之墙,而是这座森林的国王——抑或主人。森林中央的峭壁...

<高塔>


给九歌的文……! @咸鱼儿。 


成年礼生日快乐!


由于真的有点赶可能质量不太好呜呜呜呜……十分抱歉(土下座)两个人都有一丢丢病娇(……)

 

西幻风_(:з」∠)_龙嘉X臣女玛


如果接受那么↓



当阳光攀上弗尔兰森林的枝头时,薄雾终于散去,熙攘的魔物重回平静。这座得天独厚的森林塞在官道周边,地势复杂,易守难攻。在森林的边界,新生的荆棘拱开湿润的泥土,相互攀登延长,宛如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它的确是无法逾越的。

 

不是这堵荆棘之墙,而是这座森林的国王——抑或主人。森林中央的峭壁是巨龙的栖息地,它就生活在那,整座森林都是它的领地。荆棘势不可挡的与领国划出界线,比巨龙身躯上的坚硬龙鳞还要牢固分明分明。魔物生活在这座森林的每一个角落,几乎没有一点人息……

 

——除了高塔,除了歌声。

 

那座高塔从好几个世纪前就屹立在森林的最中央,你只要站在远处的山坡上,便能看见那突出于巨树的塔尖。而近来,每天夜里,总会有歌声从高塔上传出,伴着夕阳,回荡许久。精灵与风偏爱歌声,它们乐意将这声音传出,一直送到很远很远……

 

倘若这是个故事,这歌声必定属于陆地的塞壬,抑或是精通魔法的女巫。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这是呼救声,来源于他们可怜的同类——王国公爵的女儿,王子可怜的未婚妻。

 

七天前,巨龙从天而降,从婚礼上带走了她。

 

 

>>

 

 

“玛格丽特。”

 

床铺上的女孩睁开眼,缓缓坐起身,看向登上窗台的来客。他正收拢着巨大的翅膀,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声,逆光下,他的金发耀眼无比,石砖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斑驳的黑色影子,摇曳不清。

 

玛格丽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来客从窗户跳下,踏入房间,每走一步便是一声轻响,仿佛踏入她的心弦。玛格丽特早已脱下了洁白的婚纱,穿着一条简洁朴素的碎花裙,黑色的长发松松的挽了一个马尾。

 

她的脚懒洋洋的点在地上,垂着头,露出柔软白皙的颈脖,毫无防备——嘉德罗斯很熟悉这幅模样。

 

不如说,他最熟悉玛格丽特这种模样。

 

嘉德罗斯把裹了白布的篮子放在桌上,轻轻说了声“过来”。玛格丽特站起身,赤脚踩在地上,脚趾通红。嘉德罗斯不知说什么——龙不擅长对待人类,两个种族世代为敌,这一个世纪以来,玛格丽特是唯一和他近距离接触的人。

 

而此刻,女孩沉静的个性让他愈发焦躁起来。他看着玛格丽特态度自若的在桌前坐下,仪态优雅,仿佛仍坐在仆从环绕,典雅端庄的贵族餐厅里。

 

“你不冷吗?”他低声问。玛格丽特闻言抬眼,轻轻摇了摇头。

 

“还好。”回应仍旧很小声。玛格丽特似乎有些没精神,小口小口的咬着面包。

 

“……你在怪我?”

 

不知为何,嘉德罗斯这句话脱口而出,似乎积怨已久。当他看到玛格丽特讶异的眼神时,又忍不住暗暗咬着牙,一股情绪无法发泄,搅的他满腹委屈。

 

从六天前,他把玛格丽特带过来之后,女孩就一直陷入了沉默。每每他离开觅食,总能看到女孩坐在窗边眺望着森林尽头——最大最高的巨木过去,就是一条蜿蜒流转的溪,把人类的王国与魔物的世界尽数分开。而通往首都的道路由此起源,到尽头,就是玛格丽特的家。

 

也是她婚礼的地点。

 

从魔物的角度,他什么也没做错——弗尔兰森林盛产暴君,而龙更是其中翘楚。占有欲刻在他的每一片龙鳞上,藏在他的眼睛里,只要他想,他甚至能率领军队踏平整个王国,踩在鲜血和白骨宝座上。可玛格丽特的态度让他焦躁。这是战斗、魔法与鲜血不能带来的,让他内心泛酸的感情,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对着平静的湖水怒吼。

 

“我没有怪你。”玛格丽特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没数错,这样的对话已经出现了六次了。”

 

“可你的态度不像。”嘉德罗斯的口语愈来愈差,话尾甚至带了几分恼火,“我该说你心大吗?你的国家面临谋反,兄长成为逆贼,父亲成为逆贼首领,可你看上去一点反应也没有。人类薄情愚钝,就是你这样?”

 

他的怒火引起了高塔轻微的震动,在阳光下,嘉德罗斯的影子斜长胀大,宛如一只俯卧的黑龙。而他的皮肤出现了轻微的龙鳞痕迹,金眸瞳孔收缩,宛如针尖一般细。

 

玛格丽特叹了口气。

 

嘉德罗斯就是这样,无法无天,我行我素,丝毫不管自己的脾性——反正这塔塌了也砸不死他。可她还要住呢。于是玛格丽特向前几步,踩过躁动的黑色影子,抱住了嘉德罗斯。

 

龙没有动,没有回抱的意思,可地上扭曲的影子确实变小了。嘉德罗斯金色的长发落在她的脸颊边,头颅埋进了她的颈窝里。这一招真是屡试不爽,哪怕玛格丽特不常用——她叹了口气,语气仍旧很平淡,却多了几分无奈的语气。

 

“罗斯。”她说,“我薄情与否,你不知道吗?”

 

嘉德罗斯身体僵了一下,又不动了。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闷闷的。

 

“你求我。”龙说,抬起头,金色的眼瞳紧紧锁住玛格丽特的面庞,“你求我,我就带你回去。”

 

可女孩并没有反应。她只是歪了歪头,甚至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让他更难受了。纷杂的情绪堵在心中,无法宣泄出来。

 

“我觉得这里很好了。”玛格丽特劝慰道,“你不用做你不想做的事。”

 

嘉德罗斯把她推开了。玛格丽特嘶了一声,倒在地上,被黑色影子稳稳接住,而当她揉着胳膊抬头的时候,龙早已跃上窗台离开了。

 

和小时候一样。玛格丽特静静地想。

 

……不,该不如说,背影是她最为熟悉的,嘉德罗斯的模样。

 

 

>>

 

 

倘若追根溯源,寻求根本,那缘由可从十年前说起。

 

在王国之中,国王的名讳可能遭遇诸多口诛笔伐,他的贪婪与愚蠢广为人知。自登上位以来,国王继承了前任开阔疆土时的残暴铁腕,却没把其智慧学来一半。前任国王能从盘踞根扎的魔物手中抢来资源与地盘,而他的儿子则格外擅长挥霍出去——十年来,森林边界的人类饱受困扰,而皇宫则日夜欢歌,好不快活。

 

而另外一人,则有截然不同的名声。卡文迪许公爵,跟随前任国王的战将,手下赫赫战功,受人敬重。他的封地在边境不远,周边治安妥当,一切祥和。他的品格也名副其实:公爵一年三分之一的俸禄会换成粮食,发放至难民那,而伺候他的仆从更是对他赞不绝口。

 

倘若提起国王,人们要吐一口口水,但提起卡文迪许公爵,人们则会高兴的赞美上帝。

 

蚂蚁虽小,凝聚成团也相当可观。卡文迪许公爵的美名传到国王耳里,哪怕向来对平民不屑一顾的皇室也感到危机。于是连夜与大臣私话,最终决定,教训教训卡文迪许公爵,给他一个警告。

 

当时公爵妻子病逝,膝下只有一对兄妹——肖恩与玛格丽特。由于公爵一脉单传,且肖恩身上有国王曾脑子一抽给下的特赦。于是两人密谋半天,决定直接点,干脆把女孩宰了,杀鸡儆猴。

 

正巧玛格丽特和肖恩在祭祀死去的母亲,卡文迪许公爵不在家,国王抽了一部分近卫队连夜杀去,找了个与魔物私自往来妖女祸国的罪名,务必要把那个年仅八岁的漂亮姑娘杀了,尸首还得扔森林去,杀人甩锅毁尸灭迹一整套。

 

于是当夜,骑士团闯进了公爵府,窗内窗外火把摇曳,空气安静宁然,仿若窒息。

 

然而搜遍上下也只找到了哥哥肖恩,问他妹妹去哪了,说是还在母亲坟前祭拜没有回来。傻子也清楚单是仆人就不可能让一个女孩独自留在母亲坟前,可怎么问肖恩,男孩都一副打死不说的样子,再加上国王的特赦,还真没人敢动他。

 

而用妹妹和父亲的罪名恐吓,肖恩就更不慌了。他梗着脖子,童颜童语的说着相信国王陛下公正公平,回答堪称滴水不漏,又愚蠢又聪明。而再一查,家里几个老仆人不见了,一看就知道给公爵通风报信去了。

 

实际上,兄妹二人的确相当聪明。

 

当晚,当仆人灭了蜡烛后,玛格丽特忽然眼尖看到远处街上火把闪耀,而骑士团骑着高头大马气势汹汹,目标直指公爵府。

 

肖恩当即下令,把老仆人支开去通风报信,而当自己与妹妹想从侧门离开时,却发现门早已被堵住了。不得已,他们只能返回城堡。两人困在母亲的房间,那儿有唯一的地道。肖恩看看年幼的妹妹,又想起自己身上的特赦令,一咬牙,就把玛格丽特推进了地道里。

 

“你先走,梅格。”肖恩说,鼻尖上都是冷汗,“我身上有之前祭祀时国王发的特赦令,他们不敢杀我。”

 

玛格丽特都快急哭了,“他们公爵府都敢乱闯,为什么不敢杀你?我们快点一起走啊!”

 

“我们一起跑,跑不了多远的。”肖恩说,“他们会搜索整个城堡,密道很快就会被查到。父亲最少半天才能赶回来,你觉得我们能撑到那时候吗?”

 

玛格丽特咬着嘴唇摇头,说不出话。

 

“我是父亲的独子,他们不会伤害我的,但是说不定会伤害你。”肖恩蹲下身,在地道楼梯上吻了吻玛格丽特的额头,“妈妈很爱你,今天是她的忌日,你舍得让她难过吗?快点跑吧,别害怕,梅格。”

 

肖恩猛地压下了木板,把沉重的桌子挪过来挡住入口。他深吸一口气,浑身冷汗的打开门——身负盔甲的高大骑士举着火把低下头,像一具冰冷的骷髅。

 

 

画面再转回玛格丽特这——当她听到屋外的嘈杂后,便不敢再犹豫,顺着地道向外跑去。父亲曾跟她讲述过,倘若遇到危险,地道尽头不远处就是驿站,她可以在那坐马车然后快速离开。

 

肖恩的留下的确能争取时间,可也争取不了太多——当玛格丽特踉踉跄跄从地道出口探出头时,远处公爵府的火光竟比星星和月亮还要亮。密道被发现了,骑士骑着马,正向她这赶来。

 

驿站有段距离,玛格丽特绝对跑不到。她只能漫无目的的向前跑去。

 

直到看见眼前的小溪,她的脚步刹住了。

 

王国的子民不会有人不知道这条溪水的意义——弗尔兰森林的护城河,养育着无形的魔物,宛如最忠实的护卫,是人类绝对无法勘探的地带。而这些故事玛格丽特从小听到大,不可能不清楚。

 

但她听到身后愈发愈近的铁蹄声,还是一咬牙,拎着裙子踩进了水。

 

溪水很凉,冰冷刺骨。玛格丽特打了个寒颤,还是咬着牙,继续淌了过去。溪水不深,只到玛格丽特膝盖上一点地方,但河床很滑,玛格丽特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短短几步路滑了三四跤还扭了脚,而真正渡完河的时候,追兵已经不远了。

 

怎么办。玛格丽特回身看向追兵,大脑一片空白。

 

 

倘若追根溯源,那甚至要算国王一份功劳。许多年后,玛格丽特甚至在内心暗暗地想。

 

 

在巨大的铁骑来到河边,跨过浅浅的溪水时,河水忽然涌动起来,仿佛有生命一般绑住他们的脚。一道黑色的影子忽然降下,把他们所有罩住了——然后,连惨叫都没有,他们就都消失了。

 

玛格丽特呆滞地坐在河边,气都喘不上来。

 

没有过河的铁骑吓得魂飞魄散,甚至从马上跌下来,跌跌撞撞的往后爬。星星很亮,月亮也散发着光彩,光辉落在草地上,叶子发着轻微的光彩。波光粼粼的河水重回平静,然后倒映下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杂碎。”

 

恍然间,玛格丽特听到有人这么嗤笑。她连忙向后缩,瑟瑟发抖地躲在草地里,从草叶中探出头。

 

他站在溪水上,水波平稳的托着他,倒映出的是一个瘦削的影子。他背对着玛格丽特,最引人瞩目的是他背后那双黑色的翅膀——宛如影子一样在地上摇曳,随后伴随着一声轻轻地哼笑,巨大的影子猛地蔓延,罩住了剩余的人。

 

风声很大。

 

玛格丽特再也不敢抬头了。

 

她的冷汗完全浸湿了后背,浑身抖的厉害。她几乎以为自己逃离了危险,可现在,更凶恶的一张巨口张开向她袭来,几乎不容反抗。她的脑子闪过很多回忆,她的父母,兄长,与简短幸福的人生……可现在,一切似乎都要结束了。

 

她听到脚步声渐近,最终停下了,呼吸静静地,就在她的身边。

 

 

>>

 

 

玛格丽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打了个哈欠慢慢起身,篮子还搁在桌上,铺了一张白布。她慢慢走向餐桌,猛地滑了一跤,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条从窗户蔓延进的巨大尾巴,坚硬的龙鳞微微泛着光。

 

……他怎么又在塔顶上睡觉了啊。玛格丽特无奈的想。

 

闲来无事,她索性观察起了嘉德罗斯的尾巴。他的龙鳞很特殊。在小时候,她听嘉德罗斯说过,大部分龙都是黑色抑或白色的,而嘉德罗斯则不一样——他看似是条黑龙,但龙鳞在阳光下照耀着会泛着金色的、浅浅的光泽,宛如剔透的宝石一样。

 

当她看着入神的时候,龙尾动了动,慢慢抽出了窗外。过了一会,嘉德罗斯跳到窗台上,慢慢的把翅膀从背后收回来。

 

玛格丽特笑了。嘉德罗斯略微怔了怔,接着撇了撇嘴。

 

“你还知道笑啊。”嘉德罗斯说,伸了个懒腰,“那么多年了还和小时候一样,幼稚。”

 

被长着包子脸的龙这么说真是太有趣了。玛格丽特笑的愈发停不下来,忍不住坐在了床上。嘉德罗斯的影子晃了两下,也坐到了她身边。

 

“明明是你把尾巴乱放。”玛格丽特说。

 

“是你自己走路不小心。”嘉德罗斯头一歪,靠在了她肩上。

 

玛格丽特看着他脸上轻微的伤口,抬起手指,轻轻摩挲着。嘉德罗斯舒服地眯起了眼。

 

“很难管吗?”她轻声问道,“是魔物,还是人类?”

 

“都有。”嘉德罗斯说,“不过最近几天愚蠢的想跨过边界的人少多了。”

 

玛格丽特眯了眯眼,了然的笑了。嘉德罗斯撇起嘴,不爽的揪了一下她的脸颊。

 

“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我没有。”玛格丽特很是认真,但当她迎上嘉德罗斯怀疑的眼神时,忍不住笑了。

 

“好吧,我利用你了。”她轻轻地说,又被掐了一下脸颊——这是嘉德罗斯对她特有的惩罚,从小到大,哪怕到现在,玛格丽特的外表看上去已经比他成熟了,这个习惯也没有变。

 

“利用了一下下。”玛格丽特轻轻叹了口气。她用手指抚了抚嘉德罗斯的伤口,眼底蓝的过于深邃,看不真切。

 

“只是一下下。”

 

 

>>

 

 

“好痛——”玛格丽特拼命后缩着,试图把嘉德罗斯捏脸的手掌掰掉,然而她的反抗对于龙来说实在不值一提,只惹得嘉德罗斯撇了下嘴。“不要捏我的脸了……”

 

“上次糊弄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痛?”嘉德罗斯嗤道,“还敢回来?胆子挺大啊。”

 

玛格丽特浑身一抖,顾不得软嫩的脸颊被捏的通红,连忙出声,“我、我是来道谢的!”

 

嘉德罗斯一挑眉,松了手。玛格丽特连忙背过身,对着河水认认真真整理自己被弄乱的头发。直到脸色看上去好了点,才转过身来,对着嘉德罗斯认认真真鞠了一躬。

 

“先生,谢谢您上次救了我。”

 

嘉德罗斯抱着手臂,无聊的“哦”了一声。小女孩原本衣着典雅规整,但又跨河又踩山路地走过来,浑身上下狼狈不堪。龙对人类的礼节不感兴趣,展开翅膀,正想把小女孩扔回河对岸,忽然听玛格丽特继续道:“请问您能到公爵府上做客吗?”

 

嘉德罗斯翅膀一僵,眯了眯眼。玛格丽特继续说,“因为您上次救我了,我很感激,希望您能够答应我的请求。”

 

说完,又是一个鞠躬。

 

嘉德罗斯没有理会她。“不去。”他嗤笑着说,转身就走。似乎没遭到如此直接的拒绝过,玛格丽特不由得愣了愣,接着急忙追上去,小心翼翼的跟在嘉德罗斯身后。

 

她小跑着跟了很久,满脸通红,似乎不知道怎么继续,只能可怜巴巴的等着嘉德罗斯继续开头。直到跨过一个巨树盘扎的树根时,玛格丽特一个踉跄,被黑色的影子接住了。

 

她抬起头,听见嘉德罗斯不耐烦的声音。

 

“你到底要跟我多久?”

 

玛格丽特摸了摸鼻子,慢慢地站起来。她仰着头看向嘉德罗斯,叶隙建的阳光打在他身上,金发光亮宛如河流流淌,那双兽瞳瑰丽无比,仿佛金灿灿的小太阳。而此刻,龙满脸焦躁,翅膀展开仿佛随时都要离开。玛格丽特心里一紧,连忙拽住他的手,又意识到什么般猛地松开。

 

“可是……”玛格丽特绞尽脑汁道,“那我应该怎么谢谢你?”

 

“我不在乎人类的东西。”嘉德罗斯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耗尽了,“我既然救了你一命,就赶紧走吧,别来烦我。”

 

说完,他猛地一展翅膀,身体腾空,潇洒的离去,只留下一道金色的影子。

 

然而,出乎嘉德罗斯意料的是,当他回去的时候路过这条路,发现玛格丽特居然还在原地蹲着。他疑惑的降落,发现玛格丽特见了救星般站起来,抓住了他的手。

 

“先、先生……”玛格丽特吞吞吐吐,红色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都快滴血了,“对不起,我忘了怎么回去了……你能带我再走一次吗?”

 

 

>>

 

 

话题再回到无聊的人类王国上。自从玛格丽特在某龙最爱晒太阳的山坡上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而这个时候,卡文迪许公爵已经从外地赶了回来。他救下了自己被绑在地下室的儿子,询问时却发现珍爱的小女儿已经不见了。私通魔物的罪名是对开辟疆土,战功赫赫的公爵最大的折辱,而小女儿的失踪宛如在他的心口上割肉。卡文迪许把所有侍从派出去找寻小女儿后,便自己关在了亡妻房间里。

 

到了晚上,肖恩去敲门。

 

“进来。”卡文迪许公爵的声音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肖恩的胳膊因为被绑了一整个晚上,现在还有点抬不起来。他垂着头,声音艰涩。

 

“父亲,都找过了。”他说,“最后的踪迹……在溪边。”

 

卡文迪许闭上了眼睛。他已经不年轻了,一夜无眠只让他更加苍老,疲倦与哀痛似乎腐朽进了他的眼睛里。

 

“我做错了什么,孩子?”老公爵的声音鲜少拥有迷茫,“我为国付出,抚恤子民,抵御外来的魔物,让他们不敢再踏进国土一步。为什么,他们要伤害我的女儿?”

 

肖恩紧紧攥着拳头。他浑身颤抖,满脑都是临走时玛格丽特通红的眼眶。他无法想象独自一人进入森林的玛格丽特怀着怎样的心情——他难过的想哭,又痛苦的想杀人。但他都不能做,肖恩只能握紧拳头,咬着牙道。

 

“父亲,错的不是你。”肖恩一字一顿地道,“错的不是你,不是梅格,甚至不是魔物。错的只是那个该死的,坐在王座上的混账东西。”

 

卡文迪许没有说话。良久,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备马。”他说。

 

肖恩一愣,支起酸痛的手臂拉住父亲,满眼难以置信。

 

“去哪,父亲?”

 

“王宫。”他说。

 

 

倘若不是玛格丽特及时回来,或许王宫就要上演一场彻底暴露锋芒的对峙。当卡文迪许从边境回来,原本既定的法案得到推翻,法律的天秤毫无置疑的倒向了公爵可怜的小女儿——她才八岁,年幼可爱的外表能引起所有妇人的怜惜,更何况她的母亲早逝,公爵把爱几乎全给了孩子与子民,有目共睹。

 

国王一党的证词根本站不住脚,舆论风向逼迫他数次想抬起君权,一个女孩牵扯到的统治基础显然不值,但国王低估了公爵对女儿的珍爱程度,也低估了他对亡妻的感情。公爵很冷静,他冷静的听着法律宣读,冷静的任由舆论蔓延,冷静的仍由国王日夜难眠,仿佛风暴前的压抑沉静。

 

但当玛格丽特第四天晚上忽然回来时,一切仿佛都消失了。

 

公爵重新收了锋芒,继续缄默下去。国王得以喘气,忙不迭派人控制舆论,骑士团的出勤率达到了十年间最高。法官也可以松一口气,不用担上给国王抑或公爵判罪的难当,在牵扯反复之间便让此事随之淡忘。

 

一切仿佛从没发生过,只是公爵与肖恩却忘不了——夜幕降临之时,化身为人的龙闯入他们的房间,把怀里熟睡的玛格丽特不耐烦的塞在了他们手上。

 

“别让她再乱跑。”龙嗤笑道,“弗尔兰的护城河不爱吃人——又柴又难吃,像嚼了干巴巴的虫子。”

 

两人面面相觑,发现玛格丽特早被人施了睡眠魔法,丝毫没有醒转。而再一抬头,龙已经不见了。

 

公爵决定封锁消息,全面保护自己的女儿,甚至暂时放下了与国王的针对,让他把自己的缄默当做妥协。可醒转的玛格丽特一听是龙送她回来的,立刻换好衣服要去谢礼——她几乎一边比划一边诉说嘉德罗斯对自己有多么多么好,如何救了自己,一张小脸红彤彤的,眼睛放了光。

 

卡文迪许在庆幸之余,也多了几分懊恼——以前一向乖巧听话的小女儿竟然会私自跑向护城河边,只为了和那位“恩龙先生”见上一面。

 

他甚至听到女儿的歌声——据说那是嘉德罗斯教她的,只要歌唱便能引他过来的曲子,婉转温柔,仿佛含着玫瑰花瓣,念出最古老优雅的情歌。在听到这首曲子时,卡文迪许只能在无奈中秉持了默认态度。

 

毕竟,没人能像玛格丽特一样,仗着某位领主的默许,把弗尔兰森林当做自己的后花园。

 

 

>>

 

 

嘉德罗斯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封肖恩的信。

 

彼时玛格丽特正睡的香——她好久没离开塔了,作息略有混乱,而属于旧主人的书本堆在床边,小心地叠放着。嘉德罗斯没有吵醒她,他知道玛格丽特睡眠很浅,自从八岁那次追杀后,每次入眠都需要很长的时间。他把信件放在桌上,默不作声的看了会她的睡颜。

 

嘉德罗斯不讨厌人类。

 

说实话,人类还对他有恩——这座黑塔的主人便是人类。她是女巫,被王国迫害,索性离开原来的国家,来弗尔兰森林定居。那时的森林一片混乱,新生魔物熙熙攘攘,年老魔物沉睡在任何泥潭——但女巫硬是开辟出了这块地方,于是这座高塔便成了森林中唯一的人类遗迹。

 

她从一场人类围剿巨龙的战斗中救出了嘉德罗斯,陪伴他度过了最为脆弱的年幼期。她给了龙“嘉德罗斯”这个名字,并教他魔法,管理森林,闲暇之余嘉德罗斯还把弗尔兰从下到上所有魔物打了一顿,然后他就成了国王。他还学会了在最高的山坡上晒太阳,在高塔上睡觉。享受无尽的几乎漫长的时光。

 

而这个时候,女巫教会了嘉德罗斯最后一个道理。

 

“人类都是愚钝薄情的。”她说。

 

随后,女巫就消失了。

 

在接下的一个世纪,嘉德罗斯要么沉睡,要么在森林中心附近觅食。下一个世纪,人类城邦崛起,打下了属于自己的王国——而龙压根不屑于管。直到愈发贪婪的国王甚至想把手伸向嘉德罗斯的领土时,他终究烦躁了。

 

——人类都是愚钝薄情的。龙想,便亲手开辟了一条围绕森林的护城河,把界限牢牢的划开。

 

生活在溪水里的守卫很懒,比起人类,有时它们更偏好于肥美可口的魔物。正如嘉德罗斯所说——人类又小、又瘦、又柴,比起虫子,真好不到哪去。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坚信的。直到十年前,他遇见了玛格丽特。

 

他忽然无法认同女巫的观点了:玛格丽特很聪明,比他见过大多的人类都要会察言观色,知情识趣;而薄情似乎更是个谬论——每次一对上那双蓝色的眼睛,那双仿佛燃烧着无限热情与欣悦的眼睛,控制不住的,嘉德罗斯总会扬起嘴角,给她多一分,再多一分的纵容。

 

可他无法理解——十年太短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年幼时总有着无限热情与欣悦的女孩,长大了会变得如此……

 

如此什么呢?他竟回答不上来。

 

他只知道,从十五岁那年开始,女孩的笑容越来越少了。

 

床铺上的玛格丽特轻轻动了一下,唤回了嘉德罗斯的思绪。他看了玛格丽特颤抖的睫毛半晌,忽然俯下身,吻住了她的额头。

 

玛格丽特猛地用手撑住他的肩膀,嘉德罗斯笑了——带了点狡黠,和终于扳回一局的愉悦感。

 

“装不下去了?”他悠悠然地说,“我以为你能再多睡一会。”

 

“很抱歉。”玛格丽特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不明白为何嘉德罗斯会有这样的举动——而龙不满的撇了撇嘴,“你教我的。”

 

玛格丽特的手松动了一下。

 

“在你十六岁那年,我睡觉的时候。”嘉德罗斯低着头,眼睛格外的亮,“你说这是人类礼仪中表达晚安的仪式,可对于你来说,似乎并不是这个意思。”

 

“你多虑了。”

 

“哦?”嘉德罗斯笑了,轻轻地,带了讽意,“你在怀疑我?”

 

玛格丽特下意识摇了摇头。而嘉德罗斯眯起眼睛,把手撑到了她的耳侧,忽然压低了声音。

 

“我想吻你。”

 

女孩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睛,不敢去看那双亮的过分的兽瞳。可嘉德罗斯不容她拒绝,轻轻抬起她的脸,似乎在笑,又似乎仅是面对猎物的愉悦。玛格丽特瞥了一眼桌面上的信,忽然叹了口气,猛地环上了嘉德罗斯的颈脖。

 

在嘴唇相接的前一刻,她听见了嘉德罗斯的声音。

 

“为什么要犹豫?玛格丽特。”他说,“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玛格丽特闭上眼。

 

寂静无声。

 

 

>>

 

 

在曾经被允许年幼无知的年龄中,玛格丽特曾问过嘉德罗斯这样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要开辟护城河?”她问,“为了抵御人类吗?”

 

嘉德罗斯正在看书。他手里拿着女巫留下的传记,里面写了她所有去过的地方与经历,竟比夜市上瞎编的英雄小说要好看数倍不止。女孩早已长高,身体抽条,远远看去多了几分纤细与稚嫩的美,长发也慢慢蓄到腰间,总被随性扎起,露出白皙的颈部。

 

“抵御人类?”

 

听到疑问,领主嗤笑了一声,仿佛在嘲讽区区人类的不自量力。

 

“我只是为了你们自相残杀的时候不要打扰到我。”他翻了一页纸,“既然连你们的国王都愿意把边境的人民送给魔物当做口粮,我为什么要拒绝呢?”

 

玛格丽特沉默了。

 

她坐在嘉德罗斯身边,声音细微的听不到。

 

“我父亲就不会允许这样。”她说,“我母亲也不会。他们爱着自己的子民,他们为国家付出了很多……”

 

“但什么都没得到,对吧?”嘉德罗斯道,“你的父亲和母亲算是人类中不错的了,比起初代国王更有野心,比起现代国王更有实力——但他最愚蠢的一点,就是容许蠢货踩在自己头上——还是两个。”

 

玛格丽特不说话了,她抱着膝,怔怔的发着神。室内一瞬只剩下翻页的声音。

 

过了一会,他忽然听见玛格丽特问道。

 

“你觉得,倘若我父亲是国王,他会做得更好?”

 

嘉德罗斯哼笑:“毋庸置疑。”

 

书页快翻完了,最后便是整本书里几乎最美的场景——女巫与他的龙坐在盛开鲜花的草地上,而据说,这头龙是嘉德罗斯的父亲。玛格丽特不知何时靠到了他身边,身上传来好闻的味道——像花香,又不像。

 

“这里是哪里?”她轻声问道。

 

嘉德罗斯撇撇嘴,翻了一页,“谁知道呢。”他说,“没去过。”

 

玛格丽特却制止了他翻页的手指。女孩入神的看着那副图画。

 

“你以后,想去这些地方吗?”

 

忽然,玛格丽特这样问道。

 

嘉德罗斯哼笑一声,“我想去,随时都能去。”

 

“真的?”

 

“真的。”嘉德罗斯抱着手臂,颇为骄傲的添了一句,“如果要我带上你的话,也勉为其难可以。”

 

玛格丽特轻声笑了,她的头埋在双膝之间,肩膀轻轻抖着。过了会,她忽然抓住了嘉德罗斯的手。

 

“那么便说定了,嘉德罗斯。”

 

这是她少见的,认真到近乎虔诚的念出了他的名字。

 

——“如果你答应了,我便不会再放开你了。”

 

 

>>

 

 

嘉德罗斯本不在意那一句话。他只知道那一次过后,玛格丽特便很少来森林了——嘉德罗斯曾出过森林,悄悄跟在她身后观看。女孩来往于宫廷之间,来往于贵族之间,而更多的,是与国王的儿子交谈。

 

他不曾看到过那样的玛格丽特——略带俏皮与狡黠的笑容,醉人的半眯起的蓝色眼睛。她与王子跳舞,含羞听着别人赞叹他们天生一对——她竟然没有反驳,而是垂着头,红着脸,默认般的答应了。

 

当看到这幅场景时,嘉德罗斯险些没控制住砸了整个皇宫。

 

直到玛格丽特十八岁生日前夕,他收到了那封请柬。

 

“十八岁,我生日那天。”玛格丽特轻声说,“就是我结婚的日子。”

 

空气瞬间寂静无声。嘉德罗斯手掌攥紧,脆弱精美的纸张在他手掌中几乎粉碎。他身后的影子疯狂的摇曳着,几乎脱出他的掌控,宛若凝聚成实体的黑龙,在愤怒的吼叫着。

 

他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仿佛心脏被烧穿了,痛苦不甘的叫嚣着。嘉德罗斯抬起头,玛格丽特就在这,离他很近,近到仿佛他一伸出手,就能挽留住。

 

可他最终没有挽留。他攥紧了双拳,一字一顿的道:“我说了,我讨厌人类的礼节。”

 

玛格丽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着道“也对”。空气似乎寂静了,玛格丽特眺望着美丽的弗尔兰森林,似乎在追忆,在怀念——薄雾即将升起,她也要离开了,为一个女孩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做准备。

 

“那,我的私人礼物呢?”

 

嘉德罗斯又气又委屈,咬着牙,“没有。”

 

“哦……”玛格丽特故作失望的叹了口气。清晨下,她的眼睛格外的蓝,仿佛薄雾笼罩,又仿佛下了场雨——水滴落入冰封的海底,再无一丝声音。

 

“那我能自己索要吗?”

 

嘉德罗斯没有回应。

 

玛格丽特却笑了。

“你上次说,人类是愚钝薄情的。可我认为不是。”

 

嘉德罗斯轻轻攥紧了拳。而玛格丽特仰起头,笑得幸福又开心,仿佛即将新婚的女孩面对着自己的一生挚爱,把最珍爱的人紧紧纳入了自己心中。

 

“人类是自私的。”她轻轻地说。

 

 

玛格丽特走上前,吻住了他。

 

 

>>

 

 

此后的惨剧便仿若童话故事中的剧情——大婚之日,可怜的即将成为王后的女孩被巨龙劫走,囚禁在高塔之上。

 

而在嘉德罗斯大闹婚礼的时候,卡文迪许公爵忽然火速发动了政变。肖恩——王国中最年轻的骑士长宣读了在此后一个世纪多都被誉为最神圣的宣言。

 

……此刻便不会再有,此后也便不会再有所谓被黑暗与荒谬统治的时代。我们的王国将会安康富饶,而护城河横跨森林,阻挡任何魔物的靠近,阻挡任何人类的入侵。

 

在第一天,王子在与国王逃亡的途中伤势过重,失血而死。

 

第二天,国王上了断头台。他死的时候,广场上爆发出了五十年来最响亮的欢呼。

 

第三天,嘉德罗斯放任护城河中的护卫蔓延,从此河流两岸百米内,再无声息。

 

第四天,肖恩带领的军队降服了王国中最后一支贵族。

 

第五天,肖恩给玛格丽特写了一封信。

 

第六天,在床前,玛格丽特吻住了嘉德罗斯。

 

傍晚时刻,高塔中传出了歌声。

 

这次的歌声越过蓝天白云,穿过街道码头,流过河流山脊,一直传到很远很远、嘉德罗斯所在的地方。

 

 

 

 

后记:

 

亲爱的哥哥,

启信佳

我很抱歉许久没有给你来信,请相信我不是故意疏忽。我读了你与父亲的来信,并深刻的了解了国内的情况与你们对我的关心,我很感动。一是一切计划能够照常进行,二是你们对我选择的尊重与担忧。


我曾想过,倘若嘉德罗斯不来,我会如何?我把所有一切压在他身上,只为了豪赌一场他是否会听见我的歌声并遵守约定。幸运的是,他听到了,他来了,正因如此,曾经的陛下会丢掉王座,而您,我的父亲,将会是最适合的人。


哥哥,您曾说我不该选择这个婚姻——可我必须选择。在您与父亲成功之前,必须得有一枚棋子抛出,让他们误以为我们按捺不动,或毫无胆子。嘉德罗斯说得对,他或许做国王的头脑,却有出奇的直觉——倘若他知道了曾经给我安下的罪名此刻成真,不知会作何感想?


父亲,您是我最敬爱的人,我感恩您对我的培养与关爱。可哪怕除开父女关系,要论整个王国最适合做国王的人,仍非您莫属。请不要对我感到任何愧疚,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整个事件最完美的回答。


至于我,请务必不用担心。居住高塔或许是我最好的选择——我爱嘉德罗斯,从我第一眼见到他开始。


多年之后,游吟诗人会传唱的是臣女被巨龙抓走,而不是蓄谋已久的政变;会讨论可怜的、失败的婚姻,却不会明了这婚姻本不存在;会感叹曾经过往的昏庸无道,而赞叹您的谋略与恩德。

 

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在那个看似可怜女孩的眼里,她八岁那年,就把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装在心里了。

 

毕竟人类总是愚钝且薄情的,是吗?

 

爱您的,玛格丽特

 

FIN


Blackfeather

[嘉玛] <凶手与挚爱>

短篇已fin,原著向嘉玛复建之作,凌晨一口气写完,质量有点不保证(什么)

希望大家积极产粮我们早日把tag刷到200(哭了)


<凶手与挚爱>

cp:嘉玛


【0】


“有两个名字会留在你的手心。”创世神说。


诶?玛格丽特困惑的眨眨眼,忽然发现自己左右手发出莹莹的光。


“这两个人……一个挚爱着你,而另一个将是杀害你的凶手。”


玛格丽特的身体僵硬了。


创世神忽然轻轻地笑了,仿佛开了一个很不错的玩笑。


“可我不会告诉你,如何去分辨他们两个。”


他缓缓说...

短篇已fin,原著向嘉玛复建之作,凌晨一口气写完,质量有点不保证(什么)

希望大家积极产粮我们早日把tag刷到200(哭了)


<凶手与挚爱>

cp:嘉玛


【0】

 

“有两个名字会留在你的手心。”创世神说。

 

诶?玛格丽特困惑的眨眨眼,忽然发现自己左右手发出莹莹的光。

 

“这两个人……一个挚爱着你,而另一个将是杀害你的凶手。”

 

玛格丽特的身体僵硬了。

 

创世神忽然轻轻地笑了,仿佛开了一个很不错的玩笑。

 

“可我不会告诉你,如何去分辨他们两个。”

 

他缓缓说道。

 

 

【1】

 

玛格丽特睁开眼,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正懊恼自己怎么做了个那么怪的梦,却猛然间发现了自己手心上多了不同以往的印记。

 

她一下子愣住了,看向自己的左手,手心上写着一个名字——肖恩。

 

是哥哥。玛格丽特有些懵,接着她看向自己右手,顿时脸色苍白。

 

上面写着一窜小小的名字——嘉德罗斯。

 

这是谁?

 

手心上抹不掉的字迹证实了这不是梦——这是神的恶作剧,不偏不倚就开在了玛格丽特身上。她苦恼的咬着嘴唇,看着双手手心。玛格丽特回想创世神的话——这两个名字,一个挚爱着她,而另外一个将会杀了她。

 

而偏偏玛格丽特分辨不出谁是谁……

 

不不不,也不一定,创世神也不是完全不给人活路嘛!

 

她安心的想:肖恩可是自己大哥,世界上最疼爱自己的人,完全不可能是杀人凶手……那么结果就很明白了,肯定是那个叫嘉德罗斯的家伙……但也没关系。玛格丽特安慰自己,遇到了,离得远远的就是了。

 

正当她想着如何开口,门外已经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与此同时,肖恩的声音传来。

 

“梅格!你起床了吗!”肖恩今天听起来格外的兴奋,“国都九号街今天有国庆日的表演彩排,我们一起去看吧!”

 

玛格丽特一听,立刻翻身下了床,在肖恩的催促中匆匆忙忙的换好了衣服。接着,她打开门,自己最爱的大哥照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吻——玛格丽特故作不满的捂着红红的额头,却又立刻牵住肖恩的手,与他一起向外跑去。

 

这个梦对年仅六岁的玛格丽特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2】

 

“我们要去哪?”

 

这个问句泯灭在寂静到令人窒息的飞船船舱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又可怜。黑暗宛如幕布罩在每个孩子的身上,而肖恩伸出手臂,轻轻抱住了玛格丽特,吻了吻她的额头。

 

“不怕,妹妹,不怕……”肖恩竭力安慰她,自己的手臂却也抖得厉害,“哥哥会保护你……”

 

玛格丽特几乎瞬间红了眼眶。

 

她的国家发生了战争。原本繁华的大街变为废墟,原本用来演出的舞台变为军事据点,原本温馨温暖的家瞬间化为废墟。而他们被人贩子带了出来,脚踩着荒芜废墟与鲜血淋漓的土地,与其他不幸的孩子一起,被锁在黑压压的船舱里。

 

她和肖恩从小长大,自然是明白,自己的哥哥与自己拥有着同样的对未来的惶恐。她紧紧抱住了肖恩,把头深深埋在他的怀里,兄妹两像一对在极地里相互取暖的企鹅,强作镇定的迎接即将到来的风雪。

 

机械门缝露出了小小的光,不偏不倚照在玛格丽特的手上。

 

此刻,玛格丽特忽然有点感谢起创世神了。他把挚爱自己的人写在了自己手心,而一旦攥紧拳,便仿佛把那人握在手中,护在心里。

 

“……受过教育的那两个……”她恍然间听到了船舱外的交谈,还有轻蔑的笑意,“原贵族的小孩?看来能卖个不错的价格。”

 

玛格丽特直觉性觉得他们在说自己和肖恩。她迷茫的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兄长。而肖恩居然还强作镇定的对她笑了一下。

 

“梅格,如果我能回去。”他咽了咽口水,“我一定好好读你塞给我的那些书。”

 

玛格丽特和肖恩都笑了。

 

但笑着笑着,他们忽然呜咽出声。

 

年仅十二岁的玛格丽特轻轻握着肖恩的手,与他一起等待着未知的未来。

 

 

【3】

 

玛格丽特和肖恩或许是那批孩子中运气最好的。

 

他们被卖到了圣空星——这个全宇宙号称最发达的科技国度。在刚下飞船的时候,玛格丽特几乎被灯光繁华的街道闪了眼睛。

 

但很快她的眼睛被蒙上,被身后的人贩子粗暴的向前推。她害怕的握着肖恩的手,走在一片黑暗中。

 

但一开始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

 

人贩子以不错的价格把他们卖给了王宫隔壁的藏书阁。或许真是占了有文化的便宜,当人贩子出示两人曾是故国大臣孩子的证明后,书阁的管理人员就不再犹豫,买下了他们。

 

后来玛格丽特才知道,作为最先进的科技之国,圣空星的藏书阁其实已经多个世纪没有被人们关顾。书阁外形像一座塔,人们赞叹它的寓意——知识与进步,却早已不会埋入这个被时代抛弃的纸张世界。只有在皇族召开庆典时,才会装模做样的的来这里走上一趟。

 

日子十分煎熬。书阁管理人并不是善良的性格。他让兄妹两做比常人多一倍的活,甚至连伙食都不给管饱。有些时候肖恩和玛格丽特饿得慌,恨不得跟街上的流浪儿抢食物。

 

而这时两人才知道,圣空星也并不如表面那般光彩亮丽——它的确发达,的确繁华,却只针对于享受得起的人。而最底层的人民就像尘埃,像废弃物,像阴魂不散的鬼影,被常人所唾弃,甚至无法获得最基本的“人权”。

 

初见时,玛格丽特只被那满街霓虹晃花了眼。但接下的日子,她和肖恩把那阴暗面所有的苦痛尝了个遍。

 

但两人好歹找到了些方法缓解饥饿——每当饿到头晕眼花时,兄妹两就一人捧着一本砖头书,在微弱的灯光下一个字一个字的读。

 

有时,肖恩都快哭了:“梅格,我能不能就撕一页纸吃——”

 

玛格丽特也快哭了。她死死的抱住两本书,企图遏制住肖恩的冲动:“不行哥哥,被发现了我们会被打的——”

 

这种苦日子终于在肖恩运气大发,被骑士营的人看中后得到了改善。玛格丽特也因为终于长高长大了些,可以离开书阁,替皇宫的厨房工作了。

 

而因为她的心灵手巧,和烤的格外美味的糕点,她和肖恩再也不用担心饥饿问题了。

 

这两年,玛格丽特过的格外忙碌。她再也无暇去管手心上的名字。最多是在睡前对着手心发一会呆,接着便合上疲倦的双眼。

 

直到她十四岁那年,嘉德罗斯这个名字毫无预兆的闯进了她的视野。

 

 

【4】

 

去皇宫的路上,玛格丽特一直十分低落,而肖恩也不知道她为了什么而忧心。

 

更让玛格丽特烦躁的是,她无法将创世神这件事说出口。

 

她曾经数次想要与肖恩说有关于名字这个事,但话到嘴边,总像被什么东西捂住嘴,就是说不出话。她也试图把手心上的名字给肖恩看,但得出的结论是——除了她自己,谁也看不到她手心上的名字。

 

嘉德罗斯、嘉德罗斯……她颇为苦恼的喃念着这个名字。

 

她怎么会不熟悉这个名字呢?刚刚从实验室里出来的人造神,圣空星未来的国王,科技最顶尖造物的结晶。他砸毁了实验室,拆了皇宫最豪华的三座大门,把通天塔削了一半,圣空星顶尖的武器也无法奈何他半分。

 

这场骚乱直到他进了国王的皇宫才停下。没人知道国王与嘉德罗斯在里面讲了什么,只是当嘉德罗斯出来后,再也没有如此大肆破坏过。

 

听到这番“丰功伟绩”,玛格丽特的心情忽然平静了。

 

像这样强大的怪物,自己的下场大概就是在某一天,忽然被他杀掉吧。

 

玛格丽特恍恍惚惚的回忆起自己六岁那年,梦中创世神的身影。他的脸被光晕笼罩模糊不清,声音比最庄严的圣歌还要悦耳高洁。玛格丽特完全无法反应,只能怔怔的等着他说完话,沉浸在敬畏之中。

 

玛格丽特不想死,她还想活下去,与肖恩在一起。她的生活不如以往那么痛苦了,工作也没有那么辛苦。她甚至想着,如果以后能攒到足够的钱,就和肖恩回自己的故国看一看。听说战乱已经平定了,战后重建相当成功,而其中的大功臣蒙特祖玛,还是这一次去凹凸大赛的候选人呢。

 

于是,她打定主意——

 

一定要尽可能的离嘉德罗斯远一些。

 

 

【5】

 

但玛格丽特看到嘉德罗斯的第一眼,就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6】

 

玛格丽特无数次评定自己对嘉德罗斯的感情,最贴切的形容便是——飞蛾扑火。

 

她无法说清,嘉德罗斯对自己是怎样的存在;就如同她无法说清,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彻彻底底的爱上嘉德罗斯。

 

爱。

 

喃念着这个字眼,玛格丽特的心口一阵发疼。

 

她回忆自己见到嘉德罗斯的第一天——咳,其实也不算见面。

 

那位殿下不如想象中那般众星捧月。他更像太阳,独一无二的太阳,白云天空都只能做他的背景。嘉德罗斯的确能吸引所有人目光,人们对他又敬又畏,还有说不清的厌恶。而嘉德罗斯则保持那高傲冷漠的态度,独来独往,沉默寡言。

 

他就像真正的神一样。

 

一次在后厨听到仆人们的谈论,玛格丽特这样想。

 

但想什么不来什么来,身为新人的玛格丽特理所应当被丢了最难做的活——就是给训练完毕的嘉德罗斯送毛巾。

 

玛格丽特痛苦极了:他没有手吗?!

 

但想归想,做还是要做的。在阶级分明的圣空星,奴仆拒绝服从,下场只有死亡。玛格丽特甚至留好了遗书,颤颤巍巍的写上“致肖恩”,又写了“哥哥我永远爱你”。在最后写上落款“玛格丽特”的时候,她都快哭出来了。

 

我还有三个月时间满十五岁呢,居然就要死了。玛格丽特红着眼圈,视死如归的拿起了毛巾。

 

去训练场的路不长,玛格丽特却走了很久,想了很多。她想了自己快乐短暂的童年,战乱后颠簸流离的生活,来到圣空星后痛苦的在社会低端挣扎。到了终于好了一点,日子终于有点盼头,未来终于有点希望的时候,她竟然就要去见创世神了。

 

造化弄人。她只想叹气。

 

站在训练场的门口时,玛格丽特深吸一口气,在内心对肖恩做了最后的告别时,毅然推开了门——

 

但迎接她的是一片寂静。

 

玛格丽特眨了眨眼,一时呆住了。

 

过了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因为她送东西送的太慢,不耐烦的嘉德罗斯已经先走了。

 

 

【7】

 

但更造化弄人的是,玛格丽特刚劫后余生,就又被下了一道命令。

 

——从今以后,她专门负责照顾嘉德罗斯殿下。

 

玛格丽特眼前一黑,好半天没站起来。

 

 

【8】

 

吊桥效应是指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过吊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见一个人,那么她会错把由这种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为对方使自己心动,才产生的生理反应,故而对对方滋生出爱情的情愫。

 

玛格丽特觉得这或许是自己心动的缘由。

 

因为当她真正面对嘉德罗斯的时候,心跳别说加快,简直快要跳出胸腔了。

 

显然她紧张的浑身发软,头都不敢抬的窘迫引起了嘉德罗斯极大的不满与不屑。他开口:“没别的了吗?”

 

声音中带着满满的嫌弃。玛格丽特眨眨眼,发觉这声音意外的年轻稚嫩。

 

女仆长生怕这倒霉事轮到自己:“殿下,她可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孩了——”玛格丽特打了个寒颤——女仆长从没这么亲热的叫过自己,“她的心思格外细腻,心灵手巧,一定能够照顾好您的……你、你在干什么,还不赶快行礼!”

 

玛格丽特满脸空白的跪下,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嘉德罗斯面无表情的看她跪下,轻轻地“啧”了一声。他等待着玛格丽特跪下,说敬语敬称外加一大堆吹捧。但当玛格丽特腿都快跪麻的时候,他却仍然没有点头。

 

女仆长有些急了,跟着抖抖索索的跪下,有些口不择言:“殿、殿下,她今日是见到您太激动了,所以一时说不出话……她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受过很好的教育,做的糕点很好吃……”

 

嘉德罗斯开口:“行,就她吧。”

 

 

【9】

 

事后玛格丽特想了很久,是不是糕点救了自己一命。

 

 

【10】

 

嘉德罗斯答应了,女仆长大喜过望,玛格丽特视死如归。等到玛格丽特跟着嘉德罗斯回到他所居住的府邸时,忽然听到嘉德罗斯开口。

 

“喂,你叫什么?”

 

玛格丽特下意识抬头:“我叫……”

 

 

【11】

 

她看到了嘉德罗斯的眼睛。她说不出话来了。

 

那一刻,玛格丽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悲惨的事实——她或许对着即将杀死自己的人心动了。

 

 

【12】

 

那人还是个不到五岁的小孩。

 

完全说不出这两件事哪件更悲惨一点。

 

 

【13】

 

由于她的发愣,玛格丽特的第一任也是最后一任心动对象不耐烦至极的皱起了眉头,不爽的看向她,尾音拖了老长。

 

“喂,我说,渣渣,你叫什么?”

 

意外的孩子气。

 

 

【14】

 

嘉德罗斯的府邸不大,玛格丽特一个人完全收拾的过来。

 

大部分时间,人造神殿下并不在自己的房屋里居住,而是消耗大多时间去训练场面对圣空星最强力的武器与最智能的机械人。

 

玛格丽特还沉浸在自己竟然对着自己的杀人凶手心动了这一事实的心悸,直到第三天才想起,嘉德罗斯好像三天没回来了。

 

她一去打听,才知晓嘉德罗斯在轰炸机器人的时候没把控好能量,把自己弄回实验室了。

 

这一周他都没回来。

 

直到第二周的早上,玛格丽特打着哈欠慢吞吞的走出自己的小房屋,被出现在门口的嘉德罗斯吓了一大跳。

 

“殿、殿下好……”

 

“南边有厨房。”他说。

 

啊?玛格丽特满脸懵的看着他。

 

嘉德罗斯啧了一声。他手上有张纸,被他揉的皱巴巴,却依旧能看出上面刚劲的字迹——显而易见,来自于国王陛下。

 

上面写着:为了之后的加冕仪式,请您活的像个人类一点。

 

于是新生的人造神只能不耐烦的重复道:“南边有厨房,我饿了,去做饭。”

 

 

【14】

 

在体验过了比以往舒适多倍的生活后,玛格丽特想:或许这里也没想象中那么差嘛。

 

虽然嘉德罗斯总有一天会杀了自己……但说不定是自己老了以后呢?

 

玛格丽特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死状:等到自己在圣空星兢兢业业工作,出生入死过三关斩六将累的死去活来后赚到了足够的钱后,跟着哥哥回到故国养老。等到有一天老的走不动,想出门晒晒太阳,突然天上一颗陨石落下,她死了,最后一个想法是:诶,这是不是嘉德罗斯丢的?

 

现实或许就是如此残酷吧。

 

更多相处一段时间后,玛格丽特明白了,嘉德罗斯从来不会强迫别人留在他身边。

 

只要她开口,说害怕,抑或说其他任何理由,嘉德罗斯会毫不犹豫的让她走。他从不挽留弱者……抑或说,他从不把弱者放在眼里。嘉德罗斯的目光在远方——向宇宙、向星空、向太阳、向所有可望不可即的东西。玛格丽特于他,不过是小小的过客,连带印子都不会在心间落下几分。

 

远离嘉德罗斯,她或许能享受更好的、更加适合自己的生活……

 

可是玛格丽特做不到了。

 

她把小桌子搬上了阳台,那儿是阳光最好的地方。她给嘉德罗斯泡了一壶香甜可口的花茶,还有众多可口美味的糕点。等到所有零食摆放完毕时,嘉德罗斯踩着点般过来,坐到了椅子上,开始享用下午茶。

 

玛格丽特站在一旁,静静的站在阴影中。她看着阳光下的嘉德罗斯,仿佛被太阳抱进了怀里,耀眼的令人无法触及。

 

美的她移不开眼。

 

 

【13】

 

吊桥效应是心动的缘由,却不是爱情的缘由。

 

 

【14】

 

肖恩的到来是意料之外,这让玛格丽特开心了好久。

 

彼时嘉德罗斯不像初见那般一切随心,总算有了点继承人样子,在肖恩的册封仪式上庄严了一把。肖恩一开始与玛格丽特一样局促小心,可见识过了嘉德罗斯那种“别行礼我嫌烦有什么话直说”的性格后,私下竟意外的大胆了起来。

 

事实证明,嘉德罗斯并不会因为普通的玩笑生气。

 

他或许在学着做一名人类……不,或者仅仅是学会与人类相处。嘉德罗斯的生活不再两点一线。他甚至找到了一个放松晒太阳的好地方:皇宫后面的山坡。那里靠近小湖泊,向阳面的草格外柔软茂盛,还会盛开许多花朵,其中就有玛格丽特——到了花期,洋洋洒洒的开满整个山坡。

 

嘉德罗斯有时在那一躺就是一下午。直到夕阳西下,他才起身回家。

 

玛格丽特就陪在他身边。

 

嘉德罗斯注视着太阳,而玛格丽特就注视着他。她认为两者并没有什么不同。

 

人造神的皮肤被照耀的近乎透明,像是质地良好的玉石,完美的毫无瑕疵。柔软如同锦缎般的金色头发懒洋洋的搭在肩上,明亮的琥珀色眼眸淹没在阳光下。阳光还没法损伤他的眼眸,甚至太阳的热度都奈何不了他。嘉德罗斯就那样静静的坐着,几乎融化在阳光里。

 

那样缥缈,那样遥不可及。

 

玛格丽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头发。

 

她的手腕被忽然攥住。不知何时,嘉德罗斯已经看向了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不可一世的气势——他审视着玛格丽特,仿佛等待着她为此次举动做一个解释。

 

玛格丽特下意识开口:“殿下,您的头发上有草屑。”

 

她说出口就后悔了——这是个谎言,而嘉德罗斯最讨厌谎言,也最能看穿撒谎者。玛格丽特的手腕被攥的生疼,哪怕这力道对于嘉德罗斯来讲已经很小。她像完全感受不到般,注视着人造神的眼眸——仿佛上好的琥珀,封存着亿万年前的光彩。

 

嘉德罗斯眯着眼,打量了她一会。

 

这目光让玛格丽特畏惧,也让她无可抑制的难受起来:人造神的目光有戒备,有审视,有被打扰的不耐,甚至有点看穿谎言后的些许嘲弄……但更多的,是困惑,与迷茫。他看着玛格丽特,像是野兽注视人类,像是国王俯瞰臣民,像是上帝怜悯圣徒,又像是……

 

孩童仰望母亲。

 

他似乎在疑惑——玛格丽特为什么,要撒这个不足为题的谎。

 

过了会,嘉德罗斯忽然放开了她的手。

 

人造神重新躺了下去,姿态坦然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的头发零散的淌在草地间,闪着微微的光,像阳光汇聚的河流。

 

玛格丽特的心口剧烈的疼痛起来。

 

 

【15】

 

“你会忽然很关心一个人吗?”

 

肖恩调侃道:“怎么,殿下,你喜欢上哪家的女孩了吗?”

 

嘉德罗斯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差点忘他身上扔茶杯,而肖恩倒是嬉笑,看上去没个正经,还不停调侃。玛格丽特的心脏悬了起来,忍不住开了口。

 

“哥哥,你就别戏弄殿下了。”

 

她假意感受不到自己跳动的格外快的心脏。

 

 

【16】

 

“玛格丽特,你爱过人吗?”

 

当嘉德罗斯这个问题脱口时,玛格丽特打翻了茶杯。易碎的瓷制品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的彻底而又凄惨,像个残忍的凶杀现场。她道了声抱歉,浑浑噩噩的蹲下身,甚至忘了清理工具就这样直接把瓷片捡起来,抖抖索索的握在手里。

 

锋利的碎瓷划破了她的手心。

 

人造神啧了一声,攥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训斥,却也带着几乎察觉不到的担忧。

 

但玛格丽特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看着自己的手心,碎瓷割破手心,割破了嘉德罗斯的名字。

 

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17】

 

她很想说:殿下,我爱过人,我一直爱着你。

 

但看着嘉德罗斯疑惑而又明亮的双眼时,玛格丽特闭上眼,咽回了自己所有的爱意,仍由情绪在她体内翻滚,搅得鲜血淋漓。

 

她恍然间想起自己年幼时看过的一本图册——那里讲了一个十分美丽的星球。上面有一望无际的海洋,冰封千里的极地,炽热的沙漠以及绿意盎然的森林。玛格丽特十分羡慕:她的故国只有山脉和沙漠,水源及其稀少,所以战争才会打响;而圣空星处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只有小小的湖泊,没有无边际的海洋。至于画册中提到的极地,那是宇宙中少见的冰冻星球,却因温度过低,被人类遗弃。

 

她着迷于其中一个故事——濒死的旅人游荡在在无垠的冰封土地上,夜幕降临,他看到了极光。

 

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无法用哭泣表达的美,仿佛上帝的一片衣角,仿佛坚冰上开出的玫瑰。旅人跪在地上,热泪盈眶,仿佛创世神将神迹递到了自己手中。

 

嘉德罗斯与极光一定格外相称。

 

而玛格丽特就是画册中在极地中跋涉的旅人。当她快要死去,快要离开之时,躺在冰原上,却望见了奇迹。

 

 

嘉德罗斯就是她的奇迹。

 

 

嘉德罗斯就是她的极光。

 

 

【18】

 

旅人最终还是死去了。极光散去,风暴降临,他的尸体被封存在皑皑冰雪之下。

 

昙花一现的美,是死前最后的凄决的美好。

 

可坚冰上怎会开出玫瑰。

 

 

【19】

 

神又怎会爱凡人。

 

 

【20】

 

玛格丽特的最后一个夜晚,是在圣空星皇宫的后花园里度过的。她手心上两个名字忽然疼痛异常,令她格外不安。

 

但最后,她的不安实现了——当意识到枪口对准嘉德罗斯时,玛格丽特想也没想的冲了过去。

 

那一刻,仿佛时间无限延长。她颤动的瞳孔中盈满了嘉德罗斯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不知道最后是否推开了嘉德罗斯,只知道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痛。疼的她想哭。

 

她倒在地上的时候,嘉德罗斯扶住了她,那份高傲分崩离析,坚硬外壳下的人造神只有一颗刚刚长好的稚嫩的心。那是一片赤裸的土地,玫瑰种子刚刚发芽,他甚至不懂这份感情名为什么,这份疼痛为何诞生,就那样仓促的失去了。

 

他哭的泣不成声,像一个丢失了珍宝的孩子,那样无措。

 

那样迷茫。

 

——原来他也是爱着我的吗?

 

玛格丽特想。

 

她的身体很冷,嘉德罗斯偏高的体温传递不来半点温暖。随着血液的流淌,她越来越冷,仿佛躺在冰原上,仰头就是嘉德罗斯的眼睛,那抹灿烂的极光,像是永夜升起的太阳。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只能抓到一片短暂的、虚妄的美好。

 

嘉德罗斯的眼泪落在她的手心,名字变得模糊不堪。

 

 

玛格丽特偏过头。

 

不远处的塔顶,是自己的至亲,自己挚爱的哥哥,也是杀死自己的凶手。他跪在地上,丢弃了枪支,泪水从他的指缝间无法抑制的流了出来。

 

随后,叛军的刀尖刺穿了肖恩的心脏。

 

 

Fin


Blackfeather

[嘉玛/凯柠] <How to die>

黑手党设定,危险职业+犯/罪描写,慎入

不能接受cp的赶紧右上角。

cp暂定两对,凯柠这一章不算特别多戏份。

Ready?


>>


当汽车行驶进入庄园时,着实引来了一番瞩目。银灰色的车有着良好的金属质地,贴地而行,几乎快要被纵排杏树掩盖,形单影只的驶在不甚宽敞的马路上。


这番低调与车主向来张狂的性格不符,车影向前,庄园的铁质栏杆为它打开,侍者们小心恭候。女仆帮教父的职业顾问系好领带,妥帖西装,使这位略显年老的西西里人能够带点精神去迎接下来的人——那是罗斯先生手底下最宠爱的教子。


嚣张跋扈、无法无天、骄傲自满,是整个家族中刺最锋利,...

黑手党设定,危险职业+犯/罪描写,慎入

不能接受cp的赶紧右上角。

cp暂定两对,凯柠这一章不算特别多戏份。

Ready?


>>


当汽车行驶进入庄园时,着实引来了一番瞩目。银灰色的车有着良好的金属质地,贴地而行,几乎快要被纵排杏树掩盖,形单影只的驶在不甚宽敞的马路上。

 

这番低调与车主向来张狂的性格不符,车影向前,庄园的铁质栏杆为它打开,侍者们小心恭候。女仆帮教父的职业顾问系好领带,妥帖西装,使这位略显年老的西西里人能够带点精神去迎接下来的人——那是罗斯先生手底下最宠爱的教子。

 

嚣张跋扈、无法无天、骄傲自满,是整个家族中刺最锋利,盛开的最灿烂的玫瑰。

 

<How to die>

cp: 嘉玛/凯柠

 

倘若追溯玫瑰的种子,这个姓氏的主人不如它本身那般优雅高贵,实则扎根于这儿的最早一批移民是不折不扣的野心家。犬玫瑰的藤蔓随着时间,肆意的爬满了这片窄小的大陆,它有着比荆棘更锋利的刺,比罂粟更甜美诱人。

 

教父深谙生意与娱乐手段,表面上,他邀请达官显贵聚集一堂,大厅内时常觥筹交错。但暗地里,装满毒/品的货船源源不断的驶向码头,原先的赌场易主,罗斯的子弹对准敌对家族的软肋一发一发的射下,势头比吸饱养分的玫瑰蔓延的迅猛些。

 

随后,规则形成,时代不变,世界和平,罗斯家族便扎根于此。

 

而今日,教父的女儿迎来了她的成年生日。没有人不会趁此机会送上祝福,也没有为教父工作或有求于他的人会推辞这次邀请。

 

 

当嘉德罗斯从车上下来时,立即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此次前来的客人皆是身份不俗。教父的友情遍布五湖四海,而他的朋友们乐意来此捧场庆祝。罗斯家族桀骜不驯的“上帝(God)”不论是声名远扬还是臭名昭彰,认识他的人都不少。

 

侍者替他拉开车门,一身正装的他神色冷淡的从车中出来,琥珀色的双眼无声的扫视一圈。他还年轻,一头漂亮炫目的金发比金子耀眼,嘴唇浅薄,五官端正的仿佛希腊雕像家一刀一刀刻出。他不耐的整了下领带,极为罕见的眸色明亮剔透,仿佛易碎的宝石那般闪耀。

 

嘉德罗斯把略长的金发顺在耳后,一枚小巧玫瑰型耳钉镶在他的耳垂上。

 

那是家族的标志。

 

他越过侍者一步,抢先拉开了车的后车门。

 

 

——“他竟然带了女伴过来。”

 

听到奥利维亚的话,凯莉抬起漫不经心的双眼,飘过面前身装富丽的少女,目光向楼下的嘉德罗斯看去。

 

凯莉的兄长传闻中高傲的不可一世——但此刻,他正动作轻缓的拉开车门,准备搀扶女伴的手悬在半空。

 

凯莉终于来了兴趣。她合上书,把手中的《夜莺与玫瑰》扔在一边,踩着高跟鞋不急不缓的来到窗台边。身为这场宴会的女主角,教父的亲生女儿,她看上去却兴致缺缺,只有意外的场景能让那双上挑的蓝眼睛露出几分趣意。

 

“凯莉,我还以为他会独自前来呢。”奥利维亚不无懊恼,“他什么时候有的女人?怎么谁都不知道?”

 

凯莉没有搭话。她的手肘撑在栏杆上,微微倾下身子。

 

当一只手轻轻放在嘉德罗斯手中时,她的眼睛眯了起来;而当车上的女孩下来时,她扯了扯嘴角;当嘉德罗斯甚至允许那位女孩挽住他的胳膊,一同走进会场时,凯莉已经完全笑出了声。

 

她回到梳妆台前,不理会已经快急哭的奥利维亚,重新拿起那本《夜莺与玫瑰》。

 

“完了,我今天晚上肯定没办法和他跳舞了。”年轻的女孩难过的揪着自己的裙角,把华丽精致的蕾丝搅得乱七八糟。

 

何止呢,你可能连他面都见不到了。凯莉漫不经心的想,又翻过一页。

 

她快看到自己最喜欢的情节了——夜莺即将为那棵被冰霜冻坏的玫瑰树唱上一首歌,尖刺穿透她的胸膛,高昂的歌唱直至生命终止,玫瑰盛放。只有这份悲伤的浪漫能让凯莉永远勾起的嘴角稍稍抿起,思考着:与心脏有关的不止子弹,还有爱情。

 

噢,爱情。

 

她没想到那朵玫瑰花会扔到嘉德罗斯身上。

 

从凯莉能记事起,嘉德罗斯便是一个耀眼无比的存在。多年前,教父拜访教堂时在周边的野玫瑰丛中发现了衣衫褴褛的嘉德罗斯。他那时候还只是个凶悍的小孩,琥珀色的稀罕双眼冷锐的像头狼。教父欣赏他,便把他带回了家族,当做亲生的孩子那般养在了身边。

 

嘉德罗斯有着俄国人的血统,他那漂亮的发色眸色格外瞩目,在最为年幼的时候教堂的修女用他的俄国名字称呼他。但如今,名字已经丢掉了,嘉德罗斯就是嘉德罗斯,罗斯家族的“上帝(God)”,从教名便能知道教父对他有多看重,他有多么受宠。

 

但凯莉偏巧是最讨厌耀眼光亮的那个人。

 

魔女喜欢黑夜,不止悄声无息,把繁缛礼服扔掉后,她和其他教子并没有什么区别。她仍然需要浸泡鲜血,需要玩刀枪,需要把手上的任务悉数完成。黑手党家族几乎没有女人的容身之地,但凯莉的父亲并不顽固守旧。他尊重凯莉的叛逆任性像是尊重其他任何一个孩子,照样把枪递给她,声音仍旧温柔慈祥。

 

“去吧,你也可以杀了他。”

 

于是,凯莉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抢在嘉德罗斯前边杀掉他的目标。

 

她成功了。魔女在舞池中的倩影勾住了目标的眼睛,她与他慢慢走进房间,黑色的礼服顺着肩膀缓缓落下,露出的却不是洁白的胴体而是黑压压的枪口。凯莉反手一枪,把家族叛徒打死在床边,正好撞见嘉德罗斯走进来。

 

他甚至拿枪口指向自己的妹妹,眼里满是猎物被抢后的焦躁与恼火,琥珀色的双眸像是灼人的沙漠。凯莉无所谓,她笑的轻佻又猖狂,当着嘉德罗斯的面缓缓穿上自己的礼裙,披上外套,临走前甚至嚣张的对他飞吻。

 

然后嘉德罗斯喊她“虫子”或“渣渣”,她回敬嘉德罗斯“混账”和“白痴”。他们在明面上互甩冷色,私底下冷嘲热讽,开没有放子弹的枪,就连对方的生日都说不出几句庆祝词。饶是如此,他们仍旧是世界上最了解对方的人。

 

可尽管是凯莉,尽管是她,都没能预料到——嘉德罗斯竟会爱上玛格丽特。

 

奥利维亚撅起嘴,凯莉的漫不经心让她有些不满。但目前她是唯一一个能倾诉的对象,更何况,她还是嘉德罗斯的妹妹。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从来没有听说过!”她气鼓鼓的道。

 

凯莉把书脊轻轻置在嘴唇上,略微上挑的眼睛透着几分捉摸不透的笑意。

 

她实际上不大喜欢奥利维亚,这个小女孩被保护的太好,生活的重心就是进食与打扮,还有幻想未来的罗曼史。她有幻想的资本——和意大利的母亲一样有着棕红的微卷发,娇俏可人的五官小巧的脸颊,眼眸则是与她北欧的父亲和姐姐一模一样,冰绿色的眼睛,像是极光下的坚冰。

 

她的姐姐……

 

倘若不是安莉洁,自己可能也不会坐在这,与这位小公主交谈了吧。

 

凯莉垂下眼眸,眼神凉薄。

 

“凯莉,凯莉。”奥利维亚又开始叫唤她了。凯莉放下书,好整以暇,终于打算不再无视她。

 

“那个女孩到底是谁啊?”奥利维亚埋怨的问道。

 

凯莉想了一会,忽然笑了。

 

“她?她是罗斯的花。”

 

她对自己用的贴切形容非常满意。

 

 

在场来客无不看向嘉德罗斯身边的女孩,目光在他们相挽的手臂上逗留了少许。不一会,玛格丽特的名字便在大厅内口口相传,从隐蔽处传来的目光或挑剔或探究,更是带着隐隐约约的好奇,仿佛要透过玛格丽特身上淡蓝色的礼服,戳穿她的骨骼。

 

“你不该带我来的。”玛格丽特轻声说,语气却平淡无比,毫无埋怨。

 

嘉德罗斯没有理会,只是暗地里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了些。

 

“你先站在角落里,今天有你喜欢喝的橙汁,别沾酒。”他压低声音,“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先把脸和标志物记下,让雷德带你上楼。等我一会,我很快就来。”

 

玛格丽特的声音放的更轻了,像是叹息。

 

“罗斯,这没必要。”

 

但嘉德罗斯已经把手松开了。他看向来人——教父的职业顾问加西里,是一名来自西西里的忠诚老人。嘉德罗斯与他拥抱,轻吻对方的脸颊,并肩一同去到教父身前,态度虽然并不热情,却难能的平和。他们看似无异,聊着家族生意与斗争,庆祝教父最受宠的女儿凯莉的成年礼。

 

但在离去时,嘉德罗斯偏过头,瞥了一眼玛格丽特,嘴唇无声的动了动。

 

玛格丽特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跟着一旁名为雷德的侍者离去了。嘉德罗斯平时吊儿郎当的部下此刻难能正经,他有模有样的对着玛格丽特微微鞠躬,背地里却悄悄打了招呼,甚至笑的露出了小虎牙。

 

顾问加西里注意到了嘉德罗斯的动作,笑了一下,语气略微放的暧昧了些。

 

“你的女孩?”

 

嘉德罗斯没有犹豫,“我的。”

 

加西里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他不会看不出这份略显幼稚的占有欲,也不会看不出,嘉德罗斯的眼睛里满是严肃和认真。

 

但加西里也无意去提醒他有关教父的指令,乃至于与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在一起,需要花费多少努力。这不该由嘉德罗斯决定的。正同名字,他的教名是“上帝”,教父手中盛放的最旺盛的玫瑰,但很可惜爱情并不在其掌控之中。

 

“她是个很棒的女孩。”加西里说,“性格沉静。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喜欢这一种。”

 

嘉德罗斯的眸光忽然暗了下去。他略显敷衍的“嗯”了一声,便转移了话题。

 

“戴维斯家族的人来了吗?”

 

他问道。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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